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咳咳咳……”
丧尸剧烈地咳嗽起来, 起伏的脖颈蹭在那锋利的薄刃上,黑色的血顺着剑锋缓缓流下,他的面容也随着变化, 从雀莉的脸变成了另一张脸。
那是一张苍白的脸,乌黑长发遮住面孔,隐隐约约露出素白的肌肤,闭上眼时看起来脆弱, 但倘若睁开眼,那血红色的瞳配上唇边尖利的牙齿, 无端就多了几分妖邪。
嘶……这个模样……
温别云突然皱了皱眉,她下意识开口:“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
话还没有说完, 被剑桎梏的丧尸突然暴起,拼着喉咙被切破的风险,伸出长而尖利的指甲,把自己的脸划得血淋淋的, 横七竖八的伤痕一下子就把原来的面孔破坏掉了。
温别云心中狠狠一震,惊讶于他的动作。
因为剧烈的活动,导致丧尸的整个喉管被她手上的软剑生生划开,黑色的血越来越多, 还有血泡在不断地炸开, 因为剧烈的疼痛, 导致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开始抽搐痉挛, 扭曲的不似人样。
这到底在干什么?
眼见丧尸的血要流到自己手上了, 温别云当机立断松开了手,但还是没有完全放下心来,正好手边还有残余的一点点火元素,便把化成一柄长剑浮在空中对着他。
“你的脸就那么见不得人吗?到底在藏什么。”
丧尸方才的一系列举动十分之快, 反应过来她立刻驱使那柄剑挑起他的下巴,只见那张脸已经彻底毁容,再也找不到刚才的一丝熟悉。
只能看见在纵横交错的伤痕下,那双不知何时已经闭上了的双眸,被血浸透的黑发,黏在那毁的不成样子的脸上。
他死了。
……
“队长,队长!”
在温别云出神之际,不知何时,身边传来雀莉沈琮的声音,她们两个飞快地跑过来,一个人占据了一个胳膊,“没事吧,刚才看你都吐血了,身体现在感觉怎么样?”
温别云回过神来,发现刚才的场景有了变化,地上躺着树上钉着横七竖八的“队友”尸体都没有了,连面前丧尸的身体也消失了。
“没什么。”
应该是刚才是进了什么单独领域,温别云思索,这会儿最后赶来温泊尔正皱着眉头检查她身上有没有什么伤口。于是立刻给队友们解释道:“刚才是演的,毕竟那么多人,出其不意更好解决。”
“你们怎么样,刚才在哪里?”
经过沈琮的解释,温别云才知道刚才天光大亮后他们还在原地,只不过所有人和温别云之间都仿佛隔了一层屏障,怎么都触碰不到,仿佛她在另一个空间一般。
“只能看见你突然吐血了,倒在地上,然后又站起来了。”她道:“温泊尔推测你进了丧尸的污染区域,不过我们全程看不见你和丧尸的打斗,只能看见你一个人。”
沈琮说着还是不太放心,手一张凝出绿色的光辉,把温别云全身上下扫描了一遍,自从出了在绳索网忽略那个小伤口的事,她对一切都提高了百分之二百的警惕。
“她的心脏有点问题。”就在这时卡修学院的战队成员也到了,沈宴对沈琮道:“皮外伤看不出来,你可以看看内伤。”
温别云霍然抬眼,对上这人的视线。
那双黑漆漆的眸子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盯着她,莫名的,会让人觉得他现在的情绪不太好,虽然那张冷淡的脸上一如既往没什么表情。
“你可以看见?”她道,看着身边明显担忧起来的沈琮,摇摇头赶紧解释:“真的没什么,我可以吸收元素。”
“是吗,用心脏挡元素剑,温小姐的心脏还真是坚强啊。”
这人眸中似笑非笑,声音听不出喜怒:“你可以吸收元素,但那柄元素剑刺进去的那一刻,伤害可是真真切切的,赶紧让你们的治疗看看有没有残余的元素留在里面吧,虽然不致命,但疼起来也够你受的了。”
这会丧尸消失,终于出了点太阳出来,他站在光与影的交界处,面上的表情半明半暗,因此也没有人能看出来究竟嘲讽还是关切,光线浮沉中,隐隐能看见空中漂浮着细小的颗粒,像那隐藏的情绪粒子,只有在特定时期,才能看清楚些许。
温别云还真没有想到元素残余这一点,一时之间有些拿不准语气,在“关你什么事”和“谢谢关心”之间转了个弯,最后闭上了嘴,选择了什么都不说。
老老实实被沈琮训了一顿治疗好后,他们稍作整顿,准备继续上路。
这会儿天气比刚才好了许多,但明显是接近傍晚了,刚刚露出来的阳光也不过是落日余晖,眼看天气又要冷下来,两个学院的队长商量了一下,决定先找个地方,让疲惫不堪的队员们休息一下。
在路上,他们还互相交换意见,分析目前所知的一切信息。
“这个丧尸,他似乎致力于让我们对队员产生怀疑与分歧。”听了温别云讲述刚才在“屏障”内的经历后,洛成渝联想之前在绳索网上的交手,神情有些古怪:“对他而言,精神上的摧残比物理上的摧残更有成就感。”
“这个境没有破,丧尸肯定没有死。”雀莉神色并没有放松下来:“或者这里还有其他SSR丧尸,我们后面还要多加小心。”
温别云又想起那长发红瞳的丧尸忍着割喉之痛抓烂脸的行为,那张脸只匆匆看了一眼,现在仔细回想,始终是模模糊糊一片,“我总觉得在哪儿见过……”
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在听见她那句问话时,一瞬间的瞳孔收缩是骗不了人的。
惊惧与恐慌。那么一个淡定自若谈笑风生间把两个学院的精英耍的团团转的丧尸,竟然会因为这么一句话而失态。
可是第一次参加深渊比赛,怎么会见过丧尸的长相呢?
他到底在害怕什么?
暮色越来越重了,游乐场的灯光五光十色,闪着亮莹莹的光芒,远处高大的摩天轮安静地矗立在夜色中,可能是围了一圈彩灯,此刻正闪烁着水蓝色温和的光辉,在一片欢歌和热闹的灯光中,显得格外沉默寂静。
两个学院的队员正背着战略包往前走,他们的目的地就是那座摩天轮,那里比起这里的喧闹,会更静谧一些,适合睡眠休息。
当然也有可能藏着未知的风险……不过在丧尸的领域,又有哪处是真的安全呢?
温别云伸展了一下冻的有些僵硬的手指,夜色太深沉,没有人发现她指尖覆着一层微不可查的黑雾,她手指一颤,像抖掉灰尘一样把黑雾抖落了。
学院的几个人着急休息,即使已经精疲力尽,对休息的渴望让步伐还是保持飞快的速度,因此很快就到了摩天轮的下方。
拿出战略包中的物资,两个学院这会儿也没什么计较了,这边缺钉子递上一颗,那边按不住帐篷搭把手,没过多久,七个简易便捷的帐篷就搭好了。
洛成渝习惯性地对了对数目,发现少了一顶帐篷后怔愣了一下,接着想起失踪的卢卡·森西特,已经稍稍放松的神情又多了担忧。
“先休息吧。”
停胤安慰道。虽然往常总是骂卢卡蠢货,但如果有一天他真的下落不明的,占据心中更多的却是担心。
但眼下战队成员已经是精疲力尽,现在还没有他的具体线索,盲目的寻找可能造成的伤亡更大。
她只能暂时按捺心中的不安,拿小刀撬开牛肉罐头,递给洛成渝:“现在光脑上还没有出局通知,至少他的生命体征还是稳定的,队长,我们会救出卢卡的。”
洛成渝沉默着接过罐头,在蓝河星十一月这么冷的天,里面的罐头汤汁甚至结了冰,咬上一口都有“嘎吱嘎吱”冰碴的声音。
味同嚼蜡。
参加比赛这么多次,这是最难熬的一回,最主要的是队友的杳无音信,让紧绷的神经始终不能放松下来。
就在这时,空气中突然传来了烤肉的香气。
洛成渝本来以为是错觉,没想到过了一会儿,香味更浓郁了。
他回头,只见银河学院的队员不知何时架了一个简易的灶台,上面放着罐头,下面是雀莉手上冒出来的火,铁皮上的牛肉化了冰层,油脂煎烤使其滋滋作响,温别云拿着一次性筷子小心翻面,让卤牛肉的汤汁完完全全激发出来。
“好香好香。”
雀莉连连呼气,吃上了来自队长的亲自投喂的第一块肉,虽然有些烫,但在这么冷的天气,吃点热乎乎的东西实在是太幸福了。
“到我了到我了。”沈琮眼见着温别云煎好第二块,连忙跑过去张开嘴,温别云夹起第二块,晾了一会儿,等不那么烫了这才送到她口中。
“今天好好休息,返校就和我去操场上跑圈,你身体素质不太行。”温别云看着她笑嘻嘻的样子,忍不住在她鼻子上点了一下,叹了一口气:“还有,今天辛苦了,沈治疗。”
这会儿温泊尔正抱着一大捧枯枝落叶过来。温别云把火控制稳定后,让雀莉撤了元素供给,对她道:“师姐去一边歇着吧,也累一天了,剩下的我热好了给你们端过去。”
雀莉和沈琮都离开了,只有温泊尔站在那里不动。
温别云疑惑:“有什么事吗?”
温泊尔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咽下去想说的话,沉默着准备离开。
“行了,忘不了你的,已经烤好了,自己夹。”这会儿没有刚才的忙碌了,温别云不逗他了,给温泊尔留了一片后,夹起自己的那块肉,咬了下去。
见温泊尔迟迟不动,她莫名其妙抬眼看他:“怎么,温泊尔同学,你也想喂吗?”
一听这话,温泊尔毫不犹豫夹起铁皮上的肉放在嘴里,烫得一激灵,但面上始终维持稳定。最后温别云看不下去,给他开了一瓶水,让他赶紧喝几口凉一凉。”冒冒失失的。”
“不过今天辛苦了,表现很不错。”她表扬了两句,想了想,从口袋中掏出一把糖递过去:“给雀莉和沈琮分着吃,薄荷味的,一会儿分批守夜提神醒脑用的。”
休息当然不能全部休息,在这种危险的环境下,保持基本的警惕心还是要有的。温别云规定了轮班制,上半夜是沈琮雀莉,下半夜是她和温泊尔。
那边的其乐融融,衬得卡修学院越来越冷清了。
洛成渝闻到烤肉的香气后,越发觉得手上的冰罐头难以下咽,他突然有点难过,如果卢卡在这里,他们也会吃上热乎乎的罐头吧,虽然大概率是这傻子把罐头烤糊了或者弄洒了。
“洛队长。”
就在洛成渝感伤时,发现银河的雀莉过来了,她说:“怎么不和我们一块儿去烤肉烤火。”
洛成渝下意识拒绝:“这怎么行……”
“怎么不行,放心,我们队长说了,会帮卡修一同寻找卢卡·森西特同学的,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精神。”雀莉挑眉:“更何况白天在绳索上你们也帮了我们不少,现在这么扭扭捏捏的,不像你一贯作风啊洛队长。”
……洛成渝还是有些犹豫,平时和温别云在战队上的事情讨论分析什么的,他很从容自若。但涉及到这些战队之外的事情,就想起了在入口处对温别云指挥的质疑和嘲讽,现下过去就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走吧。”
雀莉像是一眼看透洛成渝的想法,笑着摇摇头,把他拉起来:“我们队长早忘那些事了,除了战斗打架,我真没见过她对什么事特别上心过,而且你在这儿吃糠咽菜,队友可得跟着你一起受罪。”
等卡修的人终于来到火边,温别云已经把四人的罐头都热的差不多了,她瞥了一眼低着头的洛成渝,没说什么,让开灶台去给那三个人送饭了。
一顿饱餐后,银河学院四人暂时没有困意,于是坐在灶台边烤火。
很奇怪,明明白天看起来还阴森森的游乐场,这会儿竟然温和许多,就连干冷刮风的天气,也变得没那么烦人了。
温别云后脑勺枕在环过去的手背上,有一种酒足饭饱的惬意安然,她抬头看着夜空,静静地想事。
比赛一共就五天,现在已经在境中耽误一天的时间了,看着光脑上另外两个学院不断增长的丧尸数量,说不着急那是假的。
最迟明天下午两点之前,得从这个境中出去,要不然就真的没机会反超了。
“温队长。”
就在她思索之际,身侧突然过来一个人,她回过神来,向那处看去。
“又怎么了?”
刚才因为给了沈琮和雀莉温泊尔一些薄荷糖,本意是提神醒脑,没想到这三人吃开心了,还继续向她要,导致温别云已经有了条件反射,她下意识道:“真的没有糖了。”
洛成渝蹙了下眉,一时之间没明白什么意思,但想起这次要来的目的,还是试探道:“我那里有些巧克力,温队长需要吗?”
……原来是卡修学院的洛成渝。
温别云有些尴尬,她咳嗽了一声,坐直了,神情变得郑重起来:“谢谢不用了,洛队长有什么事吗?”
“不是什么大事……哦不对,是大事……也不对。”向来都是洛队长训别人,很少主动道过歉,他这会儿竟然有些磕巴。
“其实我想说的是,温队长不用这么严肃,我来不是为了讨论比赛的事,我是来道歉的。”
终于找到了节奏,洛成渝悄悄松了一口气,他正色道:“在入口处多有冒犯,是我贸然判断,过于高傲,轻看了温队长,还望温队长见谅。”
他眼里闪着诚心诚意的光芒:“今日和银河学院的联手,愈发看出来温队长的从容果敢,面对险境时无所畏惧、临危不乱,令在下十分佩服。”
“多有得罪,还望温队长海涵。”
言毕,还郑重鞠了一躬。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这位洛队长, 可真是一个老实人啊。
想想叹为观止的卢卡·森西特,再想想令人头疼沈宴,这洛成渝洛队长, 显然是一株出淤泥而不染的幽幽白莲。
温别云蓦地有了一种在歪苗子田中发现株好苗子的感动,她立刻扶住洛成渝,真情实感道:“洛队长说的这叫什么话,那些根本不算什么, 我不会计较的。”
“我实在是心中有愧。”洛成渝温声赞道:“温队长大度。”
“洛队长有礼。”
二人正互相夸赞,灶火映着的黑影落了下来, 随着越来越近,阴影里的面容也显现出来, 是沈宴,他唤了一声:“队长。”
“你怎么来了?”
谈话被中断了,洛成渝并没有计较,他面色严肃起来:“是出了什么事吗?”
“灶火上的牛肉好像煎糊了。”沈宴看上去很淡定, 抬了抬下巴:“你要不去看看?”
“什么?”
洛成渝一听这话立刻抬步向灶火那儿走去,扶额长叹:“算了,没想到你也是个厨房杀手,歇着吧, 我去看看。”
洛队长急匆匆地离开去拯救牛肉了, 这里就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温别云不知道沈宴来干什么, 她坐下来, 支起下巴,漫不经心抬眼道:“这是穿越后厨艺倒退了吗?我可不知道清河神尊现在能成为厨房杀手了。”
夜里寒凉,为了感谢银河学院的灶台,卡修学院帮忙捡了一大堆枯枝落叶, 这会儿堆成一个大火堆,暖融融的让人发困。
这也导致温别云神思缓慢间,那句“清河神尊”不知为何就蓦地脱口而出了。
话语一出,她顿了一下,这是在重逢这么多天里,第一次和沈宴提起从前。
“清河神尊?”
果不其然,他轻声重复了一遍,脸上素白的肌肤有一小片映上火光,那双幽幽的黑眸中,像是寒星落潭,莫名的有些摄人心魄。
沈宴低头看她,淡淡道:“我还以为你一辈子都不会开口了。”
他声音低沉,无端的少了往日的寒凉,多了些慵懒随意,乌黑的发丝落在额间,没有长发时的矜贵优雅,却多了攻击性的美丽。
实话实说,自穿越过来到现在,温别云骂了沈宴不知道多少回,唯一没有骂过的就是这张脸。
因为实在是长得太好看了。
尤其那双眼睛,常年带着不近人情的冷淡,当它弯起来时,在沾上一点那么似笑非笑的意味来,就连略显锋利上扬的眼尾,都显出一些勾人的神韵。
曾经有一次比剑,在剑锋将要扫在这人脸时,她硬生生收了回去,改击中了他的手臂。
那时的沈宴问:“何故改招?让我都没有防备。”
温别云诚实:“你的脸长得很完美。”
沈宴闭上眼睛,抱着自己断了三根骨头血流不止的手臂,道:“我迟早有一天,得把全身上下都变得和脸一样完美。”
旧事点到为止,眼下两个人已经成了宿敌。
温别云不知道沈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提起从前不知为何突然有些不自在,她咳嗽一声:“我觉得以前的事情也算不上什么好事吧。”
接着狐疑:“还是你在和我打什么预防针,接下来又要坑我了?”
手已经无意识放在腰间的软剑上摩挲了,看起来随时预防着他突如其来的暴起。
这点动作自然让沈宴收入眼底,他也只是瞥了一眼,移开视线:“我来这里不是打架的。”
“温队长。”他说:“你在和那个丧尸过招时,我是可以看清的,那丧尸露出的面容,我也看到了。”
在听清楚这句话时,原来莫名其妙的不自在散了个干净,温别云神情严肃了不少。
“你说什么?”
沈宴点开光脑,找到一个界面,让温别云看。
“和他长得很像,不是吗?”
温别云定定地看着那张照片,还有旁边的介绍文字,一时之间竟然没了话音。
脊背上蓦地爬上一阵凉意,像被人扼住喉咙一般,刚才被暖火烤的有些倦懒一扫而空,只有细细密密的颤栗。
她回头,望着寂静的夜色,还有火堆前其乐融融的一众人,突然之间,像是有些分不清了。
“怎么会是他。”
温别云很久之后才道:“你告诉你们学院的人了吗?”
“我眼下唯一能确定的人是你。”沈宴声音轻的像气音:“或许我们眼前的所有人都是,或许只有一两个是,或许一个都不是。”
……
温别云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睛,目光像利刃一样直射火堆处的所有人。
在那一瞬,火堆旁所有人都像有所察觉一般,齐齐转头,长长尖尖的牙齿已经露出来,都在冲着她咧嘴笑。
!
温别云瞳孔骤然一缩,心脏在那一瞬仿佛停跳。
只见雀莉沈琮大口大口吃的牛肉罐头,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正在淌血的人腿人臂,苍白的脸上溅满了血点子。
一瞬间的头皮发麻,毛骨悚然,如果她所信任的人在毫无察觉下都变成了丧尸……
如果那个猜测是正确的……
如果是正确的……
温别云缓缓抽出软剑。
究竟是什么时候变的,自己竟然一无所知。
怎么会一无所知……怎么会怎么会怎么会……
脑中疼的要裂开,指尖的黑雾一闪而过。她一咬牙,提着剑重重在手臂上一划,尖锐的痛意爆发出来,与此同时,一股寒冷干净的冰雪气息将她包围,混沌的头脑在那一瞬清明了。
“醒醒。”
在睁开眼睛,耳畔处传来沈宴有些焦急的声音:“发生什么了?”
温别云睁开眼,对上的就是沈宴那双微微睁大的眼睛,她低头,看见自己手臂上汩汩流血的伤口。
没有立刻回答沈宴的问题,她首先向火堆处看去,一起照常,没有人露出那么恐怖的笑容,雀莉沈琮手中还是正常的牛肉罐头。
安然无恙。
看起来还是一个静谧的夜晚,宁静、祥和。
只不过,温别云再也不能掉以轻心了。
“你那张照片能不能让我再看一眼。”她立刻问沈宴。
“照片?”
不远处的火堆爆出一个火星,发出来火焰燃烧的“噼啪”声,沈宴神情错愕,但随即像意识到了什么,沉声道:“我没有给你看任何照片。”
……
风声更大了,“呜呜”地吹过,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幕后的人在嘲笑,寒凉彻骨。
“你在我说完那句‘我来这里不是打架的’之后,状态就有些不太对了。”
他语气中带着严肃:“然后你突然看向火堆,眼神中都是惊惧,站起来拔剑,向火堆走了两步后划伤了自己。”
这就是刚才的所有过程。
温别云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她说:“然后我就惊醒了。”
“你看到了什么?”
沈宴缓缓道:“你刚才的表情,看两个学院队员们的表情,都带着杀意。”
“我不知道。”温别云喃喃,她努力回想,却只想起了在那一瞬的惊惧与毛骨悚然,其他的都像雾里看花,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
她皱了皱眉,再次仔细回想,可还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一声血肉破碎的声音,伴随着一声惨叫。
是沈琮的声音!
温别云霍然回头,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在刚才还谈笑风生的火堆旁,温泊尔手上的木元素尖刺贯穿了沈琮的身体。
血,很多血从伤口淌出来,滴滴答答落在地上,雀莉手上火元素的长剑指着温泊尔在怒吼什么,可是温别云却好像什么也听不到了。
她的牙齿忍不住的打颤了一下,刚才附骨之疽的寒凉又爬上的骨头,手指都有些颤抖。
这次不是幻境,这次是真的。
“雀莉,控制住温泊尔!”
来不及多想,温别云大步跑过去,抬手把温泊尔手上木元素的尖刺给吸收了,接着过去重重扇了他一巴掌:“醒醒!”
这一巴掌把温泊尔眼中的惊惧扇没了,温别云闭了闭眼睛,身后又传来洛成渝的惊叫,她回头:“沈宴!把监控……”
……拿着剑追杀洛成渝的就是沈宴,他眼中不知何时,也染上了血色。
“把剩下监控给弄掉。”在短短的时间里,变故发生太多了,温别云抬手捣碎了温泊尔身上的监控,当机立断道。
清醒的温泊尔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潜移默化中还是遵循了队长的命令,木元素闪动,其他队员身上的监控传来接二连三的炸裂声。
在监控完全碎裂完毕的一刹那,温别云手一扬,源源不断的黑雾涌出,拧成一股绳子将温泊尔牢牢捆住。
“队长你!”
“老实待着!”温别云冷冷道,她不敢保证温泊尔会不会第二次梦魇。
下一刻,她手上升腾的黑雾又把沈琮和雀莉牢牢捆住,接着又是卡修的停胤,慌忙逃窜的洛成渝也被她手上的黑雾给捆住,一把拉了回来。
“你们都给我老实一点。”
由于不清楚下一个失控的会是谁,温别云干脆把所有人先暂时桎梏住了,由于情绪太过激烈,额头上甚至冒出汗来,手指因为过度运动而不自觉地微微发抖。
接下来要做的……
她看着提着剑向自己走来的沈宴,深呼吸了一下,一手抽出了自己的软剑,一手召唤出黑雾。
控制住沈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夜色寂静, 篝火融融。
沈宴提着剑,面无表情,一步一步向她走来, 刀裁般斜入飞鬓的眉,如点漆一样幽幽的寒星眸,映着火光,平白多了丝森然的鬼气。
正好, 温别云同样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解梦魇需要痛感, 她趁这个难得的机会和他过两招,也能好好看看, 沈宴在星际这些年到底长进了多少。
“别和他硬碰硬。”洛成渝看见温别云已经挥起的软剑,心中不由焦急,眼下沈宴成了对手,他不得不提醒其他学院的人如何防备他。
“沈宴的剑招狠辣, 非常卓越,到目前为止我还没见过有人能凭剑胜他的。”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向温别云另一只手瞥去,看见上面的黑雾,一时之间想起来刚刚被捆住时对黑雾的惊愕, 声音高了许多:“温队长若是可以操控污染, 倒可以一试……”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 沈宴突然一挥手, 地上生出来一层厚厚的坚冰, 把自己和温别云给围住,将周围人硬生生挡在了外面。
“怎么回事?队长。”
这冰墙似乎连声音都阻挡了,银河学院的队员在外面呼喊,却始终没有得到回音。即使心急如焚地尽力去看, 也只能看见些许的影影绰绰,一片模糊。
围墙之内。
“围起来打,是杀手锏不能露吗?”
温别云点了点头,依然拿起了软剑:“你的队长说我可能不敌你,你什么看法?沈上校。”她似笑非笑,在火光下,眉眼间有一种笃定的傲气与自信。
而沈宴表情有些莫名,沉默地看着她。
“算了,说这个干什么,你现在又不清醒。”
温别云如梦初醒,突然想起来沈宴还在被梦魇所困,自己眼下最重要的任务是救他清醒,不是你一剑我一剑的生死挑战。
她揉了揉太阳穴,难得反省了一下自己,刚才好歹这人也助过她,做人还是两不相欠为好。
于是思忖了对策,顺手挽了个剑花,带着肃杀的剑气作势向他袭来,手上黑雾缭绕,像条灵活的蛇一般缠了过去。
“锵。”
出乎意料的是,沈宴只是抬剑格挡,并没有回击,那双眼睛还是一动不动注视着她,温别云竟恍惚间看到一丝怨怼,她心中略微一惊。
“你……”心想莫非这人清醒了,谁料下一刻,他启唇,淡淡道了句:“夫人。”?
这个称呼让温别云只觉得脑子中像过了一遍雷,头顶上仿佛套了个大钟,狠狠敲下去那种雷霆贯耳,“嗡嗡”直响,一瞬间竟惊到一种魂飞魄散的感觉。
她惊疑不定看着面前的人:“你再说一遍?”
简直比捅了她一剑还让人难以置信。
“夫人。”沈宴这厮压根就不知道她现在内心有多么波澜起伏,他自然而然走过来,完全无视了她手上的软剑,只是在过来时瞥了一眼:“何时改用软剑了。”
温别云现在真的特别庆幸其他人被挡在冰后面了,要不她真的不知道现在这么诡异的场面该作何解释。
她凝神,手上黑雾大作,向沈宴缠去,谁料这人手上的冰寒之气乍然显现,一下子把黑雾退散。对于这种不配合的人,温别云短时间内也无法将他快速制住。
“你想干什么?”
拖的时间越长,她心中就越焦急,不知冰面后面的人有没有挣脱,眼见面前这人似乎也没有像完全丧失神智,心想倒可以交谈一二转移注意力,趁他放松警惕时,再一招制敌。
此时沈宴脑中一片混沌,不知为何,他忘记了后来的所有,只记得面前拿剑的人是他的夫人,他们刚成婚不久。
虽然眼前的场景很奇怪,但大概是误入了什么秘境所致,毕竟他刚才看到了许多凶恶的灵兽。
但不知为何,现在他的夫人,他刚刚成婚不久的道侣,正神色警惕,拿着软剑和不知名的雾气对付他。
“为何要拿剑指我,是又要和我比试吗?”他上前一步,那柄软剑微微抵在他的心口,但这人神色依然很平静,平静到近乎有了种冷淡的气质,“和我结为道侣,只是为了剑招吗?”
许多话,本来深藏在心中,从未吐露出来,没想到今日却脱口而出,可能真的受了这秘境的古怪影响。
想到这里,一向淡漠如水的人面容竟多了一丝嘲意,眸中暗色越来越重,平添了阴鸷凉薄。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修仙界?
这个认知让温别云微微一惊,随即她眼前一暗,那人低头看她,嗓音冷沉:“不妨把话说个明白,剑招也好,武功也罢,若还为其他事物,依温小姐的恩情,沈某定会拱手送上。不必为此纡尊降贵,与我结为道侣。”
温别云一怔。
她想,前世这些话沈宴从未告知于自己,竟也不知道面上淡漠的人心中也有那么多波澜壮阔。听他的语气,原来这么早就对自己有了成见。
后面的突然变脸,似乎也有迹可循……
但往事毕竟是往事,她现在也明白当下首要做的事情是什么,既然这人这般说,那也省了她和他打上一架了。
“沈……”她停顿了一下,对称呼上犹豫些许,最后疏离客气道:“沈剑仙不必妄自菲薄,你也是人中龙凤存在,倘若真的无道侣之缘,那我也可以在天命石上解契,只是现下可能需要沈剑仙的血……”
刺痛可以清醒,但沈宴不知道多痛才可以清醒,温别云犹豫了一下,很抱歉道:“……越多越好,在取完血后,我保证自此与沈剑仙再无瓜葛,绝不纠缠。”
不知为何,在她落下话音那一刻,突然感觉到对面的呼吸声仿佛都停止了,一时之间竟然安静的让人有些不适。
“在无瓜葛,绝不纠缠?”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她才听见那人开口,声音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如此,甚好。”
空气莫名冷下去很多。
“取血一事……”
温别云已经有些不耐,她手心悄悄冒出黑雾,凝结出尖刺,若是沈宴在不动手她不介意偷袭一下。
“越多越好是吗?”
谁料下一刻,她看到对面的人点了点头,唇角笑意浅淡,他说:“给你便是。”
下一刻,他上前一步,本来就近的距离更是相隔无差,温别云手中的软剑因为这陡然拉进的距离,蓦地刺进了他的心口。
血从心口处流淌下来,温别云大惊失色。
虽然烦这人,但也没有想过要置他于死地,赶紧后退一步想拔出软剑,怒声:“你他爹的是不是疯……”
还没有说完,她的剩下的话就被一个带着血腥气的吻给封住了。
“你要多少,我都给你。”
他贴着她的唇,轻声道。
!
唇上传来冰冷的触觉,可能是这人失血了的原因,周围泛起来香气,沁凉幽冷,像是要把人生生的冻住。温别云脑中一片空白,眼睛不自觉微微瞪大,心中的震惊已经要冲破心脏,
“你!”
她觉得今天真的是撞鬼了,后退一步,沈宴就上前一步,他像鬼魅一般与自己牢牢地纠缠在一起,那柄锋锐的软剑始终刺在他的心口,温别云最后退无可退,背部抵上的寒凉的冰墙。
“躲什么,你不是要血吗?”
他让开一些距离,微微笑道,只不过这个笑带着森然:“你说的,自此之后,再无瓜葛,绝不纠缠。”
温别云此刻非常非常难以形容自己的心情,眼下这个人又贴了上去,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与其像是在渡血,不如说是在报复,比刚才力度重了许多,森白的犬齿在不轻不重地撕咬研磨,一下又一下,仿佛带着无尽的怒意与疯狂,腥甜的血在二人的唇齿间流转,仿佛诡异怪诞的争斗与掠夺。
只有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却一如既往的平静冷漠,只不过是一望无际的黑,像是把人吞噬其中。
他心口的剑插的很深,近乎贯穿了心脏,滚烫的血流淌在温别云手上,近乎把手给灼伤,背上的冰却坚固寒冷,莫名中和了这一点,但却在冷热交替中让人莫名发抖。
温别云脑中像炸开了烟花,一阵又一阵的轰鸣让她头晕目眩,几乎要站立不稳,她不知道事情怎么发生到现在这个样子的。
为什么以前的沈宴会是这个样子?
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她心中那团火越来越旺,越来越旺,直到最后……
“滚!”
她忍无可忍,不想再顾忌什么受伤与否了,抬脚直接把这个人狠狠地踹开,嘴唇上像是出了血,火辣辣的痛让温别云本来就不美好的心情更不美好了。
她喘着粗气,神色冰冷地擦去嘴唇的血,表情阴晴不定。
那边沈宴终于和她分开,他踉跄后退了两步,冷冷地看着她,最后轻轻扯出一个笑容:“血够了吗?温小姐。”
温别云握紧剑,森冷道:“你是不是找死。”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即将要爆发之际,刚才还在大放厥词的沈宴突然身体一晃,那双寒凉的眼睛闭上,直直倒了下去。
“扑通。”
温别云面无表情看着他重重地摔在地上,冷眼旁观。
摔的挺及时。
她卸去了即将释放的黑雾。
在他倒地那一刻,设出的坚冰墙也消失了,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下,她闭了闭眼睛,把剑上的血擦干净,转头问沈琮:“你的伤治疗的怎么样?”
“没多深,也不是要害。”
沈琮看着她唇上没有擦净的血,焦急道:“你受伤了吗?怎么吐血了。”
温别云按了按太阳穴:“没事。”声音中莫名有几分切齿:“洛成渝,去救一下你们的队员,他出血太多昏厥了。”
“你刺穿了他的心脏?”
在远处,洛成渝看不真切,声音大了许多:“他心口处怎么那么多血。”
“没有。”
温别云像是已经忍到极限,她一字一句说:“我有分寸。”在他撞上去那一刻,她的手在危急之下偏移了一寸。
她现在身体里还有未平息的怒意,刚才沈宴莫名其妙的举动,着实让她怒火中烧,眼下这人昏的及时,这怒火也不能发泄出去了。
“所有人,攻击天幕。”
温别云抬眼,看着始终静谧的天色,仿佛毫无威胁的环境,冷冷道:“这么多人中招,但环境却始终没什么变化,甚至连一个丧尸也没有,定然存疑。”
“我们携手,把它给破了。”
她不该被任何事扰乱了心神,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罪魁祸首。
至于怒火与憋屈,她一样一样记着,最后终究会算个总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果不其然, 在无数道光束射向天空时,虚空中仿佛升起一面透明的屏障,咔嚓咔嚓的响声自上传来, 蜘蛛网状的裂纹扩散开来。
“所有人,备战。”
温别云手里握着软剑,炯炯的目光直射天幕,心中飞快估算它破裂的时间。
那黑雾的手段已经在卡修学院面前露过了, 但也只能点到为止,目前好在他们的印象还停留于她像净化师一样储蓄少许污染, 就算惊异,也并未觉得有多么惊世骇俗。
卢卡·森西特不也可以逆转净化, 让污染的黑雾为他所用么。
因此,当着卡修学院的面,温别云的软剑上只覆了少许雾气,看上去只是外表多了几分可有可无杀伤力。
但实际上, 借剑柄阻挡,那只修长的手中,源源不断的雾气浓缩成稀少却浓郁的雾气,一点点缠上软剑, 在屏障上挥了一道剑气, 边把蜘蛛网的屏障一下子腐蚀出一个大豁口。
呼啸的寒风灌进去, 与此同时, 外面传来成百上千只丧尸凄厉的尖啸, 刺的人耳膜都要破碎。
果然。
刚才的静谧,终究只是镜花水月。
若是解决不了丧尸,破不了这个“境”,他们就用无可以真正喘口气之时。
然而即使早有了心理准备, 在看到屏障外面真实的景象时,还是忍不住心中一惊。
在篝火映照下暖融融的月亮,此刻竟非常苍白凄冷,仿佛死人的脸一样泛着不祥的青灰。地上密密麻麻躺在许多丧尸,他们黑洞洞的眼睛齐齐对准了他们,张开嘴,脸上的表情非常痛苦,扭曲得像一张揉皱的报纸。
“摩天轮!”
温别云听见停胤的一声惊叫,她抬头向那处望去,那一瞬间,竟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惊悚感。
水蓝色温柔的光辉,徐徐旋转的摩天轮上,竟然吊着一个又一个丧尸,随着摩天轮的旋转而旋转,……狂风吹过,在空中晃荡,脖子扭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诡异弧度,耷拉着头吐着老长的舌头,轻薄的像一只只随处飘荡的游魂,有的被风吹得转了一圈,黑洞洞的眼睛看过来,仿佛在注视着他们。
不只摩天轮,不远处的过山车上,铁轨竟然是一个又一个丧尸的尸体铺成的,已经被丧尸黑血浸的生锈的铁丝将他们牢牢捆在一起,锋利的铁丝深深陷进他们的肉中,像是要把他们全身上下切的碎尸万段。飞速而过的过山车狠狠碾过他们的脸,眼眶中都是爆裂破碎的眼珠子,黏腻污浊,里面蜷缩着,被寒冷的冬天冻死的白色蛆虫。
跳楼机下面是堆叠的丧尸,而正在运行的跳楼机爬升至空中,最后蓦地落下,狠狠碾在上面,溅起泼天的肉屑碎骨,像捣肉机一样,将下面的丧尸一点点地捣成肉泥,糜烂的恶臭冲天,断肢残骸,眼珠子,五脏六腑此刻被冻在一起成了冰雕,一大块,血腥、丑恶、腥臭的冰雕。
目之所及,这个白天的仿佛丧尸狂欢的游乐场,到了夜晚竟成了丧尸的炼狱。
“造这个的人一定是个心理变态。”雀莉环视四周,喃喃道,见多识广的她都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但很不合理的一点,深渊比赛这种场地,除了入场的学生就是丧尸,看这么庞大的尸山血海,肯定不是哪个学生造的了,但丧尸……可能吗?他又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队长!救我!”
就在一片苍冷的死寂中,突然传来一个的高呼。
是卢卡·森西特的声音!
正在治疗沈宴的洛成渝霍然抬头,只见这人被捆在不远处海盗船的前面的柱子上,金色的长发看上去乱糟糟的,虽然灰头土脸,但好歹看上去没受什么伤。
“我现在就来。”
沈宴的伤口已经愈合的差不多,洛成渝放下手,正准备向那处奔来时,谁料又听见了一道声音。
“队长……救……救我。”
相比方才那道声音的中气十足,这道听起来非常气若游丝,好像随时都能续不上一口气一般。
洛成渝惊愕转头,才看到海盗船后边的柱子,上面也绑着一个卢卡·森西特。
不过这根柱子上的卢卡·森西特相比刚才那个,可狼狈多了。
金色的长发近乎全部掉光,头皮也撕裂了,露出猩红的血肉,他满脸血污,胳膊成不正常的弯着状态,似乎是骨折了。
怎么会有两个卢卡?
“别动。”
一声含笑的声音被寒风卷携着送到这里。
洛成渝脸上的表情没有刚才的喜悦了,此时此刻,他发现,海盗船旁边出现了第三个人。
“这两个人,你只能救一个。”
竟然是那个被温别云割破喉咙的丧尸!
他此刻正坐在海盗船旁边的栏杆上,双腿离地,依然是血红的眼睛,尖利的牙齿,只不过却带了一张银白色面具。
半哭半笑,更显得鬼气森森。
那形状优美的唇露出微微的笑容来,他一手撑着栏杆,一手拿着一个遥控器,漫不经心地在手里把玩。
“看。”
他以一种小孩子分享玩具的姿态,给他们指了指自己的杰作。
“海盗船的船头和船尾,都被我加了点好玩的东西。”
先前的注意力都在卢卡·森西特身上,听了丧尸的话,众人才发现海盗穿的船头和船尾都安上一柄巨大的刀,在森冷的月光下,照出刺骨的寒光。
“你选一个,那个活。”丧尸懒洋洋道:“剩下那个,被刀捅穿心脏放干了血,再被我吊在摩天轮上,成为下一具标本。”
海盗船此刻是游乐场中唯一没有启动的设施,但只要玩过的人都知道它的玩法,在机器的运作下,高高荡起来,再重重晃回去。
而两个柱子上的卢卡·森西特,离海盗船的都十分之接近,刀尖还都对准心脏。如果不能及时逃离,在开关被启动的那一刻,就会被撞过来刀锋狠狠地贯穿心脏。
这么大的刀,能当场把整个人的心脏劈成两半。到那个时候,就算治疗师紧急治疗,恐怕也是无力回天。
“你!”
洛成渝大怒。
一旁的停胤手中的土元素化成盾,准备飞过去给两个卢卡设个防御。结果那丧尸笑容消失,他啧了一声,作势要按下手中按钮。
“我说了,别动。”
他冷冷道。
这下,停胤只能来了个急刹车,她僵着手,不敢再有丝毫的动作。
“给你们十分钟的时间。”
丧尸满意他们的识趣,重新露出笑容来,他轻快道:“要加快动作,二选一。”
“迟了一秒,两个人可就要一起死了哦。”
话音刚落,他就开始打拍子,一句一句,仿佛在敲响丧钟:“9分59秒,9分58秒,9分57秒……”
这声音轻柔,却像座巨石,沉甸甸的压在每个人的心头。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即使见惯了大场面的洛成渝,额头上都渗出来大颗大颗的汗珠。
“卢卡,我问你,去年这个时候在深渊赛场,我们在杀那个SSR丧尸的时候,说了什么话?”
他沉声问。
“什么?”
结果柱子上的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回答,两方看上去都是一模一样的疑问:“队长你想让我死就直说,能不能问个简单的。”
……
洛成渝瞪大眼睛,如果不是卢卡危急关头,他真的想骂人。还好旁边的停胤及时开口了,她冷静道:“你欠了我一千万光币,什么时候还?”
洛成渝心想卢卡这种人一天天恨不得把有钱这个字刻在脑门上,怎么会欠停胤一千万光币。
等冷静下来,稍一思索,明白了几分,这怕不是在诈假的卢卡。
谁料这回双方又是同时开口了,甚至是一模一样的质问:“笑话,我什么时候欠你钱了。”
语气,神态,简直一模一样,只不过一个中气十足,一个虚弱一些而已,但面上的态度都是死到临头还嚣张的那种,非常非常之卢卡·森西特。
洛成渝心里一沉。
怎会如此。
是,一真一假可以通过询问熟知的事物辨别出来,倘若这两个人回答的一模一样呢?倘若假的卢卡不知被那丧尸用了什么手段,和真的卢卡绑定呢?
假的模仿真的学的一模一样,丝毫看不出真假,那还怎么去判断?
眼下该怎么破局。
洛成渝脑中飞快地思考起了对策。
这样下去,哪怕问再多隐秘的事情,都只是于事无补而已。
“5分15秒,5分14秒,5分13秒……”
那在栏杆上的丧尸,始终注视着一切,目不转睛,看起来非常专注。
怎么这么快!
洛成渝惊愕。
他从来没有感觉到时间流逝的这么快,好像才一个呼吸,一个眨眼,就已经过半了。
“怎么?还是判断不出来吗?”
丧尸看起来对这一幕非常满意,他支着下巴,慵懒随意,像是把人性的挣扎、彷徨、脆弱都看成一场游戏,那双血红的眼睛瑰丽动人,闪烁着愉悦的、残忍的光芒。
“洛队长,再不做决定,那就再也做不成决定了哦。”
他轻轻地,仿佛叹息地,又仿佛微笑地说出了这句话。
眼睛中不知何时没有了笑意,竟然从中透露出些许的偏执与疯狂,沉沉地、死死地盯着这个犹豫不决的队长。
而洛成渝满头是汗,拼命地观察分辨两人之间的差别。那双稳定的,杀过不少丧尸的手,直到今日,终于开始剧烈颤抖起来。
作者有话说:
谢谢读者宝宝的支持,早点休息,晚安
第55章
寒风凛凛, 每个人心中都极其沉重。
卢卡·森西特这人,刚开始还叫唤得比谁都厉害,到了最后三分钟, 竟然也没说什么“不想死不想英年早逝”的难过话了,表情竭力平静下来,虽然比哭还难看,但还是尽量维持对生死看淡了的豁达之感。
“队长。”
他突然大声道:“随便选一个吧, 选对了皆大欢喜,选错了也没什么。卢卡就算死了, 但他的精神也会永远长存下去,我高贵的意志陪你们一直走下去的。”
即使在如此紧张的局势下, 洛成渝听了这话还是眼角微微一抽,他沉默了。
“我不怕,真的,没什么的, 你不要有太大的心理压力,这次的事本就赖我,如果不是我一直惦记着找温别云那家伙的麻烦,也不会被带走。”
两个柱子上的卢卡·森西特一模一样的表情, 都是爽朗、满不在乎的咧嘴笑, 看起来轻松恣意, 但实则看起来全身都在发抖, 怕得要命。
但即使这样, 他还是高声道。
“如果这次侥幸得救,我保证,以后一定会老老实实听您的话。如果我真的不幸牺牲,你也不要太过伤心, 死在与丧尸的对决中,那是森西特家族的荣耀,也是卡修学院的荣耀,请告诉我天云号上的粉丝,我是为了荣耀而死,森西特最伟大的继承人,在最后是威严而潇洒地离开。”
“还有,卡修学院门口的雕像以后就可以换成我了,以我这么高尚的人格魅力,一定比我们的校长更有资格成为卡修的门面。今日,我以卡修而傲,明日,卡修以我为豪,愿卢卡·森西特精神永存……”
他说着说着,声音开始哽咽起来。
这个时候怎么能哭,卢卡心想,真丢人,赶紧低头把眼泪擦了。
他的情绪无可避免低落下来。
往日听到这些话,洛成渝肯定会骂他胡说八道了。但在这个时候,他竟然觉得鼻子有些酸。
洛队长低头,像被风沙迷住眼睛一般,飞快地揉了揉眼睛,似乎有晶莹的水光一闪而过,但也只是刹那。再抬头时,他依然是那个无懈可击的队长,冷静,坚定。
“我会做出正确的选择的。”洛成渝攥紧了拳头,看了前面的卢卡一眼,又看了后面的卢卡一眼,一字一句,斩钉截铁:“我是队长,我会把你们所有人安全的带回去,这是我的职责,信我。”
这个向来温和的男生身上,少见地爆发出果断与坚决,他道:“我向你保证,就算到最后一刻,我也不会放弃,你会活着。”
这边,一向毒舌的停胤也没有多说什么,她垂眸看了眼自己的手腕,心想卢卡的认输手环大概丢失了,不然也不会这么受制于人。
她很想点击认输,在搜救队来时,把卢卡接走,就算自己被淘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她突然眼睛红了,救援队根本来不及抵达的。
这个傻子是个很烦的傻子,但如果有一天真的没了这个傻子,她大概会难过很久吧。
她闭上眼睛,气沉丹田,悄悄汇聚力量,准备一会儿的拼尽全力。
然而时间并不会因为充沛的情感停顿分毫,它很公平,一直尽职尽责地走着,在场的每个人都很沉默,气氛愈加的冷寂凄清。
在最后一分钟时,洛成渝缓缓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已经是一片清明。
“我选前面的柱子。”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说出了这句话,接着像是想赶紧闭上眼睛,但不知为何,最后还是强忍着没有闭上,直愣愣的看着前方。
他的面色严肃认真,安静地准备接受一切结果。那一瞬间,他想了很多很多,卢卡·森西特的全部画面在脑海中像走马灯一样闪过,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想,只是觉得,他一定会救他,他一定会没事的。
“前面的柱子?”
然而丧尸听见这个答案,却露出来一个诡异的笑容,他夸张道:“听你们絮絮叨叨说了那么久,我都要感动哭了,我还以为你们有多么了解彼此呢。”
他漫不经心地按下手中按钮:“真可惜,错了。”
!
错了?
就在那电光石火的一刹,所有人都来不及胆战心惊,因为几乎在场的人都动了。
停胤手上的盾用尽她最快的速度飞出来,一瞬间极限的爆发,让她的鼻子都开始飞速喷血。巧的是,地上昏迷不醒的沈宴也是刚刚睁开眼,还在没有了解情况下,一眼就看了两个卢卡·森西特身前的威胁,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果断出手,地上的寒冰在一瞬间爬了上去,冻住了海盗船,试图阻碍它的运行。而洛成渝站在原地,他闭上眼睛,面色非常平静,他心口处亮起一道光束,和两个卢卡连在了一起,像紧紧缠在一起的命运丝线。
一旁的银河学院也出手了,沈琮高举她的治疗法杖,强大而纯净的木元素治疗光辉把整个天空都映亮,雀莉几乎是立刻瞬移了过去,在她身后,还有高高跃起来瞄准丧尸射击的温泊尔。
而温别云,温别云垂眼,手中黑雾缭绕,像牵引一根绳子一样重重一拉,在栏杆上准备按下去按钮的丧尸突然面露痛苦之色,身体像被无形的力量牵引了一下似的,从栏杆上重重跌落。
白天的时候,她留了一团黑雾,现在到了收回去的时候了。
估计丧尸在那个时候也没有想到,除了自己还会有人熟练的操纵黑雾,天光大亮那一瞬间,他把自己的干扰视线的黑雾收走了,但同样,也收走了温别云自己的黑雾。
这黑雾可帮了大忙,它可是她在幻境中,判断队员或者合作伙伴是不是丧尸的重要手段。
在丧尸跌落在地上那一刻,赶过来的雀莉一把火烧了地上掉落的遥控器,紧接着海盗船在寒冰的侵蚀下蓦地爆炸开来,连通前后的大刀,一起被炸成了碎片。
四散的碎屑,被强悍厚重的木盾挡得严严实实,半点没有溅到两个卢卡身上。接着又是飞过去的寒冰刃,它割开捆缚的绳子,在土盾的护送下,两个卢卡成功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
这些眼花缭乱配合默契的动作,竟然是在短短五秒钟就完成的。
五秒钟后,刚才还在面临死亡威胁的卢卡·森西特,此刻已经被安然无恙地救下来了。
任何人都是第一次尝试,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他们的配合会那么行云流水。
洛成渝在卢卡转移过来的一刹那就伸手探去,过了一会儿,像是不确定似的,又叫了银河的沈治疗过来,一起判断。
“没错,洛队长,你的判断是对的,前面的就是真正的卢卡·森西特。”沈琮收回探查的手,对他安慰一般地笑了笑,“那个丧尸刚才那么说,估计是存着想看我们失态的想法吧,不必担忧多心了。”
其实丧尸掩盖的很拙劣,只要稍稍用治疗元素扫描一下就能发现不对劲,但关键刚才卢卡不在身边,在加上丧尸的威胁,让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
接着,她的眸光在扫到洛成渝心口的光束时,怔了一下,然后惊道:“转移伤害的手段?”接着在看到连接之处,是两个卢卡时,更是失态到提高音调,毫不客气评价:“洛队长,你这样就是在找死!”
无论那个“卢卡”受伤,最后的伤害最后都会出现在他身上。就算是刚才选对了,只要丧尸按下那个按钮,两个卢卡任意一个受创,洛成渝都必死无疑。
“这没什么,我知道贵校最后会出手的。”洛成渝不在意地收回光束,他说:“而且我是治疗,凝聚全身的治疗术在心口处,就算真的受创,也不会立即死去,大概能撑到救援队来的时候。”
他咳嗽了一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直到这时,心中那一块大石头才落地,自己才真的是彻彻底底的放松下来。
而沈琮惊异地看着他,像是没有想到平时那么求稳的青年,竟然在关键时刻,拿着自己的生命去做一个疯狂的赌徒。
“队长——”
由于沈琮的声音过大,被救下了的卢卡·森西特听见了,那么骄傲那么爱面子的森西特继承人,竟然一下子就红了眼,狠狠地抱住洛成渝,大力拍了拍他的后背,泪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对不起,我以后真的会好好听你的话的。”
“我真的错了,你对我真的太好了。”
“以后你说什么,我都不违背了。”
洛成渝见惯了卢卡的气人和糟心,很少见到他哭的时候,颇有些手无足措,他干巴巴道:“哦,那可一定要说话算话。”
想了想,补充了一句:“还害怕吗?刚才看你在上面一边说,一边抖,柱子都跟着一起抖,我还老怕你掉下去。”
“胡说!”
下一刻,卢卡·森西特立刻忘了刚才说了什么,他松开手,恼羞成怒:“队长,你该配一个老花镜了,我那么慷慨激昂的语言,那么英勇就义的风姿,怎么可能会抖,我又不像你……算了你刚救了我,我又不像停胤第一次杀丧尸,吓的连觉都睡不着……”
“卢卡·森西特!”
停胤大吼一声,她咬牙切齿:“你敢说出来试试。你刚才屁股底下坐的是谁的盾?亏我好心好意把你送过来,真该一个不留神把你摔散架了。”
“一码归一码,虽然谢谢你救了我,但是……”
“一码归一码个大爷!”
这边虽然吵吵闹闹,但明显刚才低沉冷寂的气氛已经回暖了不少,在另一边,雀莉的火元素把那个丧尸紧紧地包围起来,不给他半点能够逃脱的机会。温别云在他脖颈间也横着软剑,以防他又出什么怪招。
“哈哈哈哈。”
没想到就在这时,他突然笑了,目光紧紧盯着卡修的队伍,语调怪异又嘲弄:“万一你们判断错了呢。”
温别云心中一跳,下一刻,只见他不顾脖颈被割开的风险,手中凝起锋利的冰刃投掷过去狠狠地斩下来在地上无人问津的另一个卢卡的头颅,鲜血四溅,头颅咕噜噜滚落,竟然是真的血,刺目鲜艳。
“万一我杀的,这个已经重伤虚弱不能动弹的人,才是你们真的队员呢?”
他看向温别云,得意地挑了挑眉,声音嘶哑,像吐信的毒蛇一样阴恻恻道。
“你们,还会这么高兴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不可能。”
在突如其来的诅咒中, 所有人都沉默下来,第一反应都是心惊肉跳,但没有想到, 最先开口的竟然会是洛成渝。
“他是卢卡,我不会判断失误。”
这位年轻的队长直视丧尸,声音是从未有过的笃定:“如果我的队员我都认不出来,那我会是一个多失败的队长。”
丧尸猛然一顿。他死死盯着洛成渝, 似乎想在他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伪装和顾虑,然而并没有, 他什么担忧怀疑的表情都没有。
“怎么会……”他咬牙切齿:“你只是不敢承认你的失败,你赌不起失败的后果。”
“你觉得一个可以以命换命给队友的队长, 还有什么能赌不起的。”温别云淡淡道:“他们相处多少个日夜,并肩作战多少次,擦过多少次对方的血,放心交给彼此多少次后背。你觉得拿一个一模一样的傀儡, 就能轻而易举击碎他们的信任么?”
……
看着丧尸骤缩的瞳孔,像是被什么刺到似的匆匆低头,温别云突然有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眼前的这个怪物, 他在怨恨着什么。那种怎么也压不下去的恨与怒几乎要冲出身体。
“少在这里挑拨我们的关系了。”一旁的卢卡·森西特觉得他死到临头还在嘴硬颠倒黑白, 于是勃然大怒:“你觉得地上躺着的那个傀儡那么像少爷我吗?我什么时候会有那么狼狈的时候, 我就算声带断了, 毒哑了, 嗓子灌满水银了,都会振臂高呼满腔热血,而不是那种半死不活有气无力的衰样”
“还有你,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 你该不会是舒寻和联邦学院的队员假扮的吧,怎么我感觉你对深渊比赛那么清楚,一上来就把我的认输手环弄报废了,其他丧尸哪有那么精……”卢卡刚开始是在嘀咕,后来越想越不对劲,他又气又纳闷:“卧槽了还有我看了你几招竟然有些学院风的影子,你是正规接受过培训的丧尸?联邦舒寻哪个学院出叛徒了教了你这些。竟然还知道净化师净化时怎么尽可能躲避,真他爹奇了怪了。”
“他可以复制我们的招式。”
洛成渝给一头雾水卢卡解释道,“你大概在他面前使过你的招式,被他看了复制下来了。”
复制招式这手段确实很强。温别云漫无目的地想,目前几乎把在场人的招式全部复制了个遍,甚至连特异都能复制,如此恐怖如斯,一个人就顶他们八个人了。
不过竟然知道认输手环……确实是个疑点,莫非以前也有比赛的战队闯入过这里,和他交过手,当着他的面认过输过吗……
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被自己忽略掉了,现在被一片雾气笼着,影影绰绰看不清真相。或许破局的点就在这层雾气上。
“总是戴着个面具干什么,长得那么见不得人。”这边卢卡作势要摘他的面具,温别云感觉手下的人传来剧烈的挣扎,她心一惊,快准狠地收回软剑,改用五根手指掐住他的脖子狠狠地按住了他。
“不能让他死。”温别云沉声道:“他好像命多得很,这一次死了,下一次就不知道从哪里再冒出来了。”
沈琮和洛成渝同时释放出治疗的光辉把丧尸笼住,不让他有一分一毫可以自尽的可能。
丧尸大吼一声,身体爆发出火元素,想去烧温别云的手,温别云眉一挑,她笑了:“你没有见过我的能力么?”
接着直接不管不顾,痛痛快快把火元素吸得干干净净,后面的木元素、土元素、水元素、光元素、风元素……无论怎么气势汹汹,怎么张牙舞爪,温大小姐稳如泰山,丝毫不慌,手是甚至把五彩斑斓的元素串在一起,形成一道夺目的彩虹,在手中悠悠地转着圈。
“怎么不复制我的力量。”
她一边玩着彩虹,一边兴致勃勃地出主意:“你看啊,你已经复制了沈琮、温泊尔的木元素、洛成渝的光元素、雀莉的火元素、停胤的土元素……”她说着说着,突然顿住了。
心中像有跟弦被波动,“咔嚓”响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温别云缓缓道:“你怎么会有风元素和水元素?”
明明卡修学院和银河学院没有一个人有这两种元素的。
“呵。”
回答温别云的只是一声冷笑,下一刻,丧尸直接在她面前消失,温别云皱眉,下意识道:“他用了瞬移,沈宴,拦住他!”说完后她才反应过来,想起刚才沈宴梦魇的事,表情瞬间差了不少。
能抓住瞬移的只有时间。沈宴的冰元素果然把正欲逃跑的丧尸冻住。
在完成一切后,他看向温别云,结果看上去却对她突如其来沉下的脸不得其解,脸上甚至有几分发自内心的疑问。
然而温别云这时候顾不上那么多了,她此刻的注意力都被丧尸的面容吸引了。
刚才因为有火元素的灼烧,后来又加上了冰元素的刺激,冷热这么一交替,那面具竟然开裂了,咔嚓从脸上滑落。
丧尸眼疾手快去捂脸,但还是让她看到了。
那是一张很有少年气,本应该笑眼弯弯出现在领奖台上,手上拿着第一的奖杯,将意气风发年少轻狂体现得淋漓尽致的脸。
如今却变得苍白、阴森、冷淡,在黑夜中,白的透明,像一只飘浮的幽灵。
“蓝河师兄!”
一旁的洛成渝惊呼,他显然比温别云更早认出。
因为这个人,曾经是他毕生追求的目标。
攻击师蓝河,联邦曾经第一天才,卡修永远的第一队长,联邦最强攻击,史上第一个以名字命名十二星系之一蓝河星的天之骄子。
然而蓝河星之所以以他的名字命名是为了纪念,第一是因为他的天资卓越,第二是因为,一个为联邦杀了无数丧尸,做出来巨大贡献的光耀晨星,最后死在了这场深渊比赛中。
他就像像一轮刚升到天空就坠落的太阳,裹挟的火浪重重砸在地上,灼痛了联邦所有人的眼睛。
“我说怎么有些眼熟。”
听到这个名字,温别云彻底想起来了,她观看过这位英年早逝队长的视频,当时还试着模仿他管理战队的方式。
“我不是什么蓝河师兄!”
出乎意料的是,即使身处险境还一直游刃有余的丧尸突然爆发了,他咬紧牙关,清秀的脸上都是不断抽搐的脸部肌肉,竟然显出几分扭曲狰狞之色:“他早死了,我告诉你,他早死了!他早死了!”
一边说着,他一边伸手去抓脸,似乎想上上一次那样抓得看不清什么,然而洛成渝和沈琮联合起来的治疗术太过强盛,竟然一次又一次把已经鲜血淋漓的脸恢复正常。
“你们别逼我。”
“你们别逼我。”
“你们别逼我!”
丧尸捂着脸,想逃却被冰死死地冻着,想抓挠却一次又一次的愈合,他的动作逐渐癫狂起来,有一种神经质的怪诞:“啊啊啊啊啊啊啊你们不要逼我。”
他尖叫起来,声音痛苦凄厉,像被从天而降的巨锤重重砸碎的玉器,发出清脆惨烈的破碎声。整个人开始剧烈颤抖,口中涌出大股大股的黑血,
“我不是蓝河!”
“你们看错了,你看错了!”
丧尸像被人扒掉最后一层外衣在寒风中快要冻死的人,瑟瑟发抖又奄奄一息,却好像拼尽了最后一口气歇斯底里。
“凭什么是我?”
他一遍又一遍质问。
“为什么是我活着?为什么要我承担这一切?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不要逼我,我求求你们不要逼我——”
四周开始剧烈震荡起来,地面裂开了一道又一道的裂缝,像许多亡魂睁开干涸的,幽幽的一只只眼睛。它们像是在审视着面前这个又哭又笑堕如恶鬼的天之骄子,这个曾经骄傲的第一天才,又或是,它们曾经,最信任最爱戴的队长。
在联邦上,这是一件非常严重的血案,也是一件迷雾重重的悬案。
它导致了今后每一场比赛的严谨审查和充分保障,确保参加比赛的每个人都是真人,而不是悄无声息混进去的丧尸。同时也确保每个人在参加比赛的过程中,可以尽最大可能的活下去。
在深渊比赛刚办出不久,将近五十年前,一名SSR级别的丧尸充作普通学生参加比赛,由于当初检测的粗略与不仔细,让他成功混进了比赛。
然后一进去,就是联合赛场其他丧尸大开杀戒,那一年深渊比赛,四学院16名精英,只有5人生还。
这导致了今后的直播观赛、认输手环,吐真剂,以及外面随时待命的搜救的设立。联邦拼了命地也要把进去的每个学生尽量完好无损的带出来,以免让联邦大量人才受损的悲剧重演。
幸存的5人有2个是银河学院,2个是联邦学院,1个是舒寻学院,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一向实力不俗甚至有超强队长领导的卡修学院,竟然是团灭。
这是当初所有人没有料到的结果。而且丧尸还是伪装的舒寻的学生,没有人想到最后无人生还的竟然会是卡修。
由于非常崇拜这位传说级别的队长,洛成渝近乎做了一千多次的模拟,来试图探究这位天才当初面临了什么,卡修到底又出现了什么危机。严重到会是无人生还这么一个惨烈的结局。
然而一千多次的模仿,无论怎么困难,怎么艰辛,洛成渝都确定自己可以至少留两个卡修学生生还。
那为什么当时,那么聪明那么富有领导决策力的蓝河师兄,一个也没有救出呢?
作者有话说:
晚安
这个联邦惨案事件在41章提过一次,有兴趣的宝宝可以翻过去看一看。
第57章
这个问题困扰洛成渝很久了, 几乎成了他心中一个执念,毕竟作为联邦历史上曾经那么叱咤风云的人物,还有这史无前例第一队长的称号, 怎么会在深渊比赛中造成那么大,可以说是无法挽回的失误?
“当年为何您一个人也没有救下,真的是失误吗?”
他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竟然将问题脱口而出了,话音刚落, 只觉得空气的风都刹那凝滞,那位在地上捂着脸, 声嘶力竭的少年队长的声音蓦地消失,像瞬间按下了收音键一样。
“你……说……什……么?”
寂静很长一段时间后, 在场的人只见丧尸把捂着脸的手缓缓放下,红色的眸像浸了血一样怨毒。
他死死盯着洛成渝,尖利的牙齿轻轻磨着,发出了令人起鸡皮疙瘩的“咯吱”声, 接着,不知想到什么,唇角上扬,露出来一个渗人的笑容, 只是不知为何, 看起来比哭难看。
“你们从来没有站在过我的角度上, 没有经历过我经历的事情……”
“凭什么一副高高在上的语气来指责我, 你们算什么东西?你们有什么资格来教育我。”
他的声音蓦地变得激烈起来。
“哎哎哎, 我们什么时候指责你了?什么时候教育你了?你这个丧尸怎么还胡搅蛮缠呢?”
卢卡·森西特大怒,撸起袖子刚要揍人,结果被洛成渝拦下来了。
丧尸不为所动,他抬眸, 意味不明地扫视了一圈,目光在落在洛成渝和温别云身上时尤为冷漠。
“我倒是要看看,当你们和我面临同一光景时,你们会是什么选择。”
“一如既往的纯白无瑕,干净天真吗?”
“小心!”
温别云看出端倪,急速后退:“他要自爆!”
“整个游乐场都是我的,你们现在能逃到哪儿……”
蓝河坐在地上,嘴角的黑血流的愈加急速,而他眼里却渐渐浮起一层悲伤,他像是在控诉,又像是在质询,似乎像一个真正的受害者一样。
“每个人都有错,所有人都不无辜。”
“你们现在来评判我,只不过是你们在上帝视角。可为什么受到惩罚的偏偏是我呢?为什么该死的不是你们呢?道德这种视角不一样结果就不一样的东西,为什么反过来要束缚我?为什么?”
他嘶声,在说话时,脸已经开始变形了,像一只吹大的气球一样,渐渐的出现了许多横七竖八的裂纹,像是没有干涸的泪痕。
“倘若你们在五十年前,就会发现,都是一笔罪孽账。”
丧尸惨笑着,他通红的眼睛中黑色的血大滴大滴落下,皮肤变得薄而透明,几乎能看见血红的肉和白骨,无数的经络缠在上面,密密麻麻,像怎么也解不开的束缚。
“所以,一起去见证当年的灾难,一起做那个不得不选择的罪人,一起下地狱去吧。”
“人如丧尸。”
他低语,一声叹息几近于无。
“砰。”
一声巨响,铺天盖地的黑暗笼罩上来,所有人近乎顷刻就失去了意识,被漩涡一起卷入了五十年前的一场灾难中。
……
“舒寻学院的净化师竟然是丧尸?”
卡修学院在晚间休息时,突然接到了这个消息,可以说是非常惊讶的。
“恐怕麻烦了。”蓝河心中微凝,他看了一眼光脑:“是舒寻的队长发过来的……他们的盾为了阻拦丧尸逃跑,还遭遇不测了。”
天气寒凉,再加上此时比赛的是出了名的冻星,每个人经历了一天的厮杀,坐在篝火旁时都显得有一些疲惫。这个突如其来的炸弹,更是让刚才还一起谈天说地和乐融融的气氛瞬间冷寂了下来,篝火爆开了一个火星子,微微映亮了每个人各异的表情。
“怎么会这样。”良久之后,净化师柯林喃喃道:“他们训练了这么久,为什么没有发现不对劲。”
他越想越觉得恐怖:“那个丧尸到底是中途插进去的,还是从始至终都在舒寻伪装。”
SSR丧尸如果能伪装到这个地步,确实让人有些胆战心惊。
盾许尤叹了一口气:“舒寻一个队的都没有解决,还让他跑了,这下糟了。如果早有预谋,我们不少的训练机密都让他们探听了。那些分队和战术,啧……烦人。”
“但也不尽然,毕竟是个SSR,我们几个只要多提防些,大概是没什么事的。”
治疗师白灵比较乐观,她见气氛凝重,于是赶紧安抚打圆场:“你们忘了我们可是卡修,咱们的队长可是蓝河,队长你说是吧。”
她笑着转头,蓝河此刻正在出神,但下意识还是第一时间露出轻松的表情,他点了点头,安慰队友:“白灵说的对,没什么的。”
他指了指自己,眉眼间露出一些神采飞扬,看起来有些自卖自夸的得意:“我可是第一队长,我们卡修可是第一学院。拜托各位还是有点信心吧。”
很奇异的,仿佛都在等蓝河这句话落地,卡修学院的队员听到后立刻就没那么紧张了,许尤还笑骂:“那也确实,不过就一个SSR罢了,我们又不是没有杀过,他倒是祈祷千万别撞我们手里。”
柯林也松了一口气,想了想舒寻学院,不由叹息:“少了一个队员,这次比赛舒寻估计是和争冠无望了,唉,舒寻那个盾真的挺可怜的。”接着又嘀咕:“他们队的净化我有些印象,叫约翰,看着像是个老实人,真没有想到竟然会是丧尸。舒寻的检测做的也太敷衍了。”
气氛比刚才好了一些,主要是突然惊闻交手那么多次的对手竟然是丧尸,是个人心中都会产生一些难以言喻的后怕。万一在交手时一个不注意感染了呢?万一只是友好切磋而对方心里想的却是置你于死地呢?
这真的一点也不能细想。
夜色越来越深了,卡修学院的队员在篝火前又闲聊了几句,眼见月亮越升越高,他们便结束了话题,各自回各自的帐篷休息去了。
上半夜是蓝河守夜,但由于白天消耗的精力太多,此刻难免有些疲惫,他倚靠在树干上,揉了揉太阳穴保持清醒,见篝火有些小了,又找了一根棍子翻了翻,让火苗重新窜了上来。
他百无聊赖甩着手中的棍子,目光没有焦距,虚虚的在空中的某一点无意识定格,此刻当所以队友睡去了,这位看上去无所不能的队长才露出了点白天没有的迷茫。
“你怎么会是丧尸呢?”
他捅了捅火堆,声音几不可闻:“明明看上去就是一个老实人。”
安静地守了一会儿夜,他又打开光脑,看了会儿训练视频,时间长了,露在外面的手指有些冻僵,他忍不住把光脑关掉,把手放在嘴边哈了一下气,使劲地搓了搓。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无意识瞥到了不远处树丛,那里好像……有一滩血迹。
那一瞬,他的呼吸都窒了一下。
那边的树丛有个帐篷,是白灵的。
而血是从她帐篷中,缓缓流出来的。
“白灵!”蓝河以为她出了什么意外,他疾步朝帐篷跑去,右手上火元素飞速凝结,左手一把掀开了帐篷。
“怎么了队长!”
白灵从睡梦中惊醒,手上立刻幻化出水元素长刀,面容带上警惕:“有敌袭?”
帐篷里并不是蓝河想象的血流满地,而是出乎意料的平静祥和,真的一点不同寻常之处都没有。
“……没什么。”
蓝河用力地揉了揉眼睛,可帐篷中还是没有什么,他后退出帐篷,向树林看去,那道血迹消失的干干净净。
真是见了鬼了,莫非守夜太久精神紧绷看错了?
他心中暗道,想了想,还是把刚才的发现告诉白灵:“你小心一些,我担心是丧尸在使诈。”
“或许是这次深渊比赛中有什么致幻的东西。”白灵不以为意:“队长你太小心了。”
“这次和往年不同。”蓝河看了眼光脑,有些忧心忡忡:“我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叮咚。”
正说着,蓝河手上的光脑消息提示音同时响了,他低头查看消息,在看到那一瞬间,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来。
“约翰这个丧尸的特异是变幻形态,他刚才伪装成我,把我们的队里的治疗师也被杀死了。”
在彻骨的冷风中,蓝河看到后面的字:“他逃了,对不住,你要多加小心,好像往你们这个地方来的,要注意你的队员。”
蓝河读完最后一句,心中一沉,颇有些不知所措。
“会那么像吗?”
像到舒寻的那个治疗师都没有发觉不对劲,被丧尸给一下子解决了。
他打了个寒噤,抬头正想告诉白灵,紧接着,更让他毛骨悚然的事情发生了。
对面站立的白灵不知什么时候牙齿变得非常长,在唇外招摇的漏着,偏偏她好像还毫无察觉似的,歪着头看着他笑:“你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看到了什么不好的消息吗?”
她语调轻松,甚至还伸出手挠了挠头,看起来真的是一头雾水的模样。
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指甲已经变成了三寸长的乌黑之色。
脸上爬满了狰狞的纹路,黑漆漆的,像一条条蛆虫般扭曲丑恶。
“队长,你在害怕什么啊?”
“我的脸,长得有那么吓人吗?”
“你为什么不说话了?”
她一句又一句,脸上明明很正常的笑容,不知何时竟然诡异起来。
是疑惑一笑。
还是……嘲讽一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在那一刻, 蓝河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攥住了。
嗓子间一阵凝涩,像有什么东西重重坠了下去,他无意识吞咽了一下, 定了定神:“你的脸。”手上已经做好了攻击的姿态,整个人像一张蓄势待发的弓。
“我的脸?”
白灵惊异于他的失态,她怔愣了一瞬,随即大脑像过电一般福至心灵:“队长, 我是白灵,你方才看到的大抵是幻境。”她声音急促而严肃:“不要被异象蛊惑, 深渊有时候就会出现一些让人迷糊的雾气或者幻境。”
在深渊比赛中,丧尸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起了猜忌的人心。
蓝河很快想明白这一点,他经验丰富,于是咬了一下舌尖, 疼痛在口腔中炸开,昏沉的头脑清醒了不少。这时候在看去,发现刚才神态恐怖的白灵已经恢复了正常。
“抱歉。”
蓝河皱了皱眉,果然还是被舒寻队长刚才发的那条信息给影响了, 竟然最表层的迷障都差点没有参透。
想了想, 他决定把刚才发生的一切告诉白灵, 让她有个准备。
“刚才西奥发消息, 说舒寻又死了一个治疗师, 现在那个丧尸向我们这处来了。”
“西奥队长怎么会知道我们在哪儿?”白灵疑惑:“他怎么知道丧尸来的方向就是我们的方向?”
“大概是看了地图推测吧。”蓝河说:“而且刚进了赛场没多久,彼此对对方的大致行动方向都有点了解。”
说完,他看着篝火之外寂静的丛林,黑漆漆的像一只不知能吐出什么未知事物的深渊巨口, 思忖了一下,还是选择进了柯林和许尤的帐篷,打算将他们唤醒。
现在一秒不解决隐藏起来的丧尸,他们就多一秒的危险。
毕竟那个约翰的生前特异是变幻形态,现在死后变成丧尸,那可真的是防不胜防。
相继把两位队员唤醒后,蓝河把舒寻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们,柯林和许尤和他反应一样,都是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怎么会?”柯林震惊道:“就这一会儿的功夫,他们队又死了一个SSR,怎么搞的,难道没有一点警惕心吗?”
毕竟是相处了那么久的队员,更遑论是经常见面的队长。丧尸伪装成队长的模样去杀队员,队员竟然丝毫都没有警惕吗?毕竟丧尸模仿面容容易,可那些神态、语气以及无意识的小动作可是骗不了人的。
“还是经过多次训练的精英学生,怎么回事?怎么会像杀鸡一样简单。”许尤也感觉不可思议,刚开始他们的盾遇害还能说成对队友毫无防备,可现在是在知道丧尸特异开始防备的情况下还遭灾殒命,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思考了一会儿并没有想出什么结果后,几个人顿时没有了睡意,主要也是因为刚才休息了两个小时,虽然醒的有些仓促,但精神头看上去都还不错。
遇见了迷雾重重的事情,卡修的队员们自然开始讨论起来,一个两个围着篝火去分析舒寻失误的原因、以及防备丧尸的手段。
“我得提前声明了啊,我喜欢红色,爱好唱歌,口头禅是‘但是’,以前有些左撇子,近两年改了,但在危急关头可能还是会下意识左手出招……”白灵一边分析,一边突发奇想:“等你们万一遇到冒充我的丧尸,也可以拿这个对质一二。”
“说这些干嘛,我们还真能认不出你。”柯林奇道:“白小灵,你对我们卡修的默契不太信任啊。”
蓝河大概是知道一些原因,他微咳了一下,有些紧张道:“抱歉抱歉抱歉,刚才受环境的影响,一不小心把白灵认成丧尸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在柯林瞪大眼睛惊奇的目光下,他赶紧强调:“主要是因为舒寻队长那冷不防的消息,刚说丧尸朝我们这个地方走过来,我抬头就看见白灵变了脸……不过后来我认出来了!在确定之前我是坚决不会动手的!真的!”
他越说看上去越激动:“对不起,让你们失望了。我其实真的没有想到要动手……”
“哎哎哎不要着急。”柯林看到蓝河语无伦次,哥俩好地搂住他的脖子:“这又没发生啥,遇见那个情况是个人都会怀疑一下,你的反应算正常的了。”
许尤赞同:“队长,出发前我们说什么来着,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包袱,再厉害我们也是普通人,给自己一些容错率嘛。”
“你就是太紧张了。”白灵附和,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巧克力糖分给了大家,剩下一个撕开包装袋塞嘴里,腮帮子鼓起一个包,她眯起眼睛,看起来非常傻乐:“错就错了呗,你就算真的动了手我也会躲,然后在你头上狠狠敲一个爆栗叫醒你,慌啥,我命硬的很。”
篝火融融,巧克力的香甜味在空气中发散开来,让紧张的气氛都缓解了不少。蓝河愣愣接过巧克力,放在口中,开始想自己刚才的态度是不是不对了,作为队长刚才确实有些紧张了。
“你看你……又开始了,不要那么敏感,不要把所有事情都放在肩上一个人抗,你可以失败的,你也可以犯错的。”
白灵一看他这样子就明白了,牙疼似的抽了一口气:“我其实有时候挺烦联邦的,老喜欢造神捧神……哎呀你们当没有听见,反正我就是觉得这样其实对你没什么实质性的好处……”
“不管联邦给了你多少赞誉词,什么完美队长,第一天才……但在我们这里,还记得你最开始当队长不小心带着我们迷路,不好意思地道歉后忍不住被自己蠢笑的样子。那时候你看着可比现在放松多了,你那时候最爱说‘不要紧,下次会好的。’”
白灵叹了一口气:“现在你越来越厉害,但想的开始越来越多,压力也开始越来越大,其实并不是联邦说了‘卡修这次一定三连冠’,我们就必须三连冠,这不是我们必须完成的任务,这样不是你一个人应该承担的责任。队长,我们是同学,是朋友,是亲人,你很多心事,是可以给我们说说的。”
“我们都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白灵说完后,不知为何,蓝河有些眼睛发热,刚试图掩饰失态背过头,就听见柯林大大咧咧开口。
“我刚才瞪大眼睛,不是质疑你。”难得,神经大条的柯林想起来刚才的对话,挠了挠头:“不知道你怎么就突然开始紧张起来的,其实我刚才是在想,难得队长看走眼一回,其实还挺好玩的,要不我下次扮成丧尸吓吓队长,哎,都是家人……”
“说的什么屁话。”
许尤斥了一句,玩笑似的挑了挑眉:“白灵一身正气,我们自然能很快分辨出来,你扮成丧尸,那可真的要小心,万一认不出来砍了……”
柯林气得把手上的糖纸扔他身上,龇牙咧嘴:“先砍你行不行!”
几个人打打闹闹,气氛比刚才好了许多,蓝河心中一直沉着的阴霾一扫而空,他也情不自禁微笑起来,最后看两个人实在闹腾,好气又好笑道:“还说是家人,现在翻脸不认人了。”接着看到柯林脚步踉跄,赶紧扶了一把:“小心点,别一脚踩火里。”
“谢谢队长。”柯林给他比了个心。
“你往旁边让让,挡着我烤火了。”白灵嘴里叼着从口袋里拿出的糖,毫不客气踹了他一脚,然后对许尤道:“还有你。”
柯林和许尤对视一眼,齐齐去抢白灵的糖果,白灵大惊失色,气乐了:“一群土匪。”
火光映亮了每张年轻的脸,他们或者傲气、或者爽朗、或者懒散、或者肆意……虽然打打闹闹,但每个人看对方的眼中,都有能托付一切的信赖。
“等这次比赛结束,你们每个人都得给我买糖,一人十箱。”白灵兜里的糖被这群傻子抢光了,她按了一下太阳穴:“来的时候都嫌麻烦嫌沉,一点零嘴也不带,现在馋了抢我的,这是咱们卡修的品行?”
“白姐姐。”柯林嬉皮笑脸剥好糖,双手奉上佯装恭敬:“小弟孝敬您,不要生气。”
白灵瞥了他一眼,没接:“十箱糖。”
“你这辈子的糖我包了行不行?”柯林谄媚:“我们老柯家有的是钱。”
白灵接过糖,嫌弃刮了刮,然后才放在嘴里:“那就谢谢老柯一家。”
在打闹过后,才渐渐安静下来,由于暂时没有敌袭,卡修学院四个队员开始享受难得的静谧。
蓝河是攻击,把手背在脑后,枕着想事,明天要杀多少丧尸,能和排名第二的队伍拉开多少差距。许尤是盾,他擦着自己的刀,心想明天砍丧尸哪里会省事。白灵是治疗,她一抬手,顺手把所有人身上都扫描了一遍,来了个全身伤情检查。柯林是净化,少年手里凝着光元素,看着黑夜,嘴里念着口诀:“凡尘扫尽,灵光乍现。”
“迷障破,净化。”
温和的光至手中飞出,在空中转了一圈,化作星星点点的流光坠落,映亮了半边天空,真似那绚烂至极的火树银花不夜天。
可能是净化作用,也可能心理作用,空气似乎都变得清透了一些,夜晚吹过来的风,都带着甜丝丝的味道。
“比我家烟花还好看,再放一个。”许尤赞了句,然后央求:“我刚才没有看清。”
“真是事多。”柯林轻嗤了一声,但还是抬手,手中凝聚出光团又扔了一个。
这次扔的偏低了些,因此靠近天空的地面都被照的亮堂堂的,许尤欣赏着火树银花,心想柯林这家伙挺会搞,正想让他再加一些亮光。
“谁在那里!”
结果却被队长的厉喝打断。
几乎条件反射,许尤立即握住长刀,神色多了丝凛然。
白灵也没有了刚才的懒散,她瞬间恢复战斗状态,手中木元素光辉闪动,幻化出一把木弓。
“是舒寻的队长。”
柯林的特异是强视,最先看清楚树丛旁边的人影,他眯了下眼睛,随即手一挥,直接把前方的黑暗照得无所遁形。
“你怎么来了。”
蓝河看着舒寻队长浑身是血的样子,皱了皱眉,最后还是大步走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晚安,大家早些休息。
第59章
舒寻队长浑身是血的前来, 蓝河他们的第一反应不是赶紧救治,而是怀疑。
无他,卡修学院四个人三个都中了招, 这剩下的最后一人也不知道到底感染了没有。
“救、救我……”他看上去已经是强弓末弩,整个人站都站不住,几乎是趴在地上手脚并用匍匐着前行的,胸口处插着一柄长枪, 周围是鲜血淋漓的冰碴子。
正常人受了这种伤不及时治疗,怕是走到这里流血都要流尽。然而此时正是深冬, 舒寻队长胸口的血都被冻住了,倒奇迹般没有了大出血的趋势。
“是越尔顿的长枪。”蓝河辨认出来, “她也变成丧尸了么?怎么会伤你?”
越尔顿是舒寻队中的治疗,她就是刚才舒寻队长西奥发过来的消息中,那个被丧尸再次杀害的队员。
“她……她感染了,我把她……杀了, 她反伤了我……”舒寻队长西奥似哭似笑,看上去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为什么……为什么约翰会是丧尸……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浑身发抖,看上去被刺激的不清。整个人已经接近疯魔了。
一旁的白灵心里叹了口气,亲手杀掉并肩作战的队友, 就算已经变成了丧尸, 还是非常难受吧。
这到底造的什么孽,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处于一个医者的基本同理心, 她上下探查一番, 发现并没有感染的征兆,便询问蓝河是否给予救助。
这会儿舒寻队长生命垂危,也没必要讲什么学院竞争了。
蓝河不假思索地答应了,白灵闻言手上立刻开始施展治疗术, 西奥的伤口倒没有看上去那么触目惊心,由于并没有伤到要害,这也给治疗大大降低了难度。
源源不断的光芒汇入他胸前可怖的伤口,开始止血生肌,残破的组织一点一点被修复完整,暂时停止了他生命的流逝。
“已经昏过去了,看样子暂时是没办法问明白到底发生什么了。”柯林道。
“其实我到现在还想不明白,好好并肩作战的队友,混进去一个丧尸怎么会毫无察觉。倘若我有一天发现许尤……”
他一边说一边扭头,却发现许尤呆呆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
柯林吓了一大跳。
“丧尸!”
许尤这厮面色紧张,立刻把长刀抽出,还把刀尖对准了他。
“怎么会……你怎么会变成丧尸。”他喃喃,蓝河最先反应过来,一个爆栗敲在他头上:“醒醒,都是假的!”
疼痛感袭来,这才让许尤迷茫恐惧的眼神渐渐恢复清明,他嘶了一声反应过来,有些后怕:“怎么回事?这也太可怕了,简直和真的丧尸一模一样。”要不是队长的提醒,他怕是一时半会都醒不过来。
“简直和队长刚才中邪一模一样,不行,现在还好解决,如果在战斗过程中认不清楚一下子砍过去怎么办。”
柯林觉得这不是个小事,他主修净化,对这视觉错误有些研究,这并不是可以忽视的细枝末节,于是他立刻开始探查周围的环境有什么不对之处。
大抵不是空气问题,刚才他弄的那个“火树银花”就是为了净化空气的,总不能净化完了还出事。
柯林沉思,白天在这个地方还没有碰见这事儿,为什么一到晚上……
晚上,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就在思索的这会儿功夫,他无意识地发现队长竟然也变成了那副古怪的模样,虽然早有准备,但心中还是下意识一惊,反应过来感觉狠狠地咬了下舌尖。在疼痛的刺激下,面前的队长才恢复了正常。
这样下去确实不是个事,万一最后恶化到分辨也分辨不出来呢。
他不敢想那个后果,下意识大力地皱了皱眉。
正好手上带着光脑,里面下载着许多电子书,柯林打开了净化大全,开始细致查找往年的案例。看看往年的净化师有没有碰到这种情况,他们是怎么解决的。
……
“约翰是在我们刚进赛场时感染的。那时候他受了点小伤,并没有在意,没想到再杀第二波丧尸时,血溅到伤口,发现的时候……已经不行了。”
过了一个小时左右,西奥醒了过来,虽然还是很虚弱,但已经能坐起来说话了。
“咳咳……然后他就杀了……毫无防备的吉塔。”西奥脸色苍白,在回忆到这里时,整个人又开始情不自禁的发抖,显然受了不小的刺激:“我们反应过来时,他已经逃了,然后我就给你们发消息,要多加警惕他……他这个人特异还是伪装,真变成了丧尸,一般人真的看不出来,还有……”
正当蓝河听西奥说话的时,帐篷突然被掀开,冲进去的柯林打断了两个人之间的对话:“队长,我知道为什么我们会出现视觉障碍了。”
蓝河和西奥暂时中止了对话,听他严肃道:“深渊的这块地方晚上空气不太对,检测时发现不了有什么污染,但如果有明火把空气加热,很容易引发反应,释放出有害的污染。”
“现在换个地方驻扎不太现实,为了保险起见,我们先把篝火灭了,钻帐篷里面将就一夜吧。”
蓝河点了点头。
冻星是出了名的冷,更别提此时是处于冬天的冻星。不过眼下弄清楚出现视觉错误的原因和舒寻学院的问题点,他显然放心了不少。
放松下来有了困意,此刻才凌晨两点,柯林精神不错,蓝河便让他负责守夜,几个人又回到了帐篷休息。
由于帐篷数量有限,病患的舒寻队长和蓝河共用一间帐篷。拉上拉链,隔绝了外面的寒气。
还好柯林主修光元素,拿着吃完的糖果盒子给他们一人装了一盒光团子进去,这样在漆黑的夜晚算是有了照明,能见度高了一些,不至于太被动。眼下帐篷里亮堂堂的,蓝河也算是有了几分安心。
连西奥紧绷的神经看上去都终于缓和了许多。
蓝队长暗自叹息,这位队长以前也是天之骄子,上一年和他也交过手,是为罕见的火元素净化。
一般净化和治疗多为温和的光木元素,像这种激烈的元素更适合修炼攻击。然而这位西奥队长竟然能无视元素限制影响,把暴躁攻击性的火变成净化使的炉火纯青,还成为四学院第一净化,可见是非常有本事的一个人。
只是当年多么意气风发的少年,如今却成了惊弓之鸟,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在角落里,像是受了很大的刺激,恨不得把自己埋在土里才能彻底心安。
漆黑的眼珠子瞪得大大的,没有什么光彩,像灰蒙蒙的玻璃一般,很久都不眨一下。
真是……世事无常。
蓝河心中也不太好受,他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如何安慰。
翻了个身,被子还没有被体温暖热,再加上外面的篝火灭了,此时还是冷冰冰的一片,就更睡不着了。
怎会如此。
他心想。
太荒谬了。一个小小的口子,沾上丧尸的血,在感染成丧尸那么长的时间,怎的就没有一个人发现?
这种重大疏漏,还不如约翰刚开始就是丧尸伪装进去的可信。
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正所谓百密必有一疏,这种失误还是发生了。一发生,就是把一个学院的精英给葬送了。
事到如今说什么好?不必伤怀,但怎么又能不伤怀呢?那可是三个并肩作战的战友。
但就这样睡去,也显得太没有心了。蓝河纠结了许久,心神不宁地不断翻身,在这期间,身体却被一小块硬物硌了一下,仔细一看,竟然是白灵给的巧克力,那时候没有吃完就顺手放兜里了。
“吃糖吗?”
他拿起那颗巧克力糖,想了想,又拿了两条能量棒放在西奥的枕边:“现在不能生火,牛肉加热不了,先吃些能量棒补充一下体力吧。”
西奥像慢半拍似的,过了很长时间,才轻声说了一句:“谢谢,我不饿。”
气氛又陷入了刚才的沉默,蓝河感觉没话可聊了,这位天才队长罕见地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有些无聊,正当他绞尽脑汁打算再找些话题时,听见这位饱受打击的舒寻队长开口了。
“蓝河。”他声音空洞,像是已经被抽走了魂魄:“我是不是很没用。”
蓝队长顿了很长时间,他张了张口,本来想说些好话安慰安慰,但最后不知怎么放弃挣扎,还是如实:“你这次确实出现了重大失误。”
西奥沉默了很长时间,他最后叹气:“我还以为你会安慰我。”
“对不起。”蓝河只能这样道。
队长作为战队的领袖,不说无时无刻,那也得经常关注每个队友的状态。如果不是西奥这个病患躺在这里快要碎掉的样子,按往常蓝河的脾气,听到这种失误肯定会把这种队长骂个狗血淋头。
两个队友丧生,一个队友成为丧尸……
蓝河想到这里,觉得他连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口了。他现在心情也非常低落。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该活着回来,我作为队长,应该是最先死的那一个。”西奥的声音里带着隐隐的哭腔,他喃喃道:“对不起……对不起……”
帐篷里传来压抑又难过的哭声,西奥的眼泪大颗大颗从黯淡的眼睛中滚落,他咬着被子,闭上眼睛,身体不由自主地发抖,额头上隐隐显露出来青筋。
直到这时,他才终于哭出了声,非常悲恸,像野兽泣血的悲鸣。那是锥心一样的刺痛与悔恨,夜夜煎熬折磨着他。
“活着才有机会为他们复仇……”
蓝队长最后只能这样道,“好好休息吧,明天说不定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哭着哭着,最后西奥的声音渐渐减弱,情绪慢慢平复下来,他这才放松,闭上眼睛,沉沉地睡过去了。
“如果你碰见了我的情况,你就能及时发现吗?蓝河队长。你肯定能发现的,舒寻如果有你在就好了。”
迷迷糊糊之间,好像听见西奥抽噎着说了一句这话,满满的自厌和黯淡。
“我是卡修的队长……这种情况不会发生……睡吧……”他好像又说了些什么,最终还是挨不住困倦,声音越来越低微,最后几近于梦呓。
帐篷里的光元素团子亮着暖融融的光,外面有队友看守,蓝河睡的比较安心。
谁料才刚入梦了不久,帐篷突然被人掀开,冷空气呼呼灌入其中,伴随着的还有柯林急促的声音。
“约翰来了!队长醒醒,有敌袭!”
作者有话说:
晚安读者宝贝们
第60章
敌袭的声音像冬日敲响的一口大钟, “嗡”的一声传来,余音绕梁,经久不绝, 同时带着令人胆颤心寒的肃杀寒意。
蓝河已经穿戴完毕,他拉开帐篷立刻大步走了出去,西奥虽然还很虚弱,但想着那个变成丧尸的队友, 无论如何还是意难平,也强撑起来跟在蓝河身边出去了。
一到外面, 虽然众人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不免一惊。
只见约翰浑身黑雾加深, 眼睛一片通红,最可怖的是,是沾满血迹的嘴角,他大声嘶吼着, 却发出“啊啊啊啊”不成调子的声音。
“队长,这……”许尤不知所措。
“我们学院的人,我想自己来解决。”西奥打断了他,此时此刻的状态很不对劲。整个人满头大汗, 眼睛布满血丝, 泪水一滴一滴无意识滚落, 他咬牙切齿, 浑身发抖:“你为什么不说!”
目光死死盯着约翰, 甚至情绪失控到上前一步,来到约翰面前,几乎二人是面对面质问:“你感染了病毒,为什么不说, 为什么要拖那么久,拖到最后害了所有人!”
西奥背对这所有人,他们看不见他的神情,只能从他无力垂下来的手,和颤抖的手指上,窥探出这位队长滔天的怒火与绝望。
死了那么多人啊,一个又一个队友死在自己面前。他染了多少的鲜血。
像再也支撑不下去似的,他蓦地仰头,闭上眼睛,一声又一声,声嘶力竭的呼喊,像是在对在天之灵的亡魂致歉。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西奥似哭似笑,泪水涟涟,声音悲伤到哽咽,喉咙里的声音像是在声声泣血。
“后退!他已经不是你们的队友了。”
看到这一幕的蓝河心里也不好受,但还是理智占了上风,他皱了下眉,舒寻队长这是被怒火冲昏头脑了,竟然离丧尸那么近,这要是一个不小心……
“啊——”
“你想干什么?约翰!”
伴随着丧尸的怒吼加上西奥惊怒的声音,只见丧尸似乎是举起来一柄断刃,像西奥重重劈砍过去。
“噗嗤——”
在那一瞬间,蓝河瞬移急速上前,把西奥挡在身后,手上的长刀顺势挥出,裹挟势不可挡之力,狠狠贯穿那个丧尸的心脏。
他没有一丝犹豫,手始终很稳,眉目冷凝,即使飞出的鲜血溅了他一脸,滴滴答答地从眉梢滑落,也没有松开握刀柄的手分毫。
这种人。
蓝河冷冷地看向约翰。
已经变成与野兽无差的败类,血竟然还是热的。
对面的丧尸张了张口,源源不断的血从口中涌出,咕嘟咕嘟的血泡至伤口处涌出又破碎,诡艳到凄婉。他混沌的眼珠沁出晶莹的水光,似乎在这个时候,才是大梦初醒。
里面闪烁着激烈的,类似于疼痛与悲伤的情绪,沉沉地压过来,厚重的简直让人喘不过气。
蓝河顿了一下。
不知为何,在那一刻,他竟然想起来和他打过的几次照面。
约翰这个人,确实是非常老实的一个人,在一群意气风发的天之骄子中看上去完全不合群,总是木讷地跟在后面,见到谁都憨厚地笑,说一句:“早上好”或者“晚上好”。
听别人说,他收养的许多流浪的小猫,一身洗的干干净净的作战服上经常会挂着几根滑稽的猫毛,那么五大三粗的男生,看到刚满月的小猫颠颠地跑过来时,眼里都是无限的温柔与怜惜。蹲下来,恨不得与小猫的视线平齐,声音压成轻柔小心的“咪咪”声,喂它们一袋又一袋最好的猫粮。
对小猫很大方,对自己却非常的节俭,即使自己的光脑已经落后了五六年,屏幕碎了两道裂,依然不舍得换。
或许约翰觉得自己的手上只是裂了道无伤大雅的小口子,惯有的老实和不愿意麻烦人的心理,让他并没有声张出去,因为过于老实,真的难受起来,也只是会习惯性的忍耐,以为忍忍就好了,以为忍忍就不难受了,没有想到会造成如今的这个后果……
蓝河漫无目的地想着,心中突然一惊,自己什么时候会替一个丧尸想借口了。
或许是他临死前的眼神太有感情,自己竟然忘了,因为他的疏忽,舒寻学院几乎是全军覆没。
人心难测,喜欢猫狗的人,未必珍爱队友。
蓝队长命令自己收回这没有必要的同情心,同情一个罪魁祸首,不亚于是对无辜丧生的队员的侮辱。
光亮在眼上一晃,他终于回过神来,看见西奥把丧尸的身体一把火烧了。他的神情,并没有大仇得报的兴奋,只有无限的寂寥与麻木,整个人死气沉沉,仿佛熊熊烈火烧的是自己一般,只有大颗大颗的泪珠,从那双已经不再明亮的眼眸中滚落。
“从他杀了第一个队友起,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这位队长看着火光喃喃:“索性留在这里,好好看清楚自己犯的罪孽吧。”
由于现在还是夜晚,并不能见太多火光,但对于西奥燃起来的大火,蓝河并没有说什么,中途队友出现了几次神智问题,都及时把他们唤醒了。
待大火扑灭后,地上的灰烬,很快就被寒冬腊月的北风,呼呼地吹散,地上只有一片焦黑的痕迹,什么都不剩下了。
满目疮痍。
荒凉一片。
……
这个夜晚太过漫长,回到帐篷,也只是凌晨三点而已,距离天亮还有四个多小时。
蓝河却再也睡不着了。
“叮咚,叮咚。”
在来回翻身心神不宁之际,光脑突然响了两声,打开一看,是两封匿名邮件。
“请求救援!联邦学院出事了。”
另一封内容是:“银河”,戛然而止,甚至没有写出完整的一句话来。
“蓝队长。”
西奥也出声了,显然他也没有睡着。
一直低迷的精神状态终于恢复过来一些,他也收到了这两封古怪的邮件,“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不清楚。”
蓝河眉头一皱,他有两位队长的联系方式,于是当机立断迅速与他们两个联系,一旁的西奥,也在疯狂地给两个人发消息。
诡异地事情再次发生了。
出乎意料的是,两位队长都相继回了消息,也打通了视频电话,表情一头雾水,看样子对什么匿名邮件很是茫然。
银河的温之远队长神情疑惑:“我们这边好好的,没发生什么事情?你确定这不是什么恶作剧邮件?”
“不可能,这个邮箱只有比赛的成员知道。”蓝河眉头紧锁:“谁会闲的没事干这种恶作剧。”
约翰已经死了,按理来说未知的灾难变数已经到此为止了。
但不知为何,蓝河心中还是沉甸甸的,并没有放松丝毫,他隐隐约约觉得,还有更大的风雨在之后等着。
“这样。”西奥提议:“我建议我们几个汇合,眼下比赛的形势越来越古怪,离结束还有三天时间,不如让战队了集聚在一起比较保险。”
他神色黯淡:“在一起……也会减少出现舒寻的这种情况……咳咳咳。”明明没有风,他却好像被什么呛到一般,剧烈地咳嗽起来,颇有些撕心裂肺的感觉。
原本还有异议的联邦队长林·森西特顿了一下,看到西奥这副样子,突然什么反对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最后还是蓝河当机立断:“西奥说的没错,这确实是个方法,在不知道匿名邮件是谁发的情况下,我们最好汇合到一起,还能方便排查。”
确实是个办法,林·森西特和温之远也没有再多说什么,相继发送了各自学院的定位,四方约定在入口处集合。
看来要连夜行动了。
不知为何,总是感觉有些不安,或许行动起来会好很多。蓝河这般想着,出了帐篷,和队员们说了大致情况。
“好的,队长。”他们都没有异议,算算每个人都歇息过一会,于是整装待发,随时准备上路。
然而就在这时,变故又发生了。
西奥刚迈出帐篷,突然一个踉跄,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倒在地上,很久没有爬起来。
白灵赶紧过去查看他的伤势,却发现他身体里的气息紊乱,污染乱糟糟的里面横冲直撞,看起来非常的糟糕。
“刚才杀丧尸的时候,他是不是对你动手脚了!”白灵脸色大变,竟然已经严重到这种程度了,她声音里不由得带了几分严厉:“方才为什么不说!”
身体里的能量元素已经暴动了,这还怎么治,简直是到了无力回天阶段。
“咳咳咳……”
西奥脸色苍白,剧烈的咳嗽声向是要把心肺咳出来一样,嘴角溢出来越来越多的血,即使已经成了这样,他居然还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
“可能是天澜神尊对我降下的责罚吧。”他轻轻道,带着无限的疲惫与灰暗:“不用治疗我了,我知道,治也治不好,已经没用了……真的,我不想活下去了。”
身体流逝飞快的生机是骗不了人的,神尊对每个人都很公平,即使暂时逃脱,她也终将会让犯错的人受到惩罚。
约翰死前那一击,虽然没有真真切切砍身上,但源源不断的污染彻底冲垮了摇摇欲坠的身体。一个净化,对待污染的解决手段是下意识净化,可越是吸收污染,身体就越是支离破碎。
于是就成了现在这样。
他知道该还的终究要还,永远躲不过的。
晶莹的泪珠从眼眶中滑落,西奥一边流着血,一边还微微地笑了:“对不起……对不起。”
“就这样吧,不必救我。”
他像哀求似的,近乎低语,“求求你们,让我停在这吧,真的,就算我出来,也再也没有颜面面对老师和他们的亲人了。我这么一个失败的队长,有什么资格苟活于世呢。”
“什么鬼话,这种时候就该好好的活,然后站起来痛痛快快多杀几个丧尸为队友报仇。”白灵并没有理睬,她咬牙,拼了命往他身体里灌注治愈元素,“我救过的人还没有一个能死在我面前的,我不希望你能打破这个先例。”
“不行了……不行了。”
西奥开始浑身发抖、抽搐,脸色灰败的比死人还难看,血像止不住一样从口中流出,“太迟了……谢谢你……不用了,不要白费力气。我活着,也算是拖累。”
他像是梦呓:“让我待这儿吧……让、让我陪着他们……你们快、快走。”
蓝河咬着牙,他疾步走过来:“你撑住,我们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不用……不用了。”
西奥呼吸越来越微弱,勉强睁开眼睛,用最后的力气,从口袋中颤颤巍巍掏出来一个小小的,透明坚硬的小瓶子。里面是一团亮莹莹的光元素。
“我把……嗬……我把柯林净化……的光元素装在这个里面了。”他领口的衣服已经被血浸透了,声音像断断续续的风箱一样,越来越气若游丝,“这个小瓶子,本来是我……装遗书的……非常坚硬,光在里面,会久一些消散。你带上……照明……太黑了……这个夜晚太长了。”
把小瓶子硬塞到白灵手中,这个动作耗费了他最后的力气,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所有人看到这位年少有为的队长徒然地垂下手。
白灵的眼泪不知为何,突然落了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她难受道。
她听见西奥断断续续回答,他在一次又一次、反复地审判自己。
“没有为什么,都是……都是我的错。”
“是、是我愚昧,是我无知……是我失败。”
“是我……害死了他们!”
“求求你……让我死,让我死……”
白灵紧咬牙关,治疗元素加大了输入的力度,还是想要不顾一切救活他。
就在这时,蓝河抓住了白灵的手,制止了她继续输送治疗的动作。
“算了。”
他闭上了眼睛。
有的时候,人活着,真的比死要艰难多了。
那双眼睛,从约翰死后,就再也没有亮起来了。
治疗一断,西奥本来苍白的脸更是接近于惨白,他开始痉挛,眼神空洞,大口大口咽气。
在生命尽头,这个失败的队长,最后一句话仍然在不断忏悔,整个人脸上有无尽的悲伤与痛苦,仿佛被一个巨大的梦魇笼罩着,永生永世不得解脱。
“对不起吉塔……对不起越尔顿……对不起约翰……”
“我来,陪你们了。”
在最后一刻,他露出一个微笑,像是终于从愧疚与悔恨中挣脱出来。
舒寻学院队长西奥,在这个夜晚的凌晨三点十五分,最终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晚安,早些休息宝贝们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