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托马斯的声音放得极轻，好像唯恐惊醒了一场美梦一般。
对他来说，这确实是一场美梦。
托马斯从没想过，另一个宇宙的布鲁斯不仅活着，而且还活到了跟他一样大的年龄。甚至，还有了两个孩子。
两个孩子。
“对，哥哥是达米安哦。”亚路嘉高高兴兴地答道，“哥哥超级强，而且还特别特别爱亚路嘉，亚路嘉和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的兄弟。”
“而且，哥哥和亚路嘉还是双胞胎哦。”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亚路嘉的声音中带着一点炫耀的意味。
在说话间，亚路嘉靠的越来越近，几乎整个身体都要贴在托马斯的胳膊上。
小小的温热的身体，柔软的触感。
托马斯僵硬着身体，甚至忘记了惊讶亚路嘉和达米安作为双胞胎兄弟，为什么会拥有者明显的年龄差，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个紧贴着他胳膊的小小身体上了。
孩童的体温较成年人来说要高上许多，托马斯却觉得他像是在贴着一朵云，轻轻一动，云就会飞走。
自从……自从布鲁斯死在那条小巷里，托马斯就再也没有跟孩子近距离接触过。只有偶尔在为那些死在玛莎手中的孩子们收尸，又或者从玛莎的游戏中成功救下几个孩子时，才会有短暂的接触。
布鲁斯的孩子……
托马斯听着亚路嘉碎碎念着哥哥有多好，自己和哥哥多么多么亲密，目光久久停留在屏幕上的那张照片上。
这一瞬，托马斯觉得，或许不需要检测DNA了，他已经可以肯定亚路嘉的身份了。
很快，在心满意足炫耀完哥哥之后，亚路嘉便又滑了一下手机屏幕，高高兴兴向托马斯展示完其他的几张照片，这才收起手机。
照片分享结束之后，空气一时之间变得有些尴尬。
——当然，是托马斯单方面觉得的。
亚路嘉刚刚向这个宇宙的祖父炫耀完哥哥，正是兴致勃勃的时候。而至尊小超人虽然有点无聊，但从决定陪亚路嘉来韦恩庄园之后，他就已经做好了成为一个旁观者的准备了。
反正搭档已经答应了他，等见完托马斯和玛莎，就跟他一起去大都会救这个宇宙的超人，然后暴揍海王和亚马逊女王。
至尊小超人想到之后他要和亚路嘉一起去做的事，就只剩高兴了。
而托马斯，托马斯是真的觉得有点尴尬。
亲子鉴定需要时间，他总不能让从另一个宇宙跑过来的孙子一直陪他干耗在蝙蝠洞吧。
托马斯干咳一声，勉强组织了一下语言。
“你们……你们是刚从你们的宇宙过来吗？”托马斯干巴巴道，“我们宇宙没有穿梭多元宇宙的技术，我一直以为，多元宇宙什么的，只是影视作品里虚构的名词……不，我是说，穿梭多元宇宙应该很累吧？”
可以看出，托马斯确实很久没有以一个长辈的身份来关心一个孩子了。
只听他说的这些话，恐怕还会以为他在向亚路嘉试探穿梭多元宇宙的技术，也想要掌握这份技术等等。但实际上，这个可怜的失去了独生子还与妻子决裂的老男人，只是试图关心一下远道而来的另一个宇宙的孙子。
亚路嘉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你太紧张啦，祖父。”
亚路嘉自然而然地伸出手，牵住托马斯的手，反客为主拉着托马斯往韦恩庄园内走去。
他很熟悉庄园。托马斯僵硬着身体，但还不忘了继续推理。
亚路嘉对庄园的熟悉，为他另一个宇宙布鲁斯之子的身份再次添砖加瓦。
托马斯觉得他被迷惑了，但他还是下意识顺着亚路嘉的力道往前走，看向亚路嘉的视线中带着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慈爱。
祖父，祖父。托马斯从来没想过，自己还有当祖父的一天。
等到亚路嘉熟门熟路地拉开庄园的门，入目是破破烂烂的客厅以及刺眼的红色油漆写出的HAHAHAHA时，托马斯才后知后觉僵住了。
自从，自从那件事发生之后，他和玛莎在大厅里大打出手之后，阿尔弗雷德也失望离开了这个家，庄园就再也没有被维护过了。
玛莎。玛莎……如果他们的孙子，布鲁斯的孩子，知道玛莎变成了这样，会对他们失望吗？
托马斯在亚路嘉的相册中看到了穿着蝙蝠侠制服的布鲁斯，也看到了与布鲁斯一起夜巡的亚路嘉和达米安。
从亚路嘉口中，托马斯得知，另一个宇宙的布鲁斯成为了蝙蝠侠，以维护正义守护哥谭为己任，甚至成为了一个名为“正义联盟”的超级英雄组织的顾问。
托马斯下意识以为，亚路嘉作为布鲁斯的孩子，自然也是子承父业，同样成为了维护正义的超级英雄。
托马斯的喉咙突然变得干渴，他又想起自己枪杀过的那些人，以及明晃晃开在哥谭的韦恩赌场。
他们的孙子，会对他们失望吗？
托马斯下意识看向亚路嘉，而此时，亚路嘉正神色不明地看着喷涂在全家福合照上的血红油漆。
一家三口的全家福合照，父亲与母亲的脸全都被油漆覆盖，似乎是油漆的主人认为他们不配与那个孩子出现在同一张照片上。
托马斯的身体僵住了。
他感到了恐惧，又或者说是怯懦。恐惧亚路嘉问出是谁把全家福变成这样的那个问题，怯懦让亚路嘉知道他和玛莎的现状。
成为超级英雄的儿子与孙子，杀人的祖父以及变成小丑的祖母。
托马斯几乎感到窒息。
“祖父，亚路嘉饿了。”
出乎托马斯的意料，亚路嘉并没有发出疑问又或者质疑，只是平静地收回了自己的视线，仿佛那些血红的油漆只是庄园本身装修的一部分而已。
亚路嘉揉了揉肚子，扯着托马斯的衣袖撒娇道：“祖父，庄园里有吃的吗？”
成箱成箱的威士忌算吗。
这一刻，托马斯僵硬得比刚刚还要严重。
然而，亚路嘉的眼睛却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没有吃的！”亚路嘉几乎是用雀跃的语气喊出了这句话。
太好了！
“祖父，庄园的厨房还可以用吗？”
亚路嘉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仰起小脸，用黏黏糊糊的声音说道：“祖父一定也饿了吧？亚路嘉会做饭哦！让亚路嘉做给祖父吃好不好？”
这一刻，托马斯觉得他完蛋了。
在亚路嘉卖萌般的撒娇之下，托马斯僵硬地点了点头，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当、当然，我是说，我很荣幸，祖父很荣幸。”
至尊小超人向托马斯投去了同情的眼神。
希望这个宇宙的托马斯·韦恩有一个铁胃。
第93章
在亚路嘉高高兴兴拉开厨房门的那一瞬间，扑面而来的便是铺天盖地的灰尘，还有一股食物腐烂的味道。
“咳咳咳、咳咳咳！！”
亚路嘉哐的一下关上厨房门，如临大敌般连退好几步，咳嗽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托马斯惊慌失措，连忙上前查看好大孙的情况：“亚路嘉？亚路嘉！”
一番兵荒马乱过后，被灰尘扑了一脸的亚路嘉遗憾地放弃了下厨的选项。
莫名的，托马斯暗暗松了一口气，有种似乎逃过一劫的感觉。
至尊小超人露出了遗憾的表情，他还想见识一下搭档能毒倒罐罗的厨艺呢。
如果不是亚路嘉显然已经对这座庄园的厨房产生了心理阴影，至尊小超人甚至愿意为了看孝子贤孙毒倒好祖父的乐子而充当一次保洁！
亚路嘉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膛，也不打算再靠近这座废弃庄园内的任何一个房间了。
“祖父，我们一起去蝙蝠洞好吗？”亚路嘉仰起小脸，撒娇道，“亚路嘉也想看看祖父的蝙蝠洞。”
“亚路嘉只见过父亲的蝙蝠洞，还没有见过其他人的蝙蝠洞呢。”
托马斯看着仰头撒娇的亚路嘉，下意识点头想要答应，却在亚路嘉欢呼一声“好耶！”的时候僵住了身子。
想到蝙蝠洞里随处可见的酒瓶……托马斯不希望自己在孙子内心的形象被破坏。
他不想让亚路嘉知道，他的祖父是个酗酒成瘾的颓废酒鬼。
可看着已经蹦蹦跳跳走向蝙蝠洞的入口，还好奇地询问“祖父，这个宇宙的蝙蝠洞也在父亲小时候掉进去的那个蝙蝠洞那里吗？”的亚路嘉，托马斯一时之间竟也找不到阻止亚路嘉的借口。
情急之下，托马斯的额头都冒出了冷汗。
“亚路嘉……亚路嘉！”
托马斯连忙喊住向蝙蝠洞走去的亚路嘉，突然抬手指向正双手抱臂看乐子的至尊小超人，急急道：“你还没跟我介绍一下你的这位……同伴呢！”
“蝙蝠洞可以晚点再参观，那里没什么好看的，蝙蝠电脑也在进行基因检测，你们年轻人最喜欢玩电脑了对吧？”托马斯已经很久没有过这么狼狈的时刻了，额头都是细细密密的汗珠，“先跟祖父介绍一下你的同伴吧，祖父也想了解一下你在你们宇宙过得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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