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剑婢在现身之后就等着少宫主的命令,她们全都没看两人表情如今是何模样,大家武学上都是高手级别,又怎么可能听不明白方才两人在做什么。


    温司眠的目光在裴轩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在确定裴轩应该还是有点被吓到后,才道:“把裴少侠送回去吧。”


    在裴轩走之前,温司眠还把那秘籍直接砸人身上了。


    情情爱爱一事果然是让人很是烦躁,不过看在对方明明有机会让他更痛,却没有动手的份上,温司眠也没把事做得更过分。


    男主什么的,那绝对是就算把经脉尽数挑断了,也能够有奇遇修复的。


    但疼痛也的确是会存在。


    温司眠放过裴轩之后,就又焚香沐浴换了一身衣服,带着自己的偌大排场前往了港口,等候自己的母亲。


    七日过去,温司眠的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也这几日的时间也足够远在万里之外的寒漪剑主回来见见自家受伤的小孩。


    按道理这等待怎么也该在海边恭恭敬敬的等着才是,但寒漪剑主对温司眠宠爱有加,温司眠好好在海边等着那是不可能的,绝对是先舒舒服服的,等船都快靠岸了才会下船迎接。


    温司眠喝着清茶吃着糕点,就这么等着自家的阿娘。


    在巨大的商船出现在视线中的时候,一众婢女都没有叫温司眠出来的意思。


    倒是温司眠自行从轿中出来。


    从海上看见商船,再到船来到近前还是过去了好一会。


    在床距离岸边,少说还有几百米远的时候,一红衣女子竟是硬生生飞身度过了这长长的距离。


    光是这一手就足以让人心下暗惊,这得是何等的劲力。


    红衣女子一身华贵,裙摆之上还绣了大片暗红的牡丹花,就连衣袖与衣摆之上也有金线绣的云纹,衣摆晃动间浮光流动,那头上簪着几根宝石步摇,在日光下夺目万分。


    寒漪剑主光是成名就已经三十多年,可面容依旧如同少女一般明艳动人,好似九天仙女一般。


    皎若明月,美得不可方物的美貌女子,一见温司眠就笑了起来,笑语盈盈地道:“眠儿今日怎地早早就等着阿娘,可是受了什么委屈,需要阿娘为你做主。”


    寒漪剑主挽住温司眠的手,两人瞧起来哪像是什么母子,说是姐弟才差不多。


    温司眠也知对方作为这世间一手可算的大宗师高手,必是早早就瞧见他了,所以才提前渡海。


    他面上也露出些许惊喜的模样,“莫非我就不能是想阿娘了,阿娘常年在外,我可是想念阿娘煮的茶许久了。”


    寒漪剑主脸上笑意愈浓,被自家愈发嘴甜的儿子哄得欢心,“眠儿若是想阿娘了,书信一封即可,你也快大了,等过些时日与阿娘一同出去走走如何?”


    温司眠迟疑,剧情中有这个走向吗?


    他这个角色会离开无垢岛应该全是因为裴轩才是。


    温司眠这点迟疑自然是被寒漪剑主捕捉到了,寒漪剑主伸手点了点温司眠的额头,嗔怪,“我就知眠儿什么想阿娘了都是假的,阿娘哪有眠儿的小情人重要。”


    温司眠也知寒漪剑主这是提前知晓了裴轩的存在。


    他撒娇道:“阿娘提他作何,不过是个不听话的家伙,哪里比得上阿娘在孩儿心中重要的程度。”


    寒漪剑主笑,“原竟是这样,眠儿因他身受重伤,又还敢伤我家眠儿,想来也是活得不耐烦了,为娘亲自为你解决掉他如何?”


    温司眠这时最好的回答就是“任凭阿娘处置”,但寒漪剑主是真的有可能会直接就杀了裴轩,裴轩一个现如今才二流武学水准的人,如何躲开大宗师的一剑,还不死。


    他故作有些惊慌,像是生怕寒漪剑主动手,但又抿唇不语,一副对那男人的确有些生气的模样。


    寒漪剑主疼宠小孩,摸了摸温司眠的头发,“眠儿就是太过于心软,太给那人脸了,若真的到猪狗不如的地步,他便知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不若阿娘教眠儿一些调.教人的手段。”


    温司眠微笑,“他哪值得阿娘费心,阿娘也莫要管我这些,我心中自有分寸。”


    寒漪剑主若有所思,“此般我倒是真的有些好奇这位裴少侠了。”


    待温司眠与寒漪剑主回到问剑宫之后,寒漪剑主并未第一时间去找那位伤到温司眠的阁老,而是对八剑婢道:“把那位裴少侠带来与我瞧瞧,我倒要看看我平日里捧在手心里的宝贝,是被什么人给伤了。”


    温司眠就知道事情的发展会变成这样,他其实并不想要寒漪剑主提前见到裴轩,事情很可能会变得复杂起来。


    “阿娘,不过是个小门小派的小角色,哪里有那见到阿娘的荣幸。”温司眠随意道。


    寒漪剑主对温司眠笑得很是温和,“无碍,毕竟是能够让我儿感兴趣的人,伤你忤逆你,还能活着,怎么也该让我见上一见。”


    八剑婢已然去请裴轩了。


    她们平日里都跟在温司眠的身边,保护着温司眠,但到底寒漪剑主才是她们真正的主子,此时自然是要为主子把人带过来。


    裴轩在与无垢城主亲上那么一通之后,也无法去哀叹自己的初吻就这么没了,他身体里那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欲.火再一次翻涌上来,他难受到满头大汗,直至穿着的衣服都被汗水濡湿。


    裴轩的身体一直在无意识的运转那坐忘经,坐忘经不愧是世间奇书,裴轩在运转那功法的时候,身体的燥热与渴求依旧没有消失,但意识却愈发的清醒,对外界的感知也更敏锐了许多。


    守着他的问剑宫弟子向来沉默寡言,这一次在换班之后,竟是发生了一段交谈。


    “宫主就要回来了。”一女子满含喜悦的声音传来。


    “嘘,小声点,被旁人听到就该领罚了。”


    “宫主一走就是小一年,我想念宫主嘛,这位裴公子要惨了,宫主最是容忍不了旁人欺负少宫主。”


    裴轩消化着这个消息,寒漪剑主。


    他与无垢城主才分开多久?至多也就一个时辰,对方的唇上应该还有着被他咬出来的伤。


    裴轩很轻地吐出一口气。


    他曾经也是少年意气,只为行侠仗义,爱交朋友的普通江湖人,直到满门被灭才变得有些沉默寡言起来,他知道自己承担的东西太重,也知道自己可能扛不住,他甚至都不知道应该从哪里去找凶手,去报仇。


    他一开始厌恶无垢城主对他做的事,但无垢城主到底只是一个还未及冠的少年人,少年人也许也只是第一次喜欢人,不知道如何表达,他就算想拒绝对方,也的确不该让对方受伤,更不该让对方说出我有点伤心的话语。


    裴轩反思着自己,感觉自己欺负了一个可能都没什么社会经验的小少年,想等下一次再好好与对方说,可寒漪剑主回来了,对方很可能不会放过他。


    裴轩沉眉,再一次在自己的穴位上点动,强行把那情.欲压下去。


    这种行为无异于饮鸩止渴,维持不了多久,下一轮很可能还会更加来势汹汹,但到底不好再寒漪剑主这样的大宗师面前失态。


    没一会八剑婢就找到他,他现在的模样实在是狼狈,八剑婢也未说什么,只抬手请他向着一个方向走去。


    裴轩知此行九死一生,却还是希望寒漪剑主别当着那位无垢城主的面杀他。


    他已经想明白了,无垢城主只是单纯的喜欢他,又何必死在人的面前,让人更加伤心。


    哪怕他的确对对方并没有情爱上的半分意思。


    江湖上对寒漪剑主的传闻数不胜数,无数人说寒漪剑主美若仙子,对其一见倾心的人数不胜数,裴轩见了无垢城主那样的姿容,也知晓寒漪剑主的容貌可能更是夺目。


    在瞧见那位看起来好似二八少女,年轻得不像样的红衣女子时,裴轩还是愣了愣。


    实在是这人太年轻了,要知道寒漪剑主初出江湖的时候就已经是宗师高手,如今三十多年过去,就算是寒漪剑主二十岁就突破宗师境界,那也是五十多年,这是何等的驻颜有术。


    裴轩也只是惊诧了一下,就对着寒漪剑主见礼,“晚辈裴轩,见过宫主。”


    寒漪剑主对着裴轩略微扬了扬眉。


    她是个极美的女人,也是个知道如何利用自己美貌的女子。


    无数人光是看见她就会看痴,轻易死在她的剑下,就算是武学大成的人也总是容易被她的美貌所蛊惑,寒漪剑主早就厌倦了男人的肤浅,所以她当年找的那位俊俏郎君就是全然不受她美貌所影响的,这样的人太少了,可今日她又见到了一个。


    一个即将死去的人。


    寒漪剑主娇笑,她头上的步摇随着她的笑而晃动,“好一个裴轩,吾儿看得上你,乃是你之幸,你倒好,竟是敢害得他受伤。”


    裴轩感到一股寒气直冲面门。


    寒漪剑主的下一句便是,“既如此,那本宫就提前送你见阎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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