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归无轻眼里,这个比他还要板正挺拔的人,和当年那个故作成熟要搬出去独立住但被一道惊天无敌霹雳雷轰得一言不发卷被子钻他房间里打地铺的少年好像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听见他们那开始说正事,宿时的脊背不自觉正了起来,没了方才散漫的味道。


    小夜用毛爪爪捧着雪果埋头啃啃,闻言连尖尖耳朵竖起来,嘴里的动静也停下了。


    薄书砚忙道:“师父,我们又不是远走他乡,您不要这么失落。”


    “宿时是魔,总住在天华宗,也不是长久之计。”


    “我复生之事虽没有刻意隐瞒,但也不想大张旗鼓,天华宗人多眼杂,我出入总会引来注意。”


    薄书砚也算是发现了,他在天庭那些短暂的新奇见闻,到了人间说出来,也没有人能够听见。


    既然复生之事无法向外人解释,继续住在天华宗也会惹出不必要的注意和麻烦,倒不如挑个清净的地方,和宿时过日子去。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得先把患得患失的大魔好好养回原来的样子。


    “也……也不会太远。我打算和宿时小夜去人间游历几年散散心,小夜这个小贪吃鬼应该吃腻了天华宗附近的美食,宿时在魔域这么多年肯定也没吃过好的,到时候游历回来,我们便挑个清净地住下。”


    “就在天华宗附近,或者再远点也行,不会太远,太远了我回来看您也不方便。”


    宿时现在回过头来想了想自己的童年,很久远的记忆在厚重年岁的冲刷下,只留下了一些零碎而模糊的印象。


    那些印象里有他曾经言笑晏晏的娘亲,有他瘦骨嶙峋半死不活地缩在破庙里,仙人抚着他时掌心温暖的温度。


    宿时感觉自己过得也没有薄书砚说得这么悲惨,于是企图为自己正名,“倒也没有吧,以前娘还在的时候,还是吃过正常食物的。”


    “第一次跟你来天歌阙的时候也吃过好的。”


    “伪装弟子身份混进天歌阙的时候你不是把你的一日三餐同我一起分享了么?那个也不错。”


    “后来跟着你入住天歌阙,好像也没缺过吃的来着。”


    薄书砚动了动手指,小夜怀里的一颗灵果就凭空飞了起来,结结实实地堵住了宿时的嘴。


    宿时耸了耸肩,把粘在上面的小夜毛毛捻掉,三两下把雪果吃掉了。


    归无轻就这样幽幽地看着自己东扯西扯的小徒弟。


    薄书砚默不作声地和师父对视,很快败下阵来,承认道,“好吧师父。我想和他去别的地方逛一逛散散心,他天天守在我身边盯我怕我是梦,我怕他闷出更严重的病来。”


    而且。


    他和宿时也确实没有正经过过二人世界。


    归无轻眼里流露出一点儿笑来,他拍拍薄书砚的肩膀,“终于诚实了一回啊,书砚。”


    薄书砚轻咳几声。


    归无轻很快就从徒弟要搬出去成立自己的小家这件事情中走了出来,他这个年纪了,没有什么事情是看不开的了。


    临走前,归无轻拉着两人疯狂塞了一堆法宝法器灵石,还叮嘱他们有事一定要给他去信,师父永远都在。


    薄书砚:“会的,师父。”


    薄书砚:“我们真的不是三年五载都死在外面不回来了师父。”


    归无轻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宿时抱着擦干净爪爪和嘴巴的小夜,站在薄书砚身边,和薄书砚一起向归无轻拜别,“师父,我们走了。”


    薄书砚临走了,也忽然生出一点不放心来,“师父,您一个人在家也要注意身体。你若是要闭关冲击飞升,便同我说一声,我总要回来见您一面的。”


    修者闭关动则上百年,若是成功飞升,又不知道何年可以再见一面了。


    归无轻听了这话,心中自是舒坦无比,他笑眯眯地挥手,“去去去,小孩子家家,还担心起老夫来了。”


    薄书砚的手被宿时一声不吭地摸了过去扣进掌心,薄书砚回过神来,也微微用了点力反扣回去,“那,师父,我们走了。”


    “去吧。”


    “现在出发,你们下山途中还能赶上天镜湖的落日余晖。”


    “嗷呜?嗷呜!”想去!


    “师父,您多保重身体。”


    “知道了!快去吧!”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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