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夜站起身来抖了抖,翘起尾巴,黏糊糊地蹭了蹭薄书砚。


    宿时把熬好的药端过来,那药清凌凌的,闻起来还有股淡淡的草木香,他递到薄书砚唇边,“喝点?”


    薄书砚就着他的手喝完了。


    宿时拎着空碗起身,背后还挂着一只咬住他不放的小夜,心情好好地收拾残局去了。


    药液顺着喉咙流进胃里,浅淡微苦带着浓郁草植的香气弥漫开来,胸中那股隐痛本来在调息之下便消下去不少,这一碗药下去便缓缓寻不见了,胸中沉石也像是被推开了,一下轻松不少。


    等宿时拖着背后的毛绒挂件回来,看见薄书砚唇上颜色都正常不少,小小惊讶了一下,感叹道,“还得是术业有专攻。”


    半妖祖先们传下来的药方就是好用,专治血脉失衡。


    他亲那张薄唇的时候,还碾辗啃咬了好几下,亲出一点血色方才放开,没一会儿就消下去了,变回原来淡淡的模样,宿时看着老不满意了,反复去吮。


    薄书砚反复被纠缠反复被啃咬,咬得他恼了,还了宿时一口,宿时不自觉摸上早就愈合的唇,又有点想念那般别样的滋味了。


    宿时手里的药材今晚都放下去熬了,如今身上一点存货都没有,他把空匣子收回来,把背后小夜拎下来塞进薄书砚怀里,道,“我再去搞点。”


    薄书砚本来要伸手接过小夜,闻言顿了一下,“你要去多久?”


    宿时预估了一下:“大概半个月吧。”


    他笑眯眯地占口头便宜:“剑仙大人,你会想我么?”


    半个月。


    普通药材的采摘要不了这么久,宿时堂堂一个大魔,都得去上半个月,想必弄到手的难度不低。


    怕不会又像上次那样带着一身伤回来,血淋淋的,像是被凌迟了一样。


    落进薄书砚手中的小夜乖巧地蹲着,薄书砚听完这话,把小夜重新挂回宿时手上,道,“咬好了。”


    宿时:“??”


    小夜哼哧哼哧叼住宿时的手,不让宿时去。


    宿时哭笑不得地跟上薄书砚的脚步,回过味来之后,脚下都像是踩了云一样要飞起来了,乐滋滋的。


    他心花怒放地凑到薄书砚身边,没脸没皮道,“你心疼我?”


    宿时感叹一声:“本座身为魔尊,这药材吧,也就是去一趟就能摘的程度,费劲了点,但伤是不可能伤及……”


    薄书砚:“嗯。”


    宿时卡了一下,后面的字句堵在喉咙里,惊愕的大魔吐不出来了。


    他一时之间不敢确定这句嗯应的是哪句,又怕自己想错了自作多情。


    薄书砚回过头来,深深看了他一眼。


    ……


    宿时在家里赖了几天,忙里抽空对天歌阙的主人上下其手,摸了个爽,亲了个爽。


    身心层面都过了一把极大的瘾之后,此魔又兴冲冲地跑回魔域跳了魔池,跳完狼狈地爬出来瘫了一个月,又揣着一兜的药材跑回来吸小兰蛟恢复一下精神阈值。


    宿时出入天歌阙并不规律,因而薄书砚不是每次都能精准地觉察出宿时的到来。


    但宿时不急不恼,他每次都趁着深更半夜摸到天歌阙所在山头的山脚下,等薄书砚给他“暗号”,给了,他就进去,这便算不得打扰。


    没给暗号,宿时便知道薄书砚应当还在凝神调息,没有空理他,宿时便自行打道回府了。


    魔域那边的管理秩序理得差不多了,宿时忙着天南地北地找能缓解半妖生长痛的药材,途中遇着了杀魔放火的恶霸,也没客气,通通正义执行,再当盘菜笑纳了。


    薄书砚忙,他便也在自己的修行上努力,听说修真界那些修行之人讲究道心,而且薄书砚说那只死火鸡手中沾了很多无辜之人的鲜血,他注定不会得到天道承认,也无法修得纯粹的道心,飞升已然绝无可能。


    宿时不知道什么是道心,他从小一路摸索到大,全凭本能,道心于他而言就是个虚无缥缈的东西。


    他不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他也没追求过飞升,他只知道那是薄书砚一直追逐的事情,就如同他追逐着薄书砚一样。


    宿时努力尝试去理解,虽然效果不尽如魔意。


    两点一线的日子单调枯燥,倒是被宿时过出了凡人一日三餐的温馨觉,天华宗都知道他们宗门的禁阵跟纸糊的一样,就没把宿时拦成功过,久而久之都习惯了。


    人家只是想来和他们剑仙偷个情而已,还知道挑不三更半夜这种不引人注意的时间点,够低调了,随他去吧。


    一年时光眨眼而过。


    薄书砚闭关一次的时间越来越久,到后来几乎两三个月宿时才能见到薄书砚一次。


    随着薄书砚与兰蛟血脉的深入融合,宿时本以为他能越来越好,但他这一年只见了薄书砚三次,不见薄书砚气色有所好转,不由深深拧了眉。


    薄书砚不做评价,他已熟练掌握百分之百成功的堵嘴方法,宿时一有暴跳如雷的迹象,他就把人拽过来,亲一口。


    宿时百分百消停。


    宿时憋了一肚子邪火,不能对薄书砚撒,转头着急忙慌地找林暮歌,林暮歌拍拍他的肩膀,深深叹了一口气,说这也许很违背常识但的确是正常的。


    强大的上古妖族血脉持续浸润薄书砚的身体,兰蛟一族的特质在初期将薄书砚的身体判定为危急时刻,因而集中气血恢复它们栖身的这具容器。


    危急又致命的问题得到妥善解决,接下来血脉融合时,产生的排异反应对身体的伤害冲击便成了主要问题。


    所以一开始薄书砚的情况会好转许多,到达一个峰值后又会缓慢下降。


    兰蛟血脉在救他,也在慢慢侵蚀着他。


    最后会变成什么模样,谁也不知道。


    毕竟从前根本没有过类似的先例,薄书砚是第一个敢在自身灵族修炼体系成熟之后,主动引入融合外族血脉的人。


    宿时听完焦虑死了,手痒剑痒,就想找只火鸡砍一下。


    但宿时那次出其不意突袭凤凰遗迹,找到火鸡报完仇之后,伽契就学聪明了,宿时暗中找过他几次,没找到。


    不愧是老滑头,保命有一手。


    林暮歌像是知道他想干什么,多提了一嘴:“伽契还不能死。”当然就凭他们这些小喽啰也杀不死。


    “他是凤凰一族,又位极妖皇,修为深不可测,书砚开天梯的时候,他一定能派上用场。”


    伽契大概比谁都想开这道天梯,到时候薄书砚出关之时,伽契绝对会现身。


    无论伽契有多可恶,林暮歌也不得不承认,有伽契出手助他们开天梯,薄书砚生还的可能就多上三分。


    他们得赌一把。


    第66章


    薄书砚越来越像兰蛟了。


    他大部分时间还保持着人形示人, 但瞳孔已经彻底变成了深邃的幽蓝色,在光线昏暗的地方并不明显,有阳光投射过来时, 才会显出几分端倪。


    肌肤像是覆上了一层净雪,洁白如玉, 摸上去时冰凉丝滑。当然, 宿时反复摩挲没舍得松手的时候, 总会有一条不知何时冒出来的蛟尾把他的手卷开, 再附赠一道幽幽的眼神。


    宿时为自己发声:“我就摸了两下。”


    他把过来给薄书砚送药的林暮歌抓过来主持公道,“你来说说,我就摸了两下, 他就不给摸了,小气不小气?”


    林暮歌呃了一声,他是知道这俩人之间的关系的, 人小情侣摸摸小手,好像也正常。


    林暮歌生性谨慎委婉:“小气当然算不上, 不过就摸两下的话,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薄书砚:“这两下他从早晨摸到现在,没松开过手。”


    走哪都跟着, 薄书砚生生练就了单手神功,做点什么都得先屏蔽落在某人手里的那只手。


    林暮歌立刻改口:“但话又说回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魔尊阁下。”


    欺上瞒下, 隐瞒内情!


    宿时:“……”


    回到天歌阙四下无人的时候,薄书砚变回兰蛟原型的次数变多了,小蛟会放松地摊在小夜身上, 让小夜把他驼到灵泉。


    小夜高兴得在天歌阙里上蹿下跳, 差点把背上小小一条的修长兰蛟颠得晕头转向,兰蛟稍稍扬起一点儿尾尖, 拍拍小夜脑袋,小夜就会立刻收敛许多,蹦蹦跳跳地驮着小蛟游水。


    这活后面被宿时抢了过去,小夜不服,和大魔单方面咬了一架,青天大老爷不得已出面主持公道,于是一人一半,轮流值班。


    小夜跑出去找它附近的小妖朋友们玩完回来,它的树妖朋友送它一篮子新鲜的花瓣,里面什么品种的花瓣都有,粉绿相间,深深浅浅。


    宿时一见,便起了逗小夜的心思,他随手顺了一片,小夜急得吱哇乱叫,简直如临大敌,叼着自己的宝贝篮子四处找地方藏。


    团在宿时手腕里的小蛟似乎嗅到了花香,从宿时袖子里钻出来,目光落在宿时手中那片薄嫩新鲜的桃花花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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