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果没有闪躲,执着筷子的那只手微不可见颤抖了一下。
他见宋肃扬起他惯常见到的笑,用不急不躁的声音说:“果果说得有理,这事也别再提了,闹得荣海压力很大。”
简果也笑起来,弯着眼睛,与宋肃别无二致。
果然,他没看错人。简果就是喜欢宋肃四平八稳的虚伪,不会脱轨、没有突然地暴怒、更不会歇斯底里的疯狂。
虚假但很稳定的安心。
简果热情地给宋肃添了碗汤。
荣海吃了晚饭就让司机给送回学校了,临走时,陈老太也大方地给了他封了见面礼,荣海推辞不过,只得接了。
“乖孩子,好好学习啊。”陈老太叮嘱道。
荣海垂下头。简果见他出门时眼眶有些红,又微微叹了口气。
“你们也要走了吗?”陈老太看宋肃拿着外套,不开心道,“你自己回去,把小果留下陪我说说话。”
宋肃看向简果,简果回以点头,他便放下了衣服,走到陈老太和简果一旁的沙发前坐下,摆弄电视遥控器。
陈老太露了个笑,拍了拍简果放在腿上的手背:“他是长情的人,就那个老宅,破破烂烂的,我早就受不了搬了出来,他还守在那儿呢,就是连累你跟着他吃苦。”
简果笑,真心实意说:“我也喜欢那儿。”
宋肃点开了动物世界。
“冷冷清清的有啥好,”陈老太唠着闲话,“只有知了不停地叫。”
简果双脚盘在沙发上,手里还剥着坚果,眼睛盯着电视屏幕的小猎豹,突然想起什么,有点兴奋道:“有两只鸟儿在我们阳台屋檐下筑巢,前两天我发现他们还生了好几个蛋!”
宋肃也望过来,皱眉:“那么高,你爬到哪里看到的蛋。”
他站在阳台的女儿墙上垫着脚尖看的,当时把还在后院打理花草的管家吓得浑身僵硬,不敢呼吸。
“我让宋叔爬梯子看的,一共有四个蛋!”简果脸不红心不跳。
陈老太把简果掉落在沙发上的坚果壳抚到地下去,没好气道:“人家鸟儿都知道下蛋,你们俩怎么不下,不说四个,一个影儿也没见着。”
宋肃看着电视,头也没回:“母亲,公鸡怎么下蛋。”
“现在不是行了吗!你公司干什么用的?”陈老太手里没有拐杖,要是有,一棒就敲过去了,“不仅小果能下,你也可以!”
简果嘻嘻笑,陈老太真是凶猛。
宋氏集团下有个子公司,专门做同性繁殖的项目,现在技术已经成熟,社会已有上万个成功案例。
虽说如此,但植入孕囊的受体仍然有很高的生育风险,比异性生殖的风险高三倍,同时受体孕育过程的痛苦暂时还得不到有效解决,且成本高昂,不是普通人能接受的项目。
陈老太知道的不多,她拖长了音道:“你现在是能耐大了,公司也大啦,我一个没用的老太婆管不了你。”
简果歪头轻轻挨上陈老太的肩膀,挎上她的手臂柔声讨好:“母亲,肃哥工作忙得没时间,等我放寒假就去准备下一个蛋?”
陈老太抚上他的头,情真意切感叹:“宋肃哪里来的这么大福气!让你跟了他,真真祖上积德,宋肃!你听见没有,你得好好对小果!”
宋肃低低嗯了一声,脸在电视光下忽明忽暗,辨不清神色。
陈老太心情好起来,话更不停了:“本来今天让你们来,就为了说这事,家庭的维系少不了孩子,但是今晚有外人在,我照顾着你们的面子!”
“你说的是,母亲。”简果对于孩子这件事没什么负担,当初和宋肃结婚的时候就预料到肯定有这么一天。
简果磕着开心果,目不转睛盯着电视里的小猎豹如何成为草原霸主。
“唉,我也想你们热热闹闹的,当初我刚进宋家,宋城三兄弟加个姑子都在老宅里,虽说吵是吵了点,但有人气,后来老的走了,小的散了,宋城天天不着家,我守着那个阴森森的老宅,实在是受够了。”
“我挺喜欢的,”简果又说了一遍,“母亲,你要是想热闹,中秋节咱们请二爷和小姑来老宅过节,添添人气。”
“诶,招待这么一大家子你得多累,还是让宋肃安排酒店吃饭娱乐一下就好了。”
“不累,有肃哥帮忙呢,”这种话简果张口就来,“他不会累着我的。”
陈老太笑起来,捏了下简果的脸蛋:“那就好哈哈哈哈,诶呀我这小果怎么这么招人疼呢!”
过了会儿,陈老太扭头看着简果:“要不把你父母兄弟也请来?逢年过节的日子都不放你走,他们怕是要有意见了。”
简果顿住,笑了一下:“他们要去旅游,我问过了。”
“哦,那就没办法了,你父母感情真不错啊,说起来你们小夫夫也该去旅游,度蜜月什么的,宋肃!你别只知道忙你的工作,等简果放寒假,一起出去玩玩。”
“到时候安排吧。”宋肃回道。
夜里简果与宋肃在陈老太的别墅歇下。陈老太在宋肃成年自立后就搬出了老宅,与她的好姐妹在生活便利的地方买了联排别墅,整日串门看花逗鸟打牌,日子过得潇洒,不常过问小一辈儿的事,今天也是有事才把人叫来,不过被简果哄得开开心心去睡了。
宋肃与简果也很少在这边过夜,但有给他们留有个房间在三楼。简果躺在床上抱着被子睁着眼,耳边没有在西林苑的蟋蟀声,静悄悄的。
“做不做?”简果手臂撑着床,支起上半身问宋肃,眼睛在夜里亮晶晶的。
宋肃平躺闭眼好一会儿了,闻言掀开眼皮:“做。”
简果便挪动身体,凑上前去亲他的嘴,快碰上时,宋肃偏头给躲开了。
简果顿住,接着翻身跨坐在他身上,皱眉从上方往下盯着宋肃的脸。
“怎么回事?”突然不给亲是什么毛病?
宋肃与简果对视了好几秒,弯了下唇,轻道:“我和荣海接吻了。”
简果秀致的眉微挑,定定瞧着他,宋肃的脸在夜里越发俊朗,刚刚笑得一点儿也不假。
简果喉头有些干渴,于是他双手捧住宋肃头,不再让他躲,俯下身去不知轻重地在他唇上咬了一口,接着又慢慢舔舐着。
宋肃的防御不堪一击,没两下就被攻城略地,不可开交地与他缠绵在一起,安静的房间渐渐响起黏糊糊令人耳红心跳的声音。
云雨过后,简果被人搂在怀里已昏昏沉沉。
“果果,你没有心。”
有人在简果耳边低语,他神志不清,在深睡的边缘,凭着本能嘟囔道:“彼此彼此。”
“我不想和你做了。”
简果听到这句清醒了三分,努力睁开眼睛,抬头只看到宋肃利落分明的下颌线。
闹什么?
“你和荣海上床了?”简果声音有些哑。
良久,听得宋肃嗤笑一声:“我说是,你要怎么办?”
简果认真想了一下,但身体和精神都乏得不行,嘀哩咕噜说了什么自己也不知道。
第6章
第二天,简果怎么想也记不起来当时自己说了什么,反正最后安稳地沉睡了。
之后宋肃仍会和他做,在他还没有想要的时候就急不可耐抱上来。
简果早上出门时碰到宋肃助理来家里取文件。
“安助理早啊,又帮宋肃跑腿呢。”
安清挠了挠头发,呵呵笑:“简老师早,宋总说有个硬盘在书房的抽屉里,今天下午的会议需要用。”
“宋叔!去书房帮安助理把抽屉里的硬盘拿下来!坐下喝杯茶吧,安助理。”
“不不,简老师是不是要赶着去上班,不用在意我。”安清赶紧摆手。
安清三十左右的年纪,是宋肃的私人助理,瞧着稚嫩无城府,其实滴水不漏,曾有商业间谍想从安清手里挖东西,结果被反间计了。
“不急,”简果拿着包倚在门框上,似有似无地笑,“你老板最近心情好像很不错。”
安清站直了身体:“哦?有这回事吗?老板忙得跟陀螺似的转不停,我都没发现。”
“哈哈哈哈,我看是围着人转不停吧,”简果眯着一双眼,“安助理天天跟在他身边,就告诉我吧。”
管家这时取了东西交给安清,道:“先生,你别逗安助理了,他只是个领工资的。”
安清接了忙点头憨笑。
“宋叔!好哇,您也不帮我说话。”简果佯装生气。
“我也是只个领工资的。”小老头儿拍拍衣袖走人。
安清扶墙傻笑。
“被我说准了不是?”
安清将硬盘装进文件袋,挤眉弄眼:“简老师故意一大早来喂我狗粮不是?我们老板围着谁转你还能不知道?这不工作没做完也要赶回家做,也不知道家里有谁。”
简果噎住,直起身体不搭理他,抬脚往车库走:“你一个拿工资的说这些好话,你老板要给你发奖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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