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皎攥紧了超大号内裤,后知后觉地脸蛋发烫,他深吸了一口气,赶紧踩着小碎步,来到浴室门边,屈指敲了两下。


    “叩叩。”


    门倏然打开。


    热气冲了出来,糊在桑皎脸上,他用力地眨眨眼睛,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窄缝之中,骨节分明的大手探出,青筋微凸,水滴滑落,五根手指自然翘起弧度。


    明明只是简单至极的一个动作,却令人联想到了结实的大臂、健硕的胸肌以及完整的身材……


    门后面,就是他小魅魔日思夜想的高清无.码版。


    桑皎呼吸猛地一滞,险些把持不住,值得庆幸的是,从小到大,无论他受到多么大的刺激都不会流鼻血,不至于在人前失态。


    这样能很好地维持温柔人设。


    不知道是不是返祖血脉起了作用,变相地帮他锁血了。


    想着想着,桑皎的血液就逐渐开始发烫,他舔了舔下唇,恨不得扑上去啃晏长临两口,没注意到手伸错了位置。


    ——晏长临没接住。


    “叩叩叩。”


    “桑桑,我的裤子。”晏长临嗓音低沉,隐约透露出一丝无奈。


    最大的那块浴巾正好洗了,还在阳台上吹风,他连个包裹身体的物件都没有。


    光溜溜地在浴室里站了半天,却只接到了一件睡袍,穿不了,只能反手去敲玻璃门。


    “……啊!给你给你,拿好,别再搞掉了。”桑皎被这句话惊回了神,手忙脚乱地捡起两条裤子,揉成一团塞给晏长临。


    他试图从门缝里窥见些许风光,可惜对方没给他这个机会。


    玻璃门侧开,恰好形成了天然的视觉死角,桑皎顶多看到蒸腾的雾气,白茫茫一片好干净,简直是全损有.码版,失望在心中蔓延。


    这锅竟然甩到他头上来了。


    妻子是在害羞吗?


    好可爱。


    晏长临忍俊不禁,主动递出台阶,“好,是我没接住。”


    “这次一定注意。”


    顺利完成交接棒以后,桑皎趁着晏长临穿衣服和吹头发的工夫,热好饭和汤,又简单处理了下食材,炒了个新菜。


    等晏长临从浴室里走出来,坐在桌前,看到的就是色香味俱全的一菜一汤。


    桑皎拿小勺子挖甜品,晏长临用筷子吃晚饭,时不时地聊几句今天听到的、有趣的见闻,气氛分外和谐。


    仿佛白天的疑虑和不安只是他们的错觉。


    两个人一起收拾完碗筷,坐在沙发前看了会儿电视。


    看到一半时广告弹出,桑皎抬起头,看了眼时钟,“老公,你累不累啊?”


    “我感觉你这张脸也不用化妆呢,”他捏捏晏长临垂落在身侧的手掌,“你现在能陪我去画室吗?”


    晏长临:“我不累,走吧。”


    像是为了证明这句话的可信度,他直接把桑皎抱起来,稳稳当当地抱到了画室门口。


    桑皎双手圈住晏长临的颈脖,眼珠略微一转,余光瞥到了结实有力的大臂和起伏的肌肉线条,几乎将他半个人都包裹起来。


    非常有安全感的一个姿势。


    即使已经进了画室,他还是不愿意从晏长临身上跳下来。


    晏长临将怀里小小的人放到懒人沙发上,揉了揉桑皎的后脑勺,大掌按住细嫩的后颈,他略微俯身,“桑桑,你困了吗?”


    “不困,”桑皎双手勾住晏长临的脖子,缓缓收紧,不让人从眼前离开。


    他半是清醒半是恍惚地摇摇头,“我吃的是蛋糕,又不是碳水。”


    “我没有晕碳呀。”


    叽里咕噜地往外吐了一串字,结果桑皎自己都不清楚自己说了些什么。


    好温暖。


    他想永远待在这个避风港里。


    “……该干正事了。”晏长临沉声说道。


    二人离得太近,磁性的声音连带着胸腔一同震动,震得桑皎耳根发痒,他松手的瞬间,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


    “正事”这个概念其实是很宽泛的。


    如果放到魅魔身上,唯有抱着爱人大战七天七夜,吃饱喝足,才能叫“干完了正事”。


    桑皎忙不迭点头,“好啊好啊!”


    下一秒,他瞄到了角落里的垃圾桶——新买的、带盖子的那个,心虚感油然而生,伸出的手硬是绕回来,拍了下自己的脑门。


    不准想歪了。


    人家大监察官根本没有那方面的意思,就是来当人体模特的。


    连衣服都不用脱呢。


    “……老公你坐在这里别动,我去做准备工作!”桑皎猛地弹起来,把晏长临往懒人沙发上一按,拔腿跑向储物柜。


    他的背影带着一股慌乱感,仿佛再跑慢些,就会被恐怖片里的鬼追上。


    晏长临陷在沙发里,目光追溯着桑皎的身影,满头雾水。


    桑皎穿上罩衣,用工具将昨天那幅半成品拆卸下来,接着挪动画架,把工具也拎到了懒人沙发前。


    期间,晏长临有好几次起身想帮忙,都被他堪称铁面无私地摁了回去。


    “各司其职。”桑皎手里举着画笔,一本正经地说:“这位模特,请你不要打扰画家的工作,等下就轮到你辛苦的时候了。”


    这话说得倒是毫不夸张。


    正常情况下,人体模特只要屁股沾上椅子,就不能再动了,除非是规定好的休息时间,其余时间都得枯坐着凹造型。


    这在外人眼里是极其乏味的工作。


    毕业以后,桑皎有很多次接到来自老师们的邀请,请他回去做模特,顺便给学弟学妹们指点一下,开出的价格不算低。


    而他当时正好缺乏灵感,想换个地方发呆,就用回母校帮忙的方式,代替了那一次的采风。


    最后当然没有收钱,因为老师们都对他很好,帮过他不少忙。


    但桑皎每次过去当模特,都会在学校里待上大半天,回家时腰酸背痛,脖子最痛。


    最后仍是晏长临负责给桑皎按摩,耐心问他“力道合不合适”。


    晏长临显然也想起了这件事。


    他应了声“好”,安静地看着,看着桑皎忙前忙后、进进出出。


    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倒有点像他意外受伤那次,当时,桑皎也这么围着他转,全心全意地照顾他……


    他很安心,也很幸福。


    晏长临目不转睛地盯着桑皎,眼神深邃,神情舒展。


    作为画室中顶天立地的“造物主”,桑皎倾尽所有心力,只为创造出满意的作品。


    而晏长临近距离观察专注于工作的妻子,和平常相似,但不同。


    比起初见时的温柔优雅,似乎多了一份沉稳与自信,散发着别样的魅力。


    明明名字与“月”有关,但在他眼里,无数个瞬间,桑皎却如同太阳一般耀眼,让人移不开视线。


    这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太阳。


    他得守护好这轮太阳,永不坠落,远的暂且不提,近的得从克制私欲开始……


    明天再打一笔生活费好了。


    晏长临暗中作出决定。


    另一边,桑皎边调色边开口:“我不是要直接画人体,就是找找灵感,因为这次的主题是‘自然’嘛。”


    “但我想突破一下。”


    “我想以人为喻体,进行发散性的联系和创造,试着用意象去描绘自然。”


    也许是有晏长临陪着的缘故,他第一次发觉自己在画画时有这么多话,“你的任务只是坐着不动,不要有压力哦。”


    “知道了吗老公?”


    晏长临被一声“老公”唤回了思绪,喉结轻滚,“嗯,听你的,我不乱动。”


    话音落地,画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唯有两道轻浅如丝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桑皎的视线越过画架,描摹着晏长临的眉眼轮廓,他的目光和平常截然不同,带着审视之意。


    直勾勾的,叫人无处可逃。


    晏长临被桑皎看得呼吸粗重了几分,却依旧面不改色。


    他换了个姿势坐着,镇定地回望。


    桑皎触电般收回视线,低下头,在画布上“唰唰”落笔。


    晏长临的眼神便刹那间变得炽热,如影子般默默跟随,又直白得仿佛能以此在对方心中烙下自己的痕迹。


    一旦视线短暂相接,二人便立刻恢复正常,人模人样,像在背地里较莫名其妙的劲。


    如此重复了几次,桑皎率先败下阵来,他右手一抖,笔尖在画布上斜擦出去。


    艳丽的红色晕开,撕裂了浓郁的黄和极致的黑,带来全新的转机,也打破了画室的死寂——


    “啪!”


    颜料打翻了。


    各种颜色飞溅,在桑皎脚边绽放,弄脏了罩衣和裤腿,他瞳孔猛地收缩,张大了嘴,却忘记叫出声来。


    下一秒,晏长临从原地消失,将他搂入怀中,“桑桑,你没事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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