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需多少?”穷得响叮当的裴轩感到一点为难。


    这一次温司眠但笑不语。


    为两人斟茶的白衣女子轻声道:


    “此茶来自一棵存活了上千年的野生大茶树,每年只采顶端最嫩的三片叶,整棵树一年出茶不到二两,乃千金难求。客人屋内的茶是二十年陈的白毫银针,客人所用的药是药谷医仙所调,向医仙求药,向来是一命换一命。至于客人刚刚捏碎的杯子乃是昆仑山顶万年玄冰层下的玉髓芯,此茶具世间仅有。”


    白衣女子并未说出实际的价格,但光光这几样都不是裴轩能够还得起的。


    “城主应知晓在下出不起这诸多钱财。”


    突然背负巨大债务裴轩有些苦恼,他不喜欢欠人东西,可这些没一样他还得起。


    若说其他的都是问剑宫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布置,那茶杯又怎么说?那的确是他自己捏碎。


    温司眠将手中茶慢慢饮完,才抬眼看向裴轩。


    他淡淡笑道:“裴少侠的确还不起,不过这世间总有比钱财更为珍贵的东西,我见少侠,心中甚喜,想要少侠入问剑宫相伴我左右,少侠不愿,可此时少侠欠下我偌多钱财,看来只能为奴为仆供我驱使了。”


    温司眠欣赏着裴轩那苍白的面色在听到此等话语后变了又变的模样。


    那脸青红交加,显然是恼怒极了。


    他的话说得文雅,但换句更直白的话来说就是“我看上你了,日后好好伺候我吧”。


    自古男儿多是看不上以男子之躯承欢的人,只觉他们自甘堕落,恶心难堪。


    江湖侠客多豪迈,认为自己是伟男子,作为男主的裴轩更是看不出任何的柔美之处,他身量极高,冷峻面容虽是还因重伤面目苍白,但自有一股迫人的气势。此时那薄唇抿成一条硬朗的直线,下颌线条绷得极紧,像是对温司眠的话语感到了十足的厌恶。


    “城主说笑了。”裴轩勉强扯出一点笑。


    “我从不说笑。”温司眠放下茶杯,举手投足间流露出几分不经意的贵气。


    裴轩眉眼沉了下来,哪怕只是静立,也让人觉得那是柄藏于鞘中的名剑,锋芒虽敛,煞气已成。


    在那杀意升腾而起的时候,八把剑已然剑指裴轩。


    刚刚还如同普通婢女煮茶弹奏,服侍温司眠的八剑婢身上同样带着煞气。


    在她们面前对城主不敬,无异于找死。


    变故突生,温司眠依旧风度翩翩。


    他冷淡地道:


    “我不介意先礼后兵,也望少侠惜命。”


    温司眠要强制人哪里会磨磨唧唧,来一些没啥作用的欺负,自是要让对方第一时间就知晓他的意思。


    厌恶也罢,愤恨也好,左右是他囊中之物。


    会礼貌告诉对方也是想男主稍微配合一点,万一男主很识趣呢?


    不过现在看来男主不太识趣。


    温司眠两手相合,随意拍了下手,几人从花园暗处无声无息的出来,“带下去。”


    温司眠想要磨磨裴轩的性子,毕竟裴轩是一出手就能随意扭断他脖子的江湖侠客,还是学武功极快的武学奇才,他却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可怜。


    裴轩被服下了十香软经散,与另一种药。


    本就受伤的身体这下是更加的虚弱,又被男弟子送去清洗,待整个人都洗刷干净之后,人才送到了少宫主的房中。


    温司眠日常练功,用过晚饭又焚香沐浴后,才欲要回房。


    在路上就遇上一黑衣女子端着药碗道:“少宫主,药好了。”


    温司眠自从这个身体醒来后,已经喝了三大碗药,也知这药是补原主先天不足的,此时只道:“送入房中即可。”


    “少宫主,不若现在喝了,药凉了影响药性。”


    其中一位剑婢道。


    她接过药碗,手中速度极快的验毒,又恭敬捧着药碗送到温司眠面前。


    温司眠若有所思,察觉到一点猫腻。


    他接过药碗两三口将那苦涩的药汤喝完。


    这药非同一般的苦,苦得温司眠每次喝完都想吃点什么压压味。


    但原主之前从不吃,温司眠也不好一下子做出和原主平日里习惯不同的事。


    温司眠回房。


    他实力低微,却也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就敏锐察觉到房内多了一个人粗重的气息。


    他开门的动作放轻了一点,问剑宫他的住所不如城主府繁华,室内陈设极简,唯有正中一架白玉雕成的拔步床,垂着鲛绡纱帐,隐隐可见有一人姿势别扭的躺在床上。


    在看清人是裴轩后,温司眠都不知道该说手底下的人办事效率奇高好,还是自作主张好。


    明眼人一眼就可以看出裴轩被喂了药,也不知是什么时候送来。


    对方此时已经面色潮红,呼吸重得不像样,两只手还被捆在身后,连自我纾解一下都做不到,只能在那痛苦的欲海中沉沦,甚至都找不到一个落脚点。


    温司眠停在原地,远远看了一会。


    裴轩似乎忍了许多,就连发丝都被汗液润湿,有那么几缕黏在脸上,好不狼狈。


    温司眠就好似那在黑暗中爬行的蜘蛛,耐心等待着对方的进一步动作。


    血腥味传来,对方死死咬着嘴唇,显然是把嘴唇给硬生生咬破了,试图用疼痛来抵抗欲念。


    温司眠轻“啧”一声,某位少侠很不愿意侍寝呢。


    他关上门发出些许的声响,让对方意识到他的到来。


    室内临窗设一具湘妃榻,榻边放着个金猊熏笼,里面烧着香,烟缕细直,他不紧不慢地来到塌边,从小几上取过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温热,刚好入口的温度。


    他自斟自饮,欣赏着裴轩此时的狼狈。


    裴轩是一个时辰前,被人洗漱干净,换好衣袍,丢在床上,身上的衣袍只是堪堪裹住身体,他想过逃跑,却根本无法挣脱那将自己紧紧束缚的绳索,呼吸间都是一股淡淡的香味。


    扰人的香味让他感到烦躁,在手脚无力,使不出内力之后,没多久,他就感觉到身体冒出一股热意。


    这股热意好似烧起来的火,在他的体内横冲直撞。


    身体越来越热。却根本找不到缓解燥热的法子。


    他甚至无法去做用被子摩挲这种事。


    那股热意就这么烧了起来,足足烧了一个时辰,烧得他有些神志不清,甚至都没有意识到温司眠的到来。


    直到一道声响响起。


    温司眠坐在距离对方有些远的地方,见裴轩用那忍到猩红的眼睛看向他,他神情淡淡,让人瞧不出心中的具体想法。


    裴轩的眼神是什么样呢?是屈辱,是愤恨,是痛苦与欲交织在一同的色彩。


    是温司眠没见过的风景。


    因为没见到,便也觉得格外不一样。


    裴轩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万千情绪最后还是化作了类似仇恨的神情。


    温司眠唇边勾起浅淡的笑。


    现在就把人送到自己床边,并不是温司眠的意思,但人都来了,他也没什么要把人送走的想法。


    小几上有着两盘只摆放了三块的糕点,他拿起一块糕点慢慢吃了起来,清甜的味道在把口中的苦味压了压后,他才靠近了裴轩,


    他这一靠近,距离裴轩就只剩下几尺的距离。


    温司眠的到来带来一股淡淡的冷香,像是什么名贵香料混合的味道,冷淡的香味应该会让人更加冷静才是,可着冷香对于裴轩来说却像是浇在热油上的水。


    温司眠知道裴轩这一看就不是自愿的,口中却是道:“裴少侠怎地在我床上,莫非是要提前为我暖床。”


    裴轩那本来都已经不看向他的目光,猛然向着温司眠射来。


    其中像是有怒火正在升腾。


    裴轩是极俊的长相,剑眉斜飞入鬓,衬得那双眸子亮如寒星,此时这些星星亮得不像话,就像是想要用这些星星硬生生把温司眠戳死。


    温司眠微微垂眸,长睫轻落,瞧着对方。


    裴轩大概是不知道对于强迫他的人来说,越是反抗,越是眼眸中像是染着浇不灭火焰的人,越是会被坏人狠狠欺负。


    “无耻。”裴轩骂道。


    不轻不重的骂语,并不会动摇温司眠半点。


    他的指尖挑起裴轩的脸,指节微微收拢,姿态闲散自持,如果他此时不是在欣赏一个男人狼狈的模样,会如同在鉴赏什么名贵古玩。


    “裴少侠夜袭于我,怎地还骂我无耻,又或者裴少侠口中的无耻之徒说的是自己。”


    “你!”


    裴轩的话语猛然顿住。


    温司眠的拇指摩挲过裴轩那渗出血珠的唇,将那血抹开,艳色给那唇上沾染上了另一种色彩。


    他的动作看起来很温柔,却是用指尖剥开伤口,触碰那破皮之下的软肉。


    疼痛让裴轩的身体很轻地颤了下。


    他本意是想用痛清醒一点,但温司眠的动作反倒是让那痛中多了一点麻,一点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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