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星宴想,估计江付在跟妈妈团聚,没空看手机,他把房间的窗帘打开,他的窗子和江付的窗子正对着,这样也方便他能一眼看到江付是否回到家。
接近23点,时星宴站在窗边看着外面夜景和江付的窗子发呆时,才看到路灯下走来的那两个人的身影。
江付和江阿姨手上都拎着超市购物的袋子,母子并肩走着,上台阶时,江阿姨回头牵起江付的手,抬到半空中像摇着婴儿睡的摇篮那样轻轻晃着,等江付走到最后一层台阶,一个小跳落地在平台,妈妈才松开手。
时星宴不禁被江付这一动作可爱到,他感到江付比以往都要表现得轻松,两人上了楼,楼道口一层层灯光亮起,等了一会儿,江付的房间亮起了灯。
江付窗帘一直是敞着的,因此灯一开,亮光一照,时星宴瞬间能看到屋内情形,江付走进屋内坐在床上,书包肩带松垮地滑落在胳膊上,江付没脱书包就低头看起了手机。
一举一动都清楚落在时星宴眼里,突如其来的微妙画面让他感觉自己好想在窥视着江付,内心察觉不当,可目光却控制不住地追逐江付屋内的活动。
江付起身,离开了窗子视线范围,等再走进来,手上拎着一套睡衣,时星宴立马意识到江付这是要换衣服,他一怔,等他的理智占据大脑时,他的欲念早已替他看完了江付换衣脱衣的全部过程。
他从来不知道一个男生的身体可以对他有这么大的吸引力,在此之前,女性的身体因为没见过所以令他渴望,同性的身体因为很熟悉所以令他模糊化,可这会儿,江付的身体暴露在他视线中,彻彻底底扰乱了他的感知和神经。
江付的肩胛骨很直,身材紧实薄韧,流畅清丽,舒展耐看,最特别的是腰,腰的弧度很漂亮,其次是肤色,呈现着暧昧的白皙,能让人想伸手碰一碰摸上去的白。
时星宴缓缓后退离开窗边,自己在做什么,偷看江付换衣服?
他心底那点隐秘的好奇早已变质,窥探欲不受控制地变得肮脏奇怪,等他坐在床上,视野里江付的窗子消失,他才回过神,懊恼自己怎么不及时移开目光,又窃喜自己看到江付的身子。
他出神地坐了一会儿,又站起身,看到江付还是没拉上窗帘,只是穿着睡衣舒舒服服地往床上一躺,举起手机玩着。
时星宴想了一下,给江付拨去电话。他看到江付手机贴近耳朵。
“喂?”
江付的声音传来,时星宴清了清燥热的喉咙,出声:“江付,我刚洗完澡回来,看到你房间灯亮着,打电话来问问。”
“嗯,刚到家。”
时星宴点头:“好,那——恩……”他手撑着墙,“江付,你晚上要有拉窗帘的意识,不然很容易被看光房间,其实对面楼房很容易看到的。”
他说完,心脏瞬间咚咚咚咚地跳得厉害,他自己就是那个把江付看光了的人,这会儿装什么正人君子。
电话里,江付只是“啊——”了一声,又平平淡淡地嗯了一声,没什么特别反应,这让时星宴更加心乱,直觉自己是不是暴露了自己。
“可是,对面楼层就你还在亮着灯。”江付说。
时星宴的心一下顶到嗓子眼,说:“我不看。”
说完的下一秒,他飞快垂下眼,无地自容地笑了:“我不看。”
他再讪笑:“我不看,我看来做什么,我不看。”
江付淡声“嗯”了一声,依旧平静得情绪无起伏。
时星宴咽口水,自己似乎暴露得更彻底了,江付那句话的意思可能是现在夜深人静,大家都睡了没有人会看到他,也就懒得拉窗帘,他倒好,江付都没提「看」这个字眼,他做贼心虚自己先说什么他不看,这不更加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吗。
“行,那,你休息吧,我只是打电话过去提醒你一下,挂了。”
“嗯。”
江付放下手机,微微支起身,掀眼皮瞄了一眼对面漆黑的楼层,目光悠悠望着,只有时星宴那一间是亮堂的。
……这人,看就看了,还不好意思承认。
时星宴在房间踱了一圈,再返回窗口看时,江付已经拉上了窗帘。
这个晚上,他第一次完全想着江付弄了出来。
白光从窗帘一点缝漏出,时星宴是被屋外的关门声给弄醒的,他烦躁地拉上被子蒙头,困得睁不开眼。
等他从睡梦中醒来,掀开被子,混沌目光随意一扫,当即顿住,他看到江付坐在他电脑桌前的椅子上,微微转动着椅背,垂着眼专注盯着手机。
“江付?”
江付瞧一眼他,又看着手机,身子松松靠着椅背。
时星宴坐起身,睡意瞬间被欢喜掺进来,不困了,头脑也清晰了,他记起来今天江阿姨要带着江付来他家的。
他笑着:“江付,你多少点来的?”
江付:“9点。”
“这么早?”时星宴拿起手机看时间,显示12点。
江付放下手机,脑袋顺着椅背微微轻仰,视线斜斜落向床上的时星宴:“是啊,我妈说来早点,再去买东西、买菜,再做饭,中午就能吃上饭了。”
时星宴听着江付这懒散语气,不禁笑了,一猜就知道江付肯定也是一大早被江阿姨拉起来,毕竟寒假的第一天,谁不想睡个懒觉。
“难道你就一直坐在这里?”
“不然我还能坐哪?”
时星宴点头,心里却在意着刚刚自己睡姿没出什么洋相吧,他起床随便披了个外套出去洗漱。
一看到客厅摆放的大包小包的礼品和桌上不少的果盘,他差点以为是要过年了,厨房里只有爸爸忙的身影,时爸看到儿子出来,告诉他今天江阿姨来了。
时星宴说自己知道,又问妈妈和江阿姨去哪了,听到她们去菜市场买菜,便点点头,想的却是离饭点还有好一会儿,他可以跟江付在房间独处更久了。
洗漱完后,时星宴端起一个果盘走进房间。
江付坐在电脑桌前,已经打开了电脑,他这才注意到江付穿着一件座山雕连帽毛领外套,里面是白色加绒长袖,搭着个有银链子的卡其色长裤,比起在学校因为不得不穿校服外套而被迫变成个法式小面包,校外的江付穿衣显得更加有型时髦,不臃肿又酷飒。
时星宴不禁多看了几眼,把果盘放在江付面前:“正好,我们打把游戏。”
“嗯,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打开电脑。”江付操作鼠标,打开游戏界面加载。
时星宴笑,也拿起手机登录上线,说:“你改下游戏id呗。”
江付:“什么。”
时星宴:“总不能一直叫【一拳打爆你狗头】吧,何况你已经暴揍过我了。”
江付:“我问你改什么?”
时星宴脑子几乎不假思索蹦出:跟我改情侣名,他道:“只要,别跟揍人有关就行。”
江付已经登上了游戏,他看到时星宴的游戏人物id显示更改了名字——【恢复批发薄荷草(有猫版)】。
“……”还真是不忘每个账号都来一遍。
江付好笑着,手指搭在键盘上,对着更改名字框思索新名字,时星宴在后面悄悄望着。
“懒得想了。”江付出声,纤长手指在键盘熟练敲按,Enter键哒的一响,新id取名成功。
时星宴这时也看到聊天框跳出系统提示词:好友【一拳打爆你狗头】已更名为【猫猫爱吃薄荷草】,快去打个招呼吧!
他嘴角扬起,觉得回到了以前,他的猫猫又回来了,他问:“是懒得想,还是就想要?”
江付:“你再多说我就改为猫猫一拳打爆狗头。”
时星宴笑得更欢了:“行行行。”
两人组队打本,江付身子陷在电脑椅里,头微微后仰靠着椅面,目光落在屏幕上,指尖起落流畅按着键盘,时星宴终于明白为什么有人喜欢听别人敲击键盘音,他也才发现江付用电脑玩游戏比他玩得还溜。
“昨天都没见你怎么跟江阿姨说话。”他问。
江付轻啊一声,接着沉吟一声:“要说什么?”
时星宴:“许久没见到家人,不应该有更多话要说吗?”
江付微摇头:“太久没见,不知道要说什么。”
时星宴想起昨晚江付跟江阿姨走在一起,他想江付内心应该是很开心的,只是太久没见,有些生疏。
“那你昨晚应该玩得很开心。”
江付微皱眉:“嗯……”
时星宴注意江付表情,意识这个开心的词用得不妙,江付与父母待在一起,比起开心的感受,更多是离别的悲伤,若提到开心,必定牵扯起背后更长久的离别,这大概是江付下意识皱眉的原因。
他道:“反正现在江阿姨回来了,跟家人聚在一起就很好。”
江付点头:“恩。”
时星宴:“你妈妈知道你女装的事吗。”
江付:“你看她的反应不是应该就知道了吗。”
时星宴:“你肯定知道我想问的是什么,你可别跟我说,你像坦白性取向那样直接坦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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