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长临瞬间出现在桑皎面前,手里还捏着一个刚从洗碗机里拿出来,才擦干净的碗,眼神温柔,“怎么了宝宝?”
因为他在那个时候恶趣味地不肯喊“宝宝”,所以妻子不喊“老公”,或者没有连名带姓地喊他,而是叫“笨蛋”……
嗯,倒也正常。
吃饱喝足的晏长临对这种生气似撒娇的行为适应良好。
桑皎踢开拖鞋,一步就上了床,他踮起脚尖,居高临下地看着晏长临,仿佛这样就能从气势上打败对方,“没什么。”
“就是把你叫过来,通知你一下。”
晏长临:“嗯?”
桑皎撅着嘴道:“本画家今天灵感充沛,晚上要熬个通宵画画,你该睡觉就睡,不用等我,听懂了吗?”
以晏长临的身高来说,这还是他第一次仰头看人,“好,明天早上见。”
“为什么是‘明天早上’?”桑皎疑惑道:“就因为我要陪你去男科挂号吗?”
“不,”晏长临握住桑皎的手,唇角提起,露出一抹真心实意的笑,“是我想给你一晚上的休息时间,明天早上继续。”
桑皎:“……”
桑皎飞起一脚,瞄准这位越来越不要脸的、三十岁老男人的命根子——
瞄准失败。
他反倒被晏长临握住了脚踝。
大掌在嫩白的肌肤上摩挲了两下,将踝骨处揉开一片红晕,晏长临将桑皎抱下来,搂进怀中,压低嗓音道:“还舍得踹?这到底是你的幸福,还是我的幸福,嗯?”
绯色爬上桑皎的耳根,不到三秒,他整张脸全都红透了,“你、你这个——”
晏长临的双臂越搂越紧,摆出洗耳恭听的姿势,“宝宝请骂。”
桑皎生气且无奈地狠狠踩了晏长临一脚,“你这个不要脸的老流氓啊啊啊!!!”
他用力一推,钻出丈夫的怀抱,捂着脸蛋跑向了画室。
臭不要脸的老流氓·晏长临眼睫低垂,视线落在被桑皎踩过的那只脚上,眼底微末的笑意越发扩大。
没有生气,只有愉悦。
“……网上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晏长临换上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喃喃自语道:“打是亲,骂是爱,爱到深处用脚踹。”
——可惜没踩上地方。
不如上次妻子神志不清之时那么爽。
晏长临勾勾手指,取回抱桑皎时随手放到床头柜的瓷碗,他闪回厨房,继续干家务活了。
另一边,桑皎嘴里不停念叨着“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迈开六亲不认的步伐,没过多久就走到了画室门口。
“砰!”
门被狠狠摔上。
桑皎倒在熟悉的懒人沙发上,越想越气,提起小腿在空中猛蹬,也不知道在蹬个什么劲,脚链上的铃铛以超高的频率发出响动。
“叮玲玲,叮玲玲。”
越来越急促的铃声似乎在替他宣泄怒火。
但响着响着,桑皎就想起了一件事:他昨天、前天和大前天……的时候,也就是晏长临顶.撞他最厉害的那个时候,铃铛声似乎也是这么响的。
一阵高过一阵。
让人想不在意都难。
到最后,铃铛声甚至成了桑皎心里的绳和尺,他一边在心里数数,一边听着铃铛狂响,摆烂地倒在各个不同的位置,失去了全部力气。
——唯有顺从、承受和感受。
“……还真是怎么都逃不过这个大坏蛋的掌控啊。”桑皎捂着脸,幽幽地叹了口气。
他合理怀疑晏长临送他这个脚链,就是为了在某些时刻发挥奇妙作用。
可惜,他才看清楚对方的真实意图。
“算了算了,不想了。”桑皎在心里给自己加油打气,坚强地站身起来,奔向空白的画布,试图用工作来清理脑海里的某色废料。
——可是滋味真的很好。
大监察官这三天的表现可以重新打分了,他小魅魔打到100分!!!
口嫌体正直的桑皎发出一声“冷”哼,他扭着屁股,在画架上铺上画布,接着端起画盘,以无比别扭的姿势站着,开始画画。
至于他为什么不坐?
那肯定是因为坐不下去啊,太疼了呜呜呜QAQ
吃饱后,魅魔的灵感果然充沛,桑皎下笔如有神,笔尖和画布相接后便停不下来,只不过他每画几笔,就要略微调整下自己的姿势,以负担最小的动作继续画。
“唰唰,唰唰唰。”
身残志坚的桑皎仿佛开了挂一般,仅用三个小时就完成了一幅完成度很高的画作。
这还不算结束。
桑皎直起腰,缓缓呼出一口气,他抬头望了下窗外,晨光熹微,而他的灵感尚未燃尽,还能再战。
——继续!
新的画布铺开,桑皎再次调好色,决定复刻一幅以前画过的作品,只是在细节处略有调整,这样一来,他连起名的功夫都省了。
直接叫“什么什么二”就行了。
画画是很消耗精力的一件事,尽管桑皎再有灵感,也抵不过身体的疲惫感。
接连完成两幅画作后,他打了个哈欠,强撑着打颤的眼皮,把画架搬进画室更深处,而后打开门——
门口杵着个大活人。
晏长临不知道站在这里等了多久。
他眼里翻涌的复杂情绪在看到桑皎的那一刻,稍微收敛了些,但正好被桑皎收进眼底。
丈夫这个样子多少有点吓人。
好像他看过那种小文章里死死缠绕着主角的那种“死鬼老公”啊……
但是他怎么觉得还挺爽的呢?
丈夫就这么一声不吭地站在门口,等他,也完全可以理解成“望妻石”吧?
桑皎无声发出感慨,面上却毫无波澜,硬生生靠自己优秀的演技绷住了,他轻轻抿唇,摆出一个防御的姿态,没好气地开口:“你干嘛啦?”
“没事,”晏长临把桑皎拥进怀中,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想你了。”
这次他没有含糊不清地道出中间那个字。
因为比起和桑皎共赴爱意汹涌的时光,晏长临更希望桑皎能时刻待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内,这样他才能放心,才能从对方身上汲取他所需要的……安全感。
虽然他很不想承认,但妻子确实是原生家庭更幸福、更为健康的“安全型”恋人。
他需要桑皎,正如桑皎需要他那样。
“我想你了宝宝。”感觉到桑皎没有抵抗自己之后,晏长临用下巴轻轻摩挲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沉声道:“对不起,是我的错。”
“我下次尽量注意,不要弄得太过火。”
“……我都这样了,你还只是‘尽量’吗?”桑皎在晏长临怀里仰起小脸,声音闷闷的,俨然是很委屈,“又不是不让你吃,干嘛像半辈子都没吃过饭一样啊?!”
晏长临直言道:“因为太爱你了。”
而他这种非常没有安全感的人,唯有和妻子在呼吸起伏间都保持同频共振,溺死在妻子怀里,才能更清晰地感受到爱意。
他并不觉得这是错的。
桑皎也不觉得晏长临哪里有问题,只是对这个混蛋老流氓没轻没重的行为,还有那张日渐变厚的脸皮进行日常斥责。
“我也爱你。”他撅起嘴,小声哼哼唧唧。
“吧唧。”
晏长临当即吻住了这两片饱满的、撅得老高的唇瓣,亲了又亲,啃了又啃,啃到桑皎大喊“我不会呼吸了”,这才收了神通。
“抱歉宝宝,但我觉得你可能需要重新适应一下我的节奏,”他再次出言道歉,态度诚恳,“但我下次还敢。”
“唔!”
桑皎就这么被死不悔改的晏长临亲了好久好久。
但幸运的是,白天的晏长临似乎还保留着最后一丝人性,考虑到桑皎的身体状况,他只是亲,没有多做其他的非人举动。
亲完后,桑皎哼哼唧唧地指挥晏长临用异能给他按摩,直到浑身上下每根筋络都通畅了,才猛地拍了下晏长临的大腿,“哎。”
晏长临:“我在,怎么了宝宝?”
“我好点了,”桑皎戳戳晏长临的软肉,“我们出门吧老公?”
晏长临:“出门做什么?”
“男科男科男科——”桑皎拖长尾音道。
这是向妻子承诺过的事,晏长临自认为是个信守承诺的人,没办法逃避,也不想逃避。
于是他打开林淞阳发来的邮件,跟桑皎一起挑选出一家最顶尖的私立男科医院,然后戴上口罩,开车出发了。
毕竟是私立的医院,除了贵和位置稍偏,几乎没有任何缺点。
这家医院的服务很到位,检查结果也出来得非常快,桑皎还坐在vip休息室里,靠着晏长临的肩膀昏昏欲睡之时,护士就快步将纸质报告单给送过来了。
“宝宝,”晏长临轻拍桑皎的手背,“该拆‘盲盒’了。”
“……晏长临我警告你不要从网上学了个时髦的词就开始乱用啊这不科学。”桑皎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嘴就先开始吐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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