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识君误_顾柠笙 > 第26页
    季予安后背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不然谢允恒也不会带他出来。他俩都还未曾用早膳,谢允恒带他去了一家馄饨铺子。


    谢允恒显然是熟客,不等老板招呼坐下来,顺手把季予安按在自己身侧的位置上:“两碗馄饨,一碗多放紫菜少放虾皮。”


    老板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边的季予安,笑呵呵道:“谢公子好久没来了,这位小公子面生,头一回来吧?”


    季予安微微颔首:“确实是第一次。”


    老板很热心,拿搭在肩上的抹布擦了擦他们面前的桌面:“那小公子可得好好尝尝。我们这里的馄饨,吃过的人都说好。是吧,谢公子?”


    谢允恒笑道:“行了,再说下去馄饨该凉了。”


    馄饨很快端了上来,皮薄如绉纱,馅心隐约可见,热气扑面,鲜香四溢。谢允恒递了把勺子给他:“尝尝。吃不惯的话,隔壁还有家面馆。”


    季予安舀了一只馄饨,吹凉了送进嘴里,他吃东西的模样斯文,但速度比平时快了不少,显然是真喜欢。


    季予安吃完了一整碗,连汤都喝了大半。谢允恒早已吃完了,撑着下巴看他:“吃饱了吗?要不要再来一碗?”


    “不用了。”


    谢允恒起身结了账,跟老板夫妇打了声招呼,时辰尚早,庙会要过了午时才开始,街上的铺子倒是陆续开了门。


    谢允恒在一个小摊前停了下来,摊主是个裹着头巾的老妇人,矮桌上零零散散地摆了些小物件,谢允恒弯腰看了一会儿,拿起一支银簪。那支银簪没有繁复的雕花,只在簪头嵌了一颗极小的白玉。


    他把那支簪子举到季予安鬓边比了比,歪着头端详了片刻:“这个好看。”


    季予安往后退了半步:“公子自己留着戴吧。”


    “我戴又不好看。”谢允恒捏着簪子又往前递了半寸,“试试,跟你今天这身月白正配。”


    他说着便要抬手去替季予安簪上,季予安侧身避开,抬手去挡,却被他一把握住了手腕。


    谢允恒低头看着他,眼底带笑:“躲什么?还没付钱呢,弄坏了你赔?”


    簪乃束发正冠之物,非亲近之人不可触碰。本朝互赠簪子,是“束发相托”之意,簪子是比玉佩香囊更郑重的定情信物。


    老妇人眼睛不太好使,笑呵呵地开口:“这位公子好眼光,这支银簪是老妇摊子上最好的一件,银子是足银,白玉是正经的和田籽料。公子是给自家娘子挑的吧?您家娘子生得好看,这簪子配上她,那真是相得益彰。”


    季予安整个人僵住了,脸上的红从耳根一路烧到了脖颈。


    谢允恒笑得肩膀都在抖,凑近季予安耳边:“娘子想要吗?”


    季予安又羞又恼,谢允恒终于收了笑,从袖中摸出银子搁在摊子上:“这簪子我要了。”


    季予安转身就走,谢允恒从摊主手里接过那支银簪,快步跟上去,将簪子往他面前递了递:“真不要?”


    季予安不接,谢允恒笑了笑,将银簪揣进袖中:“那我先替你收着。等你什么时候想戴了,跟我说一声。”


    季予安叹了口气,转过身看着谢允恒:“将来陛下会为殿下指一门好亲事,那位姑娘会戴着比这支银簪贵重百倍千倍的凤冠霞帔,站在殿下身边,受百官朝贺,受万民祝福。那才是殿下该给出去的发簪,也是殿下该收下的发簪。”


    谢允恒笑容一僵。


    他想说“我不要”,却发现自己竟找不出一句反驳季予安的话,所以他只是垂下眼,极轻地应了一声。


    “……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就要开始收费,有任何不适的在这一章就弃了,不要浪费钱浪费时间。我现在学乖了,等到完结有盗文就看不到我的排雷了,所以提前编辑赶紧给大家排雷,控控党看不了,控控党远离。还有看盗文的你既然是看盗文那就默默看默默吐槽好了,不支持正版还要跑过来找我吐槽我会很有意见的。


    第29章 “你我是绝无可能的。”


    午时,谢允恒带季予安去了一家酒楼。谢允恒点了几道菜,全是季予安爱吃的。方才的话题并不是很开心,菜上来之后,两个人各自吃着,谁也没有说话。


    从酒楼出来,季予安的精神便有些不济了。谢允恒找了家客栈,跟掌柜要了一间最安静的客房。


    “先睡会儿吧,歇半个时辰再逛。”


    季予安困得厉害,脑袋沾上枕头便有些迷糊了,习惯性地往里面挪了挪。


    谢允恒在榻边坐了下来,季予安侧身蜷在榻上,墨发散了满枕。谢允恒拈起他散在枕上的一缕发丝,缠在他指尖。


    新婚之夜,夫妻要各取一缕青丝绾在一起,打成同心结,意为“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从此两个人便是真正的一体,生同衾,死同穴。


    谢允恒低头看着绕在指间的那缕墨发,如果他把这缕头发和自己的绾在一起,是不是就算结了发?


    “将来陛下会为殿下指一门好亲事,那位姑娘会戴着比这支银簪贵重百倍千倍的凤冠霞帔,站在殿下身边,受百官朝贺,受万民祝福。那才是殿下该给出去的发簪,也是殿下该收下的发簪。”


    他的婚事的确由不得自己做主,他也不是那种会被情爱冲昏头脑的人。可季予安说的那些话,每一个字都戳在他最不想面对的地方。


    谢允恒自嘲地笑了笑。


    季予安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隐约听见有人在说话。


    “……他现在在哪里?”


    “就住在城南的一处私宅里。属下已经派人盯着了。”


    “冯济川这种老狐狸,不会轻易站队。他手里捏着沈恪的把柄,却这么多年都没有交出去,说明他既不信任沈家,也不信任朝廷。你就算把他抓回来问话,他也未必肯开口。除非,”谢允恒顿了顿,“让他觉得沈家要杀他。”


    陆昭沉默了一瞬,旋即会意:“殿下的意思是,演一出离间计?”


    屏风后面隐隐传来咳嗽声,谢允恒压低声音:“先下去准备。人手挑仔细些,面孔要生,分寸要拿准。只吓,不伤。”


    陆昭抱拳应了声是,谢允恒走回榻边:“醒了?”


    季予安人还困倦着,鼻腔里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嗯”,便又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


    季予安精神弱,每回午睡醒来都要磨蹭好一阵子才能彻底清醒。谢允恒伸手捏了捏季予安的耳垂:“长晏,别睡了。”


    季予安睁了眼,很听话地抱着被子坐起来,喝了两口谢允恒递过来的茶提神。


    五岁之前兄长也带他出来逛过一次庙会,但那记忆已经很模糊了,只剩下一些零碎的片段。


    “发什么呆。”


    谢允恒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根糖葫芦,红艳艳的山楂裹着亮晶晶的冰糖:“最后一根,尝尝看。”


    季予安伸手接过:“殿下拿我当小孩哄呢?”


    谢允恒说:“哄哄怎么了?”


    季予安笑了笑,没说话。


    两个人并肩往庙会深处走,谢允恒走在他左侧,替他挡着风口和人流。


    庙会确实很热闹,糖画摊上老师傅手腕一抖便浇出一只展翅的凤凰,耍把式的艺人在街心舞一口九环大刀,围观的人连连叫好。


    季予安在一个卖平安结的摊子前停下来,挑了个红绳编的平安结:“这个送给殿下,挂在剑柄上,应该会很好看。”


    平安结代表的意思只有平安,不会越界,不会逾矩,季予安送平安结的意思很明显。


    谢允恒将平安结仔细揣进怀里,也挑了一盏兔子灯递给季予安作为回礼:“上次在苏州扎的那盏太丑了,这盏补给你。”


    季予安接过兔子灯,低头端详了片刻。纸扎的兔子圆滚滚的,耳朵一只竖着一只耷拉着,看起来憨态可掬:“多谢殿下。”


    谢允恒盯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胸口那支银簪和平安结硌得他喘不过气。他受够了季予安这副冷静自持的模样,受够了他把所有的情绪都收拾得妥妥帖帖,连一丝缝隙都不肯露。


    谢允恒握住了季予安的手腕,拉着他穿过人群,拐进一棵老槐树背后。树干粗壮,枝叶如盖,将庙会的喧嚣隔绝在外。


    季予安的后背抵上粗糙的树皮,刚要开口,谢允恒已经欺身上来,一只手护在他脑后,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殿下……”


    谢允恒低头吻住了他。


    这个吻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渴望,季予安的大脑一片空白,手中的兔子灯跌落在地,他抬手去推谢允恒的胸口,偏过头想躲,谢允恒的手指抵在他的下颌骨上,迫使他仰起脸,更深地吻下去。牙齿磕到了下唇,舌尖尝到了淡淡的铁锈味,分不清是谁的血。


    季予安被他吻得喘不上气,手慢慢地松了劲。掌心贴上他胸膛,感受到谢允恒又快又急的心跳。


    谢允恒终于松开了他,两个人都喘息着,额头抵着额头。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