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杪不由得弯了嘴角,接着拨通了那个他心心念念了十几天的电话。
……
温斯顿大厦的顶层即使做了温馨的装修风格,没有沈杪在时仍旧会展露出冷淡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风格。
卧室里,管家拿着药箱,一脸无奈心疼地站在那里。
高大俊美气质傲慢冷冽的蓝眸男人正面无表情漫不经心地脱下衬衫,露出|肌|肉流畅完美的上|半|身。
而他的肩头处,正缠着不断渗出血的大片绷带。
老管家心疼地叹口气,正要上前帮男人换药,下一瞬,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看到屏幕上的名字,索诺蓝眸一暗,利落地接了起来。
沈杪温暖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再有两周我就能见到你和安迪他们啦。我好想你,你有想我吗?”
肩头的枪伤仍旧在渗血,傲慢俊美的男人却利落地制止了老人的动作,面孔上浮起难得愉悦散漫的微笑,淡淡道:“嗯哼。对了,听说你换了我精心为你准备的酒店。你胆子越来越大了嘛,小朋友。”
电话对面的沈杪有恃无恐地“唔”了声,撒娇一般小声道:“……对不起嘛。这里也很好,而且我很久没回橡树区啦。”
他看着对面楼下那家毫无特色的店,感叹道:“真没想到,我以前打工过的那家快餐店就在我酒店对面。那边汉堡好像在附近还挺有名的呢。”
肩上的血越渗越多,索诺薄蓝的瞳孔里闪过道不耐,把手机换到那只手臂没受伤的手上,口吻却照旧如常。他挑了眉凉凉道:“别告诉我你准备把那些玩意儿当伴手礼带给我。这次我绝对不会吃哪怕一口的。”
沈杪那让人想到骨头里的温暖笑声传了出来,他小声道:“其实我已经没钱给你带任何伴手礼啦。”早就在斯卡镇花光了。
索诺:“哇哦。那我真是罪孽深重。”
酒店房间里,沈杪看向窗外弯起的眼眸里满是星光般璀璨的温暖笑意,他道:“我以后会打工赚钱重新补给你的。哦,我还想送安迪他们礼物。”
顿了下,青年拉起白衬衣的衣领遮住了自己下半张脸,眷恋地嗅了下:洗过的干净又过大的白衬衫里仍旧遗留着男人身上高雅好闻的淡淡古龙水味道。
沈杪红着脸小声道:“对了,你走之后我没有抱着你的衣服睡觉,你会生气么?”
索诺泛凉的声音很快从手机里传了出来:“嗯哼,你说呢?”
沈杪通红的脸上浮出得逞一般的狡黠笑意,他忍俊不禁地小声道:“但我每天都穿你的衣服睡觉……比抱着你的衣服更像被你抱着……”
“……”
手机中蓦然加重的呼吸声传入沈杪耳朵,把他的耳垂也染红了。
半晌,手机那边的索诺才凉凉道:“你知道这其实叫调情么,宝贝儿?”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QAQ看文愉快!
第50章
沈杪红着脸道了声:“嗯哼。我喜欢和你调情。”
电话那头的索诺沉默了一瞬, 声音低哑得厉害,泛着凉意:“你只是仗着我现在没法逮到你。”
沈杪噗嗤笑出声,小声道:“这又不是我的错。”
温斯顿大厦顶层的男人若有所思地一边观察着老管家越来越惊疑不定不可置信的可怕神情, 一边对着电话用没有任何破绽的口吻淡淡道:“两周后你会后悔说这些话的,宝贝儿。”
沈杪温暖又依恋的笑声又通过电话传了出来,男人听到他的心肝儿小声对他道:“嗯哼,我等着。”
这通电话到这时候才算结束。
挂掉电话后, 索诺用那双薄蓝的眸子看向神情已经可怕得风雨欲来的老人,漫不经心地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即使肩头仍在渗血, 他也直视着对方,淡淡道:“如您所见,是我勾引他的。”
压抑的夜幕透过落地窗投射进卧室,让这里的氛围变得更加冷肃。
经历了大半辈子大风大浪的老人身体晃了晃, 他瞪大眼睛看着自己带大的孩子,声音发颤:“少爷!您之前说过,杪杪只是生病了!您怎么可以趁着他生病做这么卑鄙的事情?!这世界上的人如此之多、您可以挑选的人这么多, 挑别人不行吗——”
“我只要沈杪。”索诺直视着老人, 强调道:“我卑鄙我该死我下作,但我就是要沈杪, 爷爷。”
老管家怔怔看着男人俊美的面孔上浮出的近乎偏执病态的可怖神情呼吸一滞, 再也说不出话来。
索诺说完终于面无表情又利落地换了肩上的药, 随即将手边那一整杯加冰威士忌一饮而尽。
男人面上浮起危险的微笑, 将食指竖在唇边, 淡淡道:“请和这伤一起对他保密, 爷爷。”
说罢他穿上一件新衬衣,同老人擦肩而过, 向外面走去。
独留老人留在原地,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只毛骨悚然劫后余生一般地庆幸:沈杪不是安迪和威廉的亲生儿子。
而客厅里正打开着的电视机里,正在播放一条苏家和戴维斯家的掌事人即将被立案调查的新闻。
……
沈杪对此一无所知。
夜更深时,他便穿着索诺的旧衬衣,又抱着另一件衣服,像只小动物一般进入了梦乡。
没有男人的陪伴时,他进入深眠状态时总是忍不住蜷缩起身体,将一只手伸到枕下,下意识紧紧攥着那个他恢复记忆后就破解的硬盘。
此后的十天里,沈杪一直过着平淡温馨又让人满怀期待的日常,每天都会和索诺通通电话。
直到隔离即将结束的前一天,一条新闻夹杂在密集的洛斯市重建进程的相关报道中、引爆了大都会的社媒:
一个刚成年的平凡得让人看好几眼都记不住的男生向大都会的生活频道求助。
电视屏幕里,那个男生看着镜头哭得几乎喘不过气来,连青春痘都哭得破了几颗,整个人狼狈不堪。
他哭着对主持人道:“感谢苏老先生和戴维斯老先生的帮助,我才得以上这个节目索求点点可怜的公道。
我的堂哥被一家我们惹不起的有钱人收养发达了之后,就看不上我们普通人家了,但他怎么能动用他如今的权势把我的爸爸、他的叔叔送进疯人院那种地方呢?
他还想用权势把我和妈妈赶到最北边的孤岛上再也不让我们回来!如果不是苏老先生朝我们伸了把手,他就真的得逞了!”
男生涕泗横流地道:“事到如今我不求堂哥感恩我们养育他的恩情,只求他发发善心,把我爸爸放出来,也不要再对我们一家下黑手了,我求求他、给他磕头,哪怕舔他的鞋底都可以,只要他放过我们……”
这两天隔离要求松了一点,爱丽丝兄妹便经常去粘着沈杪。
此时他们正坐在沈杪的房间里和他一起看这种狗血又吸睛的录播节目,弹幕里满是观众愤慨的责骂声,都在疯狂刷屏让那男生勇敢地说出到底是哪家滥用权势欺压普通人的有钱人。
爱丽丝看着那男生脸上流的青春痘脓,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吐槽道:“…咦,虽说他的经历确实挺让人同情的,但都上节目了,总该注意下个人卫生吧。”
埃里斯却注意到沈杪的神情不太对劲:
那向来温和的青年,此时正面无表情地直直盯着屏幕,漂亮出神的面孔上满是冷意。
埃里斯肘了肘妹妹,正要说别看这没营养的破节目了,下一瞬,整个电视大屏整个铺满了两张未打码照片,一张是沈杪20岁的证件照,另一张则是泛黄的老照片。
那张至少已经有十个年头的老照片中,一个漂亮腼腆的小男孩儿正被父母一起抱在怀里,而他们旁边,则站着节目里的男生一家,那男生那时才八岁。
与此同时,那男生即使再如何压抑也难掩怨毒嫉妒的声音从照片后清晰地传了出来:“沈杪你在看吗?我知道你走了狗屎运被温斯顿家收养后再也瞧不上我们普通人家。
但你身上真的毫无破绽吗?比如,民众们知道温斯顿家收养的其实是个恶心又可怕的怪物吗——”
屏幕上的弹幕猛地停滞一瞬,接着像山洪一样猛烈地爆发,密密麻麻的弹幕几乎要把那两张照片挡得严严实实。
几乎下一瞬,节目和社媒上所有相关讨论全被下掉了,整个过程持续了五分钟不到。
埃里斯立刻起身关掉了电视,他心疼地看着沈杪,激动地大声道:“那个丑小鬼没有任何证据,全是瞎说的,无论怎样我们都只会相信你,杪杪!”
下一秒,门声和沈杪的手机却已经同时响了起来。
漩涡中心的沈杪神情却平静得接近冷漠,他朝埃里斯摆了下手安抚对方,强势地淡声道了句:“等会儿别过来。”
接着他起身向门的方向走去,一边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满面寒意的索诺还未说什么,沈杪已经站在门前,将手放到了把手上,他弯了眼眸轻轻道:“请别担心,温斯顿先生,我并未感到任何不适、恐惧和慌乱。我想您大概率已经知道,属于我的人生课题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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