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跟亚路嘉胡扯的时候，托马斯背在身后的手掏出了通讯器，手指以前所未有地灵敏与迅捷程度，噼里啪啦在通讯器上盲打出一串文字，发给了企鹅人。
管他什么蝙蝠洞的机密不机密，反正他的身份小半个哥谭的人都知道了，让从其他宇宙远道而来的孙子能对他留下一个好印象才是最重要的。
托马斯已然遗忘了亲子鉴定结果还没出，只是靠亚路嘉的口述和照片便已相信了亚路嘉的身份。
为了找出一个能让他和亚路嘉谈话的空间，托马斯在庄园灰扑扑的大厅里环视一圈，毫不犹豫地脱掉自己的披风，直接把它当成了盖布，盖在了大厅的沙发上。
“坐。亚路嘉，坐。”
托马斯不自在地坐在亚路嘉对面落满灰尘的沙发上，毫不在意灰尘会弄脏他的制服。
亚路嘉露出了欲言又止的表情，但看着托马斯紧张难安的样子，他悄悄吐了下舌头，还是乖乖坐上了托马斯的披风。
至尊小超人本来也想坐到亚路嘉身边，却接收到了托马斯猛然投过来的凌厉目光，不由撇了下嘴巴。
“哼。”至尊小超人哼了一声，直接双腿盘膝漂浮在了沙发上。
没想到吧，他会飞。
托马斯的目光确实短暂在至尊小超人身上停留了一会，但很快便又转向亚路嘉。
在蝙蝠披风的衬托下，亚路嘉是那么小，小小一只的孩子双手放在膝上，乖乖巧巧坐在他对面的样子是那么的可爱。
托马斯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的眼神有多柔和。
“你……亚路嘉……”托马斯不安地搓了搓手，表现得就像任何一个许久未见孙子、突然被孙子带着礼物上门看望的傻瓜祖父一样，“你、你……你和你父亲过得、过得还好吗？”
——对托马斯来说，亚路嘉的出现就是最好的礼物。亚路嘉的存在告诉了他，起码有一个宇宙的布鲁斯活了下来，并与人结成家庭，甚至还有了两个孩子。
托马斯下意识忽略了亚路嘉口中的母亲“塔利亚·奥古”的名字为何会让他觉得有点熟悉，现在的托马斯暂时还不想面对，自己杀了这个宇宙的孙子的母亲的事实。
是的，显然，托马斯还不能像熟悉多元宇宙存在的亚路嘉他们一样，良好地接受同位体其实算不同个体的事实。
托马斯的声音磕巴了一下，他在话说出口的瞬间，就又露出了懊恼的表情。
该死的，托马斯，你到底在问什么？不是说了想让亚路嘉介绍一下他的同伴吗？
亚路嘉忍不住偷偷往上翘了一下嘴角，为了维持住乖巧孙辈的假象，他成功克制住了自己笑出声的欲望。
“祖父，他是克拉克，克拉克·肯特，或者卡尔·艾尔。”
亚路嘉一把扯过至尊小超人的胳膊，大大方方地向托马斯介绍他家搭档：“代号是至尊小超人——祖父你怎么称呼克拉克都可以啦。”
至尊小超人莫名正襟危坐了起来，挺直胸膛，颇有一种亚路嘉现在正在向家长介绍他的感觉。
“你好，托马斯先生。”至尊小超人难得表现出了自己正经的一面，“很高兴认识你。”
托马斯握住了至尊小超人的手，下意识晃了两下。
“克拉克是氪星人哦，超级无敌强的那种。”亚路嘉用炫耀般的语气向托马斯继续介绍至尊小超人，“我能够随意穿梭多元宇宙，其实全都靠克拉克哦。克拉克他一拳就能轻松打破宇宙之间的空间壁，就是克拉克带我来这个宇宙见祖父的。”
至尊小超人难得被亚路嘉这么夸奖，虽然不存在的尾巴都要甩到天上了，但还是摸了摸鼻子，谦虚道：“没有没有，其实我也没有搭档说得这么好，哈哈哈——”
笑声还是泄露了至尊小超人的真实情绪。
“唔……祖父的宇宙好像没有见过氪星人？氪星人就是类似于外星人的存在啦。”
亚路嘉想了一下：“亚马逊女王和海王，祖父应该知道吧？克拉克比他们还要强好多倍哦。”
对于自己捡的这个氪星搭档，亚路嘉满意极了。
虽然平常在跟至尊小超人的相处过程中，表现得更多的是嫌弃和斗嘴，但在到了向另一个宇宙的祖父介绍的正式场合，亚路嘉除了炫耀就是满意。
“父亲的搭档也是氪星人——超人，亚路嘉的搭档比父亲的搭档也要强好几倍！”
氪星人的实力，蝙蝠的荣耀——
亚路嘉是炫耀开心了，但托马斯听在耳中，除了“危险”还是“危险”。
托马斯猛地紧了紧手，看向至尊小超人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警惕。只是很快，他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警惕实在太过明显，便迅速眨了下眼，掩住眼中的警惕。
既然拥有这么强的实力，至尊小超人为什么要和亚路嘉成为搭档？包括那个和布鲁斯成为搭档的超人也是。
托马斯清楚，不管是自己还是玛莎都只是普通人，而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作为他们儿子和孙子的布鲁斯和亚路嘉也应该都是普通人。
氪星人为什么要和人类搭档？他们实力差距这么大，就算是成为搭档，难道真的能平等相处吗？
尤其是至尊小超人，他和亚路嘉甚至不是同龄人，差了整整十岁，却对着只有五六岁的亚路嘉一口一个“搭档”，还带着亚路嘉在多元宇宙到处乱窜。
布鲁斯在五六岁的时候，还会缠着他和玛莎，要求晚上要跟他们一起睡呢！亚路嘉却已经早早离开了父亲和母亲，甚至还离开了原本的宇宙。
在此刻的托马斯眼中，至尊小超人已经成为了拐带亚路嘉离家出走的危险分子。
如果有能控制住至尊小超人的万全之策，恐怕现在托马斯的拳头已经砸到至尊小超人脸上了。
——诱拐他只有五六岁的孙子跟你一起外出“冒险”，究竟意欲何为！
至尊小超人还不知道，自己在托马斯心中的形象已经变成了诱拐亚路嘉的“人贩子”，还在为亚路嘉夸赞他的那些话而高兴。
他就知道，他在搭档心中的形象一定很伟岸！
亚路嘉意犹未尽地结束了对搭档实力的炫耀，双手放在膝盖上，期待地看着托马斯，等待托马斯也夸夸他和克拉克这对组合。
托马斯却没能读懂亚路嘉脸上的期待是什么。
他已经老到和孙子都拥有代沟了吗？
托马斯现在就像任何一个跟孙辈找不到共同话题的老年人一样，只能勉强对着亚路嘉挤出笑脸，说道：“好，很好。”
当然，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的那些“好”指的是什么好。
亚路嘉稍微有点小失望，但想到托马斯已经妻离子散独居多年，便也勉强原谅了对方语言能力的缺失。
最起码还是夸夸了，不是吗？
托马斯掩住自己眼中对至尊小超人的审视，问出了自从听亚路嘉描述完至尊小超人的实力后，便一直牵挂着的那个问题。
“亚路嘉，你为什么会来到这个宇宙？我是说，你父亲、布鲁斯在你这个年龄，还在学校上学，而你已经离开了韦恩庄园，离开了原本的宇宙，前往其他宇宙旅行？”
亚路嘉倒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遮掩的。
嗯……虽然跟他对着这个宇宙的托马斯表现出的乖巧形象有点不符合就是了。
此时的亚路嘉，已经完全把这个宇宙的祖母变成了小丑这件事抛之脑后。
“因为小丑啦。”
亚路嘉没有注意到托马斯突然变得苍白的脸色，抱怨道：“小丑超坏的，他杀了好多人，就为了逼亚路嘉现身。”
“亚路嘉超生气的，所以就……”
就在这时，至尊小超人突然动了动耳朵。
他抬手放到亚路嘉的肩膀上，打断了亚路嘉接下来的话。
“搭档，有人来了。”至尊小超人低声道。
有人？
这个时间点，出现在废弃的韦恩庄园的人？
托马斯下意识以为是企鹅人派来的人，便解释道：“是我让他们来打扫……”
“不是。”至尊小超人冷声道，“打扫蝙蝠洞和韦恩庄园的人早就到了，不是他们。”
托马斯下意识以为是外敌入侵，但就在他下意识摸向枪套的时候，一个令他窒息的想法突然浮现在他脑中。
玛莎……在布鲁斯的墓碑前，也安装了警戒设施……对吗？
啪嗒啪嗒。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而高跟鞋的主人正愉悦地哼着有些诡异的曲调。
“谁杀了知更鸟？是我，麻雀说，我杀了知更鸟，用我的弓和箭~”①
“谁看到他死？是我~?”①
女人的声音温柔似水，仿佛慈母在对着她的孩子唱摇篮曲一般，语调中却又带着几分尖利感。
很快，女人便在亚路嘉几人面前缓缓显露全貌。
猩红狰狞的嘴唇、苍白的肤色、枯萎干燥的绿发、宛如泪痕般的漆黑眼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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