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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1章 男神,单北


    十二月三十一日,中午。


    因着明天放假,大部分人早就没了学习的心思,班里闹哄哄的一团。


    “北北,今晚我去你家门口接你?”郭诗蕴打算和单北北商量一下今晚的跨年会安排。


    正和沈砚南聊着天的单北北简单的回了句:“都行。”双手和双眼压根儿就没有从手机上离开过。


    见她连眼皮都没有放到自己这边,郭诗蕴直接把单北北的手机给抽了出来。


    “姐们,你倒是看看我!”


    自从沈砚南和单北北之间的矛盾解决后,郭诗蕴总觉得自己在吃狗粮。单北北只要一有时间,就捧着手机和沈砚南聊天。


    不是说沈砚南从来不会在上课时间玩手机的吗,她瞧着也不是这么回事儿,这不是聊得很欢吗。


    没了手机的单北北双手交叉的盘着,下巴也顺便压上去,百无聊赖的看着郭诗蕴:“行,从这一秒开始我就看着你!目光绝对不会挪开。”


    对着单北北忽然含情脉脉的眼神,郭诗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抖了抖肩膀,把单北北的手机丢回她的手边:“拿走拿走,别和我腻味了。”她是半点都看不得单北北这副模样。


    重新得到手机的单北北也没急着聊天,随手把它往抽屉里摆着。


    “今晚我们去跨年倒计时?沈砚南说等他一下,他十二点前肯定能赶回来……”单北北把背部挺直,双手撑着下巴,对着郭诗蕴不停地眨着眼睛。


    手里攥着笔的郭诗蕴深深吸了一口气,紧紧抿着的唇恨不得现在张开把单北北给生吞活剥了,她的眼睛里和心里都只有沈砚南那家伙。


    郭诗蕴紧紧咬着牙关,没有发作。


    最后,认命的看了看单北北,拿笔继续圈圈画画。


    “让沈砚南直接去市中心那边等我们就是,我们先过去,郭祈和宋简也会过去,班长想去,不过她家那个环境实在是走不开。张媛昨天也说想去,不过还没给我答复。”


    念着写下来的人名,顺手在最后的位置加了一个沈砚南。


    “那张固本去吗?”单北北从郭诗蕴那边拿过纸。


    上面并没有看到张固本的名字。


    郭诗蕴摇头:“不去,张媛说他约了许茉。”


    张固本对许茉,那真的是一往情深。


    “那就这么定呢!”


    对郭诗蕴的安排,单北北一向没什么意见。


    在统筹规划这一块儿,郭诗蕴的能力绝对是一流的。


    “你两知道QQ新功能吗?最近大家都在讨论。”难得的,梁诗雨捧着手机窜到两个人的座位旁边。


    “什么功能?最近光顾着打游戏,没关注这方面。”郭诗蕴最近游戏打得正欢,根本没时间注意这些。


    前排的单北北同声附和。


    “新的悄悄话功能,你看,我今天早上就收到表白。”梁诗雨一脸嘚瑟的把手机放到两个人的中间,给他们展示新功能。


    “不得了不得了,这是不是班里同学在恶搞啊?”


    郭诗蕴看着屏幕上那个匿名的头像和那句我喜欢你,陷入沉思。


    这班里喜欢梁诗雨的也就章一生一个,难道还有潜在的暗恋者?


    郭诗蕴抬头,在班里环视一周,凭借她的观察力,她十分确定,班里没有其他人喜欢梁诗雨。


    “估计是的!现在班里同学都在到处乱发消息,有的是图好玩,有的是真的在表白!你说,我要不要趁机给我男神写个小表白?”


    梁诗雨一脸姨母笑的点开沈砚南的QQ号。


    然后,当着单北北的面发了一句:【男神,单北北喜欢你。】


    单北北一脸懵的看着梁诗雨的骚操作。


    她?


    “你男神是沈砚南?”同样发出震惊的还有郭诗蕴。


    这是她们万万没想到的。


    “好看的皮囊谁不喜欢,桐城一中的男神,谁不喜欢。”


    “我不喜欢!”面对梁诗雨的话,郭诗蕴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她现在看沈砚南哪儿哪儿都不顺眼。


    他抢了她最好的朋友。


    “不是,你和沈砚南表白为什么写我的名字!”单北北赶紧拿着梁诗雨的手机补了一句:【从来没有的事儿。】


    消息一发出,单北北就后悔了。


    如果只有前面一句,还能是别人恶搞,但是加上这么一句,就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她这真的是多此一举。


    这时候,郭诗蕴不嫌乱的在后面补了一句:【傻逼沈砚南。】


    “反正他又不知道是谁,慌什么!”郭诗蕴说完,手又要往手机屏幕上乱点,幸好梁诗雨的动作够快,一把把手机给抽回去。


    不过,这倒是没有难住郭诗蕴。


    她拿出自己的手机,开启她的恶搞旅程。


    单北北坐在一边,亲眼看着郭诗蕴给QQ里每个人都发了一句傻逼。


    “诗诗啊,你是在哪儿憋了气啊?”梁诗雨临走前特意问了一句,她看郭诗蕴那戳手机的手指头都快焦透了。


    “最近狗粮吃多了,不想再受虐了!”


    郭诗蕴拽住梁诗雨,直接扑倒在她的怀里,一副求安慰的模样。


    她最近受到的可都是精神虐待啊……


    见郭诗蕴一副乖乖样,梁诗雨也顺承的摸了摸她的脑袋,“你去抢单北北的手机,给沈砚南发个傻逼你就畅快了。”


    早就知道怎么回事儿的梁诗雨好心的给郭诗蕴提议。


    这一提议倒是让蔫吧的郭诗蕴瞬间像打了鸡血一样,她撒开抱着梁诗雨腰部的手,罪恶的双手朝着单北北的抽屉里伸进去。


    单北北见她要打劫手机干坏事,机敏的伸手。


    只可惜,她还是慢了一步。


    她的手机落在郭诗蕴的手里,那就只有两个字:完蛋。


    “我要用你的手机骂沈砚南!”


    “郭诗蕴!交出手机,咱两还能处!”


    单北北蹭的一下从座位上爬起来,可郭诗蕴已经更快地发完了消息。


    当单北北再一次的拿到自己的手机,里面只有一堆郭诗蕴骂沈砚南的话。


    这……可真的是……


    “诗诗啊,没想到你对沈砚南的怨念这么的强!”单北北倒没生气,她就是好奇,这两到底是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大的仇的。


    “北北,我刚看你QQ的时候,里面有不少表白的!你看,没有沈砚南,你的受欢迎程度还是很高的!”


    听完郭诗蕴的话,单北北也跳出和沈砚南的聊天框。


    外面的消息里确实有好几条匿名消息。


    都是如出一辙的话术:单北北,我喜欢你。


    简简单单的话并没有让单北北有什么特别的感受,这大概是因为新功能的缘故,大家都在乱玩儿。


    “卧槽,爆炸性消息,我刚刚在数学办公室那边听到,有人给老师发消息,说是作业太多,老师在办公室吐槽呢!”


    “哪个大牛开发了新功能,好样的。”


    “新路子啊,我也要和老师去吐槽,我们最近些的卷子都奇奇怪怪的,也不知道是哪边来的题目!”


    “哈哈哈哈哈,玩儿起来玩儿起来。”


    一下午,班里同学的话题讨论度全部都集中在新的悄悄话功能上。


    直到放学前,还有人光明正大的给班主任发消息说这个假期又只能疯狂写作业。


    对于这些勇敢吐槽的人,单北北很想要给他们点个赞。


    “诗诗,晚上你过来的时候记得和我说!”


    单北北一放学,就丢下这句话跑了。


    一路狂奔回家的单北北把书包给扔在一边,认认真真的选着今晚的衣服。


    虽然沈砚南每个周末都会回来,但是,他们的相处时间并不是很多,而且很多时候,沈砚南回来也都会有其他的事情,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多都是在学习。


    真正的一起出去玩儿,大概就是这一次了。


    也算是很难得的机会了。


    在把半个衣柜的衣服都试穿一遍后,单北北挠头,她晚上到底要穿什么!


    这时候,她又想到了郭诗蕴。


    已经在家打起小游戏的郭诗蕴看着单北北的语音电话,点下接听。


    “诗诗,你说我晚上穿什么啊?”电话刚一接通,单北北为难的声音就从电话另一端窜出来。


    “随便穿,你穿啥都好看。”郭诗蕴单手键盘,单手鼠标,眼睛盯着屏幕,只留了一张嘴和一双耳朵给单北北。


    “说正经的。你说我是穿大衣还是羽绒服,是穿长裙还是穿短裙……”


    单北北拿着衣服一件件的在身上比划着。


    “这个天,大半夜,穿大衣会冻坏的吧?我们是在街中心的位置跨年,不是在商场里啊……”


    郭诗蕴提醒着,就怕单北北那小身板冻着。


    “应该也没有多冷吧……”


    单北北看着自己好看的大衣,又看了看那略微臃肿的羽绒服,心里有点挣扎。


    “你这是要风度不要温度啊?”


    对于单北北的想法,郭诗蕴门清。


    她肯定是想要在沈砚南的面前漂漂亮亮的,女为悦己者容,这点道理,她懂。


    “谁说的!我选择又要温度又要风度!”


    “那你多穿几层。”郭诗蕴委婉的提议。只不过,一想到最近外面的天气,她还是忍不住多嘴:“北北啊,你都和沈砚南相处这么多年了,你什么德行,他早就知道……何至于此!”


    郭诗蕴的提醒只得到一句:“谁说我是穿给沈砚南看的!”


    这娇嗔的声音,还不认。


    “好好好,那你穿给我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2章 沈砚南,你


    好不容易选完衣服的单北北兴冲冲的给沈砚南发消息。


    【单北北:你直接去市中心那边等我们呢,诗诗会带我过去。】


    【沈砚南:好。】


    晚十点,郭诗蕴的夺命连环催准点响起。


    单立国亲自把单北北给送到松巷口。


    松巷口,六人车的外面站着比单北北早一分钟到的张媛,一看到单立国和单北北,张媛热络的叫人:“爷爷,我们会照顾好北北的。”


    单立国亲眼看着单北北上车,临走前还特意叮嘱他们注意安全。


    车上,单北北一眼就看到坐在最后排的郭祈和宋简,他们两个紧紧地挨着,宋简看郭祈的眼神简直能腻死人。


    单北北轻轻地推了推坐在副驾驶位置的郭诗蕴,“后面那两什么情况?”


    上一次,她就很好奇了。


    这一次,两个人之间怎么看都不太对劲的样子。


    郭诗蕴摇头,“我也不知道啊,宋简的态度和郭祈的态度都很奇怪,一个躲一个追。你是没看到,郭祈上车的时候跑得比谁都快,宋简追人的动作也是堪称神速。”


    跟着单北北一起凑了脑袋过来的张媛也向后探了探。


    然后,对着郭诗蕴比了个大拇指。


    “宋简厉害。”


    今晚去市中心的路非常的拥堵,平时只要一个小时的路,足足开了一个小时四十分钟,里里外外都被挤得水泄不通。


    最后,司机把他们放在了路边位置,自己去找停车位。


    单北北怕沈砚南找不到他们的位置,每走一段路就会给沈砚南拍一张照片。


    【沈砚南:北北,我可能过不去,人太多了。我还在外围这边。照片.JPEG】


    被郭诗蕴紧紧拽着的手在看到沈砚南消息的刹那,忽然松开。


    单北北认识沈砚南照片上的位置。


    “诗诗,你们先过去,我去找沈砚南。”单北北说完,穿过拥挤的人潮,朝着人群相反的方向行进着,完全没有理会后面郭诗蕴的叫喊声。


    【单北北:照片.JPEG】


    【沈砚南:照片.JPEG】


    两个人不断地交换着位置的照片。


    终于,单北北在商场南边的位置看到了朝着前面奔走的沈砚南,他被紧密的人群围着,脚下的步子始终不得朝前迈进,而他的眼神始终在周围的位置寻找着。


    单北北猜测,他或许是在找照片上的指示物。


    他的身型在人群中算是比较拔高的那一个,宽松的运动羽绒服被人群挤得有些松垮,他的脖子上还挂着一条没系紧的围巾,那条围巾再受些外力,或许就该掉落。


    找到目标人物的单北北并没有立即朝着沈砚南的位置过去,她又一次的打开手机相机,对着在人群中的沈砚南拍下一张照片。


    那张照片上,沈砚南的表情都被挤得有些扭曲。


    【单北北:照片.JPEG猜猜我在哪里?】


    可能是收到单北北的消息,本来朝前的沈砚南倏然停下脚步,他仔细地看着手机上的照片,一点点的辨别拍照角度,然后,他朝着右侧的方向看去。


    那张脸,他再熟悉不过。


    远远地,单北北站在那里。


    他知道,她在等他。


    感受到沈砚南视线的单北北抬高右手臂,对着他的位置不断地挥动着胳膊,面上的笑在触及到沈砚南惊喜的双眸时咧开到最大的弧度。


    一瞬,沈砚南只觉得周围所有人的声音都不见了,他能够清晰的听到单北北嘴巴里叫出的那一声:“阿砚。”


    沈砚南收起手机,早就驻足的脚步陡然转变方向。


    他朝着单北北的位置走去。


    单北北站在原地,没有再动,她等着,沈砚南一步一步的朝着她走来。


    沈砚南每朝着她的位置向前一步,单北北都能感受到心跳的怦然,她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第一次的,她期待着沈砚南的到来,也是第一次的,有些害怕。


    “北北!”


    当沈砚南迈出最后一步,他的眼睛里只看得到单北北。


    她穿着米白色的大衣,双手缩在衣袖里面,靠得近了,沈砚南才发现,单北北的小脸上还映衬着红色,那红色不是灯光带来的影,而是被风吹的。


    “你不怕冷的?”


    沈砚南把双手塞入到单北北的衣袖里,她的双手透心凉。


    因着情绪比较激动,先前的单北北还有感受到什么凉意,这会儿,经过沈砚南的提醒,她倒是后知后觉的打了个哆嗦。


    郭诗蕴说得对,今晚确实很冷。


    “有点……”但到了此刻,只能硬着头皮。


    “我们进商场。里面暖和。”沈砚南想也没想的就把单北北往大门口的位置拽着。


    已经被人拖着的单北北朝着中心灯的位置指了指,“诶诶诶,跨年倒计时在最里面,不在商场里!”她以为,沈砚南并不知道。


    “那不重要。”沈砚南专注的朝前,压根儿没有想要去中心灯那边的想法。


    他满心满眼的只有单北北。


    刚一进商场,单北北就感受到一股子的热气迎面而来。她差点就要被冻僵硬的小手和小腿在这下都缓和起来。


    然而,沈砚南脚下的步子并没有停下,他把单北北往里面带了带。


    “十二点倒计时了!”


    “还有几秒钟了!”


    旁边人的声音拦下沈砚南的脚步,他停下脚步,转头。


    伴着旁边人的倒计时结束,沈砚南的新年祝福如期而至:“单北北,新年快乐。”


    “沈砚南,新年快乐。”


    单北北从没有觉得沈砚南的声音这么好听过,他故意压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的羞涩,那是单北北这么多年得到的经验之谈,那一丁点儿的颤抖,她听得清晰。


    “沈砚南,你是不是害羞了?”


    单北北并没有给沈砚南退缩的机会,她朝着沈砚南迈进一步,两个人之间仅剩的那点空隙都被填补,她踮着脚,尽力的想要凑近些他的脸,却因着身高差,只能靠近他的下巴。


    面对单北北忽如其来的靠近,沈砚南微微一惊,身体下意识的朝着后面仰了仰。


    就在沈砚南身体要超后的刹那,单北北被他牵着的手反客为主的扯住他的胳膊,将他的身体给稳稳的扶住。


    稍稍站稳的沈砚南想要往后退,可他的身体却被单北北给圈住。


    在他刚刚要摔倒的时间里,她不仅扶住了他,更将他给环住。


    他们现在的姿势有些奇怪。


    完全没有意识到两个人站姿诡异的单北北继续逗笑:“沈砚南,你脸都红透了。”


    听完单北北的话,沈砚南得闲的那只手立刻就覆上脸颊,他的脸上确实很热,手上的凉意也没有缓解掉脸上不断攀升的热气,反倒是愈发的肆虐。


    见沈砚南的条件反射,单北北的笑意更深了些。


    她从来没觉得沈砚南这么的好玩儿。


    “单北北……”沈砚南垂下头,他特意将脖颈往后,下巴完美的避开了单北北的脑袋,没有造成任何的磕碰。


    这一瞬,沈砚南主动解决了两个人之间的身高差问题。


    这下,他的脸和单北北的脸更加近了。


    瞧着沈砚南忽然被放大在自己眼前的脸,单北北嘴角的笑骤停。


    他那张比女生都要细腻的脸就赫然的呈现在她的面前,单北北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来,她清清楚楚的看到沈砚南的眼睫毛,忽闪忽闪的,很迷惑人,还有他那双吸着人的眼,那双眼睛里的人影,是她。


    当单北北在沈砚南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刹那,她所有的话都噎在嗓子里。


    好像把自己给绕进去了。


    或许是觉得这样的距离还不够,沈砚南继续压低他的脑袋,他的耳从她的耳畔擦过,唇的位置停留在她的耳畔,“单北北,你觉得这样的距离怎么样?”这声里带着阵阵的热气,湿哒哒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边却不让人觉得嫌弃。


    单北北只觉得耳朵边的位置痒痒的,她想要抬手将那股子热气给驱散开,亦或是能够挠一下耳廓的位置。


    然而,沈砚南的速度更快些,他快速地伸手,用整只手掌包裹住单北北的小手,她的手完完全全的被他给裹挟了。


    “沈砚南!松手!”气急败坏的单北北眼瞅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愈发的近,而且她的耳朵愈发的痒,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可她不大的声音并没有让沈砚南停手,沈砚南继续在她的耳畔轻声说着:“单北北,你刚刚可不是这样的……”他的唇离她的耳又近了些。


    这种被夺去主动权的事情让单北北不太舒服,她干脆抬脚。


    早就发现她图谋的沈砚南在她脚落地的刹那,身体就朝着侧边闪了过去,完美躲避。


    摆脱掉沈砚南束缚的单北北怒瞪着旁边的罪魁祸首。


    “单北北,是你先开始的。”沈砚南似笑非笑的往这边凑了过来。


    他刚一凑过来,单北北就往后面退了退,她才不要继续上当。


    “沈砚南,从这一秒开始,你离我远远地!”


    就在单北北发出警告的后一秒,沈砚南就解开脖子上的围巾,他将围巾给单北北系上,动作格外的小心。


    “单北北,别冻坏了。”


    说完,沈砚南捧起单北北仍旧冰冷的双手,把她的一双手紧紧地攥在自己的手心里,用手给她传递着温暖。


    “嗯……沈砚南,我允许你靠近我五分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3章 你们去哪儿


    单北北的声音带着丁点儿哆嗦和不自在。


    随着沈砚南手上的暖意传来,单北北只觉得脑袋上热乎乎的,而且那热还愈发的冲脑。


    “沈砚南,你有没有觉得脑袋在转圈圈?”单北北伸出手,想要朝着沈砚南脑袋的方向够一够,可那手怎么都没办法过去。


    在单北北的话后,沈砚南这才察觉到单北北的情况有些不对劲。


    她的脸上已经没有在外面时的那么惨白,可脸上的红却又有点不自然。


    抬手附上单北北的额头,那上面的温度格外的烧人。


    这是……发烧了啊……


    “单北北,你可真的是……要风度不要温度……”沈砚南轻轻地拍了拍单北北的小脸,试图用这种方法唤醒单北北的意识,效果却微乎其微。


    “沈……砚……南……”


    在单北北还有最后一点意识前,她对着沈砚南的脸喊了一遍他的名字。


    那张脸在她闭眼前变幻成了无数张脸。


    似乎,是有无数个沈砚南。


    沈砚南亲眼看着单北北倒在他的怀里,她的头搭在他的胳膊上,摇摇晃晃的。


    趁着单北北还有一点儿意识,沈砚南在她的耳边轻声:“单北北,我背你。”


    现在这个情况,他只能带单北北先回家。


    还算听话的单北北兀自往沈砚南的背上爬着,她整个人软塌塌的趴在他的肩头,双手紧紧地圈住他的脖子,“沈砚南,我困了,到家叫我……”


    沈砚南认命的背着单北北往商场外走着,他背着她穿梭在人群之中,拥堵的人群中时不时的传出各种兴奋的呐喊和尖叫,可这些,似乎都和他们两个无关。


    终于,沈砚南打到车,非常小心的将单北北给安顿在后座后,也才钻了进去。


    司机是个热络的,全程都在和沈砚南找话。


    “小伙子和女朋友来这边跨年?”


    沈砚南乍一听到女朋友两个字,表情微顿,没有立刻回答司机师傅的话。


    盯着单北北那张仍旧烧红的脸,沈砚南抬手给她紧了紧脖子上的围巾,这才应下前面人的话:“对的。”连他自己都没发现,这两个字里带着很难言说的激动。


    就在这时,单北北的手机响了又响。


    沈砚南从单北北的大衣口袋里摸出手机,是郭诗蕴。


    “北北,你们去哪儿幽会了,到现在都没个人影和消息,你两还来吗?再不来我快冻死在外面了!”


    刚一打开接听,郭诗蕴满是怨念的声音就从里面传来。


    “她发烧了,我先带她回家。”沈砚南压低声音,不想要让声音惊扰到单北北的休息。


    她在车上睡得并不踏实,眼珠子还在那里不停地转动着。


    “你好好照顾她。”知道单北北发烧,郭诗蕴简单叮嘱。


    单北北在沈砚南旁边,她放心。


    “好。”


    挂了电话,沈砚南又一次的将视线集中到单北北这边,今日整座城都闪烁着跨年的灯光,车子行动间,斑驳的光影不断地在单北北的脸上留下痕迹,极快极不真切。


    不知道是不是这光让单北北没办法安稳下来,她的眉不断地挤压在一起,又不断地朝外舒展开,那表情,看着十分的难受。


    沈砚南抬手,遮挡住单北北脸侧的光影。


    没了光影的干扰,单北北的小脑袋往沈砚南的羽绒服里面拱了拱,他的衣服里暖暖的,让人觉得舒心。


    “师傅,能把空调温度调高点吗?”


    “行的。这姑娘穿的是真少,这天,冷啊。”师傅贴心的把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些。


    见车内温度还没有那么快的转变,沈砚南直接脱下自己的羽绒服给单北北裹上,她身上虽然烧的厉害,可实际上还是因为冻着才会发烧,完全不能再冻着的。


    “小伙子,后面有个外套,不脏,你先披一披呢。”师傅用手指了指车座后面那边。


    有些微冷的沈砚南没拒绝,“谢谢。”


    穿上衣服后,沈砚南特意调整了单北北的姿势,他将单北北大半的身体都扶上后座,让她卧躺在他的腿上,在她眼睛的位置,他则是用手给她掩住外面的光,不让她受到任何的干扰。


    一个小时后,车子终于抵达松巷。


    似乎是车内的温度足够温暖,单北北也睡饱了,她迷糊的睁开眼,对上的就是沈砚南的正盯着她的眼睛。


    刹那间,单北北的眼睛不知道往哪个方位移,似乎哪里都不合适啊。


    身上的酸痛感让单北北意识到现在的姿势也有点儿不对劲,单北北试着抬了抬头,没什么劲儿。


    不过,这脑袋下面是个什么,怎么硬邦邦的。


    单北北出于好奇,伸手摸了摸。


    这一摸,单北北才想明白,她的脑袋,现在搁在沈砚南的大腿上。


    “小姑娘醒了啊,你男朋友帮你挡了一路的光,那手都要僵了……”前排的司机师傅透过前视镜看到后排,忍不住给沈砚南说了句话。


    他是看的清清楚楚,那个男孩子,把人护的可紧了。


    听到司机的话,单北北一骨碌爬起身,哪怕脑袋还是晕乎乎的,她也强撑着身体离得沈砚南远远地。


    “师傅,谢谢你的外套。”沈砚南把外套脱了,付了车钱后就先下了车。


    他站在车门的位置,等着单北北。


    单北北动作比较慢,因为生病,她现在还有点分不清东南西北。


    从车上下来后,单北北才发现沈砚南的羽绒服在自己的身上,她拉住沈砚南,当即就要把衣服还给他。


    奈何,沈砚南就铁了心不要。他一把拽住单北北扯拉链的手,“你还生着病,这么点路,我没事。”


    沈砚南的脾气单北北知道。他肯定是不会要的。


    “哥,还记得我们小时候比赛跑步回家吗?我们比一比?”单北北拨开沈砚南抓着衣服的手,然后大声地倒计时:“一、二、三……”


    然后,她就拼命地朝着松巷里面狂奔。


    她知道,沈砚南一定会跟在她的身后,而且永远不会超过她。


    可单北北的步子才刚迈出去一大步,就被沈砚南给拽住,“上来,生病还跑什么。”


    沈砚南半蹲在她的面前,等着她攀上他的背。


    单北北的身子忍不住颤了颤,车内的温暖和外面的寒冷形成鲜明的对比,一冷一热间倒是让单北北的脑袋继续僵住。


    她机械般的跳上了沈砚南的背,安安静静的躺在他宽厚的肩头。


    沈砚南一步一步的朝前,单北北感受到冷风从他们的耳畔拂过,感受到他哈出的热气转瞬变成冷气,感受到他脚步的颠簸,感受到他背部的温度。


    单北北从来没有觉得,从松巷口回家的路这么的难走。


    半夜的冷气冻得人难受,单北北抽回搭在沈砚南脖子上的胳膊,单手解开自己脖子上的围巾,把它重新圈在沈砚南的脖子上。


    做完这事儿,单北北只觉得脑袋的晕又严重了些。


    她趴在沈砚南的背上,等着他告诉自己到家了。


    沈砚南看着前面的路,轻轻地垫了垫胳膊,将快要掉下去的单北北往上抬了抬。


    听着后面平缓的呼吸声,沈砚南猜,单北北肯定是睡着了。


    她从小就这样,一趴在他的背上,就会睡得沉沉的。


    一时间,沈砚南的思绪回到了他第一次背单北北的那天。


    “哥!我们班的同学都说你长得好看!”单北北一脸自豪的对着沈砚南说着,她小脸上的表情无比的真诚。


    今天是沈砚南第一天转来学校,也是她第一次和沈砚南一起上下学。


    回松巷的路她走过无数遍,但是,怎么都没有今天这么的开心。


    两个人在校门口等着单立国的这段时间里,单北北几乎把她所有能用到的词汇都用在了夸沈砚南上。


    “哥!今天数学课你每一题都写对了!”


    “哥!体育课的时候你跑步也是第一名!”


    “哥!美术课你画的作品还被老师夸了!”


    “哥……哥……哥……”


    沈砚南陪在单北北的旁边,没有任何多余的话,他只满脸笑意的看着单北北,听着单北北那张小嘴不停地叭叭叭,她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是夸奖,似乎在她的心里,他很厉害。


    “爷爷!北北的哥哥什么都会!今天他们都羡慕北北!”


    当单立国的身影出现,单北北立即就跑过去,她清脆的童声里满满的自豪感。


    仿佛,沈砚南就是她的一切。


    “哎哟,北北这么喜欢哥哥啊……”


    “是的,北北最喜欢哥哥了……”


    沈砚南听着单北北那句话,小脸微红。


    他静静地跟在单北北的身侧,而不是单立国的身侧。


    当三个人到松巷的时候,单立国和张媛奶奶在巷子口闲聊起来,“小南,你带北北回家呢,爷爷马上就回去。”


    “好。”


    沈砚南牵着单北北的手,朝着新家的方向走着。


    只是,半途的时候,一蹦一跳的单北北摔着了,她的膝盖磕破了。


    单北北并没有哭,她只眨着眼,对着满脸无措的沈砚南说:“哥,你背我。”


    沈砚南会答应她的每一个要求,对于这种事情,他没有拒绝。


    单北北趴在他的背上,小声地在他的耳朵边上说:“北北终于有哥哥了……”


    那天,到家的时候,单北北就趴在他的背上睡着了,而他,没有选择把人给叫醒,而是站在门口,等着单立国回来。


    他,终于有了新家,新家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4章 恭喜你,你


    时间太晚,沈砚南没有摸着黑把单北北给送回家,而是背着单北北回了自家。


    他将人给放在床上,又找了块毛巾给单北北敷着。


    或许是换了床的原因,单北北睡得并不踏实,她被塞在被子里手不断往外面钻着,沾了点儿冷气后又瑟缩的往被子里塞,反反复复的。


    沈砚南开了房间里的空调,温度并没有调的太高。


    在房间里被暖气填补后,单北北被冻着的脸色才终于恢复些。


    沈砚南主动给单北北捻了捻被角,将被角塞在了单北北的肩头下,一瞬,单北北就留了个脑袋在被子外面。


    独独留下的那颗小脑袋上冒着细密的汗珠,额角被沾湿的碎发不太利索的散着。


    沈砚南给单北北换了块毛巾,再次盖上毛巾前,将她额角的碎发往外拨了拨,他将将要往外的手在划过单北北眉角位置时稍稍停留。


    指尖轻轻地在单北北一侧的眉毛上描摹着,她的眉生的不算浓,却也修长,完全不用修整就已经足够生动。


    似乎是感受到有人在对自己的眉毛动手动脚,单北北想要抽出在被子里的制止,可她的手却没什么力道,完全被被子给封死在里面。


    无法动弹的感觉让单北北忍不住皱眉,一双刚刚被抚平的眉瞬间又隆起。因着眉间的微动,额间都浮现些细细地摺。


    单北北从小到大外伤受过不少,但发烧是很少的,所以沈砚南没什么机会照顾单北北,这种时候,他有些无措。


    他想着,单北北是怎么照顾他的,有样学样。


    停留在单北北眉间的手缓缓向下,停留在单北北的肩头,他轻轻地拍打着单北北肩头,一下一下的,颇有节奏。


    不知是不是这方法奏效了,单北北呼吸的节奏也慢慢的缓和下来。


    这一整夜,沈砚南都守在单北北的旁边。


    可单北北这一场病,病了三天,直到沈砚南离开,单北北都没恢复过来。


    她的病来得急去的慢。


    等到单北北彻底恢复,沈砚南都没再回桐城。


    他说有消息指向国外,他要出国去调查,和他一起去的还有沈擎。


    二零一五年的春节,那是自从认识沈砚南后第一个没有一起过的春节。


    谁也没想到,也正是从那年开始,他们再也没有一起过过春节。


    二零一五年,六月九日。


    从考场出来的单北北在考场外看到了单立国,她大声地对着单立国那边呼叫:“爷,我考完了!”


    侯在考场外的单立国一眼就瞅见人群中的单北北,抓着扇子冲到单北北的旁边,“北北,考得怎么样?呸呸呸,考完试不问这些,考完就过去!”


    这大半年来,单北北天天死命的学习,人恨不得扎在书堆里,单立国全都看在眼里。


    经过一轮高考,他就想单北北好好休息休息。


    瞧瞧孩子眼睛下面的黑眼圈,都乌黑乌黑的。


    这个年纪的孩子,看着完全没有该有的生气,都是天天刷试卷的死气。


    单北北一把抢过单立国手里的扇子,她快热死了,考场里面没有空调,只有电风扇,那个电风扇转悠的速度慢的要死,她恨不得人工去帮手转两圈。


    “北北,给你……”一直站在单立国旁边的沈砚南见单北北压根儿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存在,才慢悠悠的出声,他递给单北北的是早早就冰好的绿豆汤,非常适合现在喝。


    被沈砚南声音给惊到的单北北侧眸,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沈砚南了,他似乎更加的好看了,那双眼睛就像是会笑一样,有点招人。


    也不知是被沈砚南的笑给晃了眼睛还是被外面依旧灼热的太阳给晃了眼睛,单北北伸出去的手没找准位置,她的手偏离到了沈砚南的胳膊上。


    等单北北察觉到手摸错了地方后,立刻就缩了回来,小脸上的红色也不知是被太阳晒得还是害羞的。


    单北北手缩回来后又仔细地看了看沈砚南那边,在确定位置后,这才再次伸手。


    “谢谢……”


    也不知怎的,单北北嘴里忽然冒出这么一句。


    她的话刚一出来,沈砚南嘴角的勾笑就僵住,单北北对他,似乎过分客套了一些。


    “哥,你们昨天就考完了吧?”


    单北北端起保温瓶,咕嘟咕嘟的往肚子里灌着绿豆汤,丝毫没有注意个人的形象。


    她和沈砚南早就说好了,为避免其他人多话,在其他人面前,她还是叫他哥。


    “嗯,怕耽误你学习,就今天下午过来的。”


    天知道他在考完的刹那有多想要见到单北北,可景城和桐城这边的考试时间不一样,景城只考两天,桐城这边要考三天。


    沈砚南见单北北喝完绿豆汤嘴角边沾着点儿糖渍,顺手帮她给擦掉。


    一边的单立国下意识的咳了咳,这种场合还是要注意点的。


    在单立国的提醒下,沈砚南缩回了手。


    “走走走,赶紧回家,这大热天的。”


    “你爸妈今天在家里做饭呢,就等你回去好好吃一顿。”


    回去的路上,单立国的嘴巴一刻没停。


    松巷养老院。


    荀延接到电话赶到养老院的时候,她已经断气。


    他一直都知道,她撑不过今年,只是没有想到,这个时间点来的更早一些。


    看着病床上被罩住脸的拱起,荀延仿佛松了口气,他这么多年来的压力似乎全部都在这一刻卸下来。


    “您的母亲在临走前,让您一定要看这封信。”一边的护工阿姨将那封被荀延母亲攥的紧紧的信封给送到他的手边。


    护工阿姨临走前,心疼的看了一眼荀延,忍不住叮嘱他:“还是要向前看的。”


    “谢谢。”


    荀延站在病床边,犹豫着要不要打开那封信。


    他想,他一直都知道信里面会写什么,无非是让他记住仇恨,让他必须报仇之类的。


    可那真的是他想要的吗?那是她强行添加给他的罪恶,那是她的仇恨……


    荀延紧紧地握着那早就被那女人攥皱的信。


    旁人或许以为,这是他母亲留下的遗言,只有荀延知道,那是单北北的催命符。


    她告诉他,想要沈砚南痛,那就利用单北北。


    她告诉他,想要沈家完蛋,那就让沈砚南崩溃。


    她还告诉他,想要她九泉之下心安,那就让沈家不得安宁。


    那些话,都是她说的。


    都是一个母亲对孩子说的。


    荀延无数次的想要问她,她是否有将他当成是儿子。


    那话,他始终没有问出口。


    答案,他也没有机会知道。


    挣扎之下,荀延打开那封信,那封带着他答案的信。


    “小延,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


    我还记得,在我刚知道有你的时候,你的父亲和我是多么的欣喜,我们渴盼着你的降生能让我们原本的二口之家变得更加的完满,更加的幸福。


    事与愿违,所有的事情都一桩接着一桩的发生,我带着你在国外颠沛流离。


    我知道,这么多年来,你早就受够了这种生活。同样的,我也受够了这样的生活。每天躺在病床上的生活让我不得不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你的身上。


    儿子,我爱你,比你想的更加的深爱你。


    可能你从不信我对你的爱,可我还是会执拗的告诉你,我是你的母亲,我爱你。”


    荀延看到最后,讥讽一笑,那个被他称为母亲的女人,到死都在利用他想要得到爱意的渴求,他得到了,得到了他从小就想要的那一句我是爱着你的,可他早就破碎的心在不断地叫嚣着,这是那女人又一次的计策。


    她用她的死亡赌一个结果。


    她想要看到他带着她的爱意,去向沈家报复。


    荀延握成拳头的手将那张薄薄的信纸死死的握着,他迈着脚步站到女人的病床旁。


    “恭喜你,你赌成功了。”


    荀延松开拳,他慢慢的铺平那封信,将信上的褶皱一点点的抹平,尤其是在那女人说爱他的位置,那是他多年来最渴望听到的话。


    他的母亲,不愧是最了解他的人。


    【荀延:单北北,今晚七点,你能来学校一趟吗?我这边有点事情需要你帮忙。】


    还在饭桌上吃着饭的单北北疑惑的看着手机消息。


    荀老师一般很少找她帮忙。


    【单北北:好。】


    “我家北北终于高考结束,你有把握考景城的学校吗?”


    单立国小酌了一口酒,拍着肚皮问着。


    “应该没什么问题。”


    单北北十分肯定的回答着,她这半年拼了命的在学习,所有的课外活动时间全部都耗在班里,就连和沈砚南的聊天框里,最多的也只有学习问题。


    她想要去景城。


    听到单北北的答案,单家人都非常开心,很少喝酒的单杨都忍不住陪着单立国小酌起来。


    沈砚南给单北北夹了块肉,“你肯定可以的。”


    这半年,单北北都没有再受到任何的威胁,而景城那边也一直都没有任何的动静,他想,就这样等着单北北去景城,他们开开心心的过着小日子也是好的。


    “哥,我和你,九月就能在同一座城了。”


    单北北仰着脸,对着沈砚南许诺。


    “好。”


    沈砚南只轻瞥了一眼她自信的笑,就立即拉开视线,他就看了单北北一眼,心跳都乱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5章 只能,死马


    吃过晚饭,沈砚南并没有继续留在单家,他要去车站那边接沈擎。


    沈擎现在的身体愈发的差了,沈砚南很多时候都不太放心他一个人在外。


    知道单北北要去学校,沈砚南顺路将人给送到了岔路口。


    “要是一会儿我回来的早,我去学校那边接你。”沈砚南临走前,特意叮嘱着。


    单北北只简单地点了头,随即转身朝着学校的位置慢悠悠晃过去。


    这条路,单北北走了很多年,从上学起更是每天都走,这附近的店铺她倒背如流,一想到九月可能就要离开松巷这一片,单北北脚下的步子终是慢了些。


    等单北北抵达学校门口的时候,荀延远远地叫了她的名字:“单北北,这里。”坐在车里的荀延朝着单北北抬了抬手。


    这是单北北第一次看到荀延开车,他平日里都是走路上下班。


    “荀老师,是有什么事情吗?”单北北走到荀延的车边。


    靠得近了,单北北不经意的发现,荀延很憔悴,眼底的乌黑在夜色中显得更加的打眼,双眼里的血丝不断地向外面伸展,犹如一条条血红色的毒蛇,不断地朝外,不断地……似乎要从眼睛里钻出来,那一瞬,单北北觉得荀延的眼睛看着挺恐怖的。


    晃了晃脑袋,单北北撇开脑袋里冒出来的恐怖想法。


    “我本来想找你来学校帮我整理下东西,但是刚刚医院打电话过来,我要去趟医院,说是我母亲快不行了……”荀延近乎崩溃的说着,他的声音逐渐被周围的车声给淹没。


    单北北不太理解的看着荀延,她能够感受到他眼底弥漫的悲凉。


    可她很想问一句,荀延等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单北北,你能陪我去医院吗?我不想一个人面对她的死亡。”


    很快,荀延就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他哀求的望着单北北。


    不知是不是错觉,单北北觉得,荀延眼底的血丝更加的粗壮些,他的眼睛即将被一片红色给覆盖,那种感觉,让她忍不住在闷热的夏日夜晚打了个哆嗦。


    单北北下意识的想要拒绝,可她出口的话最终变成了一个“好”字。


    她坐上车后座,“荀老师,您还有其他亲属吗?需要帮忙通知吗?”单北北主动地问了一句。


    “我的亲人只有她一个……”荀延望着前面来来往往的车辆,抓握着方向盘的手在不断地颤抖,他最终还是成为了他母亲要他成为的人。


    “不好意思……”已经不知道说什么的单北北只能策略性转移视线。


    意识到自己的话让单北北处于比较尴尬的境地,荀延提醒了一句:“你的座位旁边有饮料。”眼神状似无意的从镜子上掠过。


    没什么事儿干的单北北哦哦了几声,不太自在的拿起饮料喝了两口。


    只是,随着外面路灯灯光的流转,单北北感觉她的视线迷糊起来,所有的一切都天旋地转,她好像有些晕晕乎乎的。


    “荀老师……我怎么觉得……”


    那是单北北在彻底闭上眼睛前的最后一句话。


    “睡吧,单北北,睡着了就没有任何的痛苦了……”


    仍旧在开车的荀延看着单北北倒靠在车后座边,眼底的悲凉一点点的演变成疯狂,他这一生所有的痛苦都是来源于沈家,而单北北,则是沈砚南的心上人。


    他紧紧握着方向盘,所有的气力都集中在这上面,可他只觉得心底空空的,不论他抓得多紧,有的东西就是怎么都抓不住。


    晚上八点,沈砚南领着沈擎回到家。


    沈擎还没踏入家门口,就瞅见在门口的单立国:“老单,你老小子这是特意在门口等我?”


    沈擎在一场大病后,身体一直都不是太好,脚下的步子没以前那么快,平日里两步的路生生的走了四步。


    “这倒不是。”单立国当即给沈擎泼了盆冷水,他着急的走到沈砚南的旁边:“北北那丫头有没有和你说去哪儿了?怎么一直都不接电话。”


    单立国喝了些小酒,有些醉意,却也想着单北北忽然不见了这件事儿的。


    “爷爷,北北去学校了,班主任找她有点儿事儿。”知道情况的沈砚南和单立国解释着。


    听到单北北去学校,单立国的担忧消散不少。


    这会儿,他才有心思继续搭理沈擎,猛地拽起沈擎的手,朝着屋子里走,边走边笑:“走走走,我们再喝两杯,今天开心!”


    他孙女终于熬过了高考,这可比什么都开心。


    沈擎连连应下:“喝!”


    临进门前,沈砚南眼神示意沈擎少喝。他的身体经不住他自己瞎折腾。


    见两个老的聊得欢,沈砚南给单北北拨了电话,可真就和单立国说的一样,无人接听。


    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沈砚南加快脚步朝着学校的方向跑去。


    刚到校门口,沈砚南就遇上从学校里出来的顾知,顾知没准备搭理沈砚南。


    “顾知,你看到单北北吗?”沈砚南看他从学校里出来,主动问了句,眼神却没在顾知这边,而是往远处的教学楼里够了够。


    远处的两栋楼里,没什么光。


    听到是单北北的事儿,顾知往前的脚步倒是立刻就停住,摇了摇头:“没有。怎么了吗?楼上班里都没人……”


    “那你看到荀老师没?北北说是荀延老师找她有事儿……”


    “也没……”


    那句没字刚刚从顾知的嘴巴里出来,沈砚南的脚步就已经朝着教学楼那边去了。他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后面的顾知并没有跟着沈砚南往里面走,他刚从里面出来,非常清楚,里面根本没人,学校安静的不像话。


    顾知走到门卫室那边,“叔,荀老师今天来过学校吗?”


    “荀老师啊,没见到人啊,今天老师们不都出去送考了嘛,我肯定他没回学校。”


    听完门卫叔叔的话,顾知又给班主任打去电话,好不容易才拿到荀延的手机号。


    可是,荀延那边始终无人接听。


    莫名的,顾知也觉得这件事情很奇怪。


    如果沈砚南说的是真的,荀延到底有什么事情一定需要单北北帮忙呢?今天这个日子,很奇怪。


    没了主意的顾知再一次的冲回学校,他要紧紧地跟在沈砚南的旁边,这样就能知道单北北到底去了哪里。


    沈砚南把学校所有能找的地方全都找了一遍,可哪里都没有找到荀延和单北北的踪迹。


    “门卫叔叔说,今天荀老师根本就没来学校。”跟在沈砚南身后的顾知提醒着。


    “你说什么?荀延没来学校?”沈砚南又问了一遍。


    “没来。”


    沈砚南没有荀延的手机号码,顾知主动给了他,可不管两个人打多少遍,都是一样的结果——无人接听。


    “要不我们报警吧?”顾知拿着手机就要报警,却被沈砚南给拦下。


    “没用的,还没到24小时,我们现在报警一点用都没。”


    不知道为什么,沈砚南的眼前忽然浮现出那个蛋糕上单北北的模样。半年了,他还以为一切的事情都能平息,没想到,这只是对面人给出的虚假信息。


    是他疏忽了。


    沈砚南自责的望着黑漆漆的学校,这里面根本没有单北北。


    “松巷养老院!”一瞬,沈砚南想到荀延的母亲在那边,他不确定荀延究竟和这件事情有没有关系,但是,这是目前唯一可以找到人的途径。


    顾知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去松巷养老院,但是相较于他,沈砚南肯定是更了解单北北的那个,他看着沈砚南不顾一切的背影,脚下的步子也不自觉的追了上去。


    他要比沈砚南,更早的找到单北北。


    松巷养老院的大门已经关了,沈砚南却还是从门卫师傅那边知道了荀延母亲过世的消息。


    他徘徊在松巷养老院的门口。


    他根本不知道现在要去什么地方找单北北,又还能去哪些地方找她。


    他只能捧着手机,等着消息。


    如果荀延的最终目标是他,那他一定会联系他的。


    一定要联系……


    晚十点。


    沈砚南的手机依旧没有任何的动静。他如死寂般的眼始终都执着在手机上。反倒是一边的顾知和门卫师傅聊到现在。


    “沈砚南,我们进去看看。”顾知拉着沈砚南往里走。


    “怎么……”沈砚南看向顾知和那门卫师傅,眼底只有感激。


    “我和他搭了两句,都是一个地方的,他就让我们进去看下,不过就给我们十分钟。”


    顾知并不认识松巷养老院里面的布局,全靠着沈砚南带路。


    沈砚南绝望的在病房里翻找着,如果这里都没有,那留给他的时间就相当少了,单北北只会更加的危险。


    那间病房里,似乎什么都没留下。


    再也没有办法的沈砚南满脸颓然。


    如果荀延只是想带走单北北,根本不打算联系他……


    那他找到单北北的可能性就微乎其微。


    “沈砚南,我们去城北那边的废弃工厂附近看看。我之前好像在那边看到过荀老师……不过我也不确定是不是他……”顾知忽然想到很久之前,他在那附近看到过一个很像荀延的人。


    “去看看。”


    现在这一刻,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6章 那将成为沈


    当沈砚南和顾知赶到城北废弃厂区的时候,已经临近十一点。


    两个人对这一片都不是很熟悉,但是现在这一瞬,他们不能再浪费时间。


    沈砚南试图联系过单家和沈擎,可他们的手机都没有任何的动静,沈砚南猜测,他们大概都喝醉了,晚上临出门前,他们就已经醉醺醺的,后来肯定又喝了不少的。


    “顾知,我们分开找,我的手机号码是……要是找到他们,一定要先给我打电话。”


    对顾知,沈砚南心存感激,如果不是他,今晚他一个人必然和没头苍蝇一样。


    顾知并没有直接存下沈砚南的号码,而是先给沈砚南打了一个过去:“我的号码,你看到人也不要轻举妄动,先报警。”


    顾知特意叮嘱沈砚南,他能看出来,沈砚南现在整个人都不似平时一样冷静。但是他必须提醒他,因为他是单北北的哥哥。


    于是,两个人分开找人。


    单北北睁开眼时,只觉得脑袋格外的痛,她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强烈的眩晕感在一点点的侵吞她的理智,让她没有办法立即就思考。


    脑袋上传来的痛感,让单北北下意识的抬手,她想要用手去按一按太阳穴。


    直到这一刻,单北北才猛然发现,她的双手被铁链锁着,手上的负重感让她瞬间清醒,这时,她才闻到一种陈年的铁锈味,那味道极为刺鼻,不断地往单北北的鼻子里冲,受不住味道的单北北试图用胳膊上的衣服来掩盖那股味道。


    只是,和她鼻子亲密接触的只有胳膊上的皮肤。


    她的衣服并不是长袖。


    无法掀开的眼皮让单北北无法看清楚周围的环境,她的眼皮上仿佛压着千斤重的秤砣,根本没有办法睁开环视。


    现在,她只能用自己的耳朵去听。


    然而,事与愿违,这附近悄然一片。


    她只能听到夜间昆虫的声音,以及她手的牵扯带出的铁链摩擦地面的尖锐声。在这些声音之外,这里,似乎什么都没有。


    就在单北北开始摩挲自己手上的铁链时,不远处倏然传出说话的声音:“单北北,别挣扎了,没用的。”


    那声音陡然出现,黏腻的如同毒蛇一般。


    单北北认得那个声音,是荀延。


    她不知道荀延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是她很清楚,不是因为她。


    这时候,单北北才想起荀延说的关于他自己的事情。


    这下,单北北总算是知道为什么。


    就在这时,单北北的身上也窜出大片大片的鸡皮疙瘩,她总觉得她被人盯着,那视线的位置在不停地转移。


    强烈的反胃感让单北北忍不住干呕起来,她的胃里滚热,那种焦灼的热度一点点的烧着她的胃部,让她喉间不断地溢出细碎的轻哼声。贯穿整个胃部的疼痛感让单北北的眼神瞬间清明,她被压着的眼皮终于反抗成功。


    顷刻间,单北北看清了周围的一切。


    这是一片很大的空地,地面早就堆积无数的灰尘,里面被搬空的什么都不剩,似乎是什么工厂的废旧厂区。


    荀延站在离她不远的位置,刚刚那股子让人恶寒的战栗感就是他制造的,他通红的双目死死地盯着自己,那双眼睛就不像是个正常人的眼睛。


    不想要再和荀延有任何眼神接触的单北北将视线放到自己的周围,她被荀延绑在一个石柱子上,这铁链上面锈迹斑斑,一看就知道有些年岁,就连锁眼的位置上都卡着锈块。


    同样受控的还有她的脚,她两只脚的脚踝位置也都被锁链给锁着。


    为了控制她的行动,荀延倒是挺费心的。


    放弃反抗的单北北乖乖的靠在石柱的旁边,哪怕身体上带着颤抖,她还是强撑着声音里的颤抖:“荀延,你和沈砚南有仇?”单北北的问句更像是肯定句。


    荀延压根儿没想回答她的问题。


    荀延踩着步子,一步步的走近单北北。


    六月天里温度很是燥,可荀延依旧穿着外套。他从外套的内袋里摸出一封被他整理的齐整的信。


    在单北北的角度并不能够很好的看到荀延的表情,但是她能够听到他的声音,也能听到他的脚步声,还有窸窸窣窣的纸张被展开的声音。


    荀延特意走到单北北的正前方,然后当着他的面,念起了那个女人给他写的信。


    他的声音异常的轻柔,里面的渴盼让单北北忍不住打量起他的表情。


    一向温和的荀延此时此刻就像是个疯子一般,他的嘴角明明是弯曲的,那种被认可的开心似乎在他的脸上蔓延开,那眉那眼那鼻都带着被认同的欣喜。可不知为何,单北北只觉得他面上的嘲讽却更甚些,他所有虚假的开心似乎都在埋葬他真实的情绪。


    “单北北,这是那个女人第一次和我说爱。我这一生都以为她唯独爱着我的父亲,到死前,我才知道,原来她还是爱着我的……”


    荀延大笑着,可他声音里的悲凉却一点点的在单北北心底蔓延,那种被肯定的狂喜她感受不到一分一厘,但是被人利用的委屈和绝望却是在逐渐吞噬荀延。


    单北北没有继续看他。


    可就是这样一个简简单单的动作,却激起了荀延心底的愤怒。


    他抬手掐住单北北的下颚,逼迫着她将视线转移到他的信纸上,他极度渴望有个人能够分享他来之不易的喜悦,哪怕这个人是单北北,也可以。


    “你看,她说她爱我,她真的爱我……”


    单北北不得不将眼睛看向那张信纸,那上面的字歪歪扭扭的,看得出来写信的人执笔困难,但是真就和荀延说的一样,她写下了她爱他这几个字。


    不明情况的单北北只继续将视线放在信纸上,等着荀延下一步的动作。


    现在的她,犹如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而已。


    “单北北,你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少年吗?她到死才肯说。”


    单北北不理解的听着荀延的话。


    对于荀延眼里的癫狂她更是不解。


    很快,荀延主动给她解答了。


    他一把将那封好不容易恢复到平整状态信给揪成一团,然后在单北北震惊又惊恐的眼神里,反复的撕碎,直至那封信变成了无数的细小碎片。


    他疯狂的表情里藏着的期待一点点被自己撕碎,他试图修复过,可最终,他修复出了他自己都难以置信的虚假爱意。


    只是,这一切都是一个陷阱。


    那女人用她的死铺设的最后一个陷阱,一个等着他跳进去的牢笼。


    “她才不是爱我,她只是想要利用我,用她的死最后一次的让我给她卖命。你看,你不就是她想要的结果,她成功了,成功的让我为她办事,哪怕她死了……”


    荀延说着说着,眼睛从地面的纸屑转移到单北北这边。


    她面上的表情格外的丰富,震惊里裹着怜悯,那双眼睛闪烁着的光里面竟然还藏着深深地同情,那是他这一生都厌恶至极的情绪。


    “单北北,你在同情我?”荀延嘴角微微勾起,嘲弄的弧度在一点点的扩张,他的嘲弄很快速的侵占他的双眸,那双眼睛里带着的愤怒缓缓地被讽刺给替换。


    “有时间同情别人,你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


    荀延突发善意的提醒了一句。


    他退开和单北北的接触,站到一边,试图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待单北北。


    “单北北,你本来不用死的,可是沈砚南把你捧在心尖上,那就是原罪。”


    荀延朝着他原本站着的位置走去,那里放着一张钓鱼用的矮凳,他一屁股坐了下去,以狩猎者的姿态凝视着单北北的表情,他期待在她的眼神里看到惊恐,遗憾的是,单北北的眼神里并没有出现让他期待的东西。


    反而,他看到了那双眼睛里的坚定。


    “荀延,那不是原罪。被沈砚南捧在心间,是我应得的。”这是单北北第一次回击荀延的话,她从未觉得,沈砚南不该对她好,因为,她对沈砚南同样好。


    荀延对于单北北的理论觉得可笑。


    她都要死了,还有心情说这些。


    “单北北,现在,你恨沈砚南吗?是他害你变成这样的。”荀延坐在椅子上,用低位者的姿态看着单北北,可他说出来的话,根本就是上位者的语气。


    对荀延的问题,单北北不假思索:“从未。这是你荀延的作为,不是他。”她分得清孰是孰非,也分得清该将这笔账算到谁的头上。


    荀延听着她的回答,眼底好不容易消去的愤怒又一次的燃烧起来,他不理解,为什么沈砚南就能得到单北北没有目的的爱意,而他这一生都没抓到过这样东西的边角。


    于是,他执拗的认为单北北是在说谎。


    他不信,这世上有一个人可以这样。


    荀延再一次的站起身,他慢步走到单北北的旁边,那个眼睛里已经没有恐惧的少女坚定着目光看着他,这一瞬,荀延觉得,她的眼睛非常的碍眼,那眼睛里带着的坚韧也异常的让他恶心。


    “单北北,我要拍下你的死亡,然后送给沈砚南,这样,他的一生都将活在煎熬之中……”


    这一次,单北北的面上才溢出对死亡的恐惧。


    她不想要让沈砚南承受一生一世的愧疚。


    那将成为沈砚南的噩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7章 他,要亲眼


    原本平静垂放的双手在提到沈砚南的时候开始动荡,单北北不断地挣扎,双手手腕处的洁白很快就被一片红色给取代,她剧烈的动作让整个空荡的室内都弥漫着刺耳的声音。


    荀延站在单北北的隔壁,他拿出早早就准备好的摄录机,调节好摄像的角度后,他就对着单北北那边进行拍摄。


    他拍摄的角度格外的刁钻。


    他将摄像头的角度切近到单北北的手腕处,那边,被锁链束缚所形成的圆弧形的外框正发出丁零当啷的声音,而单北北的手腕处不仅被锁链磨出血,还被锁链上面的锈渍给浸透,洇出的血配着深色的铁锈,那红十分的刺目。


    见荀延对着自己进行拍摄,单北北这才意识到她每一次的挣扎,每一次的反抗都在加剧自己死亡的速度,同样也是在放纵荀延对沈砚南造成伤害。


    于是,她放弃所有的挣扎,安静的靠在那柱子上,所有的表情在她发现荀延阴谋的刹那全部收敛。


    然而,荀延并没有放弃对单北北进行言语上的逼迫。


    “单北北,你是觉得当沈砚南看到这段视频的时候,只要你面无表情他就没有任何的负罪感吗?”


    被荀延猜中心思的单北北依旧没有,她选择闭上双眼,不再看荀延。


    那种被人注目的感觉会加剧荀延内心的变态满足感。


    只是,单北北猜错了,荀延最难以忍受的,是旁人对他的忽视。


    见单北北的双眼闭上,荀延腾开一只手,他将手放到单北北眼皮的位置,然后用力一撑,用外力强制性的帮助单北北把眼睛睁开。


    一瞬,单北北的眼皮吃痛得紧,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嗓间被强逼透出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勉强。


    “荀延,你疯了?”单北北发狠的对着荀延吼了一声。


    她从没有见过这个样子的荀延。


    往日里,荀延的形象都是温文尔雅的,他是所有学生心目中的好老师,他对所有人都非常的有耐心,而现在的他更像是一头在释放天性的凶兽。


    单北北怀疑,以前的荀延始终在压制自身所带有的嗜血的天性,现在的他才是最真实的他。


    在被他母亲虐待的那些时光里,他想过反抗,可那一丁点儿的爱意限制他的抗争,于是他隐藏所有的不满,将所有的兽性都藏起来,直到他母亲死后,他再也没有限制。


    他说是那女人在逼迫着他,可单北北不信,她觉得,荀延天生就是没有人性的。


    他不过是为自己在找借口。


    听着单北北的质问,荀延竟然满足的笑了,他冷吸一口气,然后又一次的开口:“单北北,生在这种家庭里,是你你也会疯的……可能我和那个女人一样,天生就是个疯子。”


    单北北不愿意继续和荀延纠缠疯不疯的问题。


    因为她的视线里出现了除了荀延以外的人,远处,顾知对着她的位置做了一个闭嘴的手势。


    单北北不知道顾知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是她很清楚,如果顾知跟着她一起被抓了,那两个人都没有什么好下场的。


    本不欲理会荀延的单北北为了提醒顾知只能继续和荀延掰扯。


    “荀延,你就不怕警察会找到这里吗?我失踪的事情我家里人肯定会报警的!”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的喊叫着,就为了提醒顾知这时候更应该做的是报警,而不是孤注一掷的过来。


    她的话同样落入到荀延的耳朵里。


    荀延觉得好笑的帮单北北把手上的锁链给往上面拨了拨。


    “单北北,你一会儿就会死。”他用最平静的语气告诉她她的下场。


    他根本没打算在单北北的身上耗费过多的时间,他只想录下单北北的死亡,然后找个合适的机会寄给沈砚南,让沈砚南这一生,和他一样,永远活在痛苦之中。


    他不信,日日夜夜看着单北北的死,沈砚南还能当个正常人。


    凭什么,他因为沈家而家破人亡,沈砚南却能在另一个城市找到自己新的家找到自己的爱人,这是他绝对不允许的事情。


    荀延将摄录机放到一边早就撑起的支架上,在又一次调整好摄录机的角度后,荀延给自己戴上了口罩和帽子,在摄像头下,他穿着黑色的超大防风外套,所有的眼耳口鼻都被遮住,根本没有人能从镜头里看出他是谁。


    全副武装好的荀延走到单北北旁边,从防风衣的口袋里摸出一柄锋利的短刀,那刀是他从二手市场里淘回来的,刀刃并没有新买的刀那么锋利,一下并不能够致命,他要看着单北北慢慢的死去,让她的血一点点流尽,也要让沈砚南看看……


    荀延抓起单北北的手腕,刚准备在上面划上一道口子,他就发现石柱上面出现了一道奇怪的黑影,当荀延下意识的回头看去时,他的脑袋上挨了一砖头。


    早就摸到荀延身后的顾知根本顾不得其他,他只能随手摸了一块砖头,对着荀延就是一下。


    看着还被自己抓在手上的石头上突然沾上血迹,顾知当即吓得把手上的砖头给抖落到地下,砖头掉落地上的噗通声和荀延倒地的声音交相呼应,一大一小的两道声音瞬间充斥在整个空旷的厂房内。


    荀延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只流了少量的血,似乎没有磕的很深。扶稳身体后的荀延立刻对着顾知出击,他单手就将顾知的双手给反扣住,丝毫不费劲。


    没有任何还击能力的顾知只能任由荀延绑住自己。


    荀延看了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麻烦,倒是好心的给单北北一只手解了锁,然后将那多出来的锁链扣到顾知的手腕上,只这顾知细皮嫩肉的,那手刚被锁链给困住,就擦出血色,一点儿都不如单北北。


    对顾知的出现,荀延的警觉性十足。


    他从顾知的口袋里摸出手机,他的通话记录里有报警记录,还有和沈砚南的通话记录。


    这就证明给他的时间完全不多了。


    荀延用顾知的手机给报警电话那边发去了一则短信:【我被发现了,他们正准备转移到隔壁厂区。】


    随即,荀延快速地跑到厂区的外侧,这里有他收养的一条野狗,他将荀延的手机绑在狗狗的项圈上,然后拍了拍它的屁股,让它朝着另一边的方向跑去。


    做完这一切的荀延用最快的速度重新回到单北北这边。


    他必须要在五分钟之内解决掉单北北和顾知,现在,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只是,不知是不是荀延的错觉,他总觉得顾知和单北北现在的表情过于镇定,他们之间并没有任何被抓获的害怕,反而是有一种被隐隐的笃定。


    荀延细细地观察起地上的脚印,除却他带着单北北来这里时造成的脚印,还有一大片顾知潜入所造成的脚印外,地上还有一串极为散乱的脚印混杂在他们的脚印里。


    一瞬,荀延意识到,这里面还有第四个人。


    荀延假意走到摄录机的旁边,他继续调整摄像头的间距,同时,也在不断地转动镜头,将能够藏人的地方都给小心的扫过。


    终于,在摄录机扫过单北北面前的石柱时,他看到了单北北的身体在小心翼翼的挪动,似乎是保护什么人,而当他的镜头又一次的从单北北那边掠过时,细微的衣角从那条石柱的后方露出。


    原来,在那里。


    荀延从他矮凳旁的行李袋里悄悄的摸出一条早就备好的细长的钓鱼线,将其放入到防风衣外套的右侧。


    沈砚南的身手不容小觑。这一点,荀延相当清楚。


    于是,为了保障自身的安全,荀延又从行李袋的内侧口袋里摸出一柄早就买好的崭新的刀,这刀的锋利程度和刚刚那柄早就锈迹斑斑的完全不同,说是一刀毙命都毫不夸张。


    准备好一切的荀延慢下脚步,再一次的朝着单北北的方向过去。


    在走过去的时候,荀延没有按照直线来走,他特意晃了晃脚下的步子,让自己的身形显得没有那么的稳固,借此来放松对面的戒备心。


    “单北北,这是不是你的那个追求者,你说沈砚南要是知道,你和他一起死在这里,会不会气到发疯。”


    越是临近那石柱,荀延嘴里的话越是没有消停。


    他尖锐的眼在细细地打量着地面上的阴影,借此判断沈砚南目前的站姿和方位,通过荀延的判断,沈砚南目前朝着单北北的方向站着,他半蹲着身体,那么沈砚南的打算大概就是攻击他的下盘。


    在确定沈砚南的攻击方向后,荀延又一次的给沈砚南制造他要先对顾知下手的错觉,他要把自己的后背留给沈砚南,让沈砚南将所有的攻击转到上面。


    “顾知,谁让你要追着单北北跑的,让你陪着单北北一起走,也不算是个亏本的买卖。”


    荀延边说边动作,眼神和耳朵却紧紧地停留在地面的阴影之上,半点都不敢耽误。


    他知道,如果他的动作稍有缓慢,那么沈砚南就会抢占先机。


    现在这个时刻,一分一秒都足以致命。


    他,要亲眼看着沈砚南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8章 现在,更重


    果不其然,荀延刚一将身体凑到顾知那边,沈砚南就从单北北的身后绕过来,他的动作并不敢太大,他知道荀延的警觉性很强,如果贸贸然对荀延下手,那落下风的肯定就是他们。


    可沈砚南不知道,荀延早早就察觉到他的出现。


    当沈砚南抓着砖头想要对荀延进行二次攻击的时候,荀延原本站立的身子瞬间就半蹲下去,他的身体转向后方,手里攥着的匕首毫不犹豫的对准沈砚南的左小腿猛扎下去,


    小腿受到攻击的沈砚南一瞬就摔倒在地面,手上握着的砖头同一时间跌落到地上。


    荀延下手极狠,他继续紧紧地揪住匕首的尾端,猩红的眼睛专注在沈砚南那条已经染血的小腿上。


    见沈砚南面上流露出痛苦,荀延只觉得不够,他刻意操纵着手上的力道,然后趁着沈砚南吃痛的那一瞬,转换匕首的方位,刀刃的位置跟着荀延的手一起动作,从横切的方向转变为竖切,他生生的将匕首在沈砚南的小腿里转了九十度,然后,又死命的将匕首往下拉扯。


    顷刻间,沈砚南的左小腿血流成河,他的血肉被荀延搅动着,强烈的皮肉撕裂感在不断地吞噬沈砚南的理智,他将眼睛转到小腿上,那上面,一片模糊。


    “荀延!你松手!”看到这一幕的单北北立刻叫喊出声,她的双手双脚不顾一切的想要去到沈砚南旁边,可她所有的行动都受到阻碍。


    同样惊到的顾知愣愣的看着沈砚南那条腿,他和沈砚南的距离相对来说比较近一些,他看到的画面比单北北看到的更加的清晰,他甚至清晰地听到沈砚南皮肉被硬生生割裂开的声音,匕首在他的腿里不停地向下,直到没有下刀的地方才停下。


    顾知害怕的张着嘴,他难以置信。


    他没有办法思考,所有的目光全都停留在荀延手上的鲜血上。


    被强行割开皮肉的沈砚南额前冒出汗珠,他所有的五感在这一瞬间都被放大。他能感知到他耳边的声音,那是荀延的声音,他的声音被三重声音给裹着,听不真切,却又清楚地出现在他的耳朵里。


    “沈砚南,痛吗……”


    除却荀延的声音,他好像还听到了单北北撕心裂肺的喊叫声。


    那声音里夹杂着浓烈的哭声,他不想要听到单北北的哭声……


    他的腿,好痛……好痛……


    沈砚南觉得他的意识在一点点消散,眼前所有的东西都变得格外的溃散,就连他曾经引以为傲的意志力也在这一瞬荡然无存,所剩的只有无尽的痛。


    临闭眼前,沈砚南对着单北北的方向转头,他想要安慰单北北,他没事。


    可他好像没办法,那句没事终究是没办法从嘴巴里出来。


    单北北亲眼看着沈砚南倒地,他的伤口还在冒血,沈砚南下半身的裤腿已经全部变色,那股黏腻的红色把他周围的地面都染得可怖。


    “荀延,你想要沈砚南痛苦一辈子,你就应该要留着他的命!”单北北知道,现在的荀延已经疯了,他所有的作为都是为了让沈家痛苦。


    仍旧蹲在血地的荀延表情微微愣了愣,他松开抓握着匕首的手,站起身,安静的从口袋里拿出一包餐巾纸,擦了擦手上的血。


    那是沈砚南的血,他觉得恶心。


    只是,部分干涸的血迹怎么都擦不掉。


    荀延嫌恶的对着自己的手指和指缝里猛擦,直到他的手都被擦红,那属于沈砚南的血迹都没有从他的手上消失。


    “沈砚南,沈砚南……”已经从恐惧中反应过来的顾知对着沈砚南晕死的位置喊了喊,一声一声的,可他没有任何的动静。


    借助着微弱的灯光,顾知看出,沈砚南脸上的苍白愈发的严重。顾知缓慢的挪动着身体,他一点点的挪动到沈砚南的旁边,用他还能活动的手撕开沈砚南的裤腿,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把沈砚南的伤口紧紧地勒住。


    顾知强忍住腔内想要上涌的恶心,他逼着自己直视沈砚南腿上的伤口,那里,所有的皮肤组织都能看得清清楚楚,他甚至能清楚地看到皮肉下的骨,那刀化开的伤口已经给沈砚南的腿造成毁灭性的伤害。


    “沈砚南……”顾知继续叫着沈砚南的名字,可他依旧没有任何的反应。


    单北北伸出手朝着沈砚南的方向够了够,可她的手和腿被锁链给束缚着,完全没有办法动弹。她只能不停地对着沈砚南的方向叫着他的名字。


    擦完手的荀延见顾知抱着沈砚南的腿,顿时更加的生气。


    凭什么沈砚南到现在都还有人帮。


    他的身边从来都没有任何人。


    看着流着泪的单北北和茫然无措的顾知,荀延眼底的躁郁更加的明显。


    也许,他也是一个和她一样的疯子。


    荀延又一次的走到顾知的旁边,他站在高位凝视着顾知,身体形成的阴影笼罩在顾知的头顶,让顾知周围的光亮消失无踪,顾知看着气息愈发浅的沈砚南,手更加的抖。


    他怎么都没想到,今晚会亲眼看着沈砚南变成这样。


    顾知偏头,看向一边的单北北,她是最绝望的那个,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沈砚南,亲眼看着他遭受这一切,单北北刚刚在和荀延对峙的过程中都没有流过一滴泪,可当她看到沈砚南受伤时,她的眼泪彻底崩了,那泪水一滴滴的砸落在地面上,在她的脚下形成一圈明显的水渍。


    一时间,顾知忽然就产生了一种想要不顾一切的勇气。


    他在荀延脑袋逐渐下降的过程里,在心里计算着,当荀延脑袋凑到他脑袋旁边的那一刻,荀延操起手中的锁链,直接将锁链捆住荀延的脖子,他努力的发力,想要将荀延给制服。


    对顾知没什么戒备心的荀延被锁链给勒的喘不过气,他双手死死的扣住锁链和他脖颈接触的位置,试图给自己的脖子留出空隙,这点空隙足够他喘息。


    顾知的力道并没有荀延的大,两个人久久的僵持下,让顾知很快耗费完体力。


    在荀延明显感觉到顾知体力即将耗尽时,他用手肘对着顾知的胸腔位置不断地锤击,一下下的,很快,荀延脖子上的束缚愈发的松懈,他能感受到顾知的手已经有些脱力。


    就在这时,荀延的口袋里忽然掉出一把锁,顾知眼疾手快的抓起钥匙,然后朝着单北北那边丢去。


    得到钥匙的单北北努力的解开手上的锁,可是越是着急,手上的动作越是慌乱,而且这钥匙上面全是铁锈,很难开。


    荀延亲眼看着钥匙被顾知丢给单北北,他本不想对顾知下死守,可现在,他是完全不能再放过顾知了,荀延摸出口袋里刚刚藏着钓鱼线,他再也顾不得脖子上的锁链,他现在只有另一个目标:先弄死顾知。


    荀延在顾知双手即将脱力的刹那,将身体给强行反了过来,他对着顾知的脖子绕住钓鱼线,然后死死的勒住,现在,他和顾知比的就是谁先撑不住。


    单北北看着顾知脸上的颜色一点点的改变,原本白皙的少年因为缺氧整个面上都涨出绛紫色,单北北看着荀延的手,他根本就没有留有余地的打算,他就是想要下死手。


    单北北好不容易解开手上的钥匙,当她想要朝着顾知的奔去时,她才想起来,她的脚上还有那该死的锁链。


    当单北北把脚上的锁链给解开时,她侧身冲到顾知的旁边,不知所措的单北北捡起地上的砖头对着荀延的胳膊就是一拍,她用尽了浑身的力气。


    被拍了胳膊的荀延吃痛的抬脚,对着单北北的肚子就是猛踹,他脚下的力道比手上更甚,单北北一下就被踹倒在地面,眼瞅着顾知面上即将没有挣扎的痕迹,单北北不顾一切的捡起被荀延丢在地上的匕首,她对准荀延的胳膊,狠狠地一扎。


    又一次被单北北给伤到胳膊的荀延不得不松开死死勒住钓鱼线的手,顾知已经奄奄一息,根本不足为惧,现在他要解决掉的,就只剩下单北北了。


    见荀延松手,单北北赶紧帮着顾知解开脖子上的钓鱼线,她红肿着的双眼对着顾知大喊:“顾知!你醒醒呢!”她知道,顾知是为了救沈砚南。


    重新站起来的荀延根本没有给单北北在说话的机会,他用完好的那只手抓起单北北。


    奈何,荀延低估了单北北,她的战斗力和顾知比还是稍微强一点的。


    在荀延手即将碰到单北北的刹那,单北北就已经把身体往旁边移了移,她的身体和荀延的手擦过。


    没有在地上找到工具的单北北再也没有时间管地上的顾知。


    现在,更重要的是保命。


    没有得逞的荀延又一次的用腿对着单北北位置踹着,单北北跪在地上,朝着荀延的位置滑过去,趁着荀延不注意的间隙里,单北北对着荀延的小腿位置重重的一踹。


    不仅如此,单北北的还趁机抓起地上的尘土,对着荀延面上的位置撒了一把。


    对单北北防备不足的荀延因着这一次的失误,被尘土给迷了眼睛。


    一瞬间的视力不足让荀延失去了最佳的防守方式。


    单北北从他的胳膊上拔出那把匕首,然后再一次的蹲下,想要攻击荀延的小腿。


    她永远都忘不掉,沈砚南的小腿受到了什么样的伤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9章 他以后要怎


    对单北北动作产生预判的荀延脚下步子瞬间转弯,他的腿在即将触碰到匕首的刹那被他自己给强行转到左边,锋利的匕首和他的裤腿擦肩而过,匕首前端的尖锐带起的风只将荀延的裤腿给割破。


    荀延的动作让他的腿部被扭伤,小腿上传来的疼痛感压制住他脚下的动作,现在他每动作一下都格外的艰难。眼睛上的尘土在荀延衣袖的擦拭下恢复如初。


    重新视物的荀延守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任何的动作,他猎豹一般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单北北的一举一动,只要单北北有所动作,他就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得到喘息机会的单北北将所有的视线全部集中在荀延那边,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她的手稍稍往旁边的位置挪了挪,她又一次的推了推顾知,顾知仍旧没有任何的反应。


    见顾知这边没有回应,单北北又将手给绕到左边的位置,对着沈砚南的肩部拍了拍,她还要确认沈砚南目前是否有意识。


    遗憾的是,两个人都没有给她任何的反馈。


    见状,单北北强逼着自己镇静,她将所有的眼泪给憋回去,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到荀延这边。


    一时间,单北北和荀延都蓄势待发的盯着对方。


    单北北大脑快速地判断着目前的情况,荀延的胳膊上有伤,腿上也有伤,但是他是一个成年男性,他的体能虽然已经被消耗掉不少,却也能够拖垮她。


    想要从荀延的手底下逃命,单北北知道,她必须快准狠的让荀延没有回击的能力。


    就在单北北的大脑飞速运转之际,荀延已经发动自身的攻击。


    荀延直接起身,冲到沈砚南的方向,抬腿就要往沈砚南的腿上踹去,他知道,单北北不可能放任沈砚南不管的。


    这个时候,团体和个人的优劣就显而易见。


    他没有任何的后顾之忧,而单北北还要顾及沈砚南和顾知,两个拖油瓶对单北北来说是致命的。


    果然,当荀延的腿就要踹上沈砚南那条早就血淋淋的小腿时,单北北就抬手抓住他的脚腕位置,就在单北北抬手的刹那,荀延就已经成功拿到了被单北北搁置在地面上的钓鱼线。


    电光火石之间,荀延将钓鱼线扣上了单北北的脖子上,顷刻间,原本处于平局的两人高下立分,单北北完败。


    单北北在被勒住的刹那,就已经单手卡住喉咙的缝隙,她的另一只手趁着荀延将注意力放在她脖子上的时候对准荀延的大腿一扎,单北北反手的动作并没有很强的力道,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让荀延受伤,可是她知道,自己一定要反抗。


    她用尽所有的力气对着后面的位置一下一下的扎着,一次次的,反反复复,机械化的动作伴随着强烈的眩晕感,单北北眼底发黑,手终是握不住那柄匕首,她觉得,自己可能没有什么机会了。


    喉咙里的窒息感让她没有办法呼吸,逐渐缺氧的感觉让她的嗓子忍不住剧烈的咳嗽起来,她扣住喉咙位置的手指慢慢的变成白色,指尖在强烈的勒力也没了挣扎。


    眼看单北北就要失去意识,荀延的声音再一次的在她的耳边响起:“单北北,如果那天你给我答案,或许不是这样的结果……”


    莫名的,单北北竟然觉得,她从荀延的话里听到了不一样的期待。


    在单北北眼皮变得越来越重的那一刻,她听到了奇怪的声音,好像有很多人进来了,好像还有奇怪的说话的声音,她迷迷糊糊的理智在这种声音的牵引下,有复苏的迹象。


    单北北强逼着自己睁开眼,她看到远处站着的警察,也看到他们对着他们的位置说话。


    单北北犹如看到希望一样,她哑然的对着远处呐喊,可她的嗓子根本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在单北北临闭眼前,她的耳边清楚的响起一声“砰”,而她仰着的面上,瞬间挨上荀延的脑袋,她看到了,那是荀延被击毙的模样。


    当单北北再一次睁眼的时,她只闻到浓烈的消毒水的味道,入目的是一片惨白的天花板。


    她睁眼的动作让单立国立刻就凑了过来,单立国心疼喊了一声她的名字:“北北……”多余的话却都噎在嗓子眼儿里,一个字都没办法蹦出来。


    单北北浑身都疼的厉害,她想要抬手,可那手就像是脱力一样,根本没办法往上。


    “爷……”单北北尝试着发出声音,只她的嗓子里烧得慌,发出的声音格外的嘶哑,声带震颤的瞬间单北北觉得她的喉咙痒得厉害。


    见单北北想要乱动,单立国当即拦下她的动作,不让她再折腾。


    “北北,别乱动。”


    单北北并没有听单立国的,她强撑着,一点点的坐起身。


    “爷,他们两个呢……”单北北抓住单立国的手,满脸担心的问着。


    单立国的脸色并不是很好,他支支吾吾的,却还是在单北北的期待下说出了残忍的事实:“那个叫顾知的,当场就断气了,小南还没有脱离危险,他的腿保不住了……”


    单北北抓着单立国的一点点的脱力,她看着自己,艰难的扯出一抹笑,自嘲:“爷,他们是为了救我,为什么不是我?”她面无表情转头,对上单立国视线的刹那,早已经泪流满面。


    单立国害怕的看着单北北,他用宽厚的大掌小心翼翼的给单北北擦拭着眼泪,可单北北的眼泪真的就停不下来。


    “北北,有的事情不是我们能控制的……”对于顾知和沈砚南的事儿,单立国心有余悸。但是,单立国更加的担心单北北。


    他听当时在场的警察说,单北北是亲眼看着荀延被击毙的,她当时也是奄奄一息的状态,但凡他们在晚一点到,可能现在在火葬场的就是单北北。


    单立国将单北北搂在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背部。


    她的喉咙上裹着白色的纱布,单立国知道,那里昨晚裹着一条致命的钓鱼线,那条鱼线差一点儿就夺走单北北的命。


    一想到这里,单立国覆在单北北身后的手掌就逐渐拢成拳,要不是那个混蛋已经死了,他恨不得现在过去将人给暴打一顿。


    在单立国的安抚下,单北北很快就因为哭得太累睡着了。


    在昨天的经历后,单北北本就受到严重的惊吓,她挂着的吊瓶中有安神的药物。


    重症监护室外。


    单杨陪着沈擎候在玻璃窗的外面,他们透着那层玻璃,看着躺在病床上的人。


    沈擎站在外面,苍老的面上攀附着明显的皱纹,他似乎一夜之间老了很多。这一瞬间,他只觉得自己的眼皮都是沉重的,明明困顿感强烈,他却没有办法去休息。


    他的儿子和媳妇已经因为那场车祸没了,现在,轮到沈砚南,他没办法承受。


    在接到消息赶来医院的那一刻,他差点跌倒在地,所有的生气在一点点的抽离他的身体,他感觉,天都要塌了。


    直到他抵达医院,他也并没有看到沈砚南,他早早地就被送进手术室,而又一次的,放到沈擎面前的是一张截肢手术同意书,沈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签字的,但是他清楚地知道,如果不签字,沈砚南可能就保不住命。


    后来,他好不容易看到了从手术室里出来的沈砚南,却也看到了他空荡荡的左小腿。


    沈擎第一时间哭了,他掩面痛哭,所有的脆弱和紧绷都在那哭泣中崩溃。


    他无法想象,当沈砚南清醒后,看到自己没有了的小腿会产生什么样的想法,那样一个骄傲的孩子,他以后要怎么办……


    沈擎对着一边的单杨问着:“北北怎么样了?”


    他有听到消息,说是单北北也危在旦夕。


    单杨面色不是很好,声音里也满是疲惫:“她已经脱离危险了……”和沈砚南这边的情况相比,单北北的情况整体还算比较好的。


    “那就好……那就好……”


    听着单杨的回答,沈擎眼睛里又带出一丁点儿的希望。


    他想着,沈砚南肯定也会醒过来的。


    只是,当沈擎的眼定格在沈砚南那平坦的小腿处时,他的心被搅得疼。


    那种疼痛的感觉让沈擎的身体微微晃动,他脚下的步子也有些撑不住,沈擎拽住单杨的衣角,对着单杨用尽力气:“叫医生。”


    他的身体,似乎也撑不住了。


    被惊到的单杨当即跑去叫医生。


    回了一趟家的赵曼拎着一些换洗的衣物,又给单立国带了吃的:“爸,赶紧吃点。”


    就在这时,赵曼接到单杨的电话。


    得知沈擎也进了急诊的赵曼不得不从单北北的病房离开:“爸,沈叔进急诊了,我过去一趟。”


    单立国望了望还昏睡着的单北北,点了点头:“你去呢,我在这儿看着北北。”尽管他很想要去沈擎,可孩子的身边也不能离开人。


    单立国看着单北北不安的睡姿,他守在她的身边,一步也没敢离开。至于赵曼放在旁边的饭,他也是一口都没动。


    单立国这么多年来,头一遭感受到什么叫坏事会扎堆。


    他们,现在只能等时间一点点的过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0章 他的女儿,


    单北北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她再次清醒的时候,单立国坐立不安的徘徊在她的病床旁边,他不停地看着手机,似乎是想要从那里得到什么消息。


    没想到单北北已经醒了的单立国犹豫半天,终于忍不住打了个电话。


    他心不定。


    “小曼,老沈他怎么样了?”单立国待在病房里没办法过去。


    小南已经这样了,要是老沈再出点什么事儿,他都不知道要怎么和小南交代。


    “已经脱离危险了,情况还算稳定。爸,你要是担心沈叔,我马上回去。”赵曼温声细语的,她看着从手术室里出来的沈擎,和单杨打了个招呼,转身就朝着住院部那边过去。


    她不太放心单北北,这边已经打了招呼了。


    现在回去换单立国过来也比较合适。


    “好。”听到消息的单立国连胜点头。


    刚把手机收起来,就对上单北北疑惑的眼,她撑着嘶哑的声音问着:“是沈爷爷有事吗?”不太能着力的胳膊肘往身下的被子上撑了撑,想要借着这点力量把身体给抬起来些。


    单北北目前的情况并不是很好,单立国不想让她过分担心。


    只,这消息也没法儿瞒着单北北。


    思考再三,单立国索性还是把沈擎的情况告诉单北北:“老沈因为小南的事儿犯病了,刚刚进了急诊,他的情况还是挺危险的……”


    说话间,单立国已经走到单北北的侧边,他扶着单北北,把她的身体往上稍稍拽了拽,让她能够坐靠在身后的枕头上。


    换了姿势的单北北抬起脑袋,早前哭泣留下的泪渍都还停留在她的面颊上:“爷爷,我想去看看他们……”她没有明确的说出是谁,只说了他们。


    单立国面露难色,赵曼提醒过他,一定不能让单北北再受到任何的刺激。


    “你先好好休息,等你身体好点,爷爷再带你过去……”单立国拐了个弯儿拒绝了单北北。


    一瞬,单北北的脸上的期待都被打散。盘踞在膝盖上的手揪了揪靠在腿上的被子,她真的很想要去看一下沈砚南和沈擎,如果可以,她还想要去看看顾知……


    当赵曼从外面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单北北垂着的脑袋,她放在心里的宝贝现在整个人都没什么生气,单北北呆呆地坐在那里,就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门口的动静一样。


    “爸,我留在这里照顾北北就行。”本来就打算和单立国换班的赵曼嗅了嗅微酸的鼻子,在走到单北北身边时,赵曼强压下心底涌出的酸涩感。


    她侧坐在单北北的旁边,单手将单北北潜藏在被子里的手给捞出。


    “好,我先过去看看。北北这边要是有什么情况,立刻给我打电话。”单立国简单叮嘱后就走了。


    临走前,他特意把门给带上。


    见门被关上,赵曼这才把所有的注意力放到单北北这边,她的手上布满着细碎的指甲抠过的痕迹,生怕自己看错,赵曼格外小心的拿起单北北的手,反反复复的看了半天。


    在仔细的看了单北北的伤口后,赵曼正色她:“北北,你告诉我,这手上的伤怎么来的?”她很确定,这伤口是刚刚才产生的,绝对不是之前产生的,那上面还渗血的口子让赵曼意识到,单北北的精神状况很不稳定。


    面对赵曼的询问,以及赵曼那双关切的眼睛,单北北摇头瑟缩。


    她刚刚很难受很难受,她的脑袋里闪过很多很多的画面,顾知的死,沈砚南的腿,还有荀延临死前圆睁的双目,每一帧都在她的脑子里慢放。


    单北北的逃避让赵曼更加确信,单北北受到的创伤已经不单单停留在表面。


    赵曼不发一言的将单北北给揽入怀中,在单北北没看到的地方,赵曼忍不住哭了,一夜之间,她的女儿就变成这样,她无法想象单北北到底经历了什么事情。


    她问过单杨,知不知道当时里面具体的情况。


    单杨沉默不语。


    她想,或许比她想到的更加的令人窒息。


    “北北,没事的,已经没事了……”她轻拍着单北北的背部。


    就在赵曼以为单北北不想说话时,赵曼听到耳边传来小声地恳求:“妈,带我去看看哥好不好……”她呜咽又哑着的声音里带着浓郁的哀求。


    不知什么时候,单北北的双手已经到了赵曼的胳膊旁边,她紧紧地揪着她的衣服。


    为了稳定单北北的情绪,赵曼最终同意:“好。”


    她从外面借了个轮椅过来,这才带着单北北出去。


    当两个人到重症病房,单北北终于亲眼看到沈砚南。


    这一瞬,心底里所有的不安都有了着落。


    沈砚南没有任何表情的躺在病床上,他的面色看着很是苍白,单北北离得有些远,并不能完完全全的看到他面上其他的伤口。


    想到单立国曾经提到的沈砚南的腿,单北北的眼前又一次的浮现出荀延下手的狠厉,他是硬生生的用到给切着的,鲜血淋漓的画面在单北北瞳孔里不断地重现。


    如果那个时候,她能劝服沈砚南离开……


    如果她从来没有告诉沈砚南她要去见荀延……


    如果她昨天没有去学校……


    那是不是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再发生?


    不知不觉间,单北北抓着腿的手锁紧,她的指甲又一次的深深地陷入到她的腿上。


    就在这时,赵曼眼疾手快的抓住单北北的手,她眉头紧紧地锁着,然后一点点的剥开单北北死死卷曲的手。


    亲眼看到这一切的赵曼心抽了一下。她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让单北北的手重新变得平整。可她知道,单北北又一次的陷入到情绪的旋涡之中。


    “北北,你看看我,我是妈妈……”赵曼在单北北的耳朵边上喊着。


    单北北的视线虽然像是在沈砚南身上,赵曼却觉得她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她的眼神根本是涣散的。


    “北北!”赵曼不得不一次次的叫着单北北的名字。


    或许是赵曼的叫喊声有用,被拉回注意力的单北北双眼瞬间映出赵曼焦急的模样。


    愣愣的叫了一声:“妈……”


    就在单北北情况稍稍好转些的时候,赵曼被人猛地给推倒在地上,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女人对着单北北就是撕心裂肺的狂吼:“都是你,都是因为你……把我儿子还给我……”


    女人死死的揪着单北北的病服,将她原本就不太稳得身体弄的直晃,更是一把就将单北北从轮椅上给拽了下来,和轮椅脱开的单北北重重的摔到在地上。


    从地上爬起来的赵曼上前,她想要把女人给拉开,可她手上的力道不敌,赵曼又一次的被女人给推倒在地上,她的腰部被女人推的闪到了,动作一时间变得迟缓。


    摆脱掉赵曼的女人伸手就往单北北的脸上打着,她尖锐的指甲在单北北的面上划过,造成一道道可怖的血痕,可单北北就像是毫无痛感一样,半点儿声音和表情都没有,她的眼睛里似乎什么都看不到,就连赵曼都看不到了。


    “顾知平时都很乖的,都是因为你……”听到女人提到顾知的名字,单北北总算是有了些反应,女人歇斯底里的模样在单北北看来并没有什么恐怖的,眼皮微掀,视线转移到女人的身上。


    这是顾知的妈妈。


    她之前还见过一次的。


    今天,她的脸上没有任何的化妆品,和上次见到的精致模样有些区别,但是单北北却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仇视,那种恨不得把她拆了的表情也折射到她的动作里,眼看女人的手就要挨到自己的脸,单北北满脸无谓。


    没有想过反抗的单北北任由眼前的女人对自己一顿拳打脚踢,她哪里有什么反抗的权力,她刚刚才害死了人家的儿子,这都是应该的……


    女人下手很重,是真的存了想要把单北北给打死的心态。


    赵曼爬到单北北的旁边,将她的身体给死死的护住,她哭着看着单北北。


    她的女儿,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这边的动静惊到外面的人,一些护士从外面进来,然后就赶紧打了电话找来医院的安保人员。


    她们帮着手把女人给拽开。


    “你们放开我,放开我……是她害死了我儿子……”


    见过不少医闹的护士们没怵,赵曼她们都认识,发生的事情她们也都听说了。


    这事儿,谁都不想的。


    直到女人被安保给拉走,她都在不停地骂着单北北。


    赵曼将单北北重新推回病房,她不敢再让单北北出去,她清楚的看到,单北北眼底没有任何求生的念头,她好像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这是赵曼最害怕的情况。


    闻讯赶来的单杨一进门就看到站在单北北病床前哭得肿了眼的赵曼,他率先安抚住赵曼,“没事的,孩子受了惊吓,还没缓过来……不哭……”单杨帮赵曼把眼泪擦干净。


    等到单杨看到单北北的时候,他终于明白赵曼为什么要哭。


    就算是坚韧如单杨,也有些忍不住。


    他的女儿,真就没了生气。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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