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剑得杀多少人才能够就连剑上都带着血腥气。
没想到是问剑。
一代武学宗师寒漪剑主的佩剑。
近十年能够让寒漪剑主拔剑的人越来越少,在对方人剑合一,以身为剑,一指一叶极为剑后,再不用问剑。
无数人好奇问剑所在,没想到这传说中的神兵利器竟在这少年人手中。
“看来你意欲求死。”
淡漠的话语落下。
裴轩也知需自报家门,强忍伤势,加快了话语,“在下万剑山庄裴轩,江湖上籍籍无名之辈,被人追杀落难于岛,无意冒犯无垢城主。”
在裴轩说话时,温司眠手中长剑已然往前一送。
裴轩心下一颤。
疼痛并没有袭来,那乌黑长剑竟是极为灵巧地削断了他的发丝。
“万剑山庄不是已被灭五月有余。”
裴轩心中寒凉,他从小长大的地方的确已经被灭五月有余。
温司眠唇边勾起了一丝很浅的笑,“既如此,入我问剑宫。”
温司眠并没有收回剑,而是在用剑摩挲过裴轩的脖颈,带起一阵阵危险的气息。
裴轩身体已快支撑不住,但也不可能随意就加入一个门派,他认真道:“在下已是万剑山庄中人,哪怕师门被灭,也不好……再加入别的门派,多谢城主好意。”
温司眠拿剑的手微有不稳,裴轩的脖颈上出现了刺目的血痕。
他慢悠悠地用剑再度挑起对方的下巴,“也许你搞错了一件事。”
“那是通知,不是询问。”
第98章 折辱
那把剑在温司眠的手中一直很稳,可偏偏在这会出了一点差错。
裴轩不信这是对方真的握不住剑了,这是威胁,以性命为赌注的威胁。
他只有两个选择。
入问剑宫,又或者……死。
面对这样近乎强迫,不给人任何拒绝余地的选择,裴轩连眼睛都没颤一下。
师门破灭就另找山门,乃江湖之不耻。
他不怕死,只是觉愧对师门,没为师门报仇。
可若只为了苟活就加入问剑宫,他却做不到。
裴轩在长剑的挑起下巴中,抬头看向温司眠,他的眼角还沾着额头渗出的血,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一般。
“城主厚爱,在下消受不起,且在下身后……还有无数想要在下命的人,”
温司眠冷声,“看来你做了另一个选择。”
比割下头颅先来的是身体率先支撑不住昏迷过去,裴轩早就是强弩之末,能坚持到现在都已经算得上是奇迹。
温司眠收剑灵巧,赶在对方撞上自己长剑前,将手中长剑还剑入鞘。
剧情刚开场,就把男主玩死可不好。
他这一手使得极为漂亮,八剑婢立马夸了起来。
“好!好一招雪霁归匣。”
“城主的这一手雪霁归匣已有剑主七八分火候。”
只是收个剑,就被夸得好似使出什么厉害武学的温司眠面无表情,几位从小照顾他的姐姐滤镜还是太大了。
他用下巴示意了一下,“把人带回问剑宫。”
温司眠是有城主府,平日里也是居住在城主府的时间更多,但他又怎么可能把裴轩带到城主府,毕竟他还得让对方有偷师的机会。
温司眠并没有在捡到人后就也一同回去,而是继续视察了一下偌大无垢城。
无垢岛问剑宫总部也并非铁桶一块,也有潜伏起来的外来者,不然裴轩又该如何趁乱逃离无垢岛。
不过真正得让温司眠警惕的却是,他的近侍中也有异心者。
可惜这一叛徒剧本中并没有直接言明,但八剑婢乃是江湖一流高手的水准,合则更是可以对抗宗师级高手,这八位随时都近身保护着温司眠,裴轩又是如何越过这些人将他杀害,一雪前耻。
温司眠一路走来,所有城内百姓都对他很是恭敬,恭敬之余,却也没多少亲厚,反而有些害怕的模样。
这城内的人,以及问剑宫非核心弟子都不知道温司眠是个武功平平的人,只以为他们的城主是个不苟言笑的高手。
等温司眠再回到问剑宫,天色已晚,他净手享用耗费不少时间,历经繁琐工序的餐食。
打坐,练剑,喝药,沐浴更衣。
在独自来到寝殿后,才挥手让手下人尽数退下。
温司眠仔细查看自己的身体,经脉细若游丝,仅相当于常人经脉的三分之一宽,也难怪不论怎么勤加苦练都内力稀薄。
这世间最难改变的便是天资,如果是修真世界,各种奇珍异宝,无上功法,万千修士,总有逆天改命,强行改写天资的,毕竟修仙一道正道法子有洗灵根,修行适合的厉害功法,邪门法子也多的是抢夺灵根肉.身,夺他人气运等。
但在武侠世界,资质还真就决定一切,他这样的经脉是连接受内力传功都得爆.体而亡的存在。
经脉还有可能会有武功练习之后能够扩宽,有或者药浴慢慢改善,偏偏他的丹田更是不堪,常人丹田如封了口的陶罐,能存住浑厚的气,也可称为内力,他的丹田残破不堪,引气入体转一圈,十成气强行留在体内,也能漏掉八九成。
现目前他体内能有稀薄的内力就已经说明原主当年是真的努力习武了的。
他身上有很多能保护他的人,可温司眠不喜欢把自己的生命完全地交到别人的手中,那么他又应该如何破局?
温司眠把玩着自己手上的那些淬了剧毒的毒器,猛然甩出一根毒针,竟是硬生生凭着手中巧劲让其入木三分。
从出针到针落不到一息,对方一旦躲不开,就只有中毒身亡的下场。
原主走的就是放弃内力,专注外功的法子,温司眠可以继续走原主的老路子,也可以选择修偏门,练些能够以伤换伤,借力打力的武功,但武学一事,对于没有天赋的人可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原主选的这条路不失一个法子,使用暗器与毒,虽说看起来不那么的光明磊落,但把全身力量灌注在甩出毒器的瞬间,配合见血封喉的毒药,比起硬磕内家功法来得快,唐门的很多高手,本身内力不高,靠的就是手法刁钻和用毒狠辣。
但用毒必然也会暴露他自身实力不济,不会用剑,进而引起更多的麻烦。
寒漪剑主的孩子怎能不会用剑。
那么还有一法,那便是一招制敌,将全身内力都用于一剑。
温司眠再度拿起那削金断玉如砍瓜切菜的问剑,问剑一出,寒芒闪动。
他盯着自己手中的剑,蹙眉。
不够。
还远远不够。
第二日,小花园中,温司眠一大早就起来练剑,尝试将自己的想法落在实处。
日上三竿。
一白衫女子前来禀告,“少宫主,您带回来的那人醒了。”
温司眠眼眸微动,随意净了净手,又用锦帕将手擦拭干净,才道:“把人带过来。”
什么人能够让目中无人的少宫主亲自前往,就算是要见人,那也该是对方前来找他。
裴轩来时看见的便是八位面带薄纱的美人正在煮茶焚香奏乐,美人各个都是江湖少有的美人,可裴轩第一眼依旧是先看见了那位白衣公子。
白衣公子面如冠玉,眼若桃花,周身贵气浑然天成,让人光是靠近就觉自惭形秽,不愿冒犯。
一位白衣女子在茶煮好之后,为两个玉杯中倒入茶水,那玉瞧着像是羊脂白玉,但通体无瑕,不见一丝絮状纹路。
尤其是此杯薄如蝉翼,倒入热茶后,杯壁会泛起一层极淡的乳白色光晕,就仿佛那杯中盛的不是茶,而是什么琼浆玉液。
一身白衣的贵公子指尖转着玉杯,没抬眼看三步外站着的人,只淡淡道:“坐。”
裴轩微微敛目掩下眼底的深思,不动声色地坐下,触感微凉。
和田玉打造的桌子与座椅,其已经不仅仅是材质贵了,更是这份没裂缝的工艺,怕是打造这桌椅的人都有着几十年的内力。
“多谢城主不杀之恩,我会在伤好之后尽早离开此地,以免叨扰城主清静。”
温司眠径自饮茶,抬眼扫了他一下,指尖敲了敲桌面,示意对方喝茶。
裴轩也够坦荡,客随主意,喝了一口茶。
他实在有些弄不清这位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茶可好?”
“极好。”裴轩虽说没喝过多少好茶,但也喝得出好坏,这茶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茶。
“万剑山庄七弟子裴轩,传闻欺师灭祖,杀了万剑山庄满门,还在逃亡的卑鄙之辈。”温司眠不疾不徐地吐出一个海上孤岛不该知道的信息。
裴轩握着茶杯的手,微微紧了紧,手中没控制住力度,一不小心就把那茶杯给捏碎了。
温司眠看杯子碎了也依旧俊雅从容。
“方才裴少侠说想要离开,也并无不可,只需付清问剑宫在你身上所花钱财便可。”温司眠说话缓慢优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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