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尘来的不巧。


    他听见陈青山表弟跌宕起伏的呼唤。


    挺亲近啊。


    吴尘指甲狠狠扎进掌心。


    他可以展开神识,真神的神识,就算隔着一扇门,隔着一堵墙,也依然能看清后面发生了什么,听清背后的任何一点动静。


    吴尘却不敢。


    陈青山怎么会背叛他呢?吴尘反而封闭了自己的神识,好像只要不去听不去看,他不希望看到的事情就不会发生。


    灵魂深处天婚的烙印被反反复复翻出来,吴尘盯着看了一遍又一遍,终于确认天婚的契约没有失效,陈青山和他的婚约没有被违反。


    吴尘才勉强安心一些,静静站在门口,等待陈青山出门。


    违背天婚会受到惩罚,陈青山伤才好不久,他的身体承受不起。


    就算陈青山不想见他,但吴尘觉得,自己作为师兄,作为陈青山的道侣,有必要、有责任和义务,提醒陈青山不要做违背天婚的事情。


    “你怎么又来了?”陈青山一个头两个大。


    吴尘咬了咬自己的舌尖,尝到了一点腥甜的血味。他意有所指地看看陈青山手上用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表弟”,语气实在算不上平静和善:


    “担心你一个人在异域过得不好,不过看起来,你才来多久,已有佳人在怀,似乎不太需要我担忧。”


    吴尘说着,脸上的表情逐渐扭曲,他恨恨地道:


    “陈青山你别忘了,只要天婚一天不解开,我就是你的道侣。陈青山,你不能背叛我,也别想抛下我,更不能移情别恋再喜欢上别人。天婚为证,婚契的惩罚够你死一回了,你也不想死于天婚契约吧。”


    这都什么跟什么。


    跟吴尘相处那么久,他何曾做过任何对不起吴尘的事,吴尘居然这么想他。


    陈青山扯着嘴角,嗤笑一声,拖着表弟粽子,继续径直往外走,就当吴尘是个空气。


    和吴尘擦肩而过之时,陈青山还是有些没忍住。


    他说:“吴尘,你管的太宽了,我是死是活,你以前不管,以后也不用管。等天婚解开,我就彻底跟你没关系了。”


    “陈青山!”吴尘一把抓住陈青山的手腕,“停下,你还想去哪?”


    “跟你有关系吗?”


    吴尘拖住陈青山,从他手里抢过那条腰带绑的粽子:“我是你师兄,是你道侣,你的所有事都跟我有关系。”


    “他叫你什么?表哥?你喜欢这个称呼?”吴尘瞪着眼睛看向陈青山,“他长得怎么样?修为如何?有我好看吗?有我强吗?”


    陈青山只想把表弟粽子从吴尘手里抢回来:“你无不无聊?”


    吴尘却一扯捆粽子的腰带,被子做的包裹瞬间松开一条缝。


    吴尘垂眸看向还在蠕动的被子,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手已经伸向前,想要掀开被子一角。


    陈青山不急不恼,就站在一边冷眼旁观:“你说够了没?说够了就回灵山可以吗?少揣度我的私事,也别在这里空口白牙的污蔑我。”


    没等吴尘手指碰到被子,陈青山的表弟自己难受地钻出被子,脸上被药物浸地通红,迷迷瞪瞪地扑腾着往陈青山身边走,原本勉强裹上的衣服又被蹭开,露出白皙的皮肉和大好春光。


    “表哥,我难受,好热……”


    吴尘仔细上下打量了表弟一圈,圆眼睛晕开水雾,生的挺娇媚可怜,跟吴尘完全是两种风格。


    吴尘寒声开口:“口味变了啊?你现在喜欢这种?嗯?”


    陈青山翻了个白眼。


    吴尘现在也不像能听进去人话的样子,他也懒得跟吴尘讲了。


    见陈青山抢回腰带,重新把表弟粽子捆了起来,连解释都懒得解释,吴尘抿唇,沉默地跟在陈青山身后。


    陈青山拖着表弟到便宜舅舅的书房,柳月枫不在。陈青山也不等,反正柳月枫亲口说的一家人不用客气,陈青山就把表弟塞到柳月枫房间内,又点了个柳月枫身边的侍卫,成功强行讨要到另一间客房钥匙。


    陈青山回到他的新房间后,吴尘还沉默地跟了进来。


    “怎么,你还想检查我这新屋有没有藏娇吗?”陈青山对吴尘再也没有以前那般温柔小意,心烦起来,话里也少不得带两句讥讽。


    “我误会你了。”吴尘冷静下来,冲动上头说得气话此时在脑内回味,他几乎无地自容。


    “既然那么担心我会背叛你,你也可以努力找找看有什么解除天道婚约的办法。”陈青山不咸不淡地道。


    ==========作者有话说:==========


    吴尘:你敢背叛我,天婚弄死你


    陈青山:我洁身自好品行端正,不像某些人,嘴上说着很爱,背地里给自己道侣捅对穿


    第33章 别逼我恨你


    吴尘装作没听见陈青山的话, 看到陈青山有更衣的想法,他沉默上前,生疏地帮陈青山解开身上余下的衣物饰品。


    从陈青山头上价格不菲的发冠, 到身上价值倾城的衣物, 再到腰间的平安结, 储物袋, 各种各样的小装饰小玩意……陈青山比原先在灵山之时,要光鲜亮丽得多。


    也让吴尘陌生得多。


    原先陈青山身上简简单单就是灵山弟子服, 头上簪的是他送的木簪,腰间佩剑配饰储物袋也皆过吴尘之手。


    现在陈青山从头到脚, 没有一个是跟吴尘有关的东西。


    吴尘手拂过陈青山衣领, 指腹蹭过他脖颈。


    陈青山偏过头, 下意识想躲,想了想, 又怕吴尘觉得他欲拒还迎,索性直接后退一步。


    吴尘的手一下落空。


    “我就帮你理一理……”吴尘小声道。


    “不好意思, 我还以为你想掐我脖子呢。”陈青山凉嗖嗖地道。


    吴尘深深意识到,自己当时刺出的那一剑,到底陈青山造成了多大的心理阴影:“我不会这样。”


    “对对对, 我会这样,我会背叛你,会用剑捅你,我以后会被天婚契约劈死。满意了吗?”


    陈青山心力憔悴,他不懂吴尘出现在这里是想干什么,从背后捅他刀子的人, 现在又这么委屈地望着他,好像他跟别人接触, 被别人爬床,是天大的罪过一样。


    陈青山嘲讽的理直气壮。


    分明每次的受害者都是他,没人安慰他也就罢了,怎么还得他去顾及别人的感受?


    “我就是不放心你。青山,我们是道侣,至少现在还是。”方才陈青山那位表弟春情荡漾的样子,没来由的又出现在吴尘脑中,扰的他心烦意乱,连带着眼底鼻腔都有点胀热发酸。


    这是在用道侣的身份道德绑架吗?


    这点陈青山也很烦,都说了多少次了,这天婚肯定要解开,婚约对他们而言,早已经名存实亡。


    “你如果想要疏解,可以找我,别找别人,他们没我干净。”吴尘又一次尝试着靠近陈青山。


    这一回,陈青山没有躲开。


    陈青山从来没想过,这种话,居然能从冰清玉洁的吴尘嘴里说出来。


    先不论他们之间的爱恨交织的复杂关系,光是吴尘说出这一句,就能让陈青山震惊好一阵子。


    意识到陈青山终于没有再躲,吴尘壮着胆子抚上陈青山的脸颊,闭眼深吻,耳鬓厮磨道:“他们可以给你做的,我也一样可以。”


    陈青山蓦地笑出了声。


    可不可以有意义吗?


    像是急于证明给陈青山看,吴尘灵力凝成线,从虚空中蜿蜒而生,紧紧缠绕住陈青山,让他几乎没有地方能躲藏。


    陈青山咳呛两声,他被勒得呼吸都有些艰涩,只能张开嘴努力汲取空气。


    吴尘抚在他脸上的手,不自主轻微颤动。


    怕陈青山说出什么不中听的话,吴尘释放出灵力,连带着陈青山的嘴也一起堵了起来。


    陈青山看向吴尘的目光困惑又痛苦。


    他垂眸,惊恐地看着吴尘俯身,看着那张生的张扬艳丽的脸,缓缓靠近。


    “别……”


    吴尘目光匆匆瞥一眼陈青山,侧首亲了亲,又马上低下头。


    这让陈青山很是不适。


    他从来没想过吴尘竟然会这么做,毕竟吴尘往日都是那么矜贵端庄,就连玩笑都不会开太过火的。


    陈青山咬了咬舌尖,脸上温度升高,他不清楚吴尘这么做到底有什么好处,但他并不想这样。


    吴尘脸轻轻蹭了蹭,语气间满是兴奋:“你很舒服。”


    陈青山倒吸一口凉气,没什么力气的翻了一个白眼。


    废话么,他能不知道自己身体怎么样?


    “你还会对我有感觉,你心里还是有我的对不对?你还是很爱我的。”


    陈青山更无语了。


    他现在才二十出头,就算是寻常人,也正是年轻气盛的年纪。


    修了无情道又不是成了阳痿,被这么又亲又含的,没反应才奇怪吧。


    吴尘当年不也跟他做的很快乐吗。


    陈青山记得自己第一次,还是吴尘主动的,后来也不见得吴尘心里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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