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他和你奶奶比？你也太不尊重你奶奶了。”张饮雪故作不满地摇摇头。
“我的问题，我向奶奶道歉。”傅斯然配合。
张饮雪的笑意未消：“不过我确实恨不得当即充到榜一，让你奶奶再演一遍。”
“但很可惜，”她半真半假，遗憾地叹口气，“孙子把奶奶的擂台赛直接拆了，但她装也是要装下去的。”
“可以预料。”傅斯然说，“我不演了，现场还有那么多人等着看戏。老戏骨自然是扛大梁，怎么都得敬业把剧目表演下去。”
张饮雪平静地从醒酒器里给自己添酒。
“差不多吧，你一走，蠢蠢欲动的人更按耐不住心思。你奶奶也不可能现在就把傅逸然扶上台。他可压不住那些老人新人。你奶奶人还是很清醒的。”
和傅斯然预料的差不多，傅逸然这个项目后续没排干净的坑，他临走前手上把控的那些复杂程序和关窍，和欠他人情又或者和他有紧密关系的合作商们，哪一个，傅逸然都不可能那么容易搞定。
“所以新一任傅总，挑了更担不起大梁的傅任行？”他配合地问下去。
“这就是另一套节目了。”张饮雪说。
“愿闻其详。”
“傅珹一副大义灭清主持正义的样子。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私生子不成气候，还是得傅珩的孩子来当这个年轻傅总才是。”
“他倒是心善。”傅斯然笑了笑。
善到极限二选一，一秒没犹豫地立刻把亲哥的孩子架上高位。
“那可不是，恨不得跟傅珩现场道歉。”张饮雪说，“听得我都要为傅珹和傅珩的兄弟情感动了。”
“傅任行也是一副抗拒的样子，百般不情愿。”她又想起今日的场面，只觉得分外滑稽。
“然后呢？”
“然后你奶奶终于开口了。说知道傅珩傅珹兄弟情深，都为彼此的孩子考虑。不过，虽然任行这些年都不在傅家，但既然斯然也认可任行，逸然也这么表示了，那我这个做奶奶的，没有还当老古板，偏要谈论什么血统纯正才能继承皇位的道理。”她模仿着陆芳清那缓慢而不容置疑的语调。
傅斯然弯起了眼。
“奶奶连这时候，都要损我这位亲弟弟一把吗？”
“可不是。”张饮雪笑意很深，“恨不得告诉所有人，她就是捏着鼻子先把傅任行扔上桌。”
“所以她定调了。”傅斯然点点头，“傅珹必须给她这个面子。”
张饮雪点点头：“看看你爸，多尊重他母亲。”
傅斯然充耳不闻。
“妈，你要不要也大度地给新上任的小傅总送个花篮，聊表心意。”
张饮雪说，礼物，自然是要送的。我可不像你，没有礼数到当众让养你疼你的奶奶下不来台。
“没办法，”傅斯然说，“确实没有家教。谁让你从小不好好教导我。”
张饮雪撇撇嘴：“你这种白眼狼，谁敢教呢？”
傅斯然被伤了心般把自己的手扣起。
“傅珹高兴吗？他的真爱之子还是上位了，我也非常孝顺地滚出他的视野了。”
“他嘛，”张饮雪说，“先把你的辞职报告压着了。”
她摇摇头：“不然你奶奶就要当场表明态度，心疼地宣布，同意她闹脾气不想上班的孙儿暂时退出管理层了。”
说是孙子赌气，何尝不是奶奶也在赌气，想要证明她给的权力也收得回去。离了傅斯然，傅氏也会毫发无损地继续转呢？
傅斯然毫不意外：“傅珹真是，一点魄力没有。完全没有学到一点奶奶的快狠准。”
“是挺快狠准的。”张饮雪说，“她大概最近要多花点心思在公司的管理上了，你不在，她多半放不下心。怕是没那么多时间诵经念佛。”
“挺好的，老而弥坚。”傅斯然讲，“很期待奶奶的手段。”
“说到这里，”张饮雪补充，“你奶奶让我给你带句话。”
傅斯然做作地理了理他这一身休闲服，挺直背，一副恭顺神色：“洗耳恭听。”
“她说，”张饮雪语气很平淡，“斯然，回头是岸。”
傅斯然彻底被逗笑了。
“我不是已经逃离苦海，回头是岸了吗？”
张饮雪对她儿子的话不作评判。
只把该讲的话讲下去：“不久后集团应该就要发布公告，告知管理层变动了。”
傅斯然伸了个懒腰。
“挺好的，”他说，“更多人知道我暂时自立门户，不用我主动联络，应该也会找上门来。项目融资应该很快。”
张饮雪同样相当满意。
“知道就好。你也是时候忙起来了，谈起恋爱来是挺让人开心的，但也不要顾此失彼，荒废事业。”
她语气难得带上点彼此都不熟悉的关心。
“你这话听着，”傅斯然长叹一口气，“要不是我的事业和你的钱有关系，我就真以为是我妈在认真关心我的生活了。”
张饮雪对他最近不知道突然从哪里出来的母慈子孝情结嗤之以鼻。
“别对着我发疯。”她言简意赅，“明天见，你要的办公室，你外婆帮你租下来了。”
他相当惊讶：“这么快？”
张饮雪笑笑：“拿着我的钱，干活当然要快。”
作者有话说：
傅斯然：已回头，已上岸。
有些微的不舒服，所以明天可能没有，下一更在周二这样～
第91章 付得起饭钱吗
接下来的日子并没有什么特别。
傅氏管理层变动一出，生活之余关注豪门恩怨情仇的网友们津津乐道地分析。
牵扯到楚决和傅斯然传闻的部分自有粉丝，郑宁和要脸的傅家一并公关掉。
而传闻里落魄的前太子爷正忙着和各色投资商见面，顺带搭建新公司的管理层，以及和郑亦暄讨论她到底要占多少股份。
进展顺利，偶尔的挑战也只是激起他难得的斗志。
至于傅氏？傅斯然决定引用他最近快乐上网学到的话“若有国丧，天下皆知”。
还有一则好事是，在他持之以恒的脱敏训练下，郑宁已经懒得再对他出现在楚决的任何工作场合做出反应。
甚至在试戏现场，当着其他演员和工作人员的面，无比娴熟地把他拉来：“小陈，交代你的事办完了？”
傅斯然刚见完一波人。匆匆在办公室的休息间脱下一身商务便装，穿上他刚从淘宝购入的，价格不瞩目的舒适衣物。
此时同样认认真真地回答：“都处理好了郑姐。还有一些我拿不太准，需要你过目的，我都抄送邮件给你了。”
郑宁平静地点点头。
边上有经纪人和郑宁开着玩笑：“宁宁，楚老师招人是不是也看脸啊？助理眉眼也这么好看。”
郑宁笑笑：“小薇你别开玩笑了，他戴着个口罩看得出些什么？这孩子容貌焦虑着呢。”
容貌焦虑的小陈助理配合他的上司把口罩再往上拉了拉，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挪开了眼。
另一边的经纪人杨薇也扬起嘴角，和她聊了聊最近的八卦。
等郑宁和同行互通了些消息，坐回来，傅斯然低声开口：“今天是楚决说的那个正剧试镜吧。”
郑宁点点头：“竞争很激烈，但这个机会特别好。男一已经定了，是前年的视帝来着。楚哥很喜欢发过来的男二剧本，导演和制作方公司你应该也都听过。”
她道出名字。
“有过合作。”傅斯然了然点点头，“印象中是他们公司今年最大的项目，听说请到了大导来拍电视剧。”
“嗯，”郑宁不意外他的了解，“男二人设也很不错，复杂，戏份很多，又容易有讨论度。”
“所以来的人也挺多的，除了流量，还有一些视圈扛了不少剧的实力派。”
她双手合十：“能拿下来基本就是转型成功了，事业新高峰。”
傅斯然看着她紧张的样子，笑笑：“我相信谢导的品味不比我差。所以，应该不用太担心。”
眼前人真是配得感高得诡异，郑宁心想。
许多男演员神态各异地被各自的经纪人接走。
郑宁观察着他们的表情，试图从中理出一些端倪。
直到很久之后，楚决和另一位实力派女演员一起走出试镜室。
神色还是看不出一分一毫的波动，他和身侧的女演员彼此讲了几句，走向等待着他的人。
“怎么样？”郑宁低声开口。
“应该还不错。”楚决说，“谢导让我留一留，陪接下来的女演员们搭戏。”
极好的征兆，郑宁长舒一口气。
以至于没有发现，傅斯然也偷偷吐了口气。
然后她很是习惯地讲：“那你俩一起走？我开另一辆车。”
她没等自己老板出声，遵循内心离这两人远了点。
而傅斯然也不负她所望，毫无良心，也浑然不觉有何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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