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嘴角保持住,”摄影师说,“不要破功哦楚老师,就像刚刚一样。”


    楚决很有职业素养地保持住了,只是底下的郑经纪人和小陈助理没人克制自己的表情。


    一个低头皱眉,一个笑得眼睛眯成了一道弧。


    这套结束,助理一个弹跳起步,给明星递上水。


    “楚哥辛苦了。”他说。


    楚决眼里颇有点无语:“谢谢小陈。”


    然后状若无意地低声说:“别惹郑宁了。”


    他从布景边上走下来,跟郑宁讲:“晚点和你解释。”


    三个人小声说了几句,楚决去换下一套,场上开始新的布景。


    傅斯然非常自觉自然地帮忙干了些杂活,搬搬东西,替造型师收好从衣架上扯下来的服装。


    造型师道了句谢,趁着楚决改妆时间随意闲聊几句:“你是新来的?”


    “嗯,”傅斯然理所应当地点点头,“郑姐刚开始带我。”


    “不错啊。”对面傅氏也有合作的,时常在名单上的造型师点点头,“郑老师人挺好的,说你对今天穿的布料有点过敏,还让我给你挑点好材质的衣服来着。”


    “楚老师发展势头更是没得说。以后带你上大场面的机会多着呢,小伙子加油干。”


    傅斯然欣然收下鼓励,顺带赞美了郑宁的贴心。


    “你气质和身材比例也挺不错,”造型师职业病般看了他几眼,“挺好挺好,穿点挺括的衣服应该蛮好看”


    傅斯然感谢造型师的夸赞,收下他的穿搭建议。


    对面人很快又在妆师改完面妆后忙碌起来,调整楚决的衣服,商量发型。


    几个小时迅速过去,在信息量的轰炸下郑宁已经有点疲惫,却见边上的傅斯然仍然神采奕奕,很是快乐地盯着楚决看。


    真是……她甚至找不到词形容。


    但还好,这场古怪的折磨最后到了尾声,所有人打完招呼,在一派祥和里结束今日的工作。


    傅斯然把造型师的衣服还回去,到最后还是换上楚决的另一套便装。


    然后看着楚决和郑宁说了几句,经纪人的表情已经变成了一副摆烂的样子。


    “那我先帮你把品牌的车开回去,楚哥。”她最后冲楚决点点头,“让保姆车把你和……他送回去。”


    她对傅斯然还是没找到适合的称呼。


    然后转身离开,背影很是坚决。


    “去看看柔月?”傅斯然问。


    楚决想了想,说,顺带吃个饭。


    他话出口,傅斯然才感觉到有点饿。


    他很是高兴地点头:“好啊。”


    路上,楚决问:“你打算之后怎么办?”


    傅斯然思索了一下。


    “最喜欢的演员太有职业素养,拒绝我的私联请求。”他说,“所以,我打算先搞搞事业,没准哪天就投资一个剧,变成资方了呢。”


    楚决无所谓:“你加油。”


    他眉眼里有些微的疲惫,傅斯然决定让他好好休息,不再出声。


    旋即,终于打开他的手机。


    静音的这几个小时里,张饮雪,郑亦暄都给他发了不少消息。


    而傅任行装疯卖傻地问,哥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回来一拳打飞我?能不能早一点?


    傅斯然回头又看看已经闭上眼养神的楚决,和窗外逐渐暗淡的天色,感到难得的安宁。


    这真是极好的一天。


    于是很高兴地回复刚刚度过跌宕起伏的一日的弟弟:“急什么,新太子爷?”


    作者有话说:


    真是美好的一天啊。


    第90章 回头是岸


    傅任行后续发来的消息,傅斯然并没有再看。


    他对司机比了个“嘘”,然后在程阿姨的新房子边上,融融月色里,看楚决的睡颜。


    前两年傅斯然就很清楚他的睡眠质量极差,现在摇晃的车里,倒是难得安稳。


    卸掉妆容,精致的发型被车厢的晃动摇得乱七八糟,只露出一张毫无保留的脸。


    傅斯然看了又看,伸出手,想去摸摸垂下的眼睫。指尖快要触到楚决的脸,又舍不得再伸出去了。


    他就这样保持着这古怪而傻气的姿势,挡着外头车灯偶尔晃过的光,一动也没有动。


    直到楚决的睫毛自己颤了颤,然后他睁开眼。


    许是睡得迷迷糊糊,语调难得懒洋洋的:“到了?”


    “嗯,”傅斯然这才动了动,“我们去吃饭?”


    楚决对他点点头。


    敲响程阿姨的门时,傅斯然才想起来,自己居然就这么空手上门。


    “要不我现在给程阿姨下单买点礼物?”


    楚决困意将散未散,此时有点懵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在客套什么,快点敲门。”


    傅斯然敲响,门打开时先听见小女孩的声音。


    “哥哥终于下班啦———”她很是兴奋地喊着。


    然后顿了顿,脸上绽开一个巨大的笑容,“斯然哥哥和哥哥一起来的啊!”


    她得意洋洋地伸手一指:“斯然哥哥你看,你送我的花还养着呢!”


    它们被放进玻璃花瓶里,立在玄关玻璃柜上。


    为这温馨柔软的家居填上新的一抹亮色。


    “柔月喜欢就好。”傅斯然点点头。


    四个人一起吃饭。程阿姨布置的家居光线温暖,照得所有食物都散发出安静的辉光。


    楚决神游天外地吃了几筷子,程之琴看了眼,问小决要不要先喝汤。


    边上的人点点头,依然食欲不振地舀一勺汤,喂到嘴里,然后过了许久,才记得把它咽下去。


    好不容易算是吃完一顿饭,他把筷子和碗放进沥水池,轻轻打了个哈欠。


    程之琴问儿子:“今天很累吗?要不然不回公寓了,直接在家洗个澡睡一觉?”


    楚决想了想:“没有很累,突然就困了而已。”


    他莫名其妙地昏昏欲睡,坐在过于柔软温暖的环境里,和一日助理身边,克制不住地想闭上眼。


    “我……”他打算打开手机看明天的行程。


    “你明天下午才有工作。”傅斯然说,“睡吧。大不了早点喊保姆车来接你。”


    楚决想了片刻,没有动弹。


    “那你呢?”他坐在饭桌上,脑子里想出一个问题就扔一个出来。


    “和柔月切磋一下她最近碰到的难题。”傅斯然说,“然后回公寓去忙点辞职人最爱做的摆摊创业。”


    楚决点点头。然后起身往程之琴给他留的房间里走,拿出套衣服,直奔浴室。


    留下柔月和傅斯然。


    小姑娘把饭吃得飞快,傅斯然坐在原地,时不时监督她吃掉蔬菜。


    “小傅要再添点饭吗?”程之琴问。


    “不用啦。”他笑眯眯的,“柔月也慢点吃,不用急,斯然哥哥没有那么困。”


    程柔月看着自己碗里小山似的蔬菜,不满地撇撇嘴嘴。


    “知道啦知道啦,我会都吃完的。”


    等楚决洗完澡出来,傅斯然对他说了句晚安。


    已经懒得睁大他那双桃花眼的明星嘟囔了句什么,径直走进自己房间。


    等给小姑娘讲完题,看她也困了,傅斯然起身,跟程之琴告别。


    他在楚决的房门口停了停,然后往外走:“谢谢阿姨,饭很好吃。”


    程之琴讲:“吃饱就好。”


    傅斯然转身往外走,空气中含着不知名的花香,柔软掉秋日的些微凉意。


    他拿着新人大礼包券,给自己打上车,回到公寓。


    外头看惯的车流依次滑过,霓虹般地闪着冷光。


    他思索片刻,到底打开电脑,终于依次开始回消息。


    看着郑总给他的策划合作项目的一些评价,和张家拉来的人脉融资消息,各色回复。


    还算顺利,有得忙。


    随后慢悠悠地问张女士有没有空打个视频对齐颗粒度。


    对面并无不允,于是母子俩隔着屏幕对视。


    “和楚决见完面,终于打算抽空敷衍一下我?”她不咸不淡地点评。


    “哪里敢敷衍你。”傅斯然笑着,“不是已经请你看了一场特别精彩的戏了吗?这场面,妈,就算是见惯大事的你,应该也很少见到。”


    张饮雪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红酒,只是笑了笑。


    换来傅斯然更大的笑容,和他母亲,如出一辙的恶劣。


    “奶奶做什么了?”他问,“我的辞职报告批了吗?”


    “你奶奶啊。”张饮雪说,“你把门一关,搞得她开着会,连喝茶都没心情了。你是真把她气得连和善都不装了。”


    傅斯然点点头:“多谢表扬。”


    “不要骄傲。”张饮雪理所应当地回。


    她的美甲暗红,纤长的手指扣在红酒杯上,很是高贵冷艳,宛如中二小说里的吸血贵族。


    而手的主人笑着:“难得看菩萨怒目,是挺有节目。”


    “比你前任情人的视频还有节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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