桑皎被晏长临的过于细致的举动,以及过于无敌的审美双重暴击了,再次拿起手机。


    【皎皎如月】:老公,谢谢你帮我收拾手捧花,但是你有时候不用这么贴心的,真的。


    【ycl】:不好看吗?


    【ycl】:我跟着网上的教程学了好几遍,也就成功了最后一次,这个的确比做饭还难。


    【ycl】:小狗蛋花泪.jpg


    现在正好是午休时间,没吃上饭的晏长临秒回了,语气可怜巴巴的,桑皎瞬间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凶。


    【皎皎如月】:哎呀老公你别难过嘛,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觉得你第一次做成这样很不错了,只是我在艺术这方面要求高,觉得你还有提升的空间,这是好事啊。


    【皎皎如月】:下次等你放假,我亲手教你插花好不好?正好我也很久没做了。


    【ycl】:一言为定。


    丈夫的字里行间透露出淡定和从容,根本就不像是被他打击到了的样子……


    反倒是他又莫名其妙揽了桩活在身上。


    桑皎轻轻蹙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说不出来,毕竟他婚后为了画画这项主业,已经好久没碰插花了,这件事是真的。


    昨天想抢手捧花,也有重操旧业的打算。


    总重要的是,他好像找到一丝关于决赛的灵感了,但实现起来并不容易,因为要将自己所有的身份相结合起来……


    “哗。”


    灵感在脑海中翻涌,桑皎走到某个画架前,用力掀开上面的防尘罩,抖开,未被宋守拙取走的那幅画就在他眼前。


    每个细节都一览无遗。


    前天,被宋守拙取走的第一幅画早就被预定了,不出意料地拍出了高价,但轮到第二幅画时,桑皎忽然改了主意。


    之前砸在手里的都是半成品和废弃品,但这次,他主动选择把这幅成品画留下。


    桑皎说不清那种“第六感”。


    但他就是想这么做,便做了。


    宋守拙知道桑皎这种大画家的行为容易反复,也只是叹了口气,嘱咐道“祖宗啊,你要是想把这幅画拿去霍霍,记得再交一幅新的给我,不然买家那边我不好说”。


    桑皎连应两声“知道了”,拍拍宋守拙的肩膀,替人打好车,把人给送出了家门。


    当时桑皎只是觉得这幅画跟决赛有缘,现在看来,不仅是有缘,而是大有助力……


    甚至能帮他夺冠也说不定呢!


    灵感说来就来,桑皎也是说干就干,他撸起袖子,投入看似枯燥乏味的创作过程之中去了。


    他先拆花,后拆画,接着将画撕成花的形状,又将花拼接成画,把两个本来毫不相关的元素于一张崭新的画布上呈现出来。


    好像……慢慢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桑皎往后退了几步,欣赏自己的劳动成果,觉得画面有些地方太空,便正式动手调色,往看起来不顺眼的地方涂涂改改。


    就这样,他一直画到了太阳落山之时,才直起身子伸了个懒腰。


    晏长临还没回来。


    家里空荡荡的,没有活人气息。


    如果放在以前,桑皎可能会心慌,可能会瞎想一些有的没的,但现在他不会了,因为他们是世界上最信任彼此、最亲密无间的人。


    连他都不相信丈夫的话,还有谁能给这位看似无坚不摧,实则内心也十分细腻柔软的人带来安全感呢?


    桑皎一直觉得晏长临并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冷,只是话少,更爱落实到实际行动上,这样的性格会导致他们产生误会,但最终都会解决的。


    ——就像他们彼此误认为对方不喜欢酱酱酿酿的事一样。


    桑皎“哒哒哒”跑回卧室,抱起最喜欢的长条抱枕,在沙发最边上坐下,面朝客厅大门口,打算就这么等着晏长临回家。


    等着等着,他就止不住眼皮打架,脑袋上仿佛冒出了无数颗小金星。


    但桑皎坚强地挺住了,没有睡过去。


    “唰。”


    空气漾开无形的波浪,桑皎的瞌睡瞬间惊醒,因为他一眼就看到了晏长临。


    对方大半张脸上是血,连头发丝都滴滴答答地往下淌着血,活似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而这只恶鬼在和桑皎对视的一瞬间,压低的眉眼放松下来。


    晏长临嗓音温和地喊了声“宝宝”。


    愣在原地的桑皎顿时顾不上什么血不血的了,直接扑进了晏长临怀里,检查是否有伤口,边摸边问:“你怎么才回来啊老公?这些血又是怎么回事?”


    “……你该不会刚才在炸研究所吧?!”


    “对,”晏长临用干净的手掌包裹着桑皎的小手,摩挲冰凉的指节,传递热意,“今天就炸了——血不是我的。”


    嗓音异常温柔,但内容堪比重磅炸弹。


    “你不怕上新闻吗?不怕牧承宇和沈威为难你,逼你退位吗?”桑皎的声音里唯有浓浓的担忧和不安,“有没有我能帮上忙的啊?”


    “有。”晏长临打了个响指,两个人身上的血污顷刻间被小型空间压缩,抽离干净。


    他将桑皎拥进怀里,“宝宝,你上次不是说要亲眼看看么。”


    “我做到了,你也履行承诺就好。”


    ==========作者有话说:==========


    日六进度(11/20)


    炸了炸了,放个邪恶研究所牌烟花,庆祝一下我们小情侣终于走过99章,来到第100章!


    第101章


    “那你带我去吧。”


    桑皎自觉地一缩脖子, 紧紧贴着丈夫高大的身躯,以此来汲取安全感,晏长临应了声“好”, 两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知道妻子不适应高速移动带来的失重感,会害怕, 这次晏长临没有选择带人瞬移。


    他提前留下了一道空间门,连接两边。


    风声还没来得及灌进桑皎的耳朵, 就已经停止了。


    但他还是感觉有些不对劲。


    桑皎微微皱眉,在晏长临的怀里用力探出头,发现这个人正抱着他站在某栋大厦的最高层,而对面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的地方, 正是沈倾霜和晏晚风上班的研究所。


    神经科学与脑科学研究所。


    从他这个角度俯视整个场地, 几乎看不清那些建筑物的原样, 像是被天狗啃过的月亮,残破不堪,摇摇欲坠, 但还没完全塌下来。


    很难想象, 丈夫仅凭一人之力是如何做到的。


    桑皎对唯一一位S级异能者强大程度的认知再度刷新了, 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咽了口口水, 用力握住晏长临的手,黑红色眸中除了震撼,唯有浓浓的担忧,“……老公, 这些都是你一个人干的?”


    晏长临:“是。”


    “沈倾霜和晏晚风不会找你的麻烦吗?”桑皎的大脑嗡嗡作响,“他们俩一个躁郁症, 一个‘笑面虎’,我都看得出他们不是什么好人, 但是——”


    “但就算他们不是好人,也可能对我造成无法挽回的不良影响,对不对?”晏长临接过桑皎的话头,语气听不出任何紧张的情绪。


    仿佛整件事已经尘埃落定了似的。


    桑皎没说话。


    他还在消化研究所突然变成废墟的事实,这实在是太猝不及防,也太不可思议了。


    之前还能跟丈夫叫板的两个人,如今失去了工作,失去了开展研究的场所,应该不可能继续推进那个什么EA计划了。


    ……是不是其他异能者和普通民众就能安全了?


    作为接受良好家庭教育长大的人……哦不,是魅魔,桑皎自认为他有强烈的集体荣誉感和家国情怀。


    尤其是知道晏长临就是异能局大监察官的那一刻,他第一反应不是害怕得瑟瑟发抖,而是控制不住的担忧。


    他担心晏长临太累,太忙。


    也担心晏长临保护得了全部A市民众,唯独无法好好照顾自己——这一点在他们婚后生活中得到了充分的证实。


    可晏长临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就算桑皎会担心、会害怕,他依旧会交出一份令人满意的答卷,平抚桑皎所有的负面情绪。


    跟晏长临结婚以后,桑皎担心的东西更多了,比如在得知丈夫被下药时,他会担心对方,也会担心丈夫要守护的人们——


    跟他一样的普通人。


    除了多出一对尖角、一根尾巴和一对翅膀之外,桑皎从小就混在无能力者和异能者的人堆中读书和生活。


    大家一起学习,吃饭,在学校住宿,他根本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特殊之处。


    这也就是他迟迟不能坦然面对自己在x这方面有过高需求的原因之一。


    不正常,不合群。


    ……总不能跟身边的人不一样吧?


    桑皎本身就是内向的性格,熟悉后才会稍微放得开一些,但多次微妙地察觉到自己跟身边人明明很相似,却又拥有本质的不同之后,他逐渐变得更安静了。


    就这样安安静静地长到了二十二岁,他偶然间遇到了完美符合自己xp的男人,也就是晏长临,他更不敢主动表达自己的诉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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