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然的教养让他说不出更难听直白的话。他更不可能放下身段阻拦一个情人的离去。于是只是站在原地,刹那间,好像丧失了语言。
作者有话说:
楚决:已跑路。
傅斯然:……………何意味?
大家可以给我一点海星吗?拜托拜托
第3章 违约
然而他并没能站在原地等太久,因为有人敲响了门。
他面上镇定地打开那扇密码门,带着一点自己不愿意去面对的期盼,情人却没有去而复返。
和傅总面面相觑的,只有一个着急的快递员。
楚决给他寄的同城特快包裹到了。
卡,房产转让书,和留言。
简洁利落,转让协议已经签好名。
楚决写的留言很简单:“傅先生,我不能收,于心有愧。我的问题,我违约了。多的钱折的是您送的礼物。按市场价。”
违什么约,只有一个约可违。
他似有所感,去查询那张卡里的金额。
比他记忆中的还要多一些。
他打电话给陈律师。
对方说很抱歉,楚决先生让我瞒着你。
但总归有效,签字就生效,送楚决的房子就能再收回来。
傅斯然盯着它们看,像在看一个怪物。
他想楚决确实是有点奇怪。离别得迅速,快递寄得漫不经心。也确实是他的完美情人,明明表达的是爱,却随意到用剧本空白页手写了那么几个字。仿佛连他自己,都不愿意珍视自己的这份爱。这股劲劲儿的范,不惹他烦,反而有点想问个明白。
他当然也碰到过对他说爱的人,但姿态总是一开始就会端起来,一开始就要讲不要用钱来羞辱我。
楚决字条,简直像在说,我的爱羞辱了钱,真是抱歉。
真有意思,凭什么,哪里来的诡异逻辑?
傅斯然简直想骂人。
但楚决确实是这么想的。
他下楼时颇有点魂不守舍,对着底下的绿化带看了半天,没读出什么心平气和的意境,只有点想闭上眼睛。
直到有车在他面前按喇叭。
坐上车,前头副驾驶的助理是个活泼的小姑娘,说话一惊一乍的:“楚哥,怎么啦?”
楚决有时候很痛恨她的诚实,她就是不能装作没看到。
他闭了闭眼,问:“薛经理找我什么事?”
郑宁一下子抛却了刚刚的八卦心思,愁眉苦脸的:“还能有什么事呀,你合同不是要到期啦,就又聊这个呗。看起来应该是趁你还没走,再给你接几个烂活压榨你的价值。”
“说是明天让你去公司一趟。不过还好有傅总在,他们不好太明目张胆。”
郑宁陪他久,知道如果没有傅斯然,日子恐怕更难过。
却也不知道,现下就已经没有了。
楚决对她点了点头,接过她递来的冰美式,放到一边:“我睡一会儿,到地方了再喊我。”
他不困,只是觉得烦。
送傅斯然的那副手套,断续织了三个月。本来打算和他备下的其他不合时宜的礼物一样塞到抽屉深处,等着哪天都一把火烧了。
然而他没想到起的那点心思止不住,要烧成燎原之势。只好趁无法控制自己前,断尾求生,趁早切割。反正已经没有日后,那双手套织得认真,送出去也算对得起自己。
但莫名其妙地,胃又在一抽一抽地痛。
总不至于舍不得,楚决想,现在舍不得,难道要等傅斯然发觉后,将他扫地出门,再有人像他当年自荐枕席一样,才能舍得吗?
楚决和傅斯然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正在一个很尴尬的时期。
他那时急需用钱。最早进娱乐圈,本就是因为缺钱,签约得仓促,解了燃眉之急后,不提苛刻的抽成,才发现公司的承诺和实际景象截然不同。几部网剧拍过去,钱拿不到多少,角色也不过是在搓磨演技。
然后再次没钱没前途,偏偏还没放弃梦想。一个*三流的演员,如果还有什么幻想,就会变成四流。
四流演员楚决,出道时铁骨铮铮拒绝各类桃色邀约,二十四岁时抛下他的自尊,去找了傅斯然。
傅斯然那时候刚和上一个说分开。那位实在是作。半夜让他去火锅店接人,撒娇让他二十分钟内到。又一个半夜,打电话让他陪自己去维多利亚港哭泣。
傅斯然想这位小甜心宝贝可以在小红书开个娇夫账号,写点幻想文学赚流量,恐怕都比他演让人眼瞎的戏要好得多。
但和人说再见是惯常是要给笑脸的。他说抱歉宝贝,我在开会。下次一定,好吗?
下次见面,备好了房产合同当作告别礼物。
对面小美人哭得梨花带雨,说自己只是爱上他了,不要用钱来羞辱自己。
他看着对方下巴的假体,想了想,还是体贴地笑了笑:“抱歉,说好的不谈感情。”
“你对我一点……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之前没有。”傅斯然弯起眼睛,“现在的话,说实话,”他适时往前一步,动作轻柔地擦去了小美人的泪,对上对方涌起些希望的眸子。
“有点烦。”
小美人的眼泪这次真跟断线的珠子一样掉了下来。
傅斯然实在觉得麻烦,决定换个口味,再也不要挑敏感细腻娇滴滴款。
故而楚决在酒会上冷冷淡淡地给他递酒时,他高看了一眼。
好看是好看的。非定制的话,男人的西装款式都差不多,楚决身上这件更绝非什么佳品。可偏生穿在他身上,就多了那么一层独特的风情。
冷非冷,柔非柔,他莫名其妙想到一句已经烂俗的话,雪与月之间,居然还有一些别的绝色。
偏巧那酒递得慢,他们的手碰到一起,对面的指尖轻轻勾了勾他的小指。
像一只翩迁的蝴蝶,又像眨动的眼睫。
傅斯然觉得有意思,带着笑去看。
眼前人淡定自若,仿佛刚刚什么也没做,只是指尖由勾改拉,扶住了傅斯然的手:“傅先生,拿稳了。”
傅斯然想他当然要拿稳了,楚决借由这杯酒,递来的邀请信号。
再次见面很快。楚决长着张不好接近的脸,说起话来却简单明了不害羞。
约的私人包厢,明星没穿西装,换了身更衬他气质的银灰大衣。当着傅总的面,宛如片场试镜一般脱下,露出里头露出锁骨的内搭。他想得明白,他需要快钱,也需要一个可以一直来钱的演艺圈地位。对比之下,清高,在这个圈子里,实在是过于可笑了。
因而要做的实在是清楚明白极了。
而傅斯然看他的目光里那点意动,就是他所有的筹码。刚出道时差点泼到对他动手动脚的人身上的酒,如今成了他接近傅斯然的工具。
这顿饭几近结束,楚决给傅斯然递上最后一杯自己调的鸡尾酒。
“傅先生。”
“嗯?”
“只有一个问题。床上我是上面那个。”
傅斯然盯着他看。
楚决说得波澜不惊,碟形香槟杯放到准金主身边,顺带给他续上了冰水。
“除此之外,其他的要求,我都能满足。”
接下来,就只有最后一句话:“傅先生,请你考虑。”
这话是直直看着傅斯然的眼睛说的。
很奇妙,也很迷幻。
他在赌,自己和傅斯然之前的包养对象截然不同,那就索性,直白地不同到底。
他赌对了。
傅斯然非常开心,非常愉悦,甚至有点期待。
他喜欢新鲜刺激的东西,而楚决,把这个度把握得恰到好处。
他那时候想,带劲,是懂的,有意思。
于是傅斯然也笑了。他眼尾本就上挑,那时那刻宛如两个漂亮的小勾子:“楚先生,不用考虑了。”
傅斯然亲了下去。收获了一个纯熟的回吻。
作者有话说:
*改自《四重奏》“三流艺术家,有梦想,就会变成四流。”
楚决,一个普通的神人。
傅斯然,一款看到好玩玩具的神人。
第4章 麻烦
柳总再次跟楚决开续约条款的分成项时候,后者正在发呆。
公司会议没什么新鲜的。所有人都觉得楚决要走,将要离开这个地方。故而总要先象征性留留人,随后再开始讨论如何压榨他最后的价值。
这两年楚决拍了不少戏,都不错。一部电视剧审核原因至今未上线,在谈流媒体。一部电影本来就打算叫好不叫座,快要上映。一部古偶,他在里头演男二,新鲜脸,好看,苏,甚至隐隐有掀桌男主倾向,营销又下得锦上添花,吸了不少粉。广告有几个,也适合。
傅斯然问过楚决想不想上综艺,那会儿他们对彼此期待还没那么高。他俩都挺满意的,只是就好演员好老板而言,和爱人没什么关系。
所以楚决讲,都行,您觉得我适合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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