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时彼时还不知道小蛟的意思,将花瓣递过去,“你要?”
小兰蛟盯着花瓣思考了一会,道:“洗一下。”
小蛟有洁癖,世人皆知!
宿时非常顺从地引了一捧流水,仔仔细细洗干净手中的花瓣,他甩干大半水珠,笑眯眯地把花瓣放在小兰蛟的头顶上。
小蛟躲开,花瓣掉在宿时手背上。小蛟凑过去嗅闻几下,随后张口叼住花瓣,小口吃掉了。
这下可把宿时看惊了。
他满世界找小夜,终于在衣橱里找到,小夜一见储藏地点暴露,急得都哈气了,宿时一凑近它就作势张口要咬,“嗷呜!”
宿时真是冤枉,他把手腕上的小蛟递过去,“我不要你的,你送给他。”
小夜呆了一下,疑惑抬头看去,就听小蛟道,“不用,那是朋友送给小夜的礼物,小夜要自己留着。”
说完,小蛟又用尾巴戳宿时,很明显和宿时意见不一致,“别总抢小孩东西。”
宿时:“……”
宿时磨着牙,道了声行。就是一些花瓣而已,谁没有!忘忧四大山脉里所有草本植物,小兰蛟挨个点菜,他都能给弄回来,一篮花瓣而已!
小蛟慢吞吞缩回宿时袖子里,眼底闪过一丝很轻微的笑意。
宿时把小蛟往榻上最软的枕头上一放,就要转身离开,小蛟尾巴一卷,卷住了宿时手腕,大魔脚步当即一顿。
小兰蛟微微扬起半身,挑了挑眉:“你干什么去?”
宿时:“抢点大人东西。”
小蛟:“……”
还记仇呢。
小蛟道:“小夜不会怪你的,我等会同它解释一下。”
宿时是一款非常好哄的魔,一旦薄书砚稍微展现出一点要低头认错道歉哄他的迹象,他便已经要顺坡下驴表示原谅并讨一点小补偿了。
这会小蛟一句话哄得他心花怒放,宿时当即坐了回来,用指尖摩挲着小蛟的下巴,“你想吃灵芝、太岁、菩提藤、雪莲瓣还是星河草?”
小蛟静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和自己的口欲作斗争,半晌,小蛟才慢吞吞地盘进宿时手心里,做出重要指示,“暮歌那有。”
宿时大手一抄,把小蛟揣走,去月城找林暮歌吃白食去。
这些日子薄书砚大多都在调养身体,宿时来得便勤了些,发现林暮歌送药的频率高上不少。
可薄书砚身上的气息实打实的在上升,宿时要不是恶补过修为,按照他原来的水平,怕是都无法近薄书砚的身。
宿时比往常任何一个时候都要清晰地意识到,兰蛟血脉在温养巩固着薄书砚的境界,也在一点点拖垮着着他的身体。
而他们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妖皇所做之事已经在忘忧大陆上传开了,在妖域那边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伽契一直失踪,妖皇之位空缺,内部已经有所动荡。
归无轻在伽契失踪沉寂之后便辞了宗内事务,潜心研究古兰蛟一族开天梯的细节,他是当年目睹首次开天梯的幸存者,又心疼自家徒儿,对此事极为上心,近日终于有了收获,天华宗上下长老都被他召去商议了好多次。
寻常修士可以引灵气入体淬炼己身,可以引灵气灌注丹炉,由此锻造炼制出精巧的灵器和极品稀有的灵丹妙药,而兰蛟一族可以引灵气锻灵梯,通向天际,无穷无尽,是同样的道理。
区别就在于兰蛟一族是上古灵兽血脉,拥有天地法则应允的开天梯通行令罢了。
只不过想要真正得到仙界应允,开天门,锻天梯,衔接两界,不敢想得需要多少灵气。
将忘忧大陆上仅存的三道灵脉都榨干,够不够?
不得而知。
当修者真正到达了一定的境界,对天地因果的感悟感知也会敏锐许多,这其中包括了从前从不知开窍为何物的宿时。
他最近跳魔池跳得频繁了些,几乎是一不顺心就跳一回,即便他如今的魔体已经被海量浓郁的魔息淬炼得钢枪不入,却依旧会在最原始的力量本源中一次又一次地消弭又重生。
魔族长老们胆战心惊。魔池凶险,每一次跳入都是一场豪赌,即便理论上他们魔主每成功活着出来一次,下一次理当更为轻松,可从他们魔主这几次跳完魔池还是半死不活的样子来看,上古魔池还是有其厉害之处的。
然后他们看着自家魔主把魔池当洗澡水用,出于实在不想换魔主的缘故,纷纷在魔殿门口跪了一排,求他们魔主别冲动别寻死。
这把宿时弄得很莫名其妙——
他只是心中烦闷无处发泄,顺便借此机会追追境界而已,谁想死了。
宿时还得想办法和天道抢薄书砚呢,他不会舍得去死的。
这一次跳完魔池,宿时隐约摸到了突破的门槛。
他的神识往外拓展,能覆盖千里之内的活物动态,耳能听万物,眼能纳川河。
宿时等身上的皮肉全部生长完毕,修养到能自由活动后,尝试敛去周身气息,光天化日之下潜入了天华宗。
那些禁制阵法在从前的宿时眼里本就如一张能随意绕过的薄纸,麻烦的是那些覆盖天华宗内的大能神识。
然而这一次,宿时仿佛突然开窍了似的,无师自通地感受得到那些一层又一层宛如细密线网一样的东西,并且还能在不触碰到那些神识化作的丝线的同时混入天华宗。
不过有一道极细极透明的丝线依旧宛如蛛丝般,黏了一根在宿时衣摆上,他低头想将那蛛丝撵走,却在那缕“蛛丝”上感知到了熟悉的兰香气息。
宿时顿时消了撵走的念头,油然而生一种被心上人时刻关注着的自豪感,在薄书砚无形的注视下脚步一转,方向一改,美滋滋地往天歌阙去了。
宿时回来给薄书砚带了一小包雪藤叶,宿时采摘之前特地尝了一小片,是很清很淡的甜,料想薄书砚应该会喜欢。
小蛟卷在宿时手上,一口一口吃着宿时喂过来的雪藤叶,小蛟尾巴都不自觉往他手上多缠了一圈。
看得出来应当挺满意。
把小兰蛟吃得开心了便落地化作人形,牵了宿时的袖子,拉到天华宗召集会议的地方,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一只大魔带了进来。
宿时跟在薄书砚后面,轻咳一声,“那个,我一开始只是想偷听一下而已……”
堂里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两位。
归无轻正在紧锣密鼓地布置开天梯前的准备,看见他俩来了,也愣了一下,奈何嘴边话太顺溜,“坐?”
薄书砚推着宿时的后腰,让他去里面找个地方坐,“坐。”
宿时:“……”
行。
既然如此,盛情难却!
宿时的确也想知道一下开天梯的筹备细节。
归无轻面前的案桌上堆满了卷轴,他查阅了很多古籍,想找到一个能够借天下人之力的方法,正和其他长老探讨得正激烈。
几个人族大能说着一堆佶屈聱牙的阵法原理咒文演算,也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宿时来这里是想知道薄书砚在其中起到一个什么作用,他在其中能不能有所帮助的,结果从他们刚进来到现在,归无轻一直在和同宗长老们吵些宿时听不懂的咒法。
宿时听得一个头两个大,转头抓过薄书砚的手百无聊赖地玩,玩到后面昏昏欲睡,甚至快要可以把薄书砚的手纹背下来了。
最后宿时终于放弃,抓了件带着兰香的外衣往头上一蒙,往薄书砚肩上一靠。
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薄书砚扶额:“……”
这一听天书就抓耳挠腮如坐针毡最后呼呼大睡的毛病,还真是一如从前。
第67章
宿时睡了个昏天地暗。
这是宿时为数不多可以自发沉眠的场所, 因而他打心底由衷佩服那些在这种场合里能全程保持清醒和津津有味的人。
等他醒来时,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歪进了薄书砚怀里,枕在薄书砚腿上, 薄书砚的外衣披着他半身,一只手轻轻拢在他肩头。
像一个保护的姿势。
宿时视野受限, 鼻腔里满是好闻的兰香, 视野里是薄书砚垂落下来的雪白衣袖, 以及他眯了眯眼, 用脸颊蹭了蹭薄书砚的腿。
“醒了?”轻而低的声音传过来,宿时喉间发出一声散漫的哼声。被发现了。
于是宿时慢吞吞地爬起来。
堂里的长老已经走完了,只剩他们两个, 日头西下,透过窗洒进余晖来,璨金泼了薄书砚满肩, 为他整个人镀上一层光晕。
宿时看了一眼。又看一眼。
他试图守住自己仅剩不多的良知,想了想, 又觉得这里没人,不需要守。
于是宿时慢吞吞地站起来,在薄书砚疑惑地目光中慢吞吞走到薄书砚面前, 再弯下腰捧住薄书砚的脸颊,狠狠亲了一口。
薄书砚指尖微微蜷了蜷。
*
薄书砚的出关对于整个修真界而言, 是一个明确的信号。这些日子其他宗门与天华宗的往来明显频繁,各宗门的宗主副宗主几乎都露过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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