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余年平时只和爷爷通电话,伊莱顿了顿握着他的手:“能和我说说阿姨是什么样的人吗?”
余年露出回忆的神色,话明显多起来:“我妈妈是个很厉害的人,很会做小东西, 我小时候的衣服玩偶都是她亲手做的,她酿的桂花蜜又甜又香。”
那个时候余年的爸爸经常不回家, 她每天都来接余年放学,会跟他一起吃小零食, 会温柔的叫他:“橙橙, 到妈妈这里来。”
伊莱听得很认真,说到后面余年开始不好意思起来:“我说的太多了,你对这些应该没什么兴趣···”
伊莱摇了摇头:“不, 我很喜欢听。”
事实上, 他很喜欢听余年说起过去, 他没来得及参与的时光, 似乎能从余只字片语的描述里勾勒出一个俊秀的少年模样。
稍稍抚慰他的缺憾。
或许余年自己都没注意到,他和爷爷讲话时会不自觉撒娇, 甚至发小脾气,其实是个很没有安全感的人,平时表现的可靠冷静,只不过是身边没有亲近的人可以撒娇而已。
伊莱亲亲他的脸颊,触感绵软像棉花糖:“橙橙,以后我给你做桂花蜜。”
余年怔了怔,随即脸色一红,有些慌乱地低下头:“不要这么叫。”像叫小朋友似的。
伊莱拉着他的手捏一捏:“小名不让叫,宝贝也不让叫,那我叫你什么?”
电影还在播放,可惜已经没人看了。
忽然手机铃声响起,余年伸手去摸手机,伊莱追上去吻他的眼睛,余年推了推他接起电话:“喂,贺炎,有事吗?”
贺炎的声音顺着话筒传过来,声音听起来很不对劲。
余年心里一沉坐起身:“你在哪儿?别动,我过去找你。”
伊莱观察余年的神色:“怎么了?”
余年回到房间换好衣服走出来:“贺炎出事了,我得去找他。”
伊莱拿起车钥匙:“我送你过去。”
贺炎发的定位位置是一家高档酒店。
余年走进酒店,在大厅环视了圈,没发现贺炎的影子。
伊莱跟在他身后,皱眉:“没人?”
余年给贺炎发消息:“你在哪?”
余年收到消息后立刻抬头对伊莱说:“他在楼梯间。”
两人很快来到楼梯间,一层层往上找,终于在五楼找到了贺炎。
贺炎看起来有些狼狈,大夏天外面裹了一件长外套,头发乱糟糟的,眼睛有点红,脚边堆了好几个啤酒瓶。
听到声音,贺炎没抬头:“你来了。”
余年看了伊莱一眼,伊莱会意的退出去,把空间留给两人。
余年在贺炎面前蹲下来,盯着他发红的眼睛,放缓声音:“贺炎,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你和程睿不是在一起过纪念日吗?程睿人呢?”昨天贺炎还和他发消息,说自己明天要去约会,庆祝他和程睿在一起四个月。
贺炎抬头,眼睛通红还有些肿,骂道:”别提那个王八蛋!”
他额角有些擦伤,说完,狠狠灌了一口啤酒,里面穿了件紧身背心短裤,脖子上戴了一个choker,外套有些不合身,看样子是匆匆忙忙随手找了一件披上的,余年眼皮一跳,不自在的移开目光。
“我开了房,提前准备了惊喜,没想到没等到他,反而等来了他国内的未婚妻。”
余年吃了一惊:“他在国内已经订婚了?”
贺炎抬起头,眼睛发红:“他追我的时候说自己是单身,妈的!狗男人。”
“他妈的还是个双插头,真恶心!”
余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安慰他:“不值得为这种人伤心,渣男垃圾。”
贺炎抬起通红的眼睛看着余年:“我知道留学圈挺乱的,渣男多,套路更多,但我以为他是认真的。”一点也不像平时的贺炎。
余年心里也跟着发堵,他知道贺炎上心了,抱了抱他:“别想了,这不是你的错。”
贺炎使劲搓了把脸:“我知道,但是这事是真妈的恶心啊!我现在想起来都反胃想吐,程睿那个王八羔子现在躲起来不敢见我。”
说完自嘲的笑笑:“出了事就躲起来,我之前怎么就看上这个孬种。”
余年也气得够呛,之前听说程睿在圈子里风评不好,没想到居然敢两头骗,安慰贺炎道:“等你好了我们再去找他算账,先回去再说,你现在有住的地方吗?”
贺炎摇了摇头:“我的东西都在他家。”
余年想了想站起来:“你等我一下。”
打开楼梯间的门,伊莱站在走廊听到动静回过头,眼神沉稳有力。
余年的心莫名安定了一些:“我先带贺炎回宿舍吧,他现在没地方住,我不放心。”
伊莱提议道:“今天先住在我那儿吧,宿舍人多眼杂,他现在可能不太方便。”
余年想了想,伊莱的办法的确更妥帖,于是点点头:“好。”
别墅的空房间很多,平时几乎没什么人来,贺炎在客房洗澡。
余年把贺炎需要的东西放到门口,就退了出来。
伊莱坐在沙发上,正在垂眸处理手机上的信息,高大的背影让人心安,好像无论他做什么,伊莱都会在他一回头就能看到的地方。
余年忽然快步走过去,伸手从背后环住伊莱的脖子,伊莱罕见的愣了一下,声音缓和下来:“怎么了?”
余年小声说:“今天谢谢你。”下巴垫在伊莱的肩膀上,尖尖的硌的伊莱有点疼。
太瘦了,男人开始思索怎么可以把余年喂得饱一点,余年平时吃的不算少,但是不怎么长肉。
伊莱回手拍了拍余年的手臂安慰他:“不要对我说谢谢,你想怎么做都可以,我陪着你。”
一个晚上心情像是在坐过山车,余年累的不想动:“嗯,让我抱一会。”
平时都是伊莱把余年当成大型娃娃抱在怀里,今天位置调换,余年抱着伊莱仿佛抱着一只肌肉娃娃,很大只,一点也不软,但是很安心。
贺炎喝了很多酒,余年怕他晚上想吐没人照顾,决定跟贺炎睡一个房间。
房间的床很大,睡五六个人没问题,两个人绰绰有余。
听到这个安排时,伊莱皱皱眉反对道:“不行。”
贺炎也反对:“不用,这样你休息不好。”
余年拍板定音,板着脸说:“这件事听我的,就这样安排。”说完转身回到自己房间吭哧吭哧把被子抱出来放到贺炎的房间,过了一会又跑出来拿枕头,像一只忙着挖洞铺窝的兔子。
伊莱脸色发沉盯着余年。
贺炎想了想,觉得还是解释一下比较好:“我和余年是好朋友,虽然性取向相同,但是我俩不可能的,因为撞号了。”
伊莱阴沉的视线看过来,贺炎干笑两声画蛇添足的补充一句:“要是能发生点什么早就发生了。”
伊莱的脸色越来越黑,声音森冷:“你想发生什么?”
贺炎干脆闭上嘴,越描越黑。
担心贺炎半夜醉酒想吐,余年睡得并不踏实从梦里惊醒,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查看贺炎的情况,贺炎睡得还算安稳。
余年有点渴,穿上拖鞋去客厅,打算拿瓶水喝,忽然目光一顿,高大的男人睡在沙发上,沙发本身并不小,但伊莱的身材太高大,所以显得很拥挤。
长腿从沙发上耷拉下来,毛巾被搭在腰上,余年轻手轻脚走过去,想把毯子往上拉一拉,客厅开着空调,晚上还是挺冷的。
轻轻的把毛巾被拉到伊莱胸口,忽然手腕一紧,一阵天旋地转后,对上一双冷酷危险的蓝眸。
伊莱双手撑在他两侧,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眼神毫不掩饰的暴戾和冰冷。
余年后背贴着沙发,背脊发凉,危险雷达哐哐报警,大脑提醒他快跑,可惜腿都是软的,根本跑不掉。
过了一会,伊莱清醒过来,蓝眸恢复平时的样子:“余年?”他用手抚了抚额头坐起身:“抱歉,我以为你是···”
刚才他做了一个梦,想起过去一些不好的事情,有点反应过度。
余年跟着坐起身:“没事,做噩梦了吗?”
之前听伊莱自己提过,他小时候混街头长大,在充满暴力危险的街区稍不留神就会陷入万劫不复,难怪伊莱那么警觉。
余年穿着纯棉的睡衣,乌发黑眸,皮肤白皙,比本身的年龄看着还要小一些。
长在温室里的乖兔子,迟早会被狡猾凶狠的狮子吃掉。
过去记忆勾起的森冷情绪还没从伊莱眼底散去,胸口莫名盘旋着一股戾气:“没什么,想起过去一些不好的事。”
余年点头:“喔。”主动换了话题:“你怎么睡在沙发上?”
伊莱捋了一下头发,让自己清醒一点:“我担心晚上你一个人照顾不来,如果有事,我随时能过去帮忙。”
余年心底一软:“我估计贺炎这边没什么事了,你回房间睡吧。”
时间不早了,两人说了几句话就回房间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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