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好接下来就是一班的课。


    简果站在讲台特意注意了下那个孩子,坐最后一排,也没有睡觉,偶尔也会抬头看他,视线对上就躲开。


    很正常的反应。


    下课后,他走到那孩子的课桌前,敲了敲:“周寅成,麻烦占用下你一点的时间。”


    简果听得班上交头接耳的哄闹声,他虽然年轻,但不是和学生打成一片的性格,在面对学生时,有些不苟言笑,于是他视线扫过去,立马安静了许多。


    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啦声,周寅成一言不发跟在简果身后。


    简果没有将人带回办公室,而是打开了他管理的化学实验室门,这里安静没人打扰。


    “坐吧,”简果昨晚被折腾半宿,腰都快散架了,刚还站了一整节课,累得他快说不出话,他寻了舒服的姿势坐在讲台的椅子上,“这里就我们两人,你跟老师说说学习上是不是有什么困难?”


    学生确实长得高大,站在简果面前,影子拉得老长。


    他不坐,简果也不强迫,这学生明显不是学习上有困难,他应该去和心理医生谈才对。


    周寅成一只手还插在兜里,随意的立着,年轻的脸带点漫不经心:“老师还关心这个?”


    简果烦躁地解开了衣领的两颗扣子,翘着二郎腿,整个后背都靠在椅子上。


    “下次考试化学能考95吗?”


    学生眉毛挑起:“考上如何?没考上又如何?”


    简果手伸进大衣里揉着腰,仰头看向学生:“没考上就把家长叫来,我亲自给她道歉。”


    学生藏不住情绪,听到家长时不屑地撇了撇嘴。


    “考上了的话……”简果嘴角带笑,看向眼前这位学生,“你想如何?”


    周寅成眼里意味不明,他眼神直勾勾,放肆地在老师身上逡巡。


    老师翘起的皮鞋尖还差几厘米就碰上了他的校裤。


    往上看是黑色西装裤包裹着修长的腿,昂贵小气的黑大衣散开被简果随意压在身下,衬得肤色透亮白皙,里面穿了灰色衬衫,衣摆掐进西装裤里,由于简果揉腰的动作,衬衫一角快被拉出来了。


    最后定在简果微微敞开的领口下,瞳孔顿时骤缩了一下。


    简果当然发现了学生不寻常的视线,他意识到了什么,面上还且算平静,内心简直快呕出来。


    这都是什么事!


    为了掩盖住身上情事后的痕迹,他穿得规规整整,刚气闷不过,解开了两颗扣子,这狗崽子从上往下肯定从领口处看见了什么——他锁骨下方有枚吻痕。


    简果眼神变冷,就在他放弃谈话的时候,周寅成开腔了。


    “老师最好说话算话。”说完哼了一声,气冲冲打开门走了。


    留下有些茫然的简果,他又没答应什么。


    由于学校里的这个会爆炸的小麻烦,简果连着几周没去关心宋肃和荣海,等到被陈老太叫去吃饭的时候,才发现大麻烦来了。


    “小果啊,要是宋肃那小子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就跟我这个老太婆说!我虽然骨头松了,但是棍子还是硬的。”陈老太提着紫颤木拐杖在地上杵了两下。


    “我知道,母亲,肃哥怎么会对不起我,他每晚都回家的,他敢对不起我,我第一时间给您告状。”简果乘了一小碗海鲜粥给陈老太,抿着笑说。


    “你是个贴心的,”陈老太拍拍他手背,“最近宋肃新认的弟弟听说你见过了?”


    简果坐回位置上,刚喝了一勺粥,闻言抬头:“对,是个很努力的孩子,不给宋肃丢脸。”


    “那就好,他的事还得靠你提醒,白长你几岁,竟还不够小果稳重。”


    简果笑:“哪里的事,是肃哥处处忍让我。”


    陈老太扭头问保姆几点了,保姆看了眼时间告诉了她。


    “打电话问问宋肃,粥都要喝饱了,怎么还不回来?”陈老太叹口气,“本来年纪大了,不该管你们小年轻的事,小果是我信得过的,宋肃原本我也信得过,就怕他……唉!”


    简果暗自好笑,陈老太应该听见风声,发现自己儿子情窦初开,老树开花谈恋爱了吧!


    “‘收收心’是我年轻时候听老一辈讲我那老头子的话,三十四年来都在庆幸,我生的这个不像他老头,他心就没野过。”


    “母亲教育得好,肃哥也体恤母亲,知道母亲吃过的苦,以后也不会野的。”


    陈老太睨了他一眼:“你还真是信任他,我心要是像你这么大,宋肃同父异母的兄弟都成群了。”


    简果适时闭嘴。陈老太眼光毒辣,嘴也厉害,简果喜欢听她骂人,但别骂自己身上去。


    “不过说他如今要是闹出点什么花边新闻,我这心倒还落地了,果然天下乌鸦一般黑。”陈老太放下勺子,呼出一口气。


    简果笑出声,道:“那我也是乌鸦。”


    “没落下你。”陈老太笑骂道。


    “我可要冤死了,”简果给老太太剥了个核桃,向老太太撒娇,“肃哥哥知道我有多爱他。”


    “羞死我这老树皮的脸,”陈老太被哄得大笑,“等人来了,你亲口对他说。”


    这时老管家走到陈老太身旁,躬身低道:“先生来了,带了个人,给添副碗筷吗?”


    “哼!”陈老太脸冷下来,周围人都不动,等着陈老太说话。


    “不添让人在一旁光看我们吃饭吗!”陈老太又杵了一下拐杖。


    “母亲,”简果柔声说,“见见也好,是个好孩子,你会喜欢他的。”


    简果本想安抚她的情绪,哪知正撞上枪口。


    陈老太怒目:“好孩子!好孩子?等收进房里当二奶你还叫他好孩子吧,瞧你也不是好欺负的,怎么回事?”


    被骂了,简果脸色也不好,面无表情回嘴:“那又怎样,他是谁?宋肃爱我,只爱我。”


    荣海跟着宋肃进屋后,恰好听见简果的这句话,两人神色各异。


    简果见到他们,心情又好了。老太太不是想看他有多爱宋肃吗,他立马就迎了上去,亲密地挽着他手臂。


    “母亲喝了两碗粥,我喝了三碗!你知道等你的时候有多无聊了吧。”简果皱眉嗔怪道,语气却轻快。


    他又望向荣海,展了笑颜:“小海,好久不见,在学校可还好?”


    “都好,简哥好久不见。”荣海脸红红的,比之前大方了不少。


    两人视线碰上,上一次见面时夜里的记忆浮现在脑海里,双方不约而同绕开了脸。


    简果轻咳了一声,拉着宋肃走近餐桌:“来跟母亲介绍一下,快坐,小海。”


    第5章


    讲门面的大户人家就是这样,暗里不喜欢不乐意瞧不上,明面上还是客客气气,就怕落人口舌令人笑话。


    饭桌上陈老太也是嘘寒问暖,将荣海的情况问了个透。


    荣海是个实诚孩子,没学会虚与委蛇,别人问,他就答,除了与宋肃点那点心思,他没什么不可以说的。


    偏就因为那点心思,他才被请到了家宴上。


    “我看呐,宋肃你要是真真与小海感情好啊,选个日子我就收小海做干儿子吧,这弟弟也名正言顺了!”陈老太早就吃饱了,坐在桌首只管挑事。


    宋肃不知怎么有点心不在焉,根本没听见老太太是在跟他说话。


    简果坐在他旁边,用手肘戳了他一下,低声道:“问你呢,母亲说要收小海做干儿子。”


    宋肃抬起头,看了眼坐在对面的荣海,没什么表情道:“母亲你问问当事人愿不愿意呢?我可没说过把小海当弟弟,这事是果果说的。”


    简果瞪大眼,不得了了,转眼去看宋肃,不知他演的哪出戏。


    “嚯,”陈老太好一会儿才出声,像是憋着一口气,“小果你来说!”


    看戏的简果被点名,他弱弱道:“我都听肃哥的……”


    说完给宋肃碗里夹了块桂花糯米藕,还不忘惦记着客人:“小海,别客气,想吃什么自己夹。”


    简果眨眨眼:“我是把你当弟弟的。”


    荣海嘴角抽了一下,想笑又被桌上奇怪的氛围镇住。


    简果偷偷觑着宋肃神情,结果宋肃连个眼色都没给他,他也不知道宋肃是怎么想的,带荣海来见老太太是为了何事。


    不会单纯就是一顿饭的工夫也舍不得分开吧?


    简果没谈过,不知道情侣会腻歪到什么程度。


    “肃哥呢,你不认吗?”简果肩旁轻轻碰了碰宋肃,“我的就是你的,你的也是我的,这弟弟你不认吗?”


    “简哥,”荣海放下筷子,端正坐着道,“当时是您帮我解困才这样说,我都是明白的,能认识你们就是我的荣幸,其他的我不强求,也多谢老夫人抬爱,干弟弟还是其他,我从不敢有这样的妄想,老夫人,如果我的推辞让您不开心了,请您不要放在心上。”


    简果见荣海笑得苦涩,轻轻叹了口气,又转头去看宋肃是何反应,正撞上宋肃望向他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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