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哥,你需要
单北北八卦的样子惹得沈砚南宠溺一笑,漾开在眼底的笑意晃了单北北的眼,让她表情微楞。
怕单北北歪斜着脑袋会闪到脖子,沈砚南主动掀开被子:“你自己看。”
见沈砚南倏然掀被,单北北连忙后退,双手遮挡住眼睛,独独留了个不算太大的缝隙偷窥。
在确认沈砚南穿着得当后,单北北才缓缓放下双手,微微泛红的耳尖衬得她的面色更加的娇羞。
没了双手的遮挡,入眼,一片白茫茫的床单,上面没有丝毫血迹。幻想破碎的单北北拉正脑袋,眼神躲闪,完全不敢看向沈砚南。她刚刚到底在胡想乱想什么?这脑袋里的杂质真的是有点多。
慌忙转移话题:“哥,我扶你!你想去哪儿?”殷勤的凑到沈砚南旁边,一只胳膊压低横直到沈砚南旁边,俨然变成小狗腿。
因着单北北身子的压低,沈砚南注意到她泛红的耳尖,视线停留片刻后,才缓缓开口:“卫生间。”
用手臂扶住单北北的胳膊,在沈砚南身体重量依靠过来的刹那,单北北身形略有些摇晃。
不仅如此,在沈砚南贴近的那刻,单北北清晰地感受到他薄薄的病号服下的滚热温度,他掌心的温度传到她的手臂上。一时间,单北北不由自主的压低呼吸,她动也不敢动,生怕过分的举动会拉扯出其他的接触。
从病房到卫生间的距离仅短短几步路,两个人却走的格外的缓慢。
单北北闻到他身上有股消毒酒精的味道,混杂着一丝清冽的洗发水的香味。
小心翼翼的向前,指尖不自觉的收敛。
察觉到单北北紧张感的沈砚南侧头,压低声音,温热的气息若有似无的拂过单北北的面颊:“怎么这么紧张?”他明知故问着,眼底的幽深仿佛想要将单北北困住。
单北北凝着沈砚南的眼,他的眼睛非常好看,深邃的眸里似乎有一种神奇的吸力,让单北北忍不住想要继续望着,可很快的,单北北就硬生生扯开眸,她不能沉溺。
见单北北闪躲开他的视线,沈砚南低声浅笑,自然地将手臂环过单北北的肩膀。
在单北北躲避的间隙里,两个人已经走到卫生间的门口。然而,另一个窘境出现,医院的卫生间门很狭窄,只能容纳一个人通过,单北北下意识的侧身,想要把沈砚南给送进去。
“哥,你自己进去没问题吧?”
单北北特意给沈砚南让出点空位,指了指里面。
“你要送我进去?”沈砚南并未直接回答单北北的问题,反而是将问题抛回去。
听到问题的单北北双目大睁,她觉得,他们性别不一样,一起进厕所,不合适。
“哥,你需要帮手吗?我去外面给找个!”脑袋瓜子转的贼快的单北北立刻就想出一个完美解决方案。
话音刚落,沈砚南的嘴角就不受控的扯了扯,眸光微敛,低笑出声儿。
单北北满脸莫名的听着沈砚南的笑声。
这是被吓到了?
沈砚南收住笑意,将手轻轻搭在门框上,嗓音低沉却又带笑:“不用找人。我自己来。”抽开搭在单北北肩膀上的手,双手强撑着门框,缓缓将身体的重心前移。
沈砚南身体的转位让单北北来不及后撤,他的肩膀不经意的擦过单北北的脑袋,发丝间掠过一阵更明显的清冽味道,那味道不是消毒水也不是洗发水,更像是衣服上沾染的洗衣液味道,和沈砚南这人的性格很像很像,干净又克制。
单北北怔怔的站在原地,思想早就神游天外。
直到卫生间的门被沈砚南关上,才后知后觉的抬手,摸了摸自己头,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沈砚南的味道。
几分钟后,门锁声响起,沈砚南拉门出来,他脚步并不算特别稳,单北北立刻上前。
但是,在即将接触到沈砚南手的刹那,单北北下意识的瞄了一眼他的手,冒出一句:“哥,你洗手了吗?”
沈砚南脚步微顿,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他没有回答她,反而是故意将手再次压到单北北的肩膀上,“北北,你这是在嫌弃我?”
单北北利落点头,视线落到沈砚南架在她肩膀上的手上,说真的,这手要是没洗过,她确实是嫌弃的。
沈砚南被单北北的脑回路给惊住,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再次掠过单北北的脑袋上:“北北,要不你帮我洗?”
听到沈砚南的提议,单北北的呼吸猛然停滞,她帮他洗手?这……也不是不可以的……
单北北涨红脸,正准备应下沈砚南的提议,就瞥见沈砚南嘴角的弧度。
她看出来了,他在逗她!
“哥,你故意的!”单北北恼羞成怒,扬起拳头,朝着沈砚南的胳膊上砸去,力道却是控住不少。
沈砚南的目光锁定在单北北仍旧泛红的脸颊上,丝毫不想要放过她面上的表情,“嗯,故意的。”这一次,沈砚南直接开怀大笑,笑声回荡在整个病房内。
单北北被他笑得更加的尴尬,干脆的扭过头,完全不想要搭理他。
赌气的直接撒手,准备撂下沈砚南,可她刚刚转身,脚下就一滑,整个身体不太受控的朝着门框位置栽去。
“小心!”
眼瞅着单北北的脑袋就要和门框来个亲密接触,沈砚南连忙伸手,宽厚的手掌拦在单北北的脑袋前,硬生生的帮她挡下这一次的撞击。
单北北抓起沈砚南的手,前看看后看看,想要确定他的手有没有问题。
在确认沈砚南的手无碍后,单北北才松口气。
“北北,怎么总是这么冒冒失失。”同样受到惊吓的沈砚南声音里夹杂着几分无奈,却又藏着说不出的担忧。
在经过这件事后,单北北老实不少。这一回,她安安稳稳的把沈砚南送回病床,没有再发生任何的意外。
这时候,病房门口传来动静,单立国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进来。
“北北,快,过来,帮我拎东西。”单立国说完,就将目光落到沈砚南这边:“小南,我给你熬了骨头汤,你等下,我拿给你喝。”
单北北赶忙上前接过单立国手中的各种袋子,帮忙放在一边的矮桌上。
帮手整理完后,单北北接收到单立国的新任务。
单立国将汤碗递到单北北手里:“北北,给你哥喂个汤,我去外面洗个保温壶。”
“诶,爷爷!你……”跑的倒是挺快……
单北北端着汤碗坐到沈砚南的旁边,舀起一勺汤,小心的吹了吹后才送到沈砚南的唇边。他顺从的张口,喉结在一吞一咽的过程中滑动。
单北北盯着沈砚南的唇,不得不说,沈砚南的唇形很好看,唇峰分明,下唇也格外的饱满,沾上汤汁后,还泛着光。
“北北?你再看下去,汤要凉了。”沈砚南适时开口,打断单北北盯着他的目光。
被点醒的单北北猛然回神,手忙脚乱的碗送到沈砚南手边,“哥,你自己喝吧!我要回去了!太晚了!”
单北北慌忙收拾好所有的东西,背着书包,逃也似的离开病房。在经过外面时,特意和单立国打了个招呼:“爷,我先回家了!明儿见!”
单立国见单北北匆匆忙忙的,有点摸不着头脑,这孩子怎么这么着急。
直到进入电梯,单北北才敢彻底的放纵脑回路。她脑袋里回放着今晚和沈砚南相处的点点滴滴,他掌心的温热,他低沉的嗓音,他宽厚的手掌,还有他咧嘴的笑意,一幕幕全部在她的脑袋里。
回到的路上,单北北一路心不在焉,最后,她从书包里摸出手机查看消息。
【单立国:北北,锅里的汤记得热了喝,特意给你留了。】
【沈砚南:到家记得发个消息。】
【郭诗蕴:姐们,怎么去趟医院就杳无音讯了?被迫学习?】
【梁诗雨:单北北,今天谢谢你。我家的事情希望你不要告诉别人。】
积累的消息还挺多的。
还有两条好友添加消息。
一条是章一生的,一条是曾遇的。
通过两条消息后,单北北才慢慢回复消息。
【单北北:爷爷!收到!谢谢爷爷留的爱心汤!】
【单北北:已经上车!哥,放心,极为安全!】
【单北北:姐们,我最近沉迷学习不可自拔!有事请直接给我打语音!】
【单北北:不会的,放心。】
章一生的好友申请刚刚通过,就立刻发来消息。
【章一生:已经按照你的提议,给荀老师发了一份我的女生角策划案,通过概率相当高。谢了!改天带习题卷给你,物理的,绝对管用!】
单北北瞧着章一生的消息,准备打字的手停了。
这可真的是好礼物,啧啧称奇那种。
同样发消息来的还有曾遇。
【曾遇:荀老师让我提醒你加群。】
【单北北:好。】
这事儿,单北北倒是忘得一干二净。
在班里,为避免班主任知道她偷摸带手机,没敢加群,后来又被各种事情耽误。
刚一进群,单北北就收到一则群消息。
【荀延:目前所有同学均已进群,请各位同学于周日上午八点半到松巷养老院门口集合,请各位同学准点到达,切勿迟到,收到回复。@所有人】
【单北北:收到。】
在处理完所有消息后,单北北也正好到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单北北,你
刚进家门,单北北就看到单杨,他坐在家里的长椅上,整个人都仿佛陷在里面一般,单北北对着单杨的位置简单叫了句:“爸。”可单杨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动静。
“爸,你今晚不值班吗?我记得你这个星期都是夜班。”将书包放回到房间后,单北北重又走出房门,对着还在愁眉的单杨问着。
可单杨仍旧没有回答她。
扬手在单杨不太聚焦眼睛前挥了挥:“爸?”
这下,单北北带起的手风惊到单杨,他总算是有动静了,只是,这动静惊人。单杨一把攥住单北北挥动的手腕,力道大的惊人。
在看清面前人后,单杨才立刻松开手,“北北,没事吧?”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
单北北摇头,面上透出担忧,蹲下身子,坐到放在长椅边的小凳上,“爸,没事吧?”同样的话,单北北只改了称呼。
仰视着单北北疑惑的面容,单杨深吸一口气,严肃道:“北北,关虎没了。在里面重病去了。今天刚刚得到的消息。这消息,我还没告诉小南。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他。”
一瞬,单北北明白过来。
当年,关虎因为绑架和其他的罪名被判了十余年,这些年,单杨一直都关注着他的消息,生怕他出来后会给家里带来变故,可谁都没想到,关虎竟然就这样没了。
对单北北来说,她觉得庆幸。
那样的人,放出来后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关虎担下所有的罪责,根本不肯交代背后的人是谁。和关虎同期进去的胖子前些年放出来了,出来后,他全家都移民去了国外,至于是谁帮手办的,沈爷爷那里也没查出来。
时至今日,沈爷爷都没有真正的排查出当年是谁害死他的儿子和儿媳。
“那这事儿,沈爷爷怎么说?”依自家老爸的性格,绝对是第一时间和沈爷爷说了的。
一瞬,单北北忽然明白过来,为什么沈爷爷今天回了景城。
“你沈爷爷意思是暂时不要告诉小南。他觉得这件事情他知道没什么好的。”
单北北点头,“哥最近情绪好像不是很好,确实可以不说。可爸,这件事情我们不是该开心吗?为什么你这样?”这是单北北不太理解的点。
“北北,关虎和胖子的交情过命,胖子肯定会回来,他现在敢不敢犯罪,谁也说不准。”说着说着,单杨面上的严肃逐渐变成凝重,他担心的看着单北北。
当年,单北北因为无知所以无畏,现在,不好说,要是真的再遇到什么危险,单杨担不起这份心,更受不起后果。
“北北,你还记得胖子什么样吗?”
面对单杨忽然的发问,单北北摇头。
她当年就没看清胖子的样子,更何况都过去这么多年,早就没印象了,唯一记得的大概是那人身材有些臃肿,其他的,零印象。
见自家闺女完全一副懵懂状态,单杨摇了摇头。
“北北,最近早点回家。你爷爷最近都在家,他能护着你们。”
再三叮嘱单北北后,单杨走出家门,在门外不断地打电话。
单北北听着门外一个接一个的电话,逐渐意识到情况的严重性。
回到房间后,单北北忍不住给沈砚南发消息。
【单北北:哥,你什么时候出院啊?我去接你出院。】
直到现在,单北北都觉得,胖子针对的人不会是她,最大的可能性该是沈砚南,为难她并没有任何的好处。
瞥了一眼时间,已经十点半,估摸着沈砚南早该睡了,毕竟医院的睡觉时间还是挺早的。
【单北北:姐们,你知道哪里有防身的家伙卖吗?】
完全睡不着的单北北索性找郭诗蕴闲聊。
正在打竞技场的郭诗蕴看着单北北这没头没脑的话,直接回了张背包的截图。
【郭诗蕴:截图.JPEG瞧一瞧卖一卖,神兵利器应有尽有,只有你想不到,没有我做不了!】
点开截图的单北北一秒傻眼,这可真的是……神兵利器……应有尽有……
她就不该信郭诗蕴这丫,靠谱程度几乎为零,自从有了游戏以后,她的脑袋里就只剩游戏了。
【单北北:姐们,下次出门别说我认识你,我准备把你拉黑删除一条龙服务。江湖不见.JPEG】
还在和夏光清语音沟通的郭诗蕴直接‘诶诶诶’三声。
对面的夏光清忍不住:“诗诗,什么情况!对面血条快撑不住了,你再给一套连招就行!”
“我姐们问我哪里能买到防身的家伙!小光,你知道吗!”
“防身的家伙?你姐们?单北北学姐?她要去干架吗?我挺能打的!江缘那家伙更能打!有需要和我两说呢!”
夏光清不想要放过任何在郭诗蕴面前表现的机会,也不想要放过一个任何一个帮助江缘争取的机会。
“这样啊,小光,你撑着溜一下对面,我给北北打个字!”
【郭诗蕴:小光说他和江缘都挺能打,我记得你哥也挺能打,姐们,谁要欺负你,我团灭他们!有事必须开口啊!】
郭诗蕴的回复让单北北感受到温暖。刚刚那点不靠谱也都懒得计较。
郭诗蕴这人,对她,是十足十的讲义气,也是十足十的护着,真要是有事儿,她绝对是第一个站出来帮忙的那个。
【单北北:你好好打游戏,拉黑删除的名额换成别人了。笔芯.JPEG】
也幸好和郭诗蕴闲聊这么一遭,单北北忽然想起,沈砚南的武力值并不低,她好像并不是很需要操心他。
就在这时,沈砚南的消息也及时过来。
【沈砚南:周日就能出院。】
沈砚南消息回复的极短,简洁明了,没有任何的废话。
单北北早就习惯他的惜字如金。
瞧着手机上面的时间,单北北犯难,周日……周日她好像要去松巷养老院那边做义工活动,第一次的义工活动总不可能缺席。
【单北北:哥,要不你下午出院?我下午才有时间去接你……】
单北北试图劝说沈砚南。
这一次,沈砚南的回复倒是快。
【沈砚南:为什么?】
【单北北:学校的义工活动,我报名了,每个周日上午都要去松巷养老院那边的,或者你八点前出院?那时候我倒是能过去,否则我就没办法过去……哭唧唧.JPEG】
单北北特意在消息的最后加上表情包。她不想错过沈砚南出院,更想陪着他回家。
【沈砚南:义工活动辛苦吗?】
沈砚南的回复里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倒是拐弯询问了另一个问题。
【单北北:还不知道,我们班主任负责的,估计我还要提前去帮帮忙的。所以,哥~你考虑一下嘛~你下午出院嘛~卖萌.JPEG】
【沈砚南:好。】
得到沈砚南的准确答复,单北北高兴的在床上打滚。
很快,单北北又想到了自家老爹说的话,眉飞色舞的眼尾在瞬间又蔫吧下去,愁苦快速攀上她的眉,怎么都驱散不了。
盯着聊天框发呆半响后,单北北还是决定越过自家老爹和爷爷,直接将胖子的事情告诉沈砚南。
她觉得,沈砚南有知情权,也有提前防备的能力。
【单北北:哥,我爸和我说,关虎没了。】
良久,对面才回了消息。
【沈砚南:?】
【单北北:就今天的事情,说是重病没的。我爸说胖子可能会回来,他有点害怕会出什么意外,提醒我们注意安全。我护着你.JPEG】
【沈砚南:北北,这次,我护着你。】
单北北盯着屏幕上的光,眼睛里只有那句“我护着你”,她悬着指尖停下,心脏不受控的跳动,就像是被这四个字给烫到一般。
一瞬,单北北的鼻尖微酸,泛起的酸涩感逐渐上窜到她的眼底,在里面凝结成晶莹的泪水,吸了吸鼻子,努力驱散眼底的酸。
这四个字,比很多话都好听,是她从沈砚南嘴里听过最动听的话。
可下一秒,单北北忽然产生另一种怪异的感觉,一种尖锐又冰冷的刺痛感扎破这份短暂的温暖。
沈砚南的这四个字,让她清晰地意识到,他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她小心翼翼护着的哥哥了,他已经成长,现在的他足以护着她,将她护在他的羽翼之下。这种角色的互换,让单北北的心有些疼。
一种混杂的情绪在单北北心间炸开,那里面潜藏着酸涩、不安和隐秘的失落,那种情绪逐渐侵吞单北北的意识。让她忽然产生一种沈砚南不再需要她的错觉。
【单北北:哥,我还是想护着你。】
单北北执拗的打下这段话,然而果断的发送。
她不知道会得到什么样的答复,但她知道,从遇到沈砚南的那天开始,他就该受她的保护,不论他们是否成长,那是她心底很深很深的执念。
【沈砚南:好。】
沈砚南的回复一如既往地简洁,却让单北北眼底泛起更深的涟漪。
嗯,她就该护着沈砚南。
捧着手机,单北北美美的睡着了。
沈砚南抓着手机,他的输入框内安安静静的躺着一段未曾发送出去的话。
【沈砚南:单北北,你是我的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一个你和我
周日早,七点半,桐城一中门口。
跑来的单北北大喘气的扶着膝盖,汗水顺着她的额角落下,背后的衣服上也透出薄汗。
九月下旬的早晨仍旧微热,早就攀起的太阳蒸的单北北难受。
“单北北,这里。”远处,荀延对着单北北挥了挥手。
单北北直起身板,抹了抹汗,快步朝荀延所在位置走去,“荀老师,需要做什么?”
荀延指了指被堆放在地上的展板和横幅,“这些是学校提供的,要求记录活动痕迹。马上还有水果店老板来送水果,是特意给老人家们准备的。”
单北北点头,弯下腰查看展板,所有的展板都被擦得干净,估计应该是荀老师擦的。
展板上写着硕大的八个字,尊老敬老,爱在行动,最下面还有桐城一中的署名。
将所有东西都整理好后,单北北随意的坐在一边的花坛上。周日的校门口有点冷清,平时围绕在校门口的摊贩们都没影了,对面的铺子倒是开着,但生意明显没有上学时候火热。
就在单北北准备摸出手机找人扯皮的时候,面前出现一叠表格。
“这是今天的活动记录表,你到时候负责登记和记录。整理好后明天交给我。”
单北北微笑着接过表格,内心却在疯狂吐槽:天啊,怎么这么多文字材料!她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将表格塞进书包,单北北刚一抬头,就瞅见远处走来个熟悉的身影。
曾遇他空着双手,戴着帽子,黑色T恤搭着一条运动短裤,步伐还算轻快的朝着这边走来。他和沈砚南的气质迥然不同,曾遇身上带着一种随性和不羁,而沈砚南身上处处写着规矩两个字。
恍然间,单北北忽然好奇,他们以前是怎么成为朋友的。
等曾遇走近,单北北才缓缓收回凝在他身上的视线。
见单北北坐在这里,曾遇瞧了瞧周围,在确定沈砚南没在后稍稍泄气,“你哥真不来?”不经意的凑到单北北的身边,又不经意的提问。
单北北摇头,“人在医院呢,你这望眼欲穿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暗恋我哥。”因着一直观察着曾遇,单北北清楚的知道他所有的行为。
就曾遇那期待样,她要不是知道内情,她真就觉得这人怕不是对沈砚南有什么不可见人的歪心思。
曾遇轻笑,耷拉在帽子上的手往后一挪,将帽檐拉向后方,他倒是不介意被单北北这么调侃,“你哥要听到你这话,要从医院爬出来了。”依着他小时候对沈砚南的了解,那人估计会暴揍单北北。
“我又没说我哥……”提到沈砚南,单北北的气势蔫吧下来,嘴里的嘟哝声都小不少。
单北北这心虚样,让曾遇难得露笑。
站在马路边的荀延接到电话:“对,在校门口。”
不久,远处驶来一辆小型的面包车,前排的位置上面还写着‘红原果业’几个大字,很是显眼。
老板停下车,急急火火的摸出一根香烟送到荀延手边,“不好意思,店里来了生意耽误了会儿。”
见到香烟,荀延眉头微皱,推开:“我不抽烟。我们这边还有点东西,能放到车上一起带去养老院吗?”指了指单北北脚边堆着的那些东西。
老板睨了一眼地下的东西,立刻点头,“我来搬我来搬。”
单北北倒也没干坐着,起身帮忙搬东西,很快,东西都搬上车,单北北一行人跟车去到养老院。
早八点十五分,三人顺利抵达养老院。
在养老院员工和水果店老板的协助下,三人很快就把所有东西搬进去。
单北北和曾遇跟在荀延的身后,听着他和养老院的对接人谈话。
在单北北打了第四个哈欠的时候,荀延总算聊完了。
荀延对着早就做好的分工安排表说着:“单北北,曾遇,你们两个去2009号房间帮胡爷爷。”顺手将两个人的工作表递过去。
单北北接过表,上面清清楚楚的罗列着他们要做的事情,很详细。
揉了揉因困倦而泛红的眼尾,好奇的问了句:“老师,胡爷爷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就是生活习惯那些。”问完,单北北才意识到荀延也是第一次接触这些人。
一边的对接人倒是主动说起:“老胡是这边最讲究的,爱干净,退休干部,子女都在外地,老伴去了以后就一直住我们这儿,很精致的人。”
得到简单信息后,单北北和曾遇上了二楼。
站在2009的门口,单北北轻轻扣响房门,门从内侧被拉开,一个精神气十足的老人穿着工整的从里面迈步,他穿着简单的白色短袖衬衫,加一条黑色西装长裤,脚上踩着的拖鞋和他透出的气质有些违和,银白色的头发虽然没剩多少,却也是整整齐齐的。
“你们是单北北和曾遇?我昨天就听到说今天会有高中生志愿者来帮忙打扫。快进来快进来,别在外边杵着。”边说边邀着两人入内,铿锵有力的声音里带着温和。
“是的!胡爷爷!”单北北大声的应下。
在她旁边一脸随意的曾遇此刻也露出恭敬,“胡爷爷好。”带笑叫着。
单北北和曾遇应声走进房间,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微微愣住。
整个房间窗明几净的,没什么特别脏乱差的地方,靠着墙的书架上放着整整齐齐的书,书籍更是按高低和类别分类摆放着,十分严谨。窗台边的位置上还放着一整排的绿植,它们被养护的很好,能看出主人是个有耐心的。
单北北在巡视一圈后,忍不住开口:“胡爷爷,这房间……好像不是很需要打扫……”她要不还是去别的房间帮别人干活吧……
胡爷爷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愉快,走到一边,取出两只精致的茶杯,给两人倒了杯茶。
将茶递到两人面前,茶香清冽。看着单北北:“房间不用打扫,有个忙,需要你们帮。”
转身,从抽屉的底层取出一盒木质象棋,“老头子缺个棋友,这里面的人都被我杀了个遍,实在是没有对手。”目光从两个人身上扫过,最终定在单北北身上。
被注视着的单北北欣然点头。
她经常陪爷爷下棋的,还算是精通。真要说,下棋厉害的,那必然是沈砚南。如果胡爷爷喜欢下棋,她下次可以带沈砚南过来……
猛然间,单北北的脑袋里窜出沈砚南的身影。甩了甩脑袋,将人影给甩了出去。
已然坐下的曾遇略带拘谨的坐在单北北的旁边,俨然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他都做好来做苦力的打算,没想到什么都不用做了,怪好的。
就在曾遇志得意满的时候,胡爷爷转神到他这边,似乎并没有想让他休息。
“小伙子游戏打的多吗?”
乍一被问到,曾遇下意识的点头。
“那小伙子打字肯定很快了。”
曾遇思忖,他的打字速度最多算凑合,但是瞧老人家满脸期待,再次点头。
“那你帮我把这一叠东西打出来呢,也不用今儿就做完,每次来你就帮手打一点。”
胡爷爷再次向后,朝着书柜走去,十分宝贝的从里面摸出一本全手写的稿本,递送到曾遇旁边,又格外贴心的给他开机,开文档。
曾遇捧着忽然出现在他手心里的手稿,一时间有些为难,求助似的望了望单北北。
奈何,单北北对这事儿也不知所措。
单北北从曾遇的手里取过那本手稿,缓缓掀开书页,里面的字体娟秀,标标准准的小楷钢笔字,每个字都像是被打印出来的感觉。
书页的最前面一页写着一串小字:胡德和李芳菲的爱情故事。
在书页的正文第一页:1963年的春天,你梳着长辫,站在台上跳舞,那时候,我就觉得你会是我的妻子……2012年的冬天,你哭着和我说疼,我无能为力,在你去世后,我思考很久,能留下什么回忆你我,于是,我慢慢写下这个故事,一个你和我之间的故事……
看完序的单北北抬眼,“胡爷爷,这是你们的故事?”她问得含糊。
胡德将视线从电脑屏幕转到单北北这边,眼神温柔,里面带着缱绻的怀念:“是啊,我和她的故事……一辈子没给过她浪漫,在她走后,反而想起来给了,我也挺不是个东西……”柔和的话音中带着浓浓的自责。
单北北忽然感到胡德的悲凉,对他来说,失去爱人这件事情,是伴随余生的痛。
同样看完手稿序页的曾遇收敛起眼中的散漫,换上难得一见的正经,他钦佩这样的人。一言不发的起身,“我来录入。”主动帮助胡德开始整理手稿的电子版本。
因着曾遇的帮助,胡德轻松些,他老眼昏花手速又慢,打字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有了曾遇的帮助,应该是能够快些完成的,那个他和她的故事,总要留下来给孩子们。
不需忧心文稿的胡德坐到单北北的对面,开始摆棋。
这一上午,2009房间内都非常的和谐,在曾遇敲击键盘的声音下,是胡德和单北北的棋盘厮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你都没回我
中午十一点左右,2009的房间外传来一阵叩门声。
正在思考如何破局的单北北直接忽略外在干扰。还在打字的曾遇也因着耳边‘啪嗒啪嗒’键盘声而自动略过外面的声音。
胡德主动起来,开门。
荀延站在外面,对出来开门的人感到奇怪:“您是胡爷爷?我们班的两位学生没在吗?”
“在的,在帮我做事。”胡德主动替二人解释,并不希望他们被误会。“是时间到了吗?”见有人上来找人,也顺嘴一问。
“我是他们的班主任,找他们去拍今天的集体合照,胡爷爷要一起过去拍照吗?”
听到要拍照,胡德面上的严肃瞬间变成笑意,“去的。我叫他们一起过去。”
很快,几人全部下楼。
桐城养老院的门口集中着今天来做义工的所有学生,他们的身边都站着一位老人,单北北猜测是今天他们的服务对象。站在左边位置的单北北亲昵的挽着胡德,曾遇则是站在胡德右侧。
远处的摄影师大声的喊着:“我数123你们就笑!”
“1……2……3……”
在拍摄结束后,所有人都四散而去。就在单北北准备离开之际,胡德主动拦下她和曾遇。
“能和我合个影吗?我们三个的。”胡德素来喜欢留影纪念,瞬间的定格会成永恒,那些被留下的灿烂瞬间是永远难忘的回忆。
单北北干脆点头。
一边的曾遇有些不好意思,却也是点了点头。
还未离开的荀延听到三人的对话,提出帮三人拍照:“我帮你们拍。”
“曾遇,胳膊伸出来,我们围着胡爷爷比个超大的爱心!”在单北北的拍摄指导下,两个人将胡德拥在中间,摆拍出一个超大爱心。
在拍了一堆照片后,胡德乐呵呵的捧着手机走了。
瞅着胡德欢快的背影,单北北餍足。
“单北北,拜了。”送了单北北五个字后,曾遇也跨步离开。
望着曾遇那大踏步的背影,单北北忍不住吐槽,他那帽子是一刻不离的戴着,刚刚她亲眼瞧见他额角周围布满汗,为了保持酷哥形象,这大兄弟也是怪不容易的。
单北北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快十二点了。
【沈砚南:北北,你大概几点过来?单爷爷在收拾东西了。收东西.JPEG】
【单北北:马上过来!等我!】
收到沈砚南的消息,单北北飞速打车。
在等车的间隙里,单北北发现荀延并未离开,他拎着东西朝着养老院另外的一栋小楼里走去,单北北觉得奇怪,对着旁边同样在等车的对接人问了句:“请问下,那边是养老院的哪里啊?”
对接人睨了一眼单北北指着的方向,“那是养老院的VIP专区,你们荀老师的母亲住在那边,他应该是去看他母亲的,生着病呢,上个星期转来的时候我还去看过,情况不算特别乐观。”
“荀老师的母亲吗?”单北北又朝着远处的矮楼瞄了一眼,她没想到,荀老师家还有这种情况。
车子来的挺快,这事儿单北北也没特别放在心上。
等单北北冲到住院部的时候,她发现她爷爷并不在病房里,只有沈砚南静静地候在病房的外面冰冷的长椅上。
“哥,你怎么在外面等?爷爷呢?”单北北大喘气的提问。
沈砚南缓缓抬眼,眼底堆积着些失落,他掩下眸中的落寞:“爷爷东西太多,先去车子那边了,我说再等等你……”在说到那句等的时候,沈砚南特意顿了顿,声音里也带出一丝难以忽视的萧瑟感。
“北北,我给你发了好几条短信……你都没回我……”似乎是不想要掩盖那股子惆怅,他站起身,将目光全然锁定到单北北的脸上,想要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不一样的情绪。
可是,那双眸子里除了愧疚完全没有其他的情绪。
一瞬,沈砚南眼底的孤寂感加重。
沈砚南垂下眼睛,将所有的悲凉外露出来。
瞧着他那副模样,单北北猛地一愣,赶紧摸出手机。
手机屏幕亮起,手机上确实排着不少未读消息,她就想着赶紧到医院,压根没顾上看消息。
【沈砚南:北北,你还要多久?爷爷在催。】
【沈砚南:北北,还没到吗?】
【沈砚南:北北,爷爷先下去了,我在病房门口。】
单北北抿唇,收起手机,一把挽住沈砚南的胳膊,满脸殷勤:“哥,我带你下楼!我已经用最快的速度赶来了!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迟到!”
沈砚南听着她的保证,眼尾睨了一眼单北北的手和他的胳膊,一瞬,原本微微向下的眼尾轻轻地向上,就连耷拉的嘴角也极轻地扬起一抹弧度,但是这笑顷刻间就被潜藏起来。
收回所有的情绪,淡淡应下:“好,我信你。”脚下的步子放的更慢些。
当两人慢步走到电梯边,电梯门恰好打开,里面的人并不算多,单北北领着沈砚南走进去。
电梯门关。
电梯缓缓下沉,单北北静静地看着上面的红字变换,在数字变成三的时候,电梯停下,门缓缓打开,门外,人略多,当人潮拥挤入电梯时,单北北和沈砚南已然被挤到电梯角落。
单北北的后背几乎要贴在电梯冰凉的金属墙壁上,沈砚南见状,立刻侧身将单北北往前推了推,自己站到单北北的后方。单北北体质偏寒,常年手脚冰凉,对这一点,沈砚南非常清楚。
被沈砚南给送到外侧的单北北清晰地感受着后背传来沈砚南温热的体温,那温度透过薄衫若有若无的剐蹭到她的胳膊上,身体不受控的想要向前走一些,可因着拥堵的人群,脚步无法挪动半分,只能僵着身体,感受着那片温热。
单北北再次抬头,眼睛死死地盯在电梯的数字上,她就希望赶紧到一楼!
可这数字就是不跳,不敢回头,心跳在接触中愈发的失序,一下下的敲击着单北北的胸膛。
直到数字跳动到二,单北北大口的吸了口气,努力平复着心跳。估摸着肯定有不少人下去。
奈何,事与愿违,电梯门开后,反而又进来两个人,单北北前面的两个人又朝后退了一步,直接挤得单北北整个人往沈砚南怀里撞去。这下,单北北好不容易平复的呼吸瞬间再次紊乱,后背紧紧地贴着沈砚南。
不知是不是单北北的错觉,她竟觉得沈砚南的呼吸声就在她的耳畔边,侧头,沈砚南竟真的低下脑袋,刹那,单北北躲藏的转头,呼吸也变得愈发急促。
很快,单北北的耳边响起沈砚南的气音:“小心点。”他的声音从她的耳畔掠过,却又很快消失,一同消失的还有刚刚灼热的呼吸声。
单北北紧张的想要抓点什么,却发现手边什么都没。紧张感和紧绷感缓步攀升到她的胳膊,让胳膊微微发颤。
终于,单北北看到电梯红色数字变成一!
电梯门缓缓打开,前面的人群刚一流动,单北北就逃一样的向前迈步,哪怕只是短小的一步,也快速的拉开了她和沈砚南的距离。
轻咳一声,确定自己的嗓音还算正常后,单北北才故作镇定的偏头,对着身后同样向前的沈砚南说:“哥,慢点。”
沈砚南应下,语调并没有什么波澜。
单北北听着他极为平静的声音,心底的羞涩逐渐转为失落,他好像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快步踏出电梯门后,单北北才彻底放松,“哥,我扶你。”见沈砚南走路的速度不算特别快,单北北立刻侧身扶住他的手臂,两人继续慢步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早就在停车场等着的单立国见两人从住院部大楼出来,立刻开车迎过去。
回到松巷巷口时,单立国要将车停到车位,大声的叮嘱单北北:“你把你哥送回去,医生说他还要多休息,别又把人给摔了!”
“遵命!爷,你慢点!你这车速还是快了!晕乎!”
临下车前,单北北大声提醒。
单北北扶着沈砚南,慢步朝巷内走着。
在路过张媛家门口时,单北北头疼的闪了闪目光,她什么都不怕,就怕遇到张媛,脚下的步伐不自觉的加快些。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正巧出门的张媛一瞧见单北北和沈砚南就凑了过来,“北北!你哥终于出院了!”对着单北北眨了眨眼睛,随即,就走到沈砚南旁边:“小南哥哥,我和你说,星期五的时候……”
单北北眼疾手快的将张媛的嘴巴给捂住,“张媛,你要我命啊!”将人给控住。
张媛用手扒拉着单北北的手,奈何力量过于悬殊,被单北北给拽到一边。
“单北北!你就是心虚!我就说你在谈恋爱!你看你都不让我说!”张媛跺着脚,气呼呼的嚷着。
“姐姐!你可闭嘴吧!你是在制造谣言!”
张媛自小嘴巴就不严,有点儿事儿就会和沈砚南说,这事儿她是一点控不住!她都要怀疑张媛是不是把她哥当自己哥哥了!
对着张固本,她怎么就没这么多的话!
“我明明看的真真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我这一生,
单北北一把压住张媛,小声的凑到她的耳边:“再嚷嚷我就揍你。”右手顺着声儿扬了扬。
从小,张媛就是这样被单北北给压制的。
然而,今儿,这招似乎不太管用。
张媛的小脾气上来,竟直接将单北北给推开,随后,兴冲冲的奔到沈砚南面前,指着单北北的方向:“小南哥哥,单北北和江缘肯定是在谈恋爱的!江缘还给她送豆浆……”
张媛越说嗓门越大,惹得停车回来的单立国也过来凑热闹。
“什么情况?我怎么听到北北恋爱了?真的假的?”单立国跨步过来,来来回回的看着张媛和单北北,似乎是在猜测他们之间的话到底什么情况。
听到自家爷爷的话,单北北下意识的去看沈砚南的脸色。
只是,沈砚南满脸平静,除却眉头微扬,可这微扬的眉却瞧不出是高兴还是微怒。单北北的心猛地一沉,他的表情和她所想的似乎不太一样,她的担心似乎是多余的,原本还想去拉扯张媛的手瞬间就没了动力。
“爷爷!单北北早恋!真的!”张媛对着单立国撒娇,一双脚瞬间跳到老人家身边,就怕单北北欺压她。
“啊哟,我家北北出息了啊!谁家小子!带回来给我瞅瞅呢!”单立国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眉毛都眉飞色舞的,嘴巴弯弯的咧开。
站在一边的单北北听着自家爷爷愈发离谱的对话,气得直跺脚,眼神在掠过沈砚南后,终是蔫吧了声音:“爷爷!你净听别人乱说!”
单北北委屈巴巴的往自家小楼那边跑着,眼尾的泛着微红。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就不争气的巴巴落下。
肯定是今天的风太冷了!
单北北抬手抹了抹眼尾的泪水,倔强地咬住下唇,拉开大门,又‘砰’地一声砸上门,冲回自己房间内。
等她埋头趴在床上时,眼泪和鼻涕早就相融,单北北也不管,这一刻,她就是想要哭。
门外,追上单北北的沈砚南轻轻地推开门,后面还跟着同样火急火燎的单立国。
“啊哟,这么点事,你哭什么,不就是没谈恋爱吗,谈了又能怎么着!”单立国见单北北哭得眼睛红肿,心疼的抽了两张纸巾过来。
“我都说我没有,你两就听她说了,到底我和你两亲还是她和你两亲!你们出去!”
气急的单北北从床上爬起来,将两人给推出去。
“你们去找张媛当妹妹和孙女吧!”临了,哽咽着丢出这么一句。
关上门,单北北眼前又浮现出刚刚沈砚南的表情:他那副不失礼又恰到好处的样子,根本就没什么特别的情绪。
想到这里,单北北的眼泪又不争气的掉下来。
单北北搓了搓手上揪着的纸巾,满手的碎纸屑。
门外,单立国的高嗓子扯了句:“北北,爷爷去给你做好吃的!有机会把江缘带回来给爷爷瞧瞧!好看咱就好好处着!”完全不嫌事多。
门里的单北北气得拉开门,对着单立国的背影:“爷爷!!!”恨不得冲出去。
一边的沈砚南拽住就要冲出去的单北北,“北北,冷静冷静。”清脆的声音里带着对单北北的安抚。
被扣住手腕的单北北感受着胳膊上忽如其来的冰凉,眼底的怒火缓缓散去,呼吸也渐渐地平稳下来。
单北北抽了抽胳膊,“哥,松开。我回房了。”沈砚南依旧没什么神色的面部,让单北北眼底一片失望。
察觉到单北北情绪的失控,沈砚南并没有执行她的话。
他盯着她微红的眼,眼尾的位置还有没擦干的泪珠,抓握着她胳膊的手这才松开,动作轻柔的捻起拇指,轻轻地覆到她的眼尾位置,极缓极缓的给她擦拭着眼泪。
“单北北,我没信她。”
这一刻,沈砚南一直平静的眸中,总算是掠过一丝波澜,他在和她解释。
单北北怔住,呼吸在刹那间凝滞,沈砚南仍旧停留在她眼尾的指尖透着微热,这热一点点烘烤着她面部的肌肤,将原本因着抽泣而苍白的面给带出红。
单北北哑着声音,委屈巴巴的瞪着沈砚南:“那你不帮我说话……”说着说着,单北北的声音愈发的微弱,最后,竟又转变为颤抖的哭腔。
这一瞬,单北北自己都没察觉着话里藏着的娇嗔。
沈砚南眸色逐渐转深,指尖立刻顿住,随即低声哄着:“我真的没信她……”他当然知道张媛和单北北从来不和,怎么会信她的话。
见沈砚南信誓旦旦的模样,单北北总算是有点相信:“哥,你真的信我?”趁机,单北北问出她想问很久的问题。
上一次,她就因为和江缘的事情解释过一次。
单北北紧紧凝视着沈砚南,试图从他那张平静到可怕的脸上找到一丝的不同寻常。
“单北北,我这一生,只信你。”
他说这话的模样,极为认真,认真到单北北觉得他在说什么临终遗言。
猝不及防间,单北北突然反手扯住沈砚南的手,“那你答应我,以后不是我说出口的话,你不要信!”话里带着几分刁蛮,她也不明白为何这么执着,就是想要沈砚南答应她。
面对单北北突如其来的执拗,沈砚南没有半点犹豫,利索点头:“嗯,我答应你。”
对单北北,沈砚南从不吝啬任何的承诺。
只这一句,单北北眸中透出喜色,“沈砚南,你和我拉钩!”孩子气的单北北伸出自己的尾指,不等沈砚南同意就将人的尾指和自己的捆在一起,随即又迅速盖章。
指尖相触的瞬间,她清晰感受到沈砚南指尖的停滞,可很快,单北北就略过那点不同寻常。兴冲冲的瞅着自己的大拇指,嘚瑟的笑着:“你可是答应了啊!”
“好!”沈砚南笑着应下,眼底的眸光落在两人早前还纠缠在一起的手指上,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在单北北未曾注意到的间隙里,沈砚南轻轻地摸了摸自己的拇指,似乎那上面还留着单北北的痕迹。
各怀心思的两人,谁也没有注意到单北北刚刚激动下蹦出的那一声‘沈砚南’。
重新回房的单北北满脸只剩欢笑。
【郭诗蕴:单北北,你今儿失踪了?啥时候回归?搓手手.JPEG】
【郭诗蕴:你丫人呢?接隔壁市接你哥出院了?】
【郭诗蕴:我要嘎了……】
被郭诗蕴连续轰炸的单北北好奇的点开两个人的聊天框,消息20+,这姐们是什么情况?
【单北北:说人话。】
本以为要等半天的单北北,得到郭诗蕴的秒回消息。
【郭诗蕴:刚刚我和学弟打游戏,学弟给我炸橙子表白!惊到我!江湖救急啊!】
【单北北:高中生禁止早恋。】
【郭诗蕴:我压根儿不喜欢他……就是觉得弟弟还算乖……这下咋办?】
【单北北:姐妹,桃花债是要还的!心如止水.JPEG】
已经抓耳挠腮的郭诗蕴看着单北北的话,更加的抓耳挠腮了,尤其是她配着的表情包,不仅没让人感受到心如止水,反而更让人觉得无法平静。
郭诗蕴一点忍不住,直接给单北北打语音,就单北北这个回消息的速度,她能急死。
“北北!帮我想想拒绝的理由啊!”
“不是告诉你了,高中生禁止早恋啊。”听着对面郭诗蕴咋呼的声音,单北北格外冷静。
“关键是,我已经说了,他说他可以等我大学……”郭诗蕴将刚刚没说出的下文补充起来。
这是单北北万万没想到的。
一瞬,单北北也哑然。
不过,很快,单北北就想到了办法:“要不,你就和他说你暗恋谁,这样他就没办法了。你都有喜欢的人了,他能咋滴!”主意虽然老套,却绝对管用。
“你说的对!爱你!么么哒!我去了!保佑我成功!”
没等单北北再开口,郭诗蕴就率先挂断。
对着手机屏幕,单北北没忍住叨叨:“真的是用完就闪。”
就在单北北准备小憩一会儿的时候,单北北的手机又一次响起。
“喂,您好。”
“单北北,我是荀延老师,我想请问下,你妈妈是不是在桐城人民医院工作?”
荀延的声音听起来特别的急切,单北北想也没想的应下:“是的。”
“我母亲身体情况有点问题,我想请你妈妈帮忙引荐一位桐城人民医院精神科的医生,可以帮我问问你妈妈吗?”
说到最后,荀延的声音弱下,他也是真的没了办法才来问单北北。
他刚来桐城,对这边,人生地不熟。
“可以的,我和妈妈说一下,我再把我妈号码发给您。”
见荀延这边情况非常紧急的样子,单北北赶紧和赵曼联系了一下,得到赵曼允许后才把号码给了荀延。
发完消息的单北北,回想起在养老院那边看到的情景。
她觉得,荀老师妈妈的情况估摸着很严重,毕竟刚刚荀老师的声音非常着急。
最后,单北北还是多给荀延发了一个消息。
【单北北:荀老师,希望您母亲能一切安好。】
【荀延:谢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地哪有我好
周一早。
沈砚南背着书包候在单家门外,他知道单北北一般是这个点出门,乍一听到隔壁门里有动静,沈砚南立即蹲下身子,假装系鞋带,眼尾的余光却停留在隔壁的门上。
单家大门打开的刹那,单北北发现推出去的门受到阻滞,见门外蹲着一个沈砚南,忍不住多瞧了两眼,他半蹲着身体,弓着背,宽大的校服外套几乎将他修长的身影给笼罩住,整个人的轮廓也被晨光描绘的格外的清晰。
单北北的视线下移到沈砚南落在鞋带上的手,他的食指缓缓将鞋带给绕成一朵好看的蝴蝶结,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拉,蝴蝶结更加的齐整。
系好鞋带的沈砚南缓缓起身,动作幅度不大,恰似无意的往单家大门缝边挪了半步,给单北北让出路来。
见单北北仍旧楞在原地,沈砚南忽然将视线转到单北北那边,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嗓音清冷却又带着几分笑意,“好看吗?”
沈砚南的这三个字,轻轻地拂过单北北的耳畔,连带着拂过单北北的心,勾的她心里痒耙耙的。
不得不说,沈砚南的声音还怪好听的。
单北北并未说话,她只是怔怔地望着他,小脑袋不自觉的点了点,带着些潜意识。
看着单北北这副模样,沈砚南眼尾微微扬起,唇角边的笑意更加深刻,“看够了?”又抛出了三个字,语气中带着不同寻常的愉悦。
这下,单北北总算是回神,被这三个字问得耳朵一热,握着门把的手加了些力道,将门缝给推开,“谁说我在看你的!”直接否认自己刚刚的行为。
沈砚南轻笑,并未恼火她的否认,反而是朝着单北北的那边逼近,将她整个身形困在门框边,声音微微压低,“没看我吗?”视线落在她微微发红的耳垂上,随即转了视线,盯着刚刚那处的地面:“你看的是地?地哪有我好看……”
单北北睁大眼,对上沈砚南的眼,他的话带着不明的暧昧……
心跳声又在耳边缓缓炸开。
为掩盖自己的慌乱,单北北直接抬眼,瞪着沈砚南,“哥,你太自恋了!”说完,一把推开沈砚南拦人的胳膊。
刚一脱开沈砚南的圈中,单北北身上逐渐浮起的热度缓缓散去,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只是晨起后的错觉。
快步从沈砚南身旁走过,脚下慌乱的步伐却提醒着她,这一切并不是错觉。
被推开的沈砚南根本没有想要拦住她,顺着她的力道让开,望着那个慌不择路的背影,嗓间溢出一声轻笑,她的步伐明显散乱。
在去学校的路上,沈砚南都不曾再凑到单北北的身边,只安静异常的跟在她的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着。
单北北虽目不斜视的朝着前面走着,耳朵却十分关注身后,可街边车来车往的,她并未真的从声音里听到什么关于沈砚南的动静。
不过,单北北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有人在注视着自己,那道视线一直都跟随着她的步伐,虽然不曾回头,单北北却能够确定,那道视线是沈砚南的。
在快到校门口的时候,沈砚南大踏步的走到单北北的旁边,一瞬,两人并肩。
“我送你到班门口。”沈砚南一本正经的说着。
单北北诧异转眸,却只瞅见沈砚南的下颌线,没有立即应话,只对这行为产生好奇。
在到班门口时,单北北恍然大悟,她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沈砚南要送她到班门口。
因为……豆浆……来了……
江缘一早就候在四班的门口,他今天是掐好时间,特意等着单北北过来的。乍一瞧见单北北,江缘就颠颠的跑到单北北这边,嘴角微弯,扬起一道标准笑。
“北北,我妈让我给你!”江缘将保温杯送到单北北手边。
然而,单北北的视线却落在沈砚南这边,半点都没有挪到江缘那边,单北北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乍然间,她感受到一股子冷气。
同一时间,江缘也骤然感到一股凉意,脸上特意练习过无数次的笑容稍稍敛起,顺着单北北的视线,看到沈砚南这边。
这是江缘第一次真正的打量沈砚南。
他的长相算得上是男生中的极品,只是,这人的眼睛里带着强烈的疏离感,甚至有种淡淡的不加掩饰的敌意,江缘友好的笑在触到沈砚南眼中的冷漠后也彻底消失,他像是明白了什么。视线在沈砚南和单北北之间徘徊。
慢慢的,一个模糊的猜测浮出:也许,他和他有着一样的目的。
基于雄性本能的警觉,江缘脊背挺直,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沈砚南。
“江缘,阿姨的心意,北北心领了。她肠胃不好,不能喝豆浆,以后,不用再送。”沈砚南往前一步,动作看似没什么意思,却恰好挡住江缘和单北北的视线接触。
伸手将保温杯给推送到江缘的面前后,沈砚南当即回头,“北北,进去。”声音不算很高,却带着和他对外漠然的与众不同,那声儿里带着十分明显的柔软。
对沈砚南长久以来的习惯性的听从让单北北脚步先行,她朝着教室内走去,视线却不自觉的停留在外面。不过,很快,单北北就收回视线。
这豆浆,她爱喝,可麻烦也挺多的,不喝也罢。
没了单北北在这,沈砚南眼中仅存的温和都消失殆尽,略带警告:“江缘,离她远点。”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连声音都变得锋利。
江缘收回手中的杯子,站得笔挺,气势上丝毫不畏惧沈砚南,“沈砚南,她说你是哥哥。”他可以加重了‘哥哥’两个字,就像是一种刻意的提醒。
毕竟,对单北北来说,并没有意识到这位‘哥哥’不太一样。这件事,沈砚南肯定也是知道的。
听到这话的沈砚南眸色稍稍暗下,这个问题从不需要他来提醒,他非常清楚自己目前的处境,也非常了解这个身份所带来的便利性。
然而,回应江缘的,是沈砚南的轻笑。
他带着笃定和傲然,“那又怎么样?和我比,你分量……不够。”
他和单北北长达十年的陪伴是‘外人’永远都无法撼动的根基。
沈砚南说完,没有再看江缘的表情,直接转身,他和他之间,无需多言。
走廊里,只剩下江缘一人,抓握着那杯没有送出去的豆浆,站在原地,晨起的微光将他的身影拉长,眼神从沈砚南漠然的背影转到四班里,单北北和前排的郭诗蕴有说有笑的,似乎没有将任何的注意力放到外面。
一时间,强烈的挫败感和寒凉攀升,单北北的眼里没有他。
不过,很快,江缘就调整好自身的状态。
因为,单北北的眼里也没有沈砚南。
他才不会放弃。
江缘站到窗边,和窗边的同学借了纸笔,在上面写下一排小字。
“同学,麻烦你帮我给单北北,谢谢。”窗边的同学将纸条送去给单北北,同时指了指站在窗外的江缘。
见单北北抬眸看向自己,江缘对着她挥手。
单北北抓着纸条,低头,看着上面的那排字:北北,我喜欢你。
他直白的不像话。
这下,单北北倒是有些佩服江缘,他敢于展露自己的心意,那么的单刀直入,那么的无所顾忌。
“哎,现在的小学弟怎么这么积极!”前排的郭诗蕴瞥见单北北手中的纸条,忍不住感叹。
昨天夏光清也是这样,今儿轮到江缘。
她和单北北还真的是患难姐妹。
单北北捏着纸条,犹豫再三,终是朝着教室外走去。
“江缘,不好意思,高考前我都不会恋爱。无心恋爱,脑袋里只有学习。”单北北从不喜欢耽误别人,更不喜欢拖泥带水。
她的拒绝是江缘没想到的,微楞在原地,眼中的希望一点点破碎。
“那我等你高考结束。”
江缘没有打算放弃,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对单北北是一见钟情,那时候在车上的一瞥,他就印象深刻,后来的时光里,妈妈总是说她的调皮事儿,一些印象的植入愈发的深刻,直到真的再遇她,他才惊觉,有些喜欢是刻在不知不觉的年岁里的。
面对江缘的话,单北北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了张嘴,声音却没有发出。
江缘见状,也利索的跑开,“单北北,我不会放弃的。”他边跑边说,面上的笑带着苦涩,眼中却透着坚定。
重新回到班里的单北北展开刚刚那张纸条,面对那上面简单的字,心头千斤重。
“发什么呆呢?”
收起字条,顺手将它放在笔袋里,“没有,就是好奇,他们究竟是怎么有勇气表白的,这可比考试难多了。”随意感慨一句。
“单北北,你不对劲哦!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郭诗蕴盯住单北北,想要从她的眼睛里得到答案。
埋着脑袋的单北北眸光微闪,迅速调整好状态,睨了一眼满脸好奇的郭诗蕴,“有了有了,最喜欢你了!”半真半假的说着。
乍一听到单北北这话,郭诗蕴害羞的掩面,“哟呵,没想到你这么爱我!行,以后一起养老!”
“你两才多大!就一起养老了!”
从郭诗蕴侧边路过的章一生听见这话,搭腔。
“怎么着!不行吗!我和北北那必然是一辈子的老友!”郭诗蕴大声的说着,恨不得让班里所有人都知道她和郭诗蕴是好朋友。
后排的单北北附和:“就是!我和诗诗分不开的!”
说完,两个人默契的大笑。
背着书包的章一生抖了抖肩膀,瞧着她们那样,赶紧溜了,这两怪腻歪的。
作者有话说:
本来是打算写一个纯粹的感情流小故事,后来在写的过程中,慢慢发现,很多人物的性格可以更加的饱满一些,而一些内容也可以有更多的拓展。也许我文笔不足,思考不足,但还是不想为了写感情而写感情,想要增设一些更加丰富的东西,整体文章的基调是偏慢的,希望喜欢的读者能够多一些耐心,也希望小可爱们能多多包涵我的不足之处。
第47章 江缘,根本
章一生刚坐下,荀延就从门外走进来,脚步没停在讲台边,没什么犹豫的走到章一生的旁边,“章一生,跟我出来下。”
章一生微愣,随即点头,起身跟了出去。
两人刚前后脚出班门,八卦的郭诗蕴安奈不住了,把椅子往后蹭了蹭,椅背靠近到单北北的桌沿边,脑袋微微向后扭了个不太明显的角度,压低声音:“你猜他两在密谋什么?”
状态已经恢复的单北北闻言,随意的朝着外面瞄了两眼,不假思索:“国旗下讲话的事情。”
这事儿,昨天章一生还跑来问她了。
这下,郭诗蕴的脑袋更歪了,眼睛里满是好奇:“你啥时候和章一生熟起来了?”
“就周五,他还挺有意思的。”单北北没多解释,只随意提了句。
“能从你嘴里说出这人有意思三个字,我倒是要了解了解,约章一生去烧烤吗?多个人力也不错。”
郭诗蕴本就爱社交,对她来说,人当然是越多越好。
“可以啊……”说到这里,单北北抬起头,将目光转到侧边后排的梁诗雨那边,心头一动,用笔轻轻戳了戳郭诗蕴的后背,脑袋往前凑了凑:“姐们,带梁诗雨一个行吗?”伸手指了指梁诗雨那边。
单北北很少提议带谁,这下,郭诗蕴的脑袋彻底转过来,嘟着嘴,故意装的委屈巴巴:“咦~你爱上别人了吗!你这个渣女!”语气里满是对单北北要抛弃她的怨念,夸张至极。
郭诗蕴戏精样让单北北忍不住抬手,拍了拍她的脑袋:“少来这套,对别人用去!”
“哎!你去问!我这种被抛弃的只能在这里坐冷板凳……”郭诗蕴拉长语调,头低下,大方挥手。
虽然郭诗蕴没个正形,但单北北知道她同意了,趁着荀延还在外面,猫着腰身从座位上起来,几步就窜到梁诗雨的旁边。
正低头背诵知识点的梁诗雨察觉到旁边有人,有些惊讶,在看到是单北北后才小声问道:“怎么了吗?”
“班长,我们十一要去烧烤,你去吗?”单北北一边说一边瞄着窗外的荀延和章一生,就怕两个人迈腿。
对单北北的邀约,梁诗雨是惊愕的,愣在原地,眼底犹犹豫豫。
单北北注意到她抓着笔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于是继续努力:“班长,你考虑考虑,不用今天就给我答复的。我先回去了,高危!”
眼瞅着外边荀延和章一生开始转身,单北北飞速奔回自己的位置。
在她即将抵达座位的时候,最后排的曾遇忽然起身,朝着荀延那边大叫:“老师,我要去厕所。”
被曾遇问题拉扯了注意力的荀延眉毛微扬,略感诧异,曾遇向来我行我素,这么遵守纪律还是头一遭,荀延点头:“去。”
起身前,曾遇朝着单北北的方向看了一眼,见她已经坐上位置,双腿才畅快的朝外走去。
坐回位置的单北北小心的摸了摸狂跳的小心脏,吓死孩子了。
直到早读铃声结束,单北北都没敢再乱动过。
周一的升旗仪式,平时不少人都找借口不想去,今天却是个例外,今天章一生要国旗下讲话,这点集体荣誉感大家还是有的。
在升旗结束后,旗台上的主持人再次开口:“今天国旗下讲话的同学是高三四班的章一生,他讲话的题目是:从男女对立到男女共进。”
旗台上,章一生调整好话筒的高度,目光扫过台下的人群,深吸一口气。
“老师们,同学们,大家早上好。今天聊得话题非常敏感,却又息息相关。
不知从何时起,开始存在一些“男女对立”的现象,不仅仅在校园里,在网络上关于这一点的讨论也常常充满火药味。我们都还是成长中的人,很容易被这些极端的声音所影响,也容易陷入互相指责、彼此误解的怪圈之中。
但今天,我想说,我们真正的目标,从来都不该是‘对立’,而应该是‘共进’。在我们的校园里,在每一次的小组合作中,在每一次的运动会中,我们都能看到‘共进’。
……
男生和女生从来不该站在对立面,而是相互补充,相互支撑。真正的平等,不是争论谁高谁低,而是发现自身问题,凭借自身努力,去追求去实现自身价值。当我们学会欣赏彼此的差异,携手共进时,我们的桐城一中会拥有最和谐的氛围,身为桐城一中的一份子,我们都该为此努力。
我的讲话完了,谢谢大家。”
站在单北北前面的郭诗蕴借着人群的掩护,悄悄地转头:“姐们,这大兄弟能处。价值观真正。”
站的腿酸的单北北活动了下颈部,凑近,轻声回应:“他还给老班提议建设女生角,好像老班交给学校了,应该会拿我们班当试验点。”
被勾起好奇心的郭诗蕴身体微微后仰,“女生角?干什么用的?”继续追问。
“就……一些特殊情况的照顾行为。”单北北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
“第一次感受到人格魅力这东西。我忽然觉得章一生长得还挺帅。”
对郭诗蕴的话,单北北只抿唇笑,没再继续回应,她太了解郭诗蕴,这人也就一说,她一向只看脸,彻头彻尾的颜控。
升旗仪式结束时,单北北跟着班级队伍撤离,在一楼楼梯口时,恰好看到进班的沈砚南,他站在队伍的最后面,脚下的步子不算特别的稳健,在经过门框旁边时,他的手稍稍扶住门框。
亲眼目睹这一幕,单北北的脚不受控的朝着那边迈出一步,很快,她意识到现在要上楼,她的后面是拥挤的人潮。
不太放心的单北北机械的挪动脚步,眼睛却一直盯着高三一班的门口,直到门口再也看不到沈砚南的身影,她才收回视线,抬步上楼。
回到班,教室里早就炸开锅,大部分人都兴奋的围到章一生旁边,兴奋地讨论着刚刚的讲话。
唯独单北北安静的待在自己的位置上,她满心满眼都是沈砚南走路的样子。沈砚南的身体似乎并未完全好透,可他明明说不要紧的。
就在单北北担心之际,桌边忽然笼下一阵黑色阴影,转眸,梁诗雨正站在桌边。
“你早上说的烧烤,我想去……但是我不确定我有没有时间……”梁诗雨声音不大,里面却是带着很强烈的期待和隐隐的为难。
她假期的时候,都是在家帮手带弟弟。时间的自由支配度很低。
“因为你弟?”单北北很明显的能感受到她的为难之处。
或许是因为单北北见过她最狼狈的模样,梁诗雨在单北北的面前并没有隐藏什么,毫不犹豫的点头,“嗯,我妈让我带弟弟,他们都要上班。可我也挺想去的……”
这事儿如果被她妈知道,肯定要骂她。
“要不你问问看,也许就同意了。”单北北不算特别清楚梁诗雨家的事情,对她的父母更是不了解。
“嗯,好,我回家问问看。能去我就去。”梁诗雨没有多说话,只略带失落的离开。
她非常的清楚,这种事情,在她家里是绝对不会被允许的。
自从有了弟弟以后,她所有的时间都是在为他服务。她喜欢什么,似乎都不再重要。
从厕所回来的郭诗蕴见梁诗雨从单北北这边离开,“班长怎么说?看着不太开心啊。”转了转椅子,面朝单北北这边。
“要回家问问看。”单北北没多说梁诗雨家的私事。
见单北北神色蔫蔫的,郭诗蕴伸手戳了戳她的脸:“你怎么了?怎么也一脸不开心的感觉!”
单北北抬头,眉头微蹙:“我看我哥好像没好,刚刚上楼看到他扶着门走路。”对自己的事情,单北北倒是说的直接。
“沈砚南?你要不去看看,不是下课吗,还有五分钟,来得及。要我……陪你……去吗……”
郭诗蕴话都没问完,单北北人影就没了。
单北北一步跨两个台阶,一口气跑下楼,直奔一班。“哥!你出来下!”站在门口对着里面大喊。
沈砚南正靠在座位上,半阖眼,眉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苦涩。一想到早上江缘的话,他的思绪就无法集中。
霎时间,沈砚南的耳边窜入熟悉的声音,他满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可还是忍不住掀开眼皮朝外看去,入目的竟真的是单北北那张焦急的脸。
沈砚南走到门口,“怎么下来了?”声音透着点愉悦。
单北北盯着他的脸,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他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语气急切的追问:“哥,你没事吧?我刚上楼的时候看你走路的样子很不对劲,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语速愈发的快。
越说越担心的单北北直接伸手,拽住沈砚南,左看右看,恨不得把他拉去医院。
见单北北这么着急自己,沈砚南的心情肉眼可见的明媚,被江缘魔声缠绕的不悦在这一瞬全部被驱散开。唇角微扬,抬手摸了摸单北北的脑袋,帮她理了理乱掉的发丝:“我没事,医生都说没事。放心。”
“真的?”单北北不放心,继续询问,眼底带着怀疑。
她觉得沈砚南就是报喜不报忧。
“我确定。你快回去,要上课了。”沈砚南瞥了一眼教室后面的时钟,提醒着。
“好!那我先上去!你有事一定和老师说!”单北北虽然不放心,却也知道即将上课,一步三回头的看着沈砚南,脚下的步子略慢,直到走到楼梯拐角,眼神彻底看不到沈砚南后才快步上楼。
沈砚南目送她离开后,才转身回班。
此刻,他的心情和刚才完全不一样。
他和单北北之间,没有人可以挤进来。
江缘,根本构不成威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不可以是一
单北北刚爬上楼,就听见一道特别熟悉的声音,扶着栏杆缓了口气,喘息间朝着走廊最前排的高三九班门口看去。
九班的门口边围着一群人,单北北并没在外围的人群里看见熟悉的人影,只以为是幻听。
直到那声音再度响起,带着几分难以克制的怒火:“谁让你欺负许茉的!许茉根本就看不上你!”
这声儿……好像是张固本的。
单北北心头一震,回班的脚步更快了些,却在路过五班门口时刹住,朝着教室里大叫:“张媛,你哥在九班门口打架。”
听见单北北的声音,张媛猛地从座位上站起,面色骤变,二话不说就朝着九班方向冲去。
不太放心的单北北紧随其后,张媛的性格本就冲动,这一去肯定要闹腾。
当单北北赶到九班门口时,这边早就乱作一团,张固本和一个大高个两个人双双倒在地上抱成一团,互相扭打着,拳脚交错间张固本嘴角已经渗血,可他的手依旧死死拽着对方的校服衣领,凶狠的模样和平时的温吞完全不一样。
张媛猛地冲上前,拦住张固本又要下去的拳头,“哥,住手。”猛然喝住张固本的动作。
在张媛的阻拦下,张固本下手的拳头停在半空中,可他的视线只停留一秒在张媛脸上,就立刻转到身下的人脸上,面带狠色的警告:“离许茉远点!”
单北北站在人群边,没有加入这场争斗。
因着张媛的出现,张固本冷静下来,他从地上起身,拍了拍自己胳膊上的灰尘。
然而,地上躺着的那人仍旧满脸不服气,见张固本似乎放下防备,趁人不备起身,抬手,似乎是想要再次动作,处在视角外的单北北一把将那人的手给扭了方向,帮张固本化解了危机。
“搞偷袭就没意思了。”单北北平静的说着,手上的力道却没这么的温柔。
那人吃痛闷哼一声,手腕被单北北给扭曲的生疼,瞪着单北北,恨不得将人给吃了。
“老师来了!”
不知道是哪个看热闹的忽然冒出这么一句,一时间,周围围观的全部散开。就连单北北也反应极快,声音刚一入耳,就直接撒手,撒腿往四班跑,这要是被逮着了,误会可就大了!
被留在原地的张媛和张固本双双看着单北北跑得贼快的背影,嘴角微抽。
这丫真就是跑得比谁都快。
冲回班的单北北一骨碌窜到自己座位上,十分后怕的拍了拍胸口,长舒了口气。
张家哥哥和妹妹真的是磨人,一点不让人省心。
“你怎么跑着回来的?你哥没事吧?”郭诗蕴瞥着单北北这气喘吁吁的模样,还算友好的给她递了个杯子。
摸过郭诗蕴递来的杯子,单北北仰头,咕噜咕噜喝起来。
“张固本在九班门口和人打架!”喝完水,单北北才得了空隙说出刚刚的事儿。
然而,就在这时,预备铃响起,英语老师踩着铃声就来了。
单北北后面的话只能硬生生的憋下去,郭诗蕴被勾起的八卦心也只能暂时熄火。
一节课结束后。
英语老师前脚刚走出班门,郭诗蕴后脚就丢笔转头。
“继续继续!张固本什么情况!”激动地竖起耳朵等着下面的话,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然而,对事情起因一知半解的单北北也只丢出一句:“我也不知道!我就是看到他打架,然后老师来了,我就火速溜了……”说到后面,单北北的声音格外的轻。
“北北啊,你说你爹知道他闺女这么怂,会不会被气死?单叔叔多英勇啊!”郭诗蕴忍不住吐槽,单北北瞧着性子挺野,但是和她混熟后就知道,这丫怂的离谱。
“咳咳,个人行为不上升到父母啊!”特意清了清嗓子。
“得,指望你是没戏了。你等着吧,我去九班溜达一圈。等会儿告诉你。”郭诗蕴知道,单北北这边是没什么可八的了,她还是自己动手。
就在郭诗蕴准备出门之际,梁诗雨从外面回来,听着两人的对话,主动停下步子,缓慢开口:“张固本的女神许茉被八班一个男生给欺负了,张固本听许茉说了以后就去出头,大概是这么回事。没什么特别复杂的八卦。”对这个八卦,梁诗雨都没什么兴致,语气平淡至极。
中规中矩的内容,优等生为了女神揍人,常见。
很少和梁诗雨搭腔的郭诗蕴听见她的话,立马将人给拽到自己旁边,十分热络:“班长,有没有什么比较劲爆的八卦?你可是我们学校最牛逼的包打听!”直接将人给捧到最高位。
被郭诗蕴这么一夸,梁诗雨白皙的小脸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
“有的,但是你们一定要保密。”梁诗雨低头,凑近到两个人旁边,小声地说着。
看她神神秘秘的,郭诗蕴拉着单北北一起疯狂点头。
“就是……之前我们学校转走的那个教导主任,是因为老婆来学校闹面子挂不住才转走的,他老婆当时拿着他和别人聊天的证据去校长室那边闹了很久……”
“卧槽!这么大的瓜吗!完全没听说过啊!”刚一听到这个事儿,郭诗蕴眉毛拔高,两眼直接瞪大,说完,她惊觉自己声音太大,赶紧用双手捂住嘴巴。
“保真度九十九!”梁诗雨竖起手指对着她们做了个保密的姿势,随即就回位了。
被留在原地的单北北和郭诗蕴满脸震惊。
这真的是……万万没想到!
“北北,你有梁诗雨的微信吗?回去拉个吃瓜小群呢!我看到无数新鲜热乎的瓜朝我扑来!”
一向爱听八卦的郭诗蕴崇拜的看着远处的梁诗雨,她以前觉得梁诗雨也就打听事情的能力强一点,没想到,她这么宝贵,身上藏了这么多的瓜!
“有的!回家我给你拉群!”单北北一口应下。
“行!”
下午的时候,桐城一中就传遍了张固本为许茉打架的事儿。
晚自习的时候,单北北才知道,张固本还被叫家长了。
晚自习结束后,单北北等在一班门口,沈砚南刚一出来,单北北就凑过去:“哥,张固本的事情你听说吗?”
沈砚南这人一向没什么好奇心,单北北只以为他会摇头。但是,难得的,沈砚南点头。
单北北立刻站到沈砚南的旁边,两个人肩并肩朝着校门口走去。
回去的路上,单北北的嘴巴都没消停。
“我上午上楼的时候,正巧就看到张固本打架,……那个男生想要偷袭张固本,我立刻给拦住,就是可惜,后面老师来了,我跑了!诗诗知道后一个劲儿的说我太怂!”
单北北奋力的和沈砚南叨叨叨这事儿,略带嘚瑟,或许是因为太过投入,单北北完全没有注意到沈砚南眼里逐渐升出的不安。
就在两个人即将拐入松巷时,沈砚南忽然停下脚步。
昏黄的路灯下,沈砚南伸手拽住向前走着的单北北,他拉停她的步伐,十分认真的看着她,一字一句:“北北,我希望你永远这么怂。你不要勇敢。做个自私的人。”
沈砚南非常清楚的知道,单北北从来不怂。
她会出现在你绝对需要的时候,不离不弃,甚至会为别人不顾一切,哪怕是自己的安危。
这样的单北北,沈砚南不放心。
不知道为什么,在沈砚南专注的眸光里,单北北看到了担心。
嗅了嗅鼻尖,微酸的感觉不受控的袭上心头,声音放软:“哥,我可以对任何人自私,但对家人我不会,爷爷爸爸妈妈,你,还有诗诗,对我来说都是最重要的存在,对你们我永远不会怂。”
她知道,沈砚南在担心她的安全问题,他想要她将自身的安危放在首要。
可她也不是小孩子了,她会有自己的判断。
听着单北北的话,沈砚南眸光微闪,他终是轻叹一声,抬手揉了揉她的发,嗓音低沉:“对我……也不要勇敢。”他最不想要看到的就是,单北北因为他有事。
听懂沈砚南话里意思的单北北执拗的摇头,她盯着沈砚南的眼睛,一如小时候那样的认真:“哥,我护你一辈子。”她从不会背弃自己的承诺。
他和她,从来不存在勇敢不勇敢。
那是一种镌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单北北凝着沈砚南,一双眼睛里写满了对沈砚南的保护欲。
她的眼,很好看,那双杏眼里清晰地映着他的身影,只是,里面没有对他的贪恋,只有纯粹而坚定的保护欲,她的清澈让他心头发酸。
沈砚南垂眸,敛下眼中划过的失落:“北北,如果那一年我没来,你还会这样护着我吗?”恍然间,沈砚南问出一个他很想问的问题,那是他从来不敢设想的过去。他也不懂,为什么他迫切的想要窥探出另一种可能。
乍一听到沈砚南的假设性问题,单北北无从回答。
可她见沈砚南瞬间垂头,心底不舍,对于沈砚南这个人,她从来都存着不一样的态度。
放软声音,里面藏着绵软的笃定,“哥,如果那一年你没来,我也会在将来的某一天出现在你的身边。从看到沈爷爷那张照片起,我就认定你是我的哥哥,一辈子的哥哥……”
在听到单北北前半段的回答时,沈砚南感受到期望的光。
只是,单北北的话从来让人心情跌宕,她最后的那句话让沈砚南透心凉。
一辈子的哥哥……
谁要做她一辈子的哥哥……
沈砚南猛然抬头,直视着她的眼,目光灼灼,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坚决:“不可以,不可以是一辈子的哥哥。”
拒绝掉单北北的话,没留任何的余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明天会有很
很快,沈砚南的声音被夜色给笼住,只余一片静寂。
松巷口安静的可怕,单北北清楚的听到自己噗通噗通的心跳声,还有沈砚南鼻间的呼气声。她盯着沈砚南,那双眼睛里一片滚热,那温度似乎要透过那双眼将她给烧穿。
单北北猛地向后退着脚步,一时间,她无法判断沈砚南话里的意思。
犹豫再三,单北北扯出一个夸张的笑,声音因着紧张而产生抖意:“哥……哥,你突然说这种话……是要和我断绝关系吗!”说这话时,单北北有些心虚,主动移开视线,没敢看沈砚南的眼睛,笑意略显得有些苍白。
就在她转身想要逃跑的瞬间,沈砚南猛地伸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他的力道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硬,让单北北瞬间挪不动步伐。
“北北……我后悔了……”沈砚南声音低沉,带着点自嘲,“我就该在你叫我哥哥的时候拒绝……”嘴角咧出的笑里带着苦涩,声音也从原本的低沉逐渐转为沙哑的哀求。
单北北浑身僵硬,被沈砚南攥着的手腕上只有灼人的温度。她想要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挣扎间,沈砚南清晰地感受到单北北手腕上传来的细密的抖意。
她好像在害怕。
单北北的害怕让沈砚南骤然清醒,他所有的自我情绪被戳破,这并不是他的本意,他从不想让她害怕。
滚热的手掌下意识的松了松,紧握着的力道缓缓放开,最终,他的掌心离开她的手腕。
对于手上忽然消失的禁锢,单北北来不及细想,本能的想要逃避,她转身朝着家的方向跑去,脚步异常仓促,脑袋完全不敢回过去。
沈砚南站在原地,看着那个逃也似的背影逐渐消失在昏黄的灯光下,又逐渐深入到松巷内。收拢刚刚那只握住她手腕的手,掌心里的余下的温度,压根儿不能缓解他现在心底里的凉意。
北北,你还想要逃多久。
脚步飞速的单北北落荒到家门口,她瞅着站在家门口的单立国,嚷嚷:“爷,你让开,我要进门。”说话间,单北北偷偷的向着后面瞄了瞄,她的身后并没有沈砚南的身影。
“怎么就你一个,小南呢?丢了?”单立国开玩笑的说着,眼神却又不太放心的朝着楼道外看着,似乎是在寻找着沈砚南。
“在后面……我尿急,先跑回来了!”为避免单立国担心,单北北随机扯谎。
听见单北北尿急,单立国立刻让道:“你不早说!快进去!不能憋尿啊!”不太放心的叮嘱着。
就在单北北踏入家门的刹那,沈砚南的身影恰好落到单立国的眼里。
“小南回来了啊,我炖了热汤,在你桌上用保温碗装着!记得赶紧喝!”提醒完沈砚南,单立国就跟着进屋了。
沈砚南本想跟着单立国进屋,可脚步在踏入门口的那一刻就顿停。
现在,她应该是不想要看到自己的。沈砚南长叹一口气,眼底悲凉。脚下的步子还是没敢落在单家大口内。
单北北关上房门,靠着房间的门,任由身体滑落在地上,她脑袋里不断地钻出沈砚南的话,那话一次次的重复,一次次的让她颤抖,视线落到手腕处,那边似乎还残留着沈砚南掌心的余温,他似乎没有开玩笑。
难道,沈砚南真的不想要当她的哥哥了?
是她想的那个意思?还是说她误会了他的意思?
焦头烂额的单北北摸出手机,不断地在百度里输入各种搜索信息。
哥哥不愿意当我哥哥,他是想要和我转变关系吗?哥哥忽然说些奇奇怪怪的话,他是抽风了吗?哥哥说他后悔当我哥哥,他是什么意思……
单北北反反复复的输入各种问题,可是出来的答案永远都没有存在她的心坎上。
二十分钟后,单北北才停止输入,她点开手机日历,指尖缓缓停留到十月二十五号这天,这是沈砚南的生日,也是沈砚南从不愿意提起的日子。
很快的,单北北想到另一件事情。
她在搜索框内输入:天蝎男和巨蟹女适合吗?
在网页界面不断转动的时间里,单北北隐隐在期待什么。
终于,界面显示出两个星座的般配程度,百分百。
一瞬,单北北的心思再也藏不住了,她隐晦的期待在这一刻被点燃,她想要得到和沈砚南之间的可能性,哪怕这些可能性的来源只是网络。
【郭诗蕴:单北北!说好的拉群呢!我的群呢群呢!你人呢!】
【单北北:来了!马上拉!】
在郭诗蕴的催促下,单北北迅速拉群,群名:吃瓜团伙。
【郭诗蕴:小雨!你回家问了以后怎么样了?】
【梁诗雨:我妈不允许,要在家带弟弟。】
【单北北:要不,你把你弟带上?】
【郭诗蕴:带上带上,不是刚出生吧?刚出生的就算了!】
【梁诗雨:二年级了。】
【单北北:带上带上!】
……
这一晚,因为梁诗雨的缘故,单北北和郭诗蕴听到了许多平时完全不知道的瓜。
在群闲聊结束后,单北北的脑袋里依旧会浮现出沈砚南的话。
第二天一早,单北北顶着两个乌黑的大眼圈起床。
她本想着快一点,却在看到手机消息后选择放慢速度。
【沈砚南:北北,我和爷爷去趟景城。国庆前尽量赶回来。】
沈砚南竟然去景城了。
一时间,单北北有些不舍,一种说不上来的失落感一点点的侵上心头。这是她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在到校后,单北北仍旧是浑浑噩噩的,她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的翻着书,嘴巴大张的打哈欠,一个两个……无数个……
前排精神满满的郭诗蕴听着后面动不动传来的哈欠声,也被传染打了个哈欠。
趁着班主任没来,郭诗蕴大胆转头:“单北北,你够了!你再打下去,我也要变大嘴巴和眼泪崽了!”这哈欠一个个的,简直折磨人。
“我也控制不住,谁让你们昨晚聊个不停!”面对郭诗蕴的话,单北北直接把皮球给踢了回去。
“你就这点精力?老年人都不如!睡什么睡,起来起来!早读课就要大声的读书!”
郭诗蕴又跟着单北北一起打了个哈欠,眼睛里积蓄的眼泪从眼角挂下。
被郭诗蕴缠的没了办法,单北北只得坐正身子。
可是,不论她看什么内容,眼睛里的文字都只会变成‘沈砚南’三个字,这三个字就不断地跟着单北北,她看向哪里哪里就有。
差点要崩溃的单北北溜去厕所,洗了把脸。
洗完脸的单北北确实不困了,可她的脑袋里还是长满了沈砚南,那就像是个魔咒一样,紧紧地跟随。
这样的状态,整整持续了一个星期。
直到国庆假期前,单北北都只是靠着微信和沈砚南联系。
九月三十号晚。
洗完澡的单北北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她想问问沈砚南,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一整周,她和他都没什么交集,这种感觉让单北北格外的失落。
【单北北:哥,你还能回来吗?】
消息发出后,沈砚南那边迟迟没有动静。
晚上八点,郭诗蕴扯了个微信小群:十一烧烤小分队。
被拉进去的单北北,望着足足12人的小群,嘴角抽抽,这……怎么这么多人!
单北北看了看群里的人,郭诗蕴、章一生、梁诗雨、江缘、曾遇、夏光清、沈砚南还有她自己,这些她是认识的。另外的四个人,她没见过,估摸着是郭诗蕴其他的朋友。
【郭诗蕴:@所有人,进群自觉改备注啊,任务分配如下表!图片.JPEG】
单北北点开郭诗蕴传出的截图。
很清晰的工作分配表。
单北北、曾遇:穿串儿。江缘、沈砚南、夏光清、章一生:烧烤。郭诗蕴、梁诗雨:洗菜配菜。生炉煽风刷油:郭祈、宋简:茶水水果端盘。高允赞、郑锦:帮忙。
在看到郭祈的名字时,单北北抓着手机的手抖了抖。
那是郭诗蕴的堂弟,郭家被惯着的霸王龙,这……烧烤她能选择不去吗?
那个宋简,单北北并不认识。至于高允赞和郑锦是郭诗蕴的小学同学,郭诗蕴有时候会带着单北北和她们吃饭,也算是老相识了。
【郭诗蕴:兄弟姐妹们!明天会按照远近的路线去接人!所有东西我都准备好了!你们只需要出人!到时候接一个报一个!请时刻关注群消息!】
对于郭诗蕴的统筹能力,单北北是相信的。
这边,单北北终于收到沈砚南的消息。
【沈砚南:刚到机场,今晚能回桐城。你赶紧休息。】
单北北望了望时间,八点半,这个点到机场,赶得飞机肯定是凌晨班次。
【单北北:哥,你要不明天再回来,去不了也没什么关系。】
【沈砚南:答应你要去的。】
沈砚南的六个字让单北北双眼发光。
临睡前,单北北特意点开明天的星座运势,单北北仔细看起来。
明天会有很明显的桃花运,除此之外还可以多参加一些集体活动。
会有……明显的……桃花吗?
单北北羞涩的盯着桃花两个字……
明天,她就能看到沈砚南了,嗯,真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格外的……
十月一日。
单北北早六点就醒了,刚一爬起身,就拉开衣柜,望着衣柜里各式各样的长裙,面露难色:她今天穿什么呢?
随意拎着一件长裙,对着镜子比了比,嫌弃的摇了摇头,颜色太素。又拿起另一件长裙,这件太花。这件太薄,这件太厚,这件太露,这件不显腰身,这件……挑来挑去,没有一件满意的。
在单北北翻遍整个柜子后,她心累了,这里面没有一件穿得出去。
【单北北:哥,你今天穿什么?】
纠结之下,单北北干脆拿起手机求助沈砚南。
没成想,沈砚南那边消息回的极快。
【沈砚南:长袖T恤。】
看着沈砚南的消息,单北北更是为难,她休闲款的衣服不太多,还都是土土的颜色。
【单北北:那你穿什么颜色的衣服?】不太死心的追问着。
【沈砚南:深紫色。图片.JPEG】
单北北点开大图,沈砚南拍的照片很清晰,深紫色长袖T恤,旁边配着一条深黑色的宽松运动裤,这两颜色搭在一起倒是好看。
紫色……
单北北转身,打开侧边的衣柜,从最里面的位置拿出一条从未穿过的紫色吊带长裙,今天有些冷,单北北又挑了件米白色针织开衫搭配着。
在确认自己的衣服没有任何问题后,单北北才出去洗漱。
早七点,单立国准点拍门,“北北,出来吃早饭。我去喊小南,好像昨晚回来了。”
乍一听到沈砚南的名字,单北北抓着梳子的手一抖,原本被梳得齐整的长发瞬间散乱下来。她慌乱的将碎发别在耳后,耳尖微微泛出红色。又一次对着镜子理了理裙子,这才慢腾腾的出去。
餐桌上,放着她最爱吃的锅贴和南瓜粥,配着一碟酸豇豆,瞧着就怪好吃的。
一下就没了矜持的单北北大口大口的吃起来,丝毫不顾形象。
“哟,北北,你和小南穿的还挺配!”从隔壁回来的单立国笑着打趣,眼睛在单北北和沈砚南的身上来回扫视。
跟在单立国身后的沈砚南同样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深紫色T恤,随即又抬眼看向单北北的裙子,目光在触及她紫色长裙的刹那顿停,眸光微闪,漾起涟漪。
她一早发消息给他,就是为了搭配衣服?还是为了和他的衣服配?
这个想法从沈砚南的脑袋里窜出来。
一瞬,早以为自己被单北北嫌弃的沈砚南眼睛里攀上一丝微弱的期待。
她好像,没了那晚的害怕。
单北北嘴里塞得鼓鼓的,一听见单立国的声音,手上的筷子差点没抖掉,她这副模样简直是丢死人,嘟嘟囔囔的说了句:“爷,你又乱说!”因着说话,嘴巴里的吃食没能及时吞咽下去,反倒是呛得她猛地咳嗽起来,小脸也在顷刻间变红。
沈砚南下意识的冲到单北北的旁边,帮她拍了拍背。
在沈砚南一下下的轻拍下,单北北的气息倒是平缓不少。
缓过神来的单北北抬头,对上沈砚南担心的眼神,“哥,你回来了。”单北北轻声说着,话音里带着些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依恋。
“嗯。凌晨两点到的。你喝口水。”沈砚南给她递了杯温水,同时认真的回答着她的问题。
单北北极为自然的接过他手中的水杯,小口的喝着,不知是不是因为水温较热,单北北的脸上一点点泛红。
只有单北北自己知道,她脸上的微红是因为沈砚南在注视着她。
沈砚南的目光始终未从她脸上移开,喉结微动,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坐到对面,默默拿起筷子,低头喝粥。餐桌上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碗筷轻碰的声音和细微的咀嚼声。
单立国看着两人间微妙的气氛,嘴角忍不住上扬。
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太一样的小秘密。
很快,单立国就找了个理由出去:“你两慢慢吃,我约了人晨练,先走了。”
没了单立国,单北北更加的不自在,她对着锅贴的外壳戳了又戳,始终没有把它送到嘴里,眼神偷偷的从锅贴上转移到沈砚南的身上,却发现他正低头喝粥,睫毛扑闪扑闪的,很是好看。
怕被沈砚南发现,单北北只偷看两眼后就快速将目光转回到锅贴上。
这锅贴,没沈砚南有诱惑力。
对食物提不起兴致的单北北拿出手机,点开群消息。
【郭诗蕴:@所有人,已经起床的人吱个声呢!我看看先去谁家接人!】
【郑锦:吱吱吱。】
【江缘:吱。】
【章一生:吱.JPEG】
群里已经有三个人起了。
为表示自己的勤快,单北北也接龙。
【单北北:吱吱吱。】
“哥,你快在群里吱一声,诗诗在统计怎么接人。”刚一发完消息,单北北就对着对面的的沈砚南嚷着。
沈砚南听完单北北的话,立刻在群里接龙。
【沈砚南:吱吱吱。】
【郭诗蕴:@单北北@沈砚南你两都醒了?先来接你们,离你两最近!你两快点捯饬捯饬!】
【单北北:早饭.JPEG已经吃完早饭,等女神来接~】
【郭诗蕴:哇,你少吃点!我买了一堆肉!没有你这个最强战斗力,消耗不掉!】
【单北北:放心放心!胃够宽敞!】
十分钟后。
【郭诗蕴:@单北北@沈砚南出来出来,我在松巷口!速来!】
早早就准备好的单北北拉着沈砚南朝松巷口小跑。
等两人从赶到松巷口,单北北发现郭诗蕴的旁边还多了两个人,那两人还怪眼熟的,是张家哥哥和妹妹……这两可真的是……粘人……
“北北!郭诗蕴说可以带我们一起去烧烤!”张媛一瞥见单北北过来,立刻迎过去。
她热络的不像话。单北北警觉地睨了一眼张媛,脚下的步子往后面退了两步。
见单北北如此警惕,张媛有点不好意思,她朝着单北北那边,小声的说了句:“北北,谢谢你那天帮我哥。”话里带着点窘迫。
难得的,单北北第一次听到张媛对她的感谢。真真就是破天荒头一遭!
“张媛,你鬼上身了?”单北北疑惑。
张媛听着这话倒也不气,那天要不是单北北,她哥肯定要遭殃。
“北北,以前那些事儿就随它去,咱两以后绝对的好姐们!你有事儿我一定帮!”张媛主动和单北北示好。
见张媛这样,单北北一时间有些不习惯。
其实她和张媛没什么矛盾,就是张媛老告状这一点她遭不住!不过,张媛对她确实是有着奇怪的敌意,这一点,单北北非常想要知道为什么。
“我问你!你为什么老和我哥告我状!你告诉我,我就不计前嫌!”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张媛更加尴尬,她瞥了一眼沈砚南,随即大大方方承认:“是因为我想要小南哥哥当我哥哥!我就是不服气!你为什么能有这么优秀的哥哥!”在瞥见自家亲哥面色变换后,张媛又尴尬的添补一句:“我哥也还行的……”
知道答案的单北北瞄了一眼身边的沈砚南,果然是他惹的祸。
不得不说,有时候沈砚南真就是个祸水。
“单北北!你说句明话,做朋友吗!”张媛见单北北一直不正面回答自己,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做!”单北北倒也没啥讨厌张媛的。
被撂在一边的郭诗蕴疑惑地瞧着沈砚南和单北北两个人,他们今天的穿搭,格外的……般配,甚至隐隐有一种情侣装的感觉。但是不得不说,单北北和沈砚南站在一起,确实是非常的养眼。
单北北今天盘着一个还算娇俏的丸子头,一些细碎的小短发被她特意卷弯些。深紫色的吊带长裙显得她的皮肤格外白,面上浮着淡淡的浅粉色,整个人精神气极好。而站在单北北身侧的沈砚南简直就是个衣架子,他的骨架穿什么都好看,尤其是这简单的一身,在他的身上怎么瞧都很不一般的感觉,不得不说,沈砚南天生就有睥睨众人的贵气。
“上车上车,群里那群都醒了,北北,你拉他们进群呢,我再去接一下曾遇和江缘,就先送你们过去。人太多,只能分两趟接了。”
在听到曾遇的名字时,沈砚南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
他昨晚看到了在群里的曾遇,只是,真的要面对面和曾遇一起时,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情绪。
瞧出他情况的单北北抚了抚沈砚南的胳膊:“哥,要不咱两不去了?”
她知道,沈砚南和曾遇之间的事情,不是那么容易能够解开的。这不是简简单单的一句放下就能解决的。沈砚南不能,同样,曾遇也不能。
作为知情人的沈砚南这么些年并不好受。而作为不知情的曾遇面临的情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身边人全都不想要他陷入自责的状态,看似保护却在伤害。他们两个,注定悲剧。
“没事。我没事。”沈砚南并没有同意单北北的提议。
今天的烧烤,单北北也是期待很久了,他不想要她不开心。
他从来想要单北北快乐。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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