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约好了晚上在海边聚餐。


    余年想早点下去帮忙,刚出门就看到伊莱走出隔壁房间,忽然手机铃声响起,余年看到来电名字,神情顿时紧张起来。


    余年跟伊莱打了个招呼,走到旁边接电话。


    “喂,闫叔,是不是爷爷出事了?”余年语气有些急切。


    闫叔和余年爷爷做了半辈子的邻居,为人厚道热心肠,两人私交非常好,余年出国前专门拜托过闫叔帮忙照看一下爷爷,有事随时给他打电话。


    闫叔语气吞吐迟疑:“没有,你爷爷挺好的,小余,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你爷爷不让我说···”


    听到爷爷没事,余年松了口气,声音镇定下来:“闫叔,有什么事您直说就行,没关系的。”


    闫叔提起前几天,余年的小叔,也就是爷爷的小儿子一家人过来吃饭,临走时要走了余年给爷爷留下的应急钱。


    闫叔提起这事就叹气:“只给你爷爷留了二百的买菜钱,现在这社会,二百块能干什么,你爷爷不让我和你说,怕你着急。”


    余年火气蹭的窜上来,勉强按捺住火气说:“谢谢您闫叔,这事交给我,麻烦您费心了。”


    挂了电话,余年立刻给小叔打电话,起初小叔语气还透着责怪:“电话费这么贵,怎么不用语音通话,花钱大手大脚的。”


    余年彻底压不住火气,音量不自觉提高:“小叔,爷爷年纪大了,万一有什么急事,那钱是我留给爷爷应急的,您怎么能拿这个钱?”


    小叔语气不耐烦:“你爸骗走我几十万,现在家里周转不开,你有钱还藏着不还?!”


    余年耐下性子:“小叔,我爸欠的钱,我会连本带利息还给您。明天把钱还给爷爷,还有,如果爷爷出了什么事,我一分钱都不会再还。”


    他顿了顿,撂下狠话:“根据法律,原则上子女不需要偿还父亲欠下的债务。”


    余年小叔在电话那边破口大骂,余年全程安静地听着,没有反驳半句,临挂电话前,余年冷静道:“明天我会和爷爷确认那笔钱您有没有送回去。”


    小叔骂了一句什么,掐断了通话。


    余年靠着墙,拿着手机的手垂下,虚脱般呼出一口气,面对小叔时的强硬慢慢崩塌。


    “还好吗?”


    余年一惊,忽然意识到伊莱还在旁边。


    伊莱抱歉地说:“刚才不小心听到了。”说这句话时,伊莱用的是H文。


    余年想起伊莱之前说过他会说H文,只是平常没什么机会用H文交流,他几乎忘了这件事。


    伊莱:“我知道这不关我的事,但是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请告诉我,不要有负担,你也帮助了我很多,没有你我的状态不会恢复的这么好。”伊莱顿了顿,继续说:“而且我们是朋友不是么?”


    余年张了张嘴,脸色有些尴尬窘迫,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我没事,谢谢。”匆匆转身下楼帮忙。


    伊莱走在他身后,深邃湛蓝的眼眸有些黯淡。


    海边聚餐,需要准备的东西很多,余年在旁边打下手,吃饭时有些心不在焉,伊莱坐在他身边,把虾扒好放到他的盘子里。


    余年在走神,看也没看放到嘴里机械地咀嚼,有人拎来一提啤酒,余年突然拿过一瓶啤酒一口气喝了半瓶,伊莱皱眉:“慢点喝。”


    余年眼睛发红,不知道是不是喝得太急被啤酒呛的。


    吃的差不多了,大家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余年忽然拎着酒瓶走到一边,找了块沙滩空地坐下。


    伊莱默默跟在旁边不说话。


    海岛远离人群城市,夜幕满是闪烁的星星,漂亮极了。


    微凉的海风吹来,海浪一下一下涌上来,啤酒一瓶接着一瓶,不知道过了多久,余年忽然开口说:“我出国留学的第一年,我爸赌钱赌输了,回到老家骗了亲朋好友的钱消失了。除夕夜,亲戚朋友找上门要钱,爷爷拿出全部积蓄和工资卡也不够填窟窿,后来我每个月往家里寄钱还债。”他说的是H语,语速很慢。


    余年从来没和人说过这些,也许是这次出来玩太高兴了,有些忘乎所以,老天爷实在看不过去才会把他突然拽回现实。


    在还清债务之前,他不配开心,甚至每当感觉到快乐时,负罪感都会油然而生。


    他配吗?


    他爸害了那么多人,他配享受生活吗?


    余年嘲讽地扯了扯嘴角,狠狠灌了一口啤酒,眼睛发红,眼底水光闪动。


    这操蛋的人生!


    像是憋了很久的委屈忽然有了发泄口,余年打开话匣子,从他妈妈去世后,他爸不务正业,到他爷爷辛苦拉扯他长大,伊莱始终沉默的听着不发一言。


    余年一口气喝掉啤酒,转头看向伊莱:“你说,他是不是很混蛋?”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余年除了上课还要做兼职,生活一直很节省。


    伊莱记起来,第一次邀请余年当他的私人理疗师,余年明确拒绝了。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又答应了,还跟他预支了薪酬。


    现在想想,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余年很缺钱,因为缺钱接受了他的邀请。


    他不觉得有什么,反而因为自己有钱能和余年产生联系这件事感到由衷的愉悦。


    不管余年起初是因为什么原因愿意靠近他,总之,他来了。


    伊莱点头:“很过分。”目光落在余年脸上,明明脸上的表情恶狠狠的,睫毛却是潮湿的,眼睛红彤彤的,像只兔子,鼻子也是红红的。


    他抬手腹贴上余年的睫毛,余年晕乎乎地眨了眨眼,有些痒。


    伊莱说:“但你做的很好,照顾爷爷,兼顾学业,撑起了整个家。”伊莱的H语听起来并不熟练,每个音节都要完整的念出来,太过字正腔圆,所以听起来有些别扭。


    “余年,你做的很棒了。”这句话,伊莱是用H文说的。


    余年怔怔地看着他,眼神懵懵的,好像独自在黑夜里走了很久的路忽然看见了天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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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剧场:


    余年带伊莱回国看望爷爷,硬撑着说自己是在上面的。


    后来余年两天没下来床,罪魁祸首神清气爽,甚至还能大战三百回合。


    余年欲哭无泪:“爷爷到底给你吃了什么?”


    伊莱眨眨眼:“爷爷心疼我在下面给我补身体,爷爷也没说错,昨晚确实是我在下面。”


    余年拿枕头砸他:“那能一样吗!”


    第21章


    黑眸亮晶晶的, 仿佛漫天的星光揉碎在他的眼底,酒精麻痹了大脑, 余年慢慢地眨了眨眼睛:“你说什么?”


    伊莱用H文轻轻的重复了一遍:“余年,你做的很棒,很了不起。”


    白皙漂亮的脸上浮起薄红,余年有些窘迫地避开伊莱的眼睛,声音呐呐的。


    借着酒劲把压在心底的话说出来,现在才有些不好意思。


    伊莱:“要听听我的事吗?”


    被酒精麻痹的大脑努力保持清明,余年眼神懵懵的, 以前听过关于伊莱的报道,提到过他的家庭并不好。


    伊莱揉了揉余年的头发,开口道:“我爸酗酒成瘾,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妈就离开了,起初我跟着祖母生活, 后来祖母去世我被送回他身边,他让我乞讨偷东西养活他, 我不去他就拿球棍打我,有一次我没忍住还手了, 被送去训练学校矫正。后来俱乐部发现了我, 踢球成了我改变命运的唯一方式,一直踢到了现在。”他小时候能长大全靠社工和安娜阿姨。


    伊莱说起过去的事情语气很冷淡,像在说别人的事。


    余年怔怔的听着, 没想到伊莱以前竟然过着这样的生活。


    伊莱靠自己一步步走到现在成为超级球星, 真的很厉害。


    酒精开始发力, 余年脑子晕晕的盯着伊莱看, 忽然伸出手摸了摸他的眼睛,语气忿忿不平有点生气:“他真是个混蛋, 你这么好看小时候一定很可爱,竟然能下得去手。”


    伊莱怔了一下却没动,语气循循善诱:“哪里好看?”


    余年眼神懵懵的,脑袋艰难运转,指尖顺着高挺的鼻梁滑落到伊莱唇边,反应了几秒才说:“都好看···”声音有些含糊。


    视线却落到伊莱身上移不开,磁铁一样被牢牢吸住,伊莱是能够统一东西方审美的那种top级别的大帅哥。


    伊莱眸底深沉,仿佛平静的海面上笼罩着雾霭,盯着余年的眼神透出极强的侵略性,似乎要把他整个人吞吃入腹。


    余年盯着他滚动的喉结,舔了舔嘴唇:“我想···”


    伊莱罕见的有些紧张,处于最不利的比赛中时也没这么紧张过。


    “我想尿尿。”


    伊莱沉默:······


    说尿就尿,一分钟也等不了,余年站起身,一脚深一脚浅向前走,走了一会忽然停下倒头要睡。


    伊莱垂眸看他:“怎么躺下了,不是想上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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