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北北,合照
对单北北的话,郭诗蕴是不信的,那两个人的相处状态怎么看都不像是谈恋爱好嘛。
谁家谈恋爱的小情侣站这么远,而且沈砚南那脸上明明就写着:别来沾边。单北北这是在乱想乱猜。
“走,过去看看。”郭诗蕴拎小鸡一样,揪着单北北过去。
双手无处安放的单北北别扭的和沈砚南打招呼:“哥,真巧啊,哈……哈……”尴尬的笑意伴着单北北机械举起的手一起摇晃,这一刻,她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走。
一见单北北出现在这边,沈砚南微冷的面上显出暖色,他没有隐藏的说着自己的目的:“不巧,我就是来找你的。”
早前才被自家爷爷提点的沈砚南一双眼紧紧地锁在单北北那边。
她今天扎着蓬松的丸子头,花苞的位置还别着两个花朵款毛线夹子,绿色和粉色的夹子衬得单北北格外的萌,而且,罕见的,她穿着一条淡粉色收腰中裙,裙摆下露出一截小腿,脚踝处的皮肤白中带着微红,似乎是染着热气,很快,沈砚南的注意力被她平底鞋后脚跟处的红给吸引过去。
那抹红色在那一片白皙中格外扎眼,沈砚南眉头微蹙,当即蹲下身,两指小心翼翼的将鞋跟尾部给捏住,带着责怪和心疼的质问:“鞋不合脚还走这么多路?”
伤口位置的那块薄皮在下半部分的位置,微微向下翻出,浮在血色外面,瞧着就疼。
沈砚南仔细的检查着单北北另一只脚,那只脚的脚后跟情况好些,只是轻微的泛起白色薄皮,还没有磨出血色。
“上来,我背你回去。”沈砚南转过身,半蹲着,只等着单北北上来。
被这奇怪走向给弄得懵住的单北北对着蒋楠尴尬一笑,“我哥他就爱小题大做。”自顾自的帮着沈砚南解释。
“这个蛋糕给你,祝你生日快乐,这是我和诗诗的心意。”将手中的蛋糕送到蒋楠手中。
然而,蒋楠这一刻根本就听不到单北北的话,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沈砚南这边。
她亲眼看着沈砚南突然变脸,看着沈砚南想也没想的蹲下,看着沈砚南露出小心翼翼的表情,看着沈砚南弯腰……他所有的动作都温柔到极致。
她想,她知道当年沈砚南护在怀里的照片上的人是谁了。
早就习惯沈砚南对单北北格外上心的郭诗蕴,见蒋楠失神,轻轻拉了拉蒋楠的衣袖,低声提醒:“蒋楠,生日快乐,蛋糕……”顺手抬手指了指单北北捧着的蛋糕。
回过神来的蒋楠,伸手接过蛋糕,嗓间的酸涩让她没了刚刚的底气:“谢谢。”声音中藏着无尽的酸涩,眼神再一次的飘忽到沈砚南那边,哪怕听到是她的生日,他也没有半句祝福。
“北北,你先和你哥回去!我和蒋楠再聊两句。”
为打破此刻的窘境,郭诗蕴主动开口解围。
单北北瞧郭诗蕴又是挤眉又是弄眼的,即刻明白她的意思:“我们先回去了。”
不过,单北北并不想被沈砚南背着,奇奇怪怪的感觉。
她准备和沈砚南沟通一下,可在触及到沈砚南弯下的脊背和关切的眼神后,嘴里的拒绝没有机会再出来,她极为自然地攀上沈砚南的背,向郭诗蕴和蒋楠挥了挥手:“有机会再约!拜拜。”
望着沈砚南和单北北渐渐远去的背影,蒋楠的手忽然脱力,蛋糕盒子差点砸在地面,她执拗的看着那个少年背着少女一步一步的向前,一步一步的走远,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
不知何时开始发热的眼眶里早就积蓄满眼泪,蒋楠咬唇,“诗诗,他们……是亲兄妹吗?”她迫切的想要知道这个答案。
“从来不是。”郭诗蕴看着蒋楠泛红的眼,告诉她答案。
“原来……是这样啊……”得到答案的蒋楠低喃,眼泪也在这一刻毫无预兆地滑落。
不知道说什么的郭诗蕴转开话题:“你现在怎么样?”
郭诗蕴安静的看着蒋楠哭泣,心底微疼。
蒋楠家重男轻女,她名字的楠是男的谐音,是家里为了生儿子特意取的,她爸因为蒋楠是个女孩儿从小就家暴她们母女两,那时候小区里经常来警察,可最后都被她妈以家庭纠纷为由给调解了。
这些,郭诗蕴并没有告诉单北北,毕竟这些是蒋楠的隐私。
至于当年在校门口拦住蒋楠的那个人,其实是蒋楠的堂哥,他从小就借住在蒋楠家,或许是见多了家暴的场面,那个人竟也学着蒋楠爸爸,多次对蒋楠动手。那天,那个人竟然在校门口就要对蒋楠动手,幸好沈砚南拦下。
所以,那天在校门口,沈砚南的帮助大概是蒋楠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那是她阴暗人生中为数不多的光亮。
“我很好。那件事情以后,有人给我妈寄了他打我的视频,我妈用视频威胁我爸离婚了,她终于踏出反抗的步子,带着我从那个魔窟走出来。”蒋楠抬手,用力擦掉所有泪水,声音并没有带哭腔,反倒是有一种隐隐的平静。
对她而言,年少时无果的暗恋从来不会造成毁灭性打击,她拿得起放得下。
“蒋楠,你从来都是最优秀的。”郭诗蕴注视着她,真诚而肯定。
郭诗蕴知道,蒋楠这人从小就要强,她从不信自己拼不过那些被偏爱的男孩,她从小就在不断地证明自己能够比别人优秀,那样的蒋楠足够耀眼。
“诗诗,我前几天和我妈说,等高考结束,我要改名,我要叫江翱,我想要自由,做一个再也不被过去束缚的人。”蒋楠抬头看天,那片自由广袤的天地,才是她真正想要的。
不知为何,郭诗蕴觉得蒋楠声音里带着力量,一股冲破的力量。
郭诗蕴点头,“一定……会的。”她并不知道蒋楠会变成什么样,但是,她确信,蒋楠一定会越来越自由,一如她所想。
在和蒋楠闲聊几句人生理想后,郭诗蕴也走了,她还要回家赶场打游戏。
和郭诗蕴分开后,蒋楠独自站在原地,转眸望向早前沈砚南和单北北消失的方向。
沈砚南,哪怕当年你不是真的帮我,我也谢谢你,谢谢你在我快崩溃的那天出现。
这是她刚刚想要和沈砚南说的话,却因着自己的犹豫和单北北的出现,没了开口机会。
等高考结束,她会亲自和他道谢。
低头,盯着手中的蛋糕,蒋楠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出她人生的第一条朋友圈。
【蒋楠:从不觉得出生是一种罪过,我的出生定然是为了照亮未来无数的可能性。蛋糕.JPEG】
收回手机,蒋楠的视线定格到对面的桐城一中校门口。
而她的记忆,也回到初一那个改变她人生的时间节点。
“蒋楠,你这个臭**,他妈的找死啊,给我钱,我要去打游戏。”蒋昆嘴里叼着半截香烟,插兜站在校门口,对着刚出校门的蒋楠逼逼叨叨。
早就习惯蒋昆污言秽语的蒋楠连个眼神都没给,直接冷哼一声:“做梦。”说完转身,就不打算和他纠缠。
“艹,你他妈到底给不给?”被彻底激怒的蒋昆一口吐掉嘴里的香烟,咬牙切齿的问着,眼睛里逐渐攒出暴怒,原本安分放在裤腿两边的手缓慢攥成拳头。
“耳朵聋了?你别做梦了。”蒋楠头都没回,直接甩脸走人,根本没打算和他多说半句废话。
被蒋楠这副油盐不进模样给激火的蒋昆暴走,他抬起胳膊就要朝蒋楠那边挥去,却被同样走着路的沈砚南给挡住去路。
“哪儿来的不要命的,给老子滚开!”蒋昆大声的骂骂咧咧,更是直接动手将沈砚南给推开。
他这一推力道不小,恰好把毫无防备的沈砚南给推得连连向后退却,口袋里放着的照片不慎掉落。沈砚南亲眼看着单北北和他的那张合照被这个忽然出现的陌生人给踩在脚下。
刹那间,沈砚南一向冷到极致的脸上产生怒火。
他死死地盯着那人的脚,以及那人继续朝前的行动,直接给出最迅速地反应,抬腿,朝着那人膝盖窝的位置猛踹。
只一脚,那人的双腿失去平衡。因着身体本就向前着力,他的身体在这一瞬完全失去平衡,整个人不受控的向前栽去,一条跪下的腿更是狠狠地磕在校门口的水泥地上。
被身后声音给惊到的蒋楠回头,她眼睛里撞入的,是沈砚南反手扣住蒋昆双手的画面,那一瞬,沈砚南照进她的生活,给了她更强的内驱力:她想要和他一样,强到能暴打蒋昆。
缓缓转身后,她完全不敢眨眼。
沈砚南极为小心地蹲下身,他硬控着蒋昆的手,硬生生的将人给提起,随即快速地从蒋昆腿下抽出一张略带些脏的照片,因为手中照片的关系,他松开了对蒋昆的钳制,蒋昆刚得到空隙,屁话没说的溜了。
而那个少年,他双手捧着照片,用嘴巴轻轻地吹着照片上的灰尘,连手都不敢用,他眼中的温柔让蒋楠不由得陷进去。
在少年从蒋楠身侧走过时,蒋楠本想和他道谢。
可她清晰地听到,那个少年的嘴里说出:“XX,合照脏了怎么办?”
蒋楠没有将他拦下,她明白,他护着的是那照片上的人,从来不是她,至于他嘴里的名字,她并没有听清。
那一刻,她开始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值得那个少年这么轻轻地呵护。
那天后,从不八卦的蒋楠打探到了那个少年叫沈砚南,她给沈砚南表白,结果不出意外的被拒,再之后,蒋楠家发生变故,转校离开桐城一中。
将视线从桐城一中的大门上转到自己手中的蛋糕上,蒋楠长久的疑惑终于解开。
原来,沈砚南当年嘴里说的是:“北北,合照脏了怎么办?”
原来,沈砚南那时候就喜欢单北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什么都可以
回去的路上,沈砚南一路背着单北北,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问。
趴在他背上的单北北不敢作声,脑袋轻轻地耷拉在沈砚南的右侧肩膀上,哪怕街道上有着各种嘈杂声,单北北依旧清晰地听到沈砚南鼻尖散出的呼吸声,一下一下的,听得叫人舒心。
沈砚南的步伐并不急,很稳,和他这个人一样。
单北北微微侧目,看到他侧脸紧绷着的线条,起了逗趣的心思,忍不住抬起架在沈砚南肩头的手,伸出一根手指头,偷摸着往沈砚南脸颊位置戳了戳,轻轻地,慢慢的。
感受到单北北动作后,沈砚南未曾躲闪,也未曾多言,只唇角绽出一道无声的笑意,脚下的步子也愈发的慢,她的胡闹他乐意接受。
没有得到沈砚南的反应,单北北不安分的歪了歪脸,身体也不自觉地扭动。
乱动的身体让沈砚南不得不张口提醒:“北北,别动。”稍稍斜向后的侧脸差一点就要和单北北的脸贴上,咫尺间,两人呼吸交错。
一瞬,单北北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作为罪魁祸首的她怔怔的望着对面的人,动也不敢动的盯着沈砚南那张只差毫厘的脸,只要再近一点点,他高挺的鼻尖就要碰到她的,想到这里,单北北心跳猛然漏拍,胡乱的转移着视线。
完全没打算将脸别开的沈砚南正准备张口,脸上就挨了单北北一掌,她伸手将沈砚南的脸给推正,嗓间极不自然:“哥,有坑。”随意找了个借口提醒,指尖也快速地收回。
摆正脸的沈砚南瞧了瞧地面,一片平缓的地面上半个坑都没。
收回手的单北北赶紧拉回自己的脑袋,再也不敢放肆的将脑袋给钻出去,胆小的将脑袋倚靠在沈砚南的肩背部,可在这一亩三寸之地,单北北更加清楚的感受到自己逐渐紊乱的心跳节奏。
不仅如此,单北北侧靠在沈砚南背部的耳朵里还不断地钻入沈砚南心跳的声音,两种声音此起彼伏间,竟让她觉得格外的安宁。
等沈砚南回到家时,他发现单北北似乎是睡着了,对着背后的人轻声唤了几句:“北北……北北……北北……”
等着他的只有单北北连绵的呼吸声。
沈砚南背着单北北进到房间,轻轻地将她放到床上。
刚一触碰到熟悉的床,单北北就下意识的缩了缩身子,顺手的捞起旁边的枕头抱在怀里。
沈砚南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的动作,等单北北完全没有动作后,他才蹑手蹑脚的将帮单北北把鞋脱下,或许是鞋后跟的位置又蹭到伤口,些微的痛快引得单北北不太舒服的皱眉,见此,沈砚南手边的动作更加缓和。
在帮单北北脱下鞋后,他细细的观察起单北北的伤口,右脚的伤口上还掺了些许碎沙子。
从外面取来消毒水和棉签棒,沈砚南小心翼翼的给单北北处理起伤口,他每用棉签棒擦拭一下,就会去看单北北的表情,但凡发现单北北有一丝不适的表情,他都会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再换更柔些的力道。
直到伤口完全清理干净,沈砚南才拿起一边的创口贴,轻轻地给她贴上。
贴好创可贴后,沈砚南发现单北北的额角渗出不少汗,好像是热到了。九月,虽然已经到了秋天,却也有秋老虎的存在,这天时不时热那么一下。
取过一边的薄毯,搭在单北北的身上,这才给她开了风扇。
风扇的小风轻轻地吹着单北北那边,本还流着汗的面上那点不适慢慢退却,她眉间因着热气深陷的褶皱也在逐渐铺平。
沈砚南坐在床边,看着单北北渐渐舒展的眉头,忍不住伸手,指尖轻轻地覆上她的眉心,十分缓慢的用两个指尖抚平她眉间的痕迹,似乎是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让她放松些。
或许是察觉到自己的额间有东西,熟睡的单北北随手扒拉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沈砚南见她动作,立刻将手给缩回,单北北的手在扒拉完后又随意的搭落在被子上。沈砚南见她嘴角边滑出一串口水,忍不住轻笑,随即伸手,指尖又一次落到单北北的脸上,不过这一次的位置换成了嘴角。
指腹位置极轻的拭着她嘴角边的口水,一点一点。
帮单北北擦完嘴角的口水后,沈砚南就像是找到了乐趣,指尖再次转移到单北北的鼻,两指慢慢的将她的鼻翼给捏住,缓又柔。
被这一举动给惊醒的单北北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哥?”朦胧中看着对面只有框架的人,问了句。
第一次做这种事情被抓包的沈砚南正了正神色,一本正经:“你流口水了。”极为顺手的从旁边抽出两张纸,手疾眼快的往单北北的嘴边糊着。
本还昏昏欲睡的单北北被他这么一操作,彻底清醒,眼底的模糊变成一片明朗,彻底看清楚沈砚南后,单北北更不愿意动了。
“哥,你拿根冰棍给我吃呗。”馋毛病犯了的单北北大胆的使唤起沈砚南。
听见这话,沈砚南想也没想的拒绝:“不行,你姨妈要来了。”
单北北的脸色顿时变成红色,瘪嘴,沈砚南记她的姨妈比她都清楚。没了冰棍梦的单北北丢了个玩偶过去,气呼呼的:“你出去,我要补觉。”
被轰出去的沈砚南也没什么恼火的,真就直接关门出去。
见沈砚南老老实实出去后,单北北悄咪咪的踩着脚丫子凑到门边,在听到外面的大门声响起后,做贼一样打开房门,蹑手蹑脚的摸到冰箱位置,临靠近冰箱前,还特意左右瞧了瞧。
再三确认家里没人后,单北北才打开冰箱。
然而,她才刚刚拉开冰箱,就觉得后面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下意识的,单北北朝着后面的位置看了看,沈砚南这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他就站在鞋柜的旁边,静静地盯着自己,丝毫没有想要说话的模样。
单北北吞了吞口水,拉开冰箱的手终是收回,却在最后的时候转弯去了水饺袋子那边。
“哥,我就是来找点水饺,饿了。”反应迅速的单北北将水饺袋子高举起来。
内心非常的佩服自己,简直是个天才。
沈砚南不疾不徐的走到冰箱柜旁边,站定在单北北身后,视线朝着冰箱柜里定了定,又朝着单北北手上那袋水饺瞄了瞄,“真饿了?”
完全不饿的单北北顶着高压,被迫点头。
这个时候不能说不饿,否则就会被住到证据。
“吃几个?我给你煮。”顺过单北北手里的水饺袋子,沈砚南直奔厨房,就是临转身进厨房前,他的视线又若有似无的从单北北这边掠过,提醒着单北北跟着他走。
一眼就知道沈砚南意思的单北北不舍的望了望冰箱里的冰棍,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可惜,她和这些冰棍的缘分不是今天。
在沈砚南下水饺的间隙里,单北北找郭诗蕴闲聊。
【北北:救命,我哥逼着我吃水饺!】
【郭诗蕴:我怎么这么不信呢,你干什么了?】
【北北:我说我饿了,可我不饿啊!】
【郭诗蕴:那你脱裤子放屁?】
【北北:滚滚滚,我是为了转移敌方视线。】
【郭诗蕴:敌方?截图截图,发给沈砚南。】
【北北:姐们,做个人!】
【郭诗蕴:说前因!没前因我不会护着你的!】
【北北:我想吃冰棍。】
面对郭诗蕴的过分理性,单北北只能如实告知。
【郭诗蕴:这和水饺有什么关系?你家水饺里包了冰棍?】
【北北:我哥看到我开冰箱,我就说我想吃水饺,我饿个屁啊!】
【郭诗蕴:好的,鉴定完毕,你就是个屁,去吃水饺吧!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
就在单北北准备继续叫救命的时候,沈砚南的声音如期而至。
“好了,给你下了十个。”
单北北望着沈砚南手里那一整碗的大饺子,整个人都不好了,中午吃的那些肯德基现在全部都要钻出她的喉咙,反胃的感觉愈发的严重。
“哥,我错了。我不该想偷吃冷饮!”
实在是没本事吃饺子的单北北立即大声认错,她敢做敢认。
“偷吃?”
抓到重点字眼的沈砚南微微提了提声调,一双眼似笑非笑的看着单北北,等着她的下文。
“对对对,我错了,你别逼着我吃饺子!”
单北北向后退了一步,离着那些个饺子更加远了些。
她宁愿被沈砚南骂一顿,也不愿意吃。
“你刚刚想偷吃什么?”明知故问后,沈砚南终于将饺子给搁置下,挑了挑眉,等着单北北下面的话。
“我想偷吃冰棍!我错了!我以后绝对不会在姨妈期前吃冰棍!只要不让我吃饺子,什么都可以!”
只要和吃的无关,都行。
单北北就差三指向天了。
“什么都可以吗?”沈砚南又一次的提取出关键字。
他非常想要知道,真的是什么都可以吗?
如果,他说出自己想要的,她还会答应的这么干脆利落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哥哥不让我
沈砚南紧紧地盯着单北北的眼,那双眸子里清晰的映着他的身影,这一刻,她眼里的世界仿佛只有他的存在。
他忽然俯身,将脸凑到单北北的面前,带着引诱的,又一次询问:“真的……什么都可以吗?”
骤然变大的沈砚南的脸让单北北呼吸一滞停,心跳更是猛然加快,下意识的,单北北想要向后退却步子,可是她并没有什么地方可以退,她的身后只余下瓷砖墙。
单北北僵在原地,视线微微下挪,略带闪躲,话间全是磕巴:“可…可以的……”
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就结巴了,就是觉得整个人不太对劲,尤其是脸,烫的很厉害。
“北北,不要叫哥哥……”沈砚南故意将声音压到单北北的耳畔,随即快速拉开两个人的距离。
温热的气息伴着这暧昧的话让单北北震惊,身体微微一颤,难以置信的抬头,对上的是沈砚南略暗的眸,逆光下,单北北只觉得他的眼睛有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让她想要沉溺进去。
“那叫什么?”单北北脱口。
刚一说完,单北北就后悔了,她就不该这么问。
听到单北北的问题,沈砚南唇角微扬,一句压了很久的话从他的嗓间溢出:“叫阿砚。”
这三个字,让单北北大睁着的眼睛陡然颤动,她难以置信的看着沈砚南,整个人都怔住,似乎是为了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单北北出声问道:“叫……什么?”声音里带着的全是抖。
单北北明知故问的问题,让沈砚南彻底没了继续和她纠缠的想法,沈砚南直接将自己潜藏在内心的想法抛出:“单北北,不要再叫哥哥,叫我名字。”滚热的眸子直白的直视着单北北还想躲闪的眸光。
这是沈砚南第一次对单北北直呼大名,单北北很清楚的知道,他处于很认真且很较真的状态。
这一刻,单北北终于正视了沈砚南。
她所有不对劲的状态在这一瞬骤然消失,她静静地看着沈砚南。
他不似她,他的眼中积蓄着风暴,一触即发的那种。而她却不知作何反应,似乎是所有该有的反应都没了。单北北无法解释自己现在的心态,但是她格外的清晰地回复:“你是我哥哥。”
对沈砚南,她从小都是当哥哥的。
这种称呼上的转变,让单北北觉得不安,那种长久以来的平衡似乎再也不复存在。
“我并不是你哥哥。”沈砚南击碎单北北还妄想黏合兄妹关系的美梦,他亲手撕开单北北那点小心思,没有给她任何躲避的机会。
“沈砚南,你抽什么风!”面对这样的直白又带些逼迫的沈砚南,单北北忍不住提高声音,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亲昵。
可这话刚从单北北的嘴里出来,沈砚南就笑了,笑得肆意,那是他多年来从不曾有过的张扬。
“嗯,是沈砚南。”带着笑意的回应着单北北刚刚暴走下的话。
单北北不明所以的看着沈砚南,沈砚南眼中酝酿的那些情绪在顷刻间似乎都被忽如其来的笑给驱散,他眼中扬着单北北看不懂的快乐。
直到沈砚南离开,单北北都还是一头雾水。
被沈砚南奇奇怪怪情绪给撬动的单北北,摸了半天手机,最后打开百度:哥哥不让我叫他哥哥。
搜索界面里出来很多奇奇怪怪的内容。
在各种筛查后,单北北终于看到一条自己比较满意的答案。
问题:哥哥不让我叫他哥哥,让我直接喊他名字是什么意思?
回答:①可能希望和你建立更平等的关系。②觉得会让自己显得更年长,破坏个人形象。③更强调个人的身份,而不是你哥哥。④直接沟通询问。⑤可能想和你建立更亲密的关系。
单北北快速地浏览答案。
看到前面四条她都觉得属于合理范畴,但是在看到第五条的时候,她划拉在屏幕上的手顿了顿。
‘亲密’两个字不停地在单北北的眼前循环播放。
她脑袋里又忽然闪现出沈砚南说的那句话:“我并不是你哥哥。”
他是真的不想要当自己哥哥了吗?
想到这种可能性,单北北又迅速地换了搜索内容:哥哥不想要我了怎么办。
这回出来的答案更加的诡异了。
单北北搜索半天后,才摸出几条靠谱的答案。
问题:我哥哥不要我了,怎么办,呜呜呜。
回答:①接受现实,保持尊重。②拓展朋友圈,结交新的朋友。③培养个人兴趣。④创造更多相处的机会,让哥哥感受到妹妹的关心。⑤用行动表达对哥哥的关心。⑥远离他,他都不要你了,那就证明他不需要你,嫌你烦。
单北北盯着后面的‘嫌你烦’三个字看了半天,“真的是嫌我烦吗?好像……也不是那回事。”
在一番犹豫后,单北北拿出自己做笔记的小本本‘刷刷刷’的写着,她详细记录了可操作的方法,只等着在沈砚南身上实操。
在每一个大方向的观点下,单北北都详细的写了自己操作方法。
等单北北把小本本一整面都写满,已经到了吃晚饭的点。
单立国嚎着嗓子在门外大拍:“北北,出来吃饭,你沈爷爷都到了。”
隔着门,单北北叫了句:“来了来了。”收好自己的小本本,准备去实操。
临开门前,单北北又在脑袋里过滤了一遍等会儿要做的事情,深吸一口气,开门,出去。
等单北北入座的时候,特意选择沈砚南隔壁的位置,殷勤的给沈砚南夹菜,还格外顺嘴的叫着:“哥,你吃,看你瘦的,多补补!”
“哥,鸡腿!”
“哥,虾!”
“哥,排骨!”
“哥,青菜!”
“哥,我给你盛碗汤!”
沈砚南抓着筷子的手在那一声声的哥哥里,更抖了,脸色也在单北北殷勤又顺畅的语调里变得愈发的黑,眼底的愉悦被单北北彻底终结。
看着碗里堆积如山的菜,沈砚南微褶的眉毛愈发的深刻,放下手中的碗筷:“爷爷,爷爷,我想起来有点事要出去一下。”对着沈擎和单立国道了声,随后快速撤离。
还在盛汤的单北北大声的对着只剩衣角的沈砚南喊着:“哥,你要不喝完汤再走!”
可沈砚南真就头也没回。
单北北垂头沉思,也没了继续吃饭的心思,蔫吧的看着手里的汤匙,“爷爷,我也不吃了,先回房了。”声音里载着数不尽的忧伤。
见两人先后离开,沈擎和单立国面面相觑。
“他们,是吵架了?”单立国不太理解的问着,手上的筷子倒是没停下来。
沈擎倒是看了个通透,他孙子那张脸都要气黑了,“老单啊,你说我两将来要是搭个亲家怎么样?”正巧找个机会探探单立国的口风。
“你确定是和我家北北?怪糟蹋小南的!”单立国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单北北在他心里是最好的,可不怪他这么想,沈砚南那人从小各种奖拿到手软,他家北北还是佛了点。
“我看北北就挺好!这要是成我孙媳妇,我绝对天天护着!”沈擎也没说假话,他就瞧着在北北的面前小南整个人都不一样,自从来单家后,肉眼可见的活泼。
对沈擎的话,单立国真就考量了一下,很快,给出答案:“随孩子们去,他们要真能成,也是喜闻乐见,不能成也会有自己的幸福。”单北北的未来不是他一句话能决定的,对这种事情,单立国是完全尊重单北北的,况且,单北北现在才高三,重点不是这个!
单立国模棱两可的答案,让沈擎确认,他至少是不反对的,知道这一点就够了。
回到房间的单北北拿出黑笔,在刚刚的笔记上涂掉‘用行动表达对哥哥的关心’这一项。
这根本就行不通!
单北北在其他的选项里瞧了又瞧,最终选定:让哥哥感受到妹妹的关心。
【北北:哥,我看天气预报说要下雨,你记得带伞!】
【北北:哥,我给你买了护膝,我看你跑步怪危险的!】
【北北:哥,你晚上早点回来,我给你留门!】
【北北:哥,你刚刚没吃什么,一定要在外面买点吃的,不要饿肚子!】
【北北:哥!……】
单北北连续发了将近十几条的关怀消息后,单北北觉得,沈砚南一定可以从这些短信里感受到她无比真诚的关心。
可,对面始终都没有回复。
捧着手机看了又看,在沈砚南聊天框里戳了又戳,连眼睛都不敢眨巴,就怕错过消息。
十分钟后,停留着的聊天框终于挪动了那么一丢丢。
【哥:好。】
沈砚南惜字如金的话让单北北知道自己的计划又一次落败。
长叹一口气,单北北扔掉手机,挠头,看来这一条也行不通,又一次在上面在这个方法的后面画了一个大大的×。
最终,单北北的目光落到其他选项上。
在琢磨半天后,她决定远离沈砚南,他大概是不需要她的,毕竟她还怪麻烦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我好像对我
周一早。
沈砚南撑着下巴,望着窗外仍旧挂着绿的梧桐叶发呆。很快,他的视线转移到远处的操场上。
单北北正和郭诗蕴跑着步,两个人一前一后,有说有笑。单北北穿着校服,扎着马尾,发梢的末尾在空气中乱晃,划出各种各样的轨迹。
沈砚南的目光紧紧地追着单北北欢快的身影,眉间不自觉的微蹙,单北北已经连续两天拒绝他的补课。
周六晚,他约着她学习。
她的回答很官方:哥,我忙。
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疏离。
周日,他又约着她学习。
她的回答依旧很官方:哥,我忙。
她还是那种冷漠到极致的态度,答复的内容如同复制粘贴。
那一天,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很久,屏幕上的指头点了无数次小键盘,可那段内容打了又删,聊天框里面始终没有输入内容。
收回视线,沈砚南低头,平摊在桌面上的本子上画着一个卡通版的单北北,和远处那个蹦跶着的单北北如出一辙,低配版的校服配着低配版的马尾。沈砚南看了又看,没忍住,在旁边写下几句话:“忙?不忙?忙?不忙?忙什么?”还算是比较大的力度几乎要将纸张给戳破。
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后,趁着还没早读,沈砚南起身朝着操场奔去。
单北北呼哧呼哧的喘着气,三步一回头的看着后累得大喘气的郭诗蕴。
“诗诗!你快点嘛!怎么这么慢!”
莫名被单北北给拉来跑步的郭诗蕴怒瞪着单北北,“你抽什么风?怎么一大早要晨跑?”
昨晚,单北北忽然发消息给她。
【北北:明早陪我晨跑!】
【郭诗蕴:?】
【北北:我需要体力消耗。】
【郭诗蕴:??】
【北北:陪不陪一句话!】
【郭诗蕴:???】
【北北:你陪陪我嘛~】
【郭诗蕴:滚蛋。】
一想到昨晚的心软,郭诗蕴就恨不得掐死自己,她真的是给自己找罪受,前面的单北北还一脸嘚瑟的模样,她只觉得更来气。
“我不跑了,你要跑你自己继续。”郭诗蕴直接不干了,转到操场旁边的看台边,双手扬起,朝着微红的脸部猛扇风。
单北北本想跟着郭诗蕴一起休息,可她的眼睛在拐弯的时候注意到了从操场入口处走进来的沈砚南,脚下的步子也及时拐弯,假装什么也没看到,朝着跑道的另一边走着。
沈砚南眼瞅着单北北在看到自己后掉头,脚下的步子都更快了些。
单北北生风的脚步在跑到转角位置时,嗝屁了。
她的脚崴到了。
随着沈砚南愈发的近,单北北执拗的踩着已经剧痛的脚步继续往前,她想要避开沈砚南。
“单北北,站住。”察觉到单北北的情况有些不对劲,沈砚南当即冲到单北北的旁边,将她给拦住,“你脚怎么了?是不是扭了?”强硬的语气里透着担心。
单北北抬头,“对!我先去医务室!”回答完,单脚跳的朝着远处蹦跶,一双手救命似的朝着坐着的郭诗蕴挥舞着。
可远处的郭诗蕴仿佛像是没看到一样,对她的救命舞动不为所动。
见状,单北北不由得加快速度朝前冲刺。
为避免单北北受伤,沈砚南不得不停下脚步,望着单北北避如蛇蝎的样子,胸口位置不仅空落落的,还疼得厉害。
站在原地的沈砚南看着单北北一拐一拐的模样,最终还是没忍住,他大踏步的朝着单北北的位置奔去,直接将人给打横抱了起来。
从没设想过会出现这种情况的单北北在沈砚南怀里挣脱了两下后,就选择放弃。
沈砚南双手箍着她,根本没有给她反抗的机会,她每次挣扎他的力道就会加重几分。
被沈砚南紧紧地抱在怀里,单北北更加清晰地感受到他胳膊上的紧绷。从前她都是趴在沈砚南的背上看他,这是她第一次换了视角看他。
他神色严肃的凝视着前方,所有的关注点都在前面的路上,喉结微微凸起,形成恰到好处的弧度,或许是因为沈砚南吞了口水,喉结在刹那间微微滚动,不知为何,单北北脸泛起红。
单北北的胳膊抵在沈砚南胸口的位置,随着沈砚南呼吸的起伏,单北北的胳膊也不断地起伏着,只是,恍惚间,单北北感受到沈砚南胸口位置透出的热,埋头,沈砚南的校服已经泛出淡淡的汗色,被加重色泽的蓝色校服上缓缓铺开一层花朵儿的形状。
那股子热气顺着校服蔓延到单北北的胳膊上,忽然泛热的胳膊让单北北有些不适应,她想要挪动胳膊,于是不自然的动了动身体,可她刚刚挪动一下,上方就传来沈砚南格外温柔的声音:“再忍忍,快到医务室了。”
沈砚南只以为她是不太舒服,才轻声地提醒。
他温柔的语气让本就不太自在的单北北心里‘咯噔’一下,仿佛有什么不一样的情绪在蔓延开。
一路上,单北北再也没有说过话,再也没有动过一下,她锁住自己所有的五感,将头埋在沈砚南的怀里,安静的躺着。
到了医务室后,里面并没有人,沈砚南将单北北轻轻地放在里面的椅子上,“我去找老师,你先在这儿休息。”单北北的脚看着挺严重的,沈砚南只想更快地找到专业人士来处理。
在沈砚南即将转身离开之际,单北北望着他的背影,忽然张口:“哥……沈砚南……”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喊沈砚南。
只是那一刻那一瞬想这么干了。
然而,沈砚南并没有听到她零碎的声音,焦急的他想的是另外一回事儿。
巴望着沈砚南倏然远去的身影,单北北心底有种空落落的感觉,那种莫名升起的情绪一点点笼罩单北北,她好像,有那么一点,不想要叫沈砚南哥哥了。
察觉到自己的诡异之处,单北北悄咪咪的摸出手机。
百度:我好像对我哥哥有非分之想,怎么办!
搜索结果出来的时候,单北北瞠目结舌,这些答案的清一色地写着“禁忌之恋”。
思索片刻,单北北才意识到,她和沈砚南根本不是亲兄妹!
于是,单北北修改自己的搜索用词:我对我的干哥哥有非分之想,要怎么办!
这一次,出来的答案更加的天马行空,靠谱答案约等于零。
在一箩筐的答案之中,单北北总算是找到了条靠谱的答案:因为你到了发育期,你对异性产生了好奇的感觉,所以不用过于担心,这是正常现象。
在看完答案后,单北北恍然大悟。
原来她只是到了迟缓的青春期,懵懂的情愫在作祟。
一瞬,单北北松了口气,原来如此,幸好她不是对沈砚南产生什么特殊的情感,不然她会觉得自己是个禽兽!
就在单北北准备继续往下观摩观摩别的答案时,单北北眼尖的瞅见沈砚南领着老师过来。
被吓到的单北北,忙不迭的把手机给收进口袋。
他们来的太不是时候。
“老师,她的脚刚刚崴了,有点肿。”沈砚南焦急的解释着之前发生的情况,详细的描述了单北北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发生的意外。
见沈砚南这么紧张,校医老师只以为特别严重,低头一看,这……有没有可能一会儿就没事儿了。
蹲下身子,仔细检查单北北的脚后,校医老师更加的确定,这小姑娘没什么事儿。
“她没事,休息一两天就行。”
得到校医答复的单北北疯狂的点头,她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赶紧回班:“老师,我能回班上早读吗?我们班早读要开始了。”
“回去吧,没什么事情的。”见小姑娘如此热爱学习,校医老师热情满满。
回班的路上,沈砚南想要搀扶单北北,却被单北北给拒绝了。
在临进班门前,一直紧随在单北北身后的沈砚南拽住她的手,双目微红的看着单北北:“北北,你两天没理我。”喑哑的声音里带着浓厚的忧伤。
乍一对上沈砚南那双眼,单北北迫切回班的渴望瞬间消失,她望着沈砚南,不受控:“不会不理你。”刚一说完,单北北就想把自己的嘴巴给堵上。
她在干什么!
怎么能受到荷尔蒙的蛊惑!
饶是单北北想要再次转移话腔,可一对上沈砚南的眼,话又变了:“哥……”
幸好,荀延的出现熄灭两个人之间即将燃起的小火苗。
“单北北,你在门口干什么?已经早读了。”荀延迈着步子从另一边走来,眉间微蹙,似乎是对单北北和别班学生在门口拉扯的行为感到不满。
听到班主任的声音,单北北立马正了正神色,眼睛里窜出的那点荷尔蒙滤镜稀碎。
“荀老师,这是我哥哥!”迅速地解释自己和沈砚南之间的关系,生怕老师误会。
被单北北果断给抛弃的沈砚南敛下眼中的落寞,配合:“老师好,我是北北的哥哥。她脚崴了,送她回来。”礼貌至极。
荀延朝着沈砚南瞥了一眼,眼睛里并没有透出任何的情绪。
他淡淡的回了句:“进去。”随即领着单北北进班。
沈砚南留在原地,耳朵里回放着单北北刚刚明晃晃的话:“这是我哥哥……”一声一声,一遍一遍,循环往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这是一封表
进到教师的单北北颤颤巍巍的跟在荀延的身后。
新班主任的脾气她不是特别清楚,这才过几天,就被抓到早读没来,真的是悲剧。
见荀延进班,所有人都铆足劲读语文,一时间,刚刚还算零散的声音顿时变得格外的震耳。
单北北朝着郭诗蕴那边偷瞄,对着她摆了摆头,欲哭无泪的模样。
郭诗蕴友善的使眼色提醒单北北,前面的荀延已经转身。
察觉到异常的单北北赶紧收回目光,心头紧张,双手板正的垂在裤腿旁,动都不敢动,尤其是在荀延盯着她不说话的这段时间里,她只觉得自己在被凌迟,还不如给她来个痛快。
“其他人继续读书。你跟我出来。”荀延扫视一圈班内同学后,将单北北叫出。
走廊上,只有每个班内发出的早读声,并没有其他人,见没人,单北北长呼一口气。
“单北北,刚刚那个是你哥哥?”荀延出声对两个人关系再次确认。
单北北疯狂的点头,“是的是的,那是我哥。”
荀延疑惑:“那人好像是一班沈砚南,你们随父母双姓吗?”
对荀延的继续排查,单北北警铃大作,背调这么细节的吗。
点头,“不是,不是亲哥哥,就是哥哥。”单北北想了半天,只能这么解释。
这话出来,荀延眼中的疑惑更加的深,不过单北北那为难的样子,让荀延决定放弃询问,转而友情提醒:“既然不是亲哥哥,还是要注意下,你们刚刚在班门口那个样子,不合适。”
荀延今天进班晚了些,一到班门口,就看到单北北和沈砚南在班门口颇带拉扯。这是被他这个班主任看到,如果是被别的老师看到,不知道办公室里会被传成什么样。
班主任的话,让单北北更不好意思,她早上本来就对沈砚南冒出非分之想,现在还被班主任看到,简直要人命。
“荀老师,以后不会了。”低着脑袋,说出这一句话。
不知为何,在做出这个回答的时候,单北北心底里涌出一股难以形容的失落。
似乎是察觉到单北北话里的失落,荀延轻声补充:“单北北,你这一年该专注的是自己的未来,其他的可以等到明年,十八岁的暑假你可以肆无忌惮的去做平时被约束的事情。”
因为是语文课代表,荀延和黄老师简单了解过单北北。
当时黄老师给出的评价是:“做事很负责的人,也很有灵性,就是做事动力不足,如果能激发出她的动力,冲一冲,能成为班里杀出去的黑马。”
在荀延的语重心长下,单北北抬头,真挚点头:“好。”
她从不轻易答应什么,答应了必然会去做。
拖着走路不太顺畅的脚,单北北慢悠悠的回座位,扒拉下抽屉里的草稿纸,单北北提笔:绝不乱想!将这四个字贴在抽屉拐角的位置,不断地提醒自己。
今天一天,单北北都在发愤图强,所有的课她都听得格外的专注,所有的笔记她都写的格外的认真。
“北北,你今天转性了?”临去食堂吃晚饭前,郭诗蕴对单北北的反常行为提出疑问。
这姐们从来不会这么主动的学习。
合上练习,单北北仰头,看着郭诗蕴那张如花似玉的脸,欲哭无泪:“这不是早上被抓包嘛,不得好好表现一下嘛!”
起身,挽着郭诗蕴的手,两个人肩并肩的朝着二食堂的方向走去。
五分钟后,三四班的门口出现一个鬼祟的身影,趁着班里没人,悄咪咪的将一封早就准备的粉色信封放到单北北的抽屉里,随即快速溜掉。
半个小时后,单北北和郭诗蕴吃完饭回班,单北北刚一坐下,抽屉里就滑落出一封粉色的信封。
定睛瞧着那封粉色的信半晌,单北北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似乎是她这十七年来收到的第一封情书,因为信封的外壳上写着:女神亲启。
瞄到单北北捡东西的郭诗蕴一下凑了过来,“拆开看看?”见单北北满脸疑惑,询问着单北北的意见。
抓着信封犹犹豫豫的单北北摇了摇头,“我还是回家再看,这事儿你不准告诉别人。”抬头,警惕的看着郭诗蕴,眼睛里带着难得的恳求。
郭诗蕴被单北北认真的表情给逗笑,“姐们,你是觉得我嘴巴很松?”对单北北的不信任,郭诗蕴假装微恼。
单北北抿唇,快速地将信封塞到语文练习册里,双手又迅速地攀上郭诗蕴的胳膊,亲昵的撒娇:“小诗诗~人家没这个意思呢~”
两个人腻歪了一会儿后,又开始了忙碌的晚自习。
晚九点,好不容易结束一天的课,单北北拖着疲惫到极致的身体,随手往书包里塞了两本练习册,回家她打算再继续巩固巩固。
早早就候在班门外的沈砚南见单北北出来,迎过去。
“走吧。”自从上午的事情后,沈砚南也不想要在学校内部给单北北增加负担,他保持着和她的距离,少了些许亲昵。
单北北只轻轻地瞥了一眼沈砚南,轻声地“嗯”了一句。
一路上,两个人都是一前一后的走着,相较于以往,沉默许多。
单北北低头看着脚下的影子,一步一步的踩着,完全不甚在意后排的沈砚南,他也只是尽职尽责的放慢脚步跟在单北北的身后,保护着她的安全。
直到回到家门口,单北北才再次开口:“哥,我进去了。”
没等沈砚南回答,单北北就已经进到单家。
沈砚南站在后面,看着被关上的单家大门,心底泛出阵阵无力感,他和她的距离,比这扇门还要更加的厚重。微凉的晚风吹在沈砚南的身上,顺带将他的心也吹凉了。
“北北,我给你们热了汤,一会儿来喝。”单立国听见单北北进门,立刻大喊。
可单北北那边却有气无力的。
“好,我先收个书包去。”径直走回房间。
在进到房间后,单北北才缓缓从书包里拿出那本语文练习册,极为小心的抽出那封信。
信封的边缘已经有些微的褶皱,单北北打开,取出里面的信封。
展信佳:
单北北同学你好,我是高三九班的学生,犹豫很久要不要给你写这封信,最终还是决定落笔。
我第一次见到你是在初中军训的操场上,八月的阳光灼热的伤人,我因为和母亲的长久争吵,一直都处于情绪苦闷状态中。那时候,我看到你的笑,你很快乐。我并不是一个快乐的人,但你的身上洋溢着欢笑,那是我见过最欢乐的笑容,那一刻,我心跳的节奏似乎乱了。
从那天后,我就开始注意你。
你从初中就一直很开朗,在很多地方我都能遇到你,每次看到你,也都是一副欢笑样子。你似乎没有什么烦恼。而我的烦恼却愈发的多。
给你写这封信,我并不想要得到什么回应。
只是想要告诉你,从初一开始,就有一个很不快乐的人因为你一次次被治愈。
谢谢你,让我这五年多的黑暗时光还能收获到快乐。
单北北,希望明年的高考你能得到想要的结果,也祝愿你能够达成心愿。
而我,将在今晚永远的沦落到黑暗之中。
单北北,请你记得,有个人曾经因为你而收获快乐。
高三九班一个默默关注你的人
单北北反反复复的盯着这封表白信的最后那几句,她有些不理解,又有些理解。
这人,是不是不想活了?
一瞬,单北北立刻拿手机打电话。
“诗诗!你在九班有没有什么认识的朋友?”单北北问的非常急切。
不清楚情况的郭诗蕴不急不慌的回答:“有,怎么了?给你送信那个男生九班的?”
“诗诗,不知道我是不是理解错了,我总觉得这是一封绝笔信。”单北北死死地盯着那几行字,她只希望这是一个恶作剧。
单北北格外紧张的声音让郭诗蕴顿时意识到情况很微妙。
“什么鬼!我现在问问呢,有什么特征没?”
“唯一知道的有效信息就是和妈妈关系不好。要不直接找九班班主任老师问问,同学知道不是很好。”
虽然不知道这件事情到底是真是假,单北北仍旧想要保护这个人。
“行,那我去问下九班班主任电话,你等我答复。”
同样焦急的郭诗蕴话都没说完就挂了。
单北北拿起那封信,拉开门,打算回趟学校,说不定人还在学校。
“爷,我东西落学校了,我回去拿。”找了个理由应付单立国后,单北北火速朝外奔去。
可她刚一拉开大门,沈砚南仍旧矗立在门口。
惊到的单北北一把拽住沈砚南:“哥,你看看,这人是不是有点想不开!”
什么都没思考的沈砚南看着眼前单北北送来的那封信,快速阅览。
这是一封表白信。
在看到前面时,沈砚南的眉头蹙的像个糟老头,但是在看到后面逐渐诡异的文字后,沈砚南眼睛里透出严肃,确实和北北说的一样,这封信不太一样。
这事儿,需要核实。
“我们去学校看看先。”
沈砚南当机立断,拉着单北北就朝外面跑去。
他们快速地奔回学校,只为寻找一个结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他们属实是
穿过昏暗的松巷,又跑过黑暗的京南路,两个人一路疾跑,好不容易赶到学校。
门卫室的灯还亮着,沈砚南上前敲窗:“伯伯,我们的练习落在班里,想去找找。”礼貌的问着,并没有说出来学校的真实目的,毕竟现在谁也无法确定这件事情是不是恶作剧。
还在打盹的门卫伯伯认识沈砚南,这学生经常出现在学校的各类宣传栏里,摆摆手,没多问,“你们快点呢。”按下手中的遥控,给两个人放行。
走进校门后,单北北倏地停下脚步,白日里熟悉的校园在夜色中变得格外的压抑,望着远处的黑暗,她茫然,她要去哪里找人?那封信下的崩溃到底指向哪里?站在原地,单北北只觉得不安,心中闪过的无数可能性,都让她后怕。
求助的看向沈砚南,“哥……我们要怎么办?”声音里带着很明显的颤抖,发冷的指尖在夜风无情的吹拂下更加的冰冷。
沈砚南望着晚间的校园,眉间紧锁,夜晚熄灯后,所有的教学楼都笼罩在黑暗之中,现在这种情况根本没办法找人,学校范围太大。
就在无力感倏然蔓延之际,沈砚南脑袋里猛然闪过那封信上的内容。
转眼,看向单北北,低声询问:“北北,你初一军训的位置还记得吗?”
既然那个人认为单北北是他人生的快乐,那他应该会选择去第一次见到单北北的地方。不过,这也只是沈砚南的猜测。
面对沈砚南的问题,单北北先是一怔,随即快速地回忆,初一的时候……
“我记起来了!在操场北门那边那个梧桐下面!”
刚想起来,单北北的脚步就确定方向,飞速朝着北门操场那边跑去。
这一瞬,单北北的脑袋里想过无数的可能性,她不想要看到最差的可能。夜风‘刷刷刷’的从单北北的耳畔位置窜过,她的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快一点,再快一点。
穿过南门操场后,单北北加速冲向记忆里的位置,然而,在她当年军训的位置上,并没有任何的人,不相信的单北北围着梧桐绕了整整三圈都没有看到人影。
紧随其后的沈砚南也停下脚步,在周围不断地寻找,很可惜,两个人都一无所获。
就在这时,单北北的手机响起,打破这寂静到可怕的夜间。
“北北,九班班主任魏老师说那个人叫顾知,是九班的班长。他妈妈也打电话给魏老师说顾知一直没回家,魏老师马上过去学校,我也准备过去,你在学校吗?”郭诗蕴声音很急,所有的话都是一口气说完的,大气都没喘一口。
在得到确定答案后,单北北心中的恐惧不断地加深,望着黑咕隆咚的操场,她越发的害怕,他们会不会已经错过最佳寻人时间,她就该在晚自习的时候打开这封信的。
“我在……我们再找找……”
挂断电话,单北北只觉得心头的无力感更加强烈了,手机屏幕的光站在她的侧脸上,黑暗中之中她的脸色格外的白,而她眼底深藏的恐惧也显露无疑。
瞧出她情绪不太对劲的沈砚南,温热的掌心覆在单北北的脑袋上,轻轻地摸摸她的头:“北北,别怕,你再想想,还会有哪里他可能会去。这个时候,只能靠你去想。”为避免给单北北增加压力,沈砚南用着最温柔的语气安抚着她。
从没有见过顾知的单北北只能一个字一个字的回忆他的那封信。
他想要快乐,我是他的快乐。
“哥,他会不会在我们班?”想到这里,单北北仰头询问沈砚南,可她对自己的想法并没有那么自信,话音里带着强烈的不自信。
“我们去看看。”沈砚南当机立断,抓住单北北还在发抖的胳膊,将人带离操场。
当两个人抵达三四班门口时,借助微弱的月光,两个人真就看到一个人趴在单北北的位置上。
这一瞬,单北北浑身都泄力,她软趴趴的身体差点撞向隔壁的门框,幸好沈砚南及时将她给稳住,“小心。”沈砚南脱口而出。
两个人制造出来的声音让趴在单北北桌上的人警惕的抬头,当看到门口位置有人时,那个人猛地从单北北位置上爬起身,准备从四班后门逃离。
然而,沈砚南没有给他这样的机会,松开单北北,箭步冲刺到后门边,将人给拦住,那人似乎还想要反抗一下,可在沈砚南的面前,他根本没有反抗的机会。
就在沈砚南将人给牢牢抓住的刹那,四班的灯‘唰’的一下全部亮起。
刺眼的光芒将在场三人的眼都给刺的睁不开,在适应光亮后,单北北也冲到被沈砚南制服的人面前,她带着颤抖的询问,“你就是顾知?”单手扶住后门口的矮柜,腿下的软,硬是被她给强撑住。
在看清楚眼前出现的人是单北北后,顾知面上的挣扎有了松动,他平缓下面上的痛苦,埋着头,点头。
单北北刚一看到那人点头,心底的不安总算是被驱散。
人,总算是找到。
幸好,他什么事情都没有。
深呼吸一口后,单北北一晚的焦灼和恐惧总算是平复些,“顾知,很感谢你对我的喜欢,也很开心我成为你这五年来的支撑,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快乐,但我知道人总要活着才能得到快乐……”说到最后,单北北压抑了一整晚的恐惧逐渐转瓦解,滚热的泪水伴着她的话无力的划过面颊。
顾知亲眼看着单北北在他的面前落泪,眼底染上愧疚,所有的动作全部怔在原地,垂下眼,压根儿不敢去看哭泣的单北北。
“对不起,我不是想要吓你,我只是想要在最后的时间里,告诉你我的喜欢。”在看到单北北哭得更严重后,顾知试图挣脱开沈砚南的束缚,他想要去安慰单北北,她的眼睛里更应该盛满幸福和快乐,而不是眼泪。
同样被单北北情况给吓到的沈砚南直接松开对顾知的钳制,他快步凑到单北北的面前,不着痕迹的挡住对他来说格外碍眼的顾知,兀自弯下腰身,将单北北眼角的泪水用拇指的指腹小心翼翼的拨干净。
目光专注的落在单北北一双泛红的眼上,“不哭,他不是好好的嘛。”沈砚南出声,说出这句最能让单北北止泪的话。
“好……我不哭……”在看到沈砚南温柔的面色后,单北北抽噎着的回应也慢慢止息。
她并不是很想要在沈砚南面前哭泣,明明她才是一直护着沈砚南的那个人。
站在一边看了全程的顾知眼底的悲伤不断地加重,他能够清楚的感受到单北北在乎沈砚南,同样的,沈砚南也在乎单北北,他们之间,流动着的默契是旁人无法打破的,他们属实是双向奔赴。
就在顾知想要离开时,四班门口突然传来大声的怒吼:“顾知,你到底要干什么!你不知道我会着急吗!你也要和你爸一样抛弃我吗!”一声声歇斯底里的质问声响彻在回廊里。
已经止住哭泣声的单北北转眸,朝着那悲愤到极致的女声看去。
那个女人穿的很好看,可她眼眶红的不像话,红肿的眼睛将她衬的格外凄惨,精致的妆容也因着情绪显得有些狰狞,在她话音完全落下后,她的步子已经到顾知面前。
当女人的目光注视到顾知身上时,她瞬间收敛所有脆弱,恢复最正常的状态,仿佛先前那个暴走的人不是她。
“顾知,走,跟我回家。”女人厉声对着顾知,眼底不是担心,而是责怪,她厉色的眉目间明晃晃的挂着对顾知的指责,指责里更是带着不容置疑。
单北北一下就想起,顾知在信里说,他的不快乐是因为母亲。
本来还算安静的顾知在听到他母亲声音的刹那,心底里的恐惧就被点燃,在看到母亲出现在自己面前后,他如置冰窖,窒息的寒冷感一点点的侵袭,那种致命的感觉让顾知动弹不得。
可在目光触及到单北北后,顾知终于勇敢了一次:“我不要!你永远只会逼我学习学习,我不是学习的机器,难道在把爸爸逼死以后,你还要再逼死我吗!我不是你梦想的实现者,我有我自己的思想,我不要和爸爸一样,成为你的工具,一辈子活在你的阴影下,如果是这样,我就和爸一样好了!”
他愤怒的吼着,这段话是他五年来强压在心底的不敢。
在父亲还活着的时候,他的母亲就只会念叨,说父亲没用,说父亲赚不到钱,后来父亲得了很严重的抑郁症,那时候,他的母亲还在疯狂的逼迫他,甚至还说他就是太闲,就是没有社会抗压能力。
小升初的那个暑假,他的父亲选择结束。
那个暑假开始,他的母亲几近疯狂,将未来全部都放到他的身上。
这五年,顾知没有一天是真正活着的,以前,父亲还在的时候,他还能够获得喘息的机会,可现在,他真的快要疯了,高掌控欲+高支配欲+高压,这几重的伤害全部叠加在他一个人的身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单北北,你
顾知回想着这些年来自己深藏在内心无尽的恐惧,看着妈妈的眼神愈发的厌恶。
他憎恶这样的母亲,更憎恶这样的自己,无力反抗,只能用最懦弱的方式来抗争,实际上,他都瞧不上自己的这种做法。
似乎是察觉到顾知眼底划过的厌恶,顾知母亲眼中刚要停歇的咒骂愕然攀升,顾知的身影和多年前那个男人的身影重叠,同样的厌恶她也在那个人眼里见过:“你和你爸一样,都是得到就不珍惜的东西!”嘶哑的声音里透着崩溃。
说完,顾知母亲狠狠地朝着顾知脸上扇了一巴掌。
生生挨下一巴掌的顾知站在原地,一动未动,脸颊上的疼痛一点点的侵蚀着他的理智,眼底逐渐悲凉,“妈,你爱过我吗?”顾知定神看着对面已然面目全非的女人,嘴角忽然咧起一抹苦笑。
他说不清自己目前的情绪,只知道,自己在碎裂,身体仿佛在不断地割裂。
就在顾知母亲准备再次开口之际,魏老师打断她即将出口的话:“沈砚南,麻烦你把顾知带去九班,我先和他母亲单独聊会。”魏老师的话并未得到顾知母亲的赞同,可她也算是略给老师几分薄面,并未阻拦。
沈砚南虽不情愿,却也点头,随即领着顾知朝着九班走去。单北北和郭诗蕴紧随其后。
四人刚到九班,顾知就瘫坐在角落的椅子上,他双眼无神的看着远处,那双眼睛里看不到任何的东西,似乎他所有的希望都被剥削,此刻的他更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知晓他处境的其余三人并没有多言,只安静的坐着。
十分钟后,冷静到极点的顾知忽然起身,迅猛的朝着一边的墙壁猛地撞去。沈砚南眼疾手快,将人给拦下。
被拦下的顾知生无可恋的从墙拐位置滑落,他继续瘫坐在地上,眼中仍旧是一片死气。
为防止单北北被吓到,沈砚南直接让两人出去:“北北,你带郭诗蕴出去,我和他谈谈。”沈砚南的声音格外的冷静,熟悉他的单北北想也没想的点头,临出门前,还特意帮沈砚南把门给关上。
没了单北北在这里,沈砚南拽起顾知。
“想死?很简单,方法很多。但是你要真想死,过阵子,北北她真以为自己救不了你,差点崩溃,你要是真的喜欢她,死远点。”沈砚南语气冷得不像话,一想到今晚单北北在操场上瑟瑟发抖的样子,就生气。
对顾知,沈砚南是半点耐性都没,如果不是为了保护单北北,他都不会跟着出来。
这人,虽然悲惨,可他的骚操作,惊呆沈砚南。
如果真的想要怎么样,不该是安安静静的吗,为什么要这么张扬,张扬到让单北北自责,这是沈砚南万万不能忍受的。
听着沈砚南的话,顾知茫然的眼中透出一丝歉意。
他原本只是想要告诉单北北,他未曾宣之于口的那份爱慕,不过,顾知也存了那么一份私心,他想要让单北北能够记住他很久。
面对沈砚南的愤怒,顾知沉默。
“对不起。”顾知道歉,这一刻,什么都没这三个字的分量来的重。
沈砚南并不欲搭理顾知,只继续警告:“不要伤害她,否则我第一个就会让你生不如死。”对沈砚南来说,单北北是最重要的,谁都不能以任何理由来伤害她。
顾知垂下眼,“我不会。”他从来没想要伤害单北北。
沈砚南盯着顾知,眼里满是不屑:“你做出来的事情是的。”他只看个人行为。
这句话让顾知虚假的爱慕被击碎,他所有的渴求在沈砚南这里都不值一提,顾知愤怒的抬眸,直面沈砚南,“沈砚南,你又比我好多少?全校都知你是她哥,可我看你不是那么回事!”顾知自认有错,但是沈砚南也没资格说他,他沈砚南又比他高贵多少?
在顾知的思维里,他们两个不过都是自私的玩意,所以沈砚南并没有资格来评判他。
被顾知戳到痛楚的沈砚南顷刻间眯起双眼,眼底的暗涌在迅速地侵吞刚刚的愤怒。
他对单北北一向是有私心的,这一点他从不吝啬否认。
“顾知,你错了,我和你不是一类人。”他对单北北唯一的私心,就是不想要她发现自己有私心,可最近,这点私心也在一点点的落空。
沈砚南现在恨不得单北北能够主动发现他的私心,那样,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走到她的旁边,告诉她,他从来不想要当那什么该死的哥哥。
临走前,沈砚南留给顾知一句话:“顾知,别用你狭隘的目光看我。你还不配和我争。”
沈砚南压根儿就没有把顾知放在眼里。
然而,顾知却放声大笑:“沈砚南,单北北不知道你的心思吧?她把你当哥哥,如果她知道你是这样的人,你猜她会不会跑……”顾知不甘示弱的回击,尽管他看出单北北对沈砚南的不一样,此时此刻,他也不想要认输。
走到门外的沈砚南对后面的声音充耳不闻,径直拉起单北北,“走,回家。他不会有事。”
这场纠纷,沈砚南不想要掺和,更不想要单北北掺和。
虽然沈砚南这么说,可单北北仍旧不放心的回头看了看,她最后只看到顾知目光灼灼的盯着她,那眼神里不见任何的绝望,和必死之人完全是两幅模样。
这一瞬,单北北才相信,沈砚南说的是真的。
被丢在原地的郭诗蕴望了望单北北和沈砚南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教室里忽然振奋的顾知,她也觉得,这人应该没啥事。
去到四班,和魏老师打了招呼后,郭诗蕴也回家了。
这件事情,后来是怎么处理的,他们谁也没有关注。
沈砚南几乎是拖着单北北向前的,他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火,就是胸口里有股子无名火,尤其是在想到顾知的话后,那些话,他早就知道,根本就不需要顾知提醒。
单北北乖巧的跟在沈砚南的旁边,她的脚步没那么的快,速度有些微缓。
她紧紧地盯着沈砚南和她交叠的手,刚刚沈砚南二话没说就抓起她的手朝学校外走,那会儿她还没注意到自己的手被抓着,现在,她清晰地感受到两个人手上不同的温度,以及不同的触感。
他的掌心温热有力,且带着些燥热的汗,而她的却微微发凉,不知是被吓得还是什么。
奇怪的是,单北北对沈砚南的手并不排斥。
她僵直的四指被沈砚南紧紧地攥在手心里,完全不愿意放开,有力的触感让单北北的脸微红,她仰头,借着微风吹散发红的脸,可面上的红能驱散,心底里的咕咚感却久久不能散开。
趁着沈砚南不注意的间隙里,单北北微微的提起自己的中指指尖,想要轻轻地触到沈砚南的掌心,可因着她的手指太短,试了好几次都够不到,她似乎完全没有这样的机会。
被自己手指缺陷给气到的单北北不得不放弃。
这时,单北北发现路灯之下,她和沈砚南的影子一前一后的摇晃着,倒是怪不一样的。
单北北稍稍快步跟上沈砚南的步子,她的影子也当即快起,两个人的影子在瞬间靠近。惊觉这一变化的单北北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她和沈砚南的距离似乎没那么遥远。
在沈砚南一路向前的这段时间里,单北北玩儿影子玩儿的不亦乐乎。
直到前排的沈砚南发现,后面人的步伐总是忽快忽慢的。
于是,沈砚南疑惑回眸,对上的恰好是单北北突然快起来的步伐。
微顿的脚步恰好迎来单北北向前的猛扑,这一个满怀让两个人不由得对望。
月色洒在两个人身上,所有的一切都染上一层漂浮不定的暧昧。
率先反应过来的单北北向后退步:“哥,不好意思。”顺手将自己仍旧被沈砚南紧攥着的手给抽出来,单手抽离的瞬间,单北北就感受到手上那股暖气的飘散,她的手泛出微微的凉意。
瞧着单北北对自己避之不及的模样,沈砚南问出一个他早就想问的问题:“单北北,你是不是在躲我?”他觉得,这不是他的错觉,她最近所有的行为里都带着反常。
被问到的单北北努了努嘴,眼神有点闪躲。
她要怎么告诉沈砚南,她对他有了男女的荷尔蒙。
这件事情,她自己都觉得过分离谱,她要是说出来,难保沈砚南不会觉得她的行为很奇怪。
为避免被沈砚南发现自己的小心思,单北北一口回绝:“没有!我就是想要一点自己的私人空间。”不太会说谎的单北北带着磕巴。
她的这点小心思,完全逃不过沈砚南的眼睛,沈砚南一眼看穿,她就是在说谎。
沈砚南没有揭穿她,只淡淡地‘嗯’了一句,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在回松巷的这段时间里,两个人始终保持着一前一后一左一右的距离。
他们之间似乎总有些无声的屏障,忽近忽远,又忽远忽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这是促进感
等两人重新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将近十一点。
单立国焦急的站在楼梯口,远远地,他看到单北北和沈砚南一前一后的走着,这是第一次,单立国感受到单北北和沈砚南之间的距离感。
一向不太敏感的单立国驻足在楼梯口,并没有立即行动,他静静地瞧着渐渐走来的一大一小的两道身影,他们之间奇怪的氛围感让单立国皱眉,这两难不成闹矛盾了?
直到单北北走到近处,单立国才收起观察的神色,“怎么才回来?”顺嘴一问。
对于今晚发生的事情,单北北和沈砚南都默契的只字不提。
那是别人的私事,他们都不能乱说。
为避开自家爷爷的问题,单北北大张口,假装打哈欠,一副困极的模样,“爷爷,我先进去,困!”直接钻进门缝里,完全没给单立国多问一句的机会。
见单北北闪躲,单立国更加确定:这两个人之间一定是有问题的。
单立国站在原地,拦下沈砚南:“小南,你和北北之间是有什么矛盾吗?”问的相当的直白,眉间难掩的都是对两个孩子关系的担心。
沈砚南站得笔直,在听到单立国问题的刹那身体有一瞬的僵硬,很快,他反应过来,若有所思后,才给出解释:“有一点小矛盾,没事的。”怕单立国担心,沈砚南并未说明最近单北北在躲着他这件事。
单立国不算是个聪明的,却也从沈砚南犹豫的神情中感受到一丝的异样。
这两个孩子一定有情况。
直到沈砚南进到家里,单立国都没放弃思考这件事。
最后,为避免两个孩子愈发的生疏,单立国决定给好友发消息问问有没有办法。
单立国蹲在楼道口的阶梯上,给沈擎发消息。
【单立国:睡了没?没睡来外面聊聊。聊天.JPEG】
就在单立国以为要等很久的时候,沈砚南刚关上的门就忽然从里面打开。
沈擎倒也没含糊,直接坐在单立国旁边的位置。
“什么事?”沈擎红着眼问,那双眼一瞧就挺困。
这下,单立国倒有点不好意思,“我感觉两孩子好像有点矛盾……”并没有把话说的彻底,只大致的表述着自己的猜测,毕竟也没得到证实。
这话倒是让沈擎眼中的困顿缩了缩,他疑惑地望着单立国,用眼神明示他继续说。
面对沈擎的凝视,单立国有些不知从何说起,挠了挠头,简单的表述了一下自己刚刚看到的情况:“他们回家竟然是一前一后的走着,从来都是一左一右,问也都说没事。”说着说着,单立国自己都不好意思继续。
单凭这些情况,似乎真不足以判定两个人有矛盾。
这下,单立国自己都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太多。
可沈擎却警铃大作,这绝对是有什么问题,他比单立国更加清楚两个人之间的情况,按理说是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
沈擎直接表示赞同:“我也觉得你说的情况非常可疑!我们要想办法给他们两个化解一下矛盾,要不这样,老沈,从明天开始,你就让小南给北北补课!这是促进感情最好的方法!”担心自己未来孙媳妇没有的沈擎主动和单立国提议。
还没意识到情况不太对劲的单立国点头附议,他唯一的想法就是帮着两个孩子修复关系。
他觉得,沈擎这个办法很好,不仅能帮单北北提高学习,还能帮助两个人缓解情感危机。
于是,两个老家伙一拍即合。
晚十一点半,洗完澡的单北北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她的眼睛很困,可她的脑袋丝毫没有困倦感。打开手机,点开郭诗蕴的聊天框,可打字的手停了又停,始终没有把想要问出口的话给问出去。
停留在那空白聊天框内的话让单北北反反复复的思考着。
【单北北:诗诗,你觉得我是不是喜欢我哥?】
她很想要找一个人问一下,可最后,单北北还是选择删除这句话。
对沈砚南的感觉,她想要等真的理清头绪后再和郭诗蕴说。
现在所有的个人主观建议,都会给她造成影响。
在删除聊天框的话后,单北北打开手机里自带的记事本。
在里面敲着:喜欢?不喜欢?喜欢?不喜欢?……
这几个字不断地在她的心底里响起,伴着她入眠。
第二天一早,单北北顶着两个乌黑的大眼圈,摸出手机,一看时间,六点!
惊觉时间的单北北动作利索的爬起来,匆忙洗漱后,拎起书包就往学校跑,星期二是她打扫卫生的日子,她就快迟到了。
在出单家大门时,单北北完全没有看到站在侧边位置的沈砚南,她疾驰掠过沈砚南,沈砚南的衣角被她带过的风给卷起,很快又落下。
沈砚南盯着自己被单北北带起的衣角,心底只觉得这丫怪无情的,竟然看也没看到自己。
拿起手上热乎乎的包子,沈砚南瞅了瞅包子袋子上面的字条:小南,记得给北北带早饭,殷勤点,微笑.JPEG。
乍一看到后面的表情包,沈砚南嘴角勾起一抹苦笑,他爷爷这一手苍劲有力的字用来写这种,有一种很强烈的违和感。
拿着热乎乎的包子,沈砚南旋即跟上单北北的步伐。
待单北北到班,沈砚南也恰好跟上,旁若无人的走到单北北桌边,将还暖着的包子放到单北北的手中:“再晚也要记得吃早饭。”只简单留下一句话,就转身走了。
单北北微楞,看着沈砚南逐渐远去的背影,忍不住捏了捏手中的包子,微暖的感觉沁入到心间,她确实有些饿了,这包子来的非常及时。
举起手中的包子,咬了一口,热乎乎的感觉在口中蔓延开,带着肉香味。
这时,单北北才注意到塑料袋上面的便利贴:单爷爷让我提醒你,今晚开始补课。他说他会把你的书搬到我那边去。
看到便利贴上面的内容,单北北顿时觉得嘴巴里的肉没那么香了,她现在把包子扔了行吗?欲哭无泪的看着单爷爷那几个大字,她爷爷别的本事咋就没学会,净会坑自家亲孙女呢!
将便利贴连带着塑料袋一同扔进垃圾桶,她现在也是有脾气的人。
星期二对于单北北来说,格外的漫长,哪怕有郭诗蕴陪着她各种偷懒加摸鱼,也没能缓解单北北难言的苦涩。
晚九点,自习准点结束,单北北在楼下转角的位置看到了等着她的沈砚南。
他什么都没带,只穿着单薄的短袖校服和长裤。虽然九月白天还带着些热气,晚上却是带着微凉气息的,一阵晚风浮起,让单北北都不自觉的紧了紧胳膊,她今天忘记带外套了,胳膊在凉风的吹拂下都带起一阵细碎的鸡皮疙瘩。
就在单北北注意力转到自己胳膊上的瞬间,她身前忽然站定一个身影,顺手将刚刚就架在前臂上的开衫送到单北北的面前:“就知道你会冷,穿上。”
那句话音里的笃定让单北北呼吸一滞,抬眸,对上的是沈砚南满是担心和关切的眸光,面对那样的沈砚南,单北北连眼睛都不敢抬,默默地接过沈砚南手中的开衫,披上。
“走吧。”穿好外套的单北北直接往前,似乎完全没有想要等待沈砚南的打算。
“好。”对单北北忽如其来的躲避行为,沈砚南只轻声迎合,他并不知道她的反常是因为什么,既然她想,那他就安静的站在她的身后。
一同昨晚,两个人在回松巷的路上都一言不发。
直到抵达楼道阶梯口,单北北的脚步才稍稍变缓,看着站在楼梯口的爷爷,单北北十分乖巧:“爷爷,我今天太困,明天再补。”说完,单北北就准备趁着单立国没有反应过来的间隙溜走。
然而,姜还是老的辣,早就防着单北北这一招的单立国早就把家门锁上了。
“北北,不要有畏难情绪,是你自己说要考景城那边的大学,你别忘了。”单立国好心的在后面提醒着,见单北北不情愿,单立国又伸手指向隔壁的房子,提醒着单北北要去那里。
被单立国给威逼的单北北不得不改方向,朝着沈家的房子走去。
虽说她对隔壁的房子也很熟悉,但是这种感觉就是很不一样,她慢慢悠悠的走进去。
门外,得逞的单立国拍了拍沈砚南的肩膀:“小南,北北这孩子从小给惯坏了,你多担待,她就靠你了!”单立国是万万没想到,这是自己亲手把自己小孙女给送入虎口。
沈砚南点头:“爷爷我会努力教北北的。”这一点上,沈砚南也是存了私心的,只要单北北去景城,和他就是相当近的,只要她还在他周围,他就可以有很多的方法将人给留住。
在单立国老怀安慰的笑容下,沈砚南也进入到沈家。
这扇门最近因着单北北的消失,都没那么温暖了,如今,在家里重新看到单北北,沈砚南只觉得家里暖呼呼的。
看着单北北略带拘谨的背影,沈砚南忍不住伸手。
如果可以,他想要将这个身影给永远的抓在手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她默不吭声
单北北并未察觉到自己身后的目光,她看着沈家客厅里忽然多出来的两张桌子,嘴角微抽,这一看就是自家爷爷的手笔。
两张桌子非常突兀的摆在墙拐的位置,上面还放着一摞一摞的资料,定睛细瞧,有一摞里全都是崭新的习题册,她爷爷可……真的是操碎了心,竟然还去买了新资料。
这是怕她不够累啊。
无奈摇头,将背后的书包随意搭在椅背上,单北北一屁股坐下,乖巧的抽出一本物理习题册,埋头苦学起来。
在单北北流畅的动作中,没有和后进门的沈砚南进行任何的沟通。
既然是来学习的就要最大限度的提高时间利用率,怎么能干别的事情!
见单北北写得认真,沈砚南也没有说话,脚步轻快的走到另一张桌前,小心翼翼的拉出椅子,坐下,从桌拐位置抽出和单北北一样的练习。
一瞬,房间里只剩下‘刷刷刷’的写字声。
一个小时后,单北北终于写完最后一道物理大题,满意的端详着自己的答案,眼中透出一股子即将解脱的兴奋。
翻出答案,单北北拿起红笔仔细批阅,这张卷子的难度算中等偏上,前面的题目她写得都还好,可惜的是,在后面两道大题上,单北北丢分很严重。
懊恼的看着自己答案,单北北揉了揉眼,肯定是眼睛糊了才看错了,可最终的答案还是错误的,无奈,单北北给自己扣掉分数,这两大题的丢分,导致单北北的自信受到打击。
深吸一口气,准备重新整理自己的思路,翻开草稿纸,将题目重新抄下,打算再重新写一遍。
就在这时,一直关注着单北北的沈砚南拖了拖椅子,凑到单北北的桌边,将自己写着解题步骤的本子送到她的面前:“你可以参考一下。”顺手拿起单北北的草稿本,仔细查看上面的解题顺序。
一下就发现单北北问题的沈砚南摇头,“你不是不会,你是对题目产生错误理解,公式用错,一步错步步错。”
听沈砚南这么说,单北北重新去看了一眼题目,这回,单北北读得非常仔细,抬手扶额,真就是她理解错误,盯着写错的地方,单北北心有不甘的咬了咬唇,她怎么这么蠢,掌心蜷成拳头,往自己脑门上敲了两下。
见单北北小手握成拳头在敲自己的脑袋,沈砚南不赞同的抬手,摁住她的动作:“解题要慢,你太心急,都这么大了,还是这么急躁。”对单北北,沈砚南很是了解,她脾性急,前面的题目正确率很高,但后面的题目往往因为想要快速写完就不认真,这个问题如果不改善,后期会出问题。
被沈砚南的大手按住的单北北微微一怔,随即,动作迅速地抽回自己的手,低头假装翻看沈砚南送来的本子,重新抓笔的手微微发烫。
她过激的反应让沈砚南眸光微闪,压下嘴角若有似无的笑,拿起笔,又一次的拉动椅子,这下,他和单北北的距离更加近了。
抽出单北北还在乱涂鸦的草稿纸,在草稿纸上重新画出示意图:“你下次审题结束,别偷懒,把关键字圈画出来,这里明明说的是‘恰好脱离’,所以这里的接触力为零啊,你呢?”笔尖轻轻地圈画出题目中的关键字,认真的给单北北说着解题过程。
跟着沈砚南的思路,单北北恍然大悟,这题她会!就在单北北准备提出自己再写写看的时候,她不由得发现沈砚南和她的距离格外的近,握着笔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搭落在笔上的指尖都没忍住抖了下。
因着两个人距离的贴近,沈砚南说话间的呼吸和她嗓间溢出的‘嗯嗯’的应答声交叠,两种声音轮流产生的怪异感让单北北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在沈砚南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单北北默默地往右边挪了挪位置,将两个人的距离稍稍拉开些。可不知是不是单北北的错觉,她总觉得自己刚刚拉开距离,沈砚南那边又会拉近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她默不吭声的挪,他也吭哧吭哧的靠。
就在单北北怀疑沈砚南的间隙里,单北北终是忍不住侧眸,沈砚南神情专注的凝在本子上,上嘴唇和下嘴唇一张一合你的,丝毫没有将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这边的感觉。
一瞬,单北北都觉得自己太狭隘了,竟然去怀疑沈砚南。
单北北又一次懊恼,也努力将自己的目光放回到写着解题步骤的本子上。
然而,就在这时,沈砚南的右手肘无意碰到单北北的左臂,因为右手还在不停地写字,单北北选择将自己的胳膊往前面贴了贴,可沈砚南的胳膊肘就像是装了雷达,也向前挪了挪,两个人皮肤再次相触的刹那,单北北只觉得心不受控的在狂跳,她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正常。
强力控制自己情绪的单北北感受着皮肤上不断升起的温度,整个人都快憋红脸。
再也不想要和沈砚南有任何接触的单北北直接抽出沈砚南的笔,“哥,我想自己写写看!我觉得我差不多懂了!我这次绝对不会再粗心了!”一大串的话单北北一口气直接说完,半点停息都不敢有,再停下去,她怕自己那点小心思就爆炸了。
面对单北北的提议,沈砚南倒也没拒绝,他还十分尽职尽责的给单北北翻找了两道同类型的题目,推到单北北面前:“喏,一起做了吧,都是一个类型,就是出题方法不太一样,你仔细看看里面的弯弯绕,下次这个类型的题目你应该问题不大。”
终于能喘口气的单北北疯狂点头,抓笔解题。
然而,让单北北万万没想到的是,沈砚南并没有打算回到他的桌面前,他仍旧稳坐钓鱼台一般坐在她的旁边,盯着她解题,那种被沈砚南关注的不自在感让单北北冒汗,心不在焉的写题。
笔尖刚刚落下,一边的沈砚南就主动出声提醒:“北北,我刚刚和你说什么了?”他话里带着的严肃和谨慎让单北北握紧笔杆,立刻将题目中的关键字给圈画出来。
满意的看着单北北的动作,沈砚南向后退了退自己的身体,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就是这不经意的举动,他的膝盖轻轻地碰到了单北北的腿,只一下,单北北条件反射的把腿往右边移了移,完全不想要触碰的样子。
发现单北北微小举动的沈砚南眸色微暗,她对和他的接触,很避忌。
得出这一结论的沈砚南特意将自己后退的身体往前挪了挪,她总要习惯自己的触碰。
还算有分寸的沈砚南并未打扰单北北写题目,垂头,执笔,同步和单北北一起写解题步骤。两个人继续是同步停下笔,单北北刚一停笔,就抢了沈砚南的本子过来对答案。
在确定自己写的解题步骤和沈砚南写的几乎没有差别后,单北北原本皱着的眉间流露出沈砚南的感激:“哥!对了!谢谢!”兴奋地说完后立即捧着自己解题的本子看着。
沈砚南怔怔的看着单北北,她脸上的激动很明显,那笑更是最近这段时间来他难得一见的。
“会了就好。”沈砚南轻声回应,还沉浸在兴奋状态的单北北丝毫没有注意到沈砚南微红的耳尖,他静静地凝着单北北垂落在本子上的脸,弯着的眼一颤一颤的,而她的笑让沈砚南舍不得挪开视线,那是近几日来他的许久未见。
完全没有察觉到沈砚南目光的单北北不经意抬眸,对上的是沈砚南专注凝望她的表情。
那一瞬,单北北只觉得沈砚南眼睛里闪着温柔,那种细碎的柔软仿佛要将人给勾进去,她好不容易平稳下来的心跳猛然漏拍,刹那间,单北北脸颊红温,为避免被沈砚南发现,单北北迅速地埋下头。
飞快的埋头让单北北一个没注意,把脑门磕到桌上。‘嘶~’的一声,让单北北吃痛的捂住自己的脑门。
一直盯着单北北的沈砚南立刻起身,抬手,给单北北揉脑门,微微的红色让沈砚南忍不住嗔责:“怎么这么不小心!”似乎是怕单北北吃痛,拿开手,轻轻地对着单北北脑门上红着的地方吹了吹。
微凉的气息拂过单北北的脑门,一阵一阵的,酥酥痒痒的感觉让单北北特别不自在。僵着身体,等待着结束,可这时间过得格外的漫长,单北北等了又等,也没等到沈砚南结束。
索性,单北北起身,拎起自己的书包。
“哥,我先回家了,太晚了,困了,明天再学!”说完,单北北用力冲刺回自家。
身后,是沈砚南轻声地应答:“好。”望着单北北匆匆离去的背影,沈砚南唇角微扬,眼底浮现出一抹温柔笑意。低头看着单北北刚刚撞到的位置,眼中映着的是单北北脑门上的红和她临跑出去时脸颊的红。
发现这一点的沈砚南眼中带上笃信。
他确定,只要他继续努力,单北北会和他有同样的情绪。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她不能成为
刚一走进自家大门,单北北就撞到一脸怪笑的单立国,眯着眼,笑呵呵开口:“北北,今天学得怎么样?和你哥的矛盾怎么样?”顺手给单北北递上一碗还算温热的鸡汤。
单北北接过汤碗,瞥了自家爷爷一眼,没好气的嘟囔着:“爷,你就是想学死我!”说完,单北北立刻就低头喝了口,温度恰好,浓郁的咸香味,刚喝两口,单北北就抓到爷爷话里的问题。
抬头,略带狐疑地瞧着单立国,声音略带模糊:“爷,谁……说我和哥闹矛盾了?”问完,继续悠哉悠哉的喝鸡汤,嘴巴完全没有停歇的机会,眼睛倒是定格在单立国的脸上,等着他给出答案。
对单北北的问题,单立国没什么隐瞒:“这不是看你和小南好像有矛盾嘛……”声音愈发的小,话里还带着些许的委屈,手上的动作倒是没停,顺手抱起一边的小汤锅,给单北北碗里添了些鸡肉。
这下,单北北可算是知道为什么要在隔壁给安书桌了!谜团解开的刹那,单北北猛地瞪了两眼单立国,眉头微拧:“爷,你怎么净会添乱!”边说边不自觉的跺了跺脚,扒拉完最后一口鸡汤后,单北北转身就气呼呼走回自己房间。
见单北北这边探听不出什么消息,单立国端着汤锅朝沈家摸去。
“小南,爷爷熬了鸡汤,来,喝点热乎的!”单立国熟稔的在沈家拿碗洗筷,做好一切后,又亲手给沈砚南盛了满满一碗汤。
“谢谢爷爷。”沈砚南尝着温热的鸡汤,脑袋里都是单北北刚刚走开的绯色模样。
单立国坐在一边,语重心长:“小南,北北这孩子脾性倔,她这脾气和我老头子像,有时候你多让让她……”
对沈砚南开了话匣子的单立国一个劲儿的说着。
回到房间的单北北趴在书桌上,整理着今天写的所有错题,可她的脑袋里什么知识点都装不进去,虽然笔杆子在动,脑袋里却是一团浆糊,时不时地,脑袋里还会忽然窜出沈砚南的样子。
尤其是今晚沈砚南对她的温柔样子,他小心翼翼的对着她的额头,吹啊吹,吹啊吹……吹的她的心都有那么点荡漾……单北北执笔的手停到自己的胸口位置,那里,‘噗通噗通’,跳得极快。
乍然间,单北北抬手对着自己的脸一顿猛拍。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那是哥哥!那是哥哥!不能觊觎!不能觊觎!一定要坚守住最基本的道德底线啊!!她不能成为禽兽!
单北北反复的在心底念叨紧箍咒。
就在这时,单北北黑着的手机屏忽然亮起。
【郭诗蕴:姐们,听说明天傍晚高二3班和9班有篮球赛,去看吗?我小学弟诚邀我去观赏他的首战!星星眼.JPEG】
【单北北:你觉得我有拒绝的余地吗?】
【郭诗蕴:那自然是没有的。狗头.JPEG】
【单北北:傍晚吗?那你先陪我去买个吃的呢!我怕饿死!吃吃吃.JPEG】
【郭诗蕴:不用!和姐姐在一起,管饱!】
【单北北:那谢谢大小姐款待~】
【郭诗蕴:大小姐允你退了~友情提醒:明早六点班里见!有大事商议!】
【单北北:嘟嘟嘴.JPEG请用吃的贿赂我!】
【郭诗蕴:小事一桩!姐有钱.JPEG】
放下手机的单北北猛地晃了晃脑袋,想要将沈砚南留存在脑袋里的身影给晃出去。奈何,这一整夜,沈砚南的身影不仅没从她的脑袋里出去,更窜进了她的梦里。那梦还怪少儿不宜的。
早五点,单北北被梦里窜出的羞涩画面惊醒,她‘噌’得一下从床上爬起,双眼呆滞的看着远处,在梦里,她差点点就要和沈砚南有亲密接触,就差那么一丢丢,似乎还怪可惜的……
一时间,单北北又忍不住甩了脑袋,妖魔鬼怪快离开啊!这种想法必须扼杀在摇篮之中!
早六点,单北北准点抵达学校。
一同早到的还有郭诗蕴。
两个人在寂静无人的班里大声密谋。
“北北,看,这是我给你带的蛋糕,藏好藏好,还有这个是我给你带的法式小棍,也藏好,还有这个,是我家厨师阿姨特意做的特大三明治,绝对管饱!”郭诗蕴从自己的百宝袋里摸出各式各样的吃食送到单北北面前。
看着桌面上满满当当的吃食,单北北两眼放光,“郭大小姐豪气!”将所有吃的东西全部收纳到小袋里,排的整整齐齐。
“诶嘿,还有这个!特意早起去给你排的锅贴和汤包,热乎着呢,快吃!”郭诗蕴求夸奖的将早就藏在抽屉里的好东西拿出来。
“哇……塞!”闻着香喷喷的味道,单北北都快流口水,直接用手捻起一个锅贴塞入嘴中,好吃,脆甜有汁!
对郭诗蕴心思门清的单北北边吃边问:“说吧,除了看比赛!还有什么事儿!”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郭诗蕴绝对是藏了事儿没说!
在单北北的面前,郭诗蕴也不藏着掖着,她直奔主题:“这场比赛可能会有点久,咱需要逃一节晚自习~请您编纂一个合理的理由~”
这下,单北北嘴里的锅贴不太香喷喷了。
她还是吃的太快了。她就不该贪污受贿!
现在,她嚼也不是吐也不是,算了算了,认了认了。
“你装病,我送你去医院,荀老师会不会信不清楚,以前老黄是会信的,但是新老师谁也说不清。”对荀延这人,单北北摸不清。
同样在思考可靠程度的郭诗蕴摇头,“不行,这理由咱用过。换个换个。”依照郭诗蕴近期对荀延的观察,他可能会直接把她送去医院,而不是让单北北送。
“那就说家里有事,你先去说,我再去说,我让我哥打个配合问题不大。”对这事儿,单北北倒也是熟门熟路,有时候她想偷个懒,对着沈砚南撒个娇打个滚,他会帮她搞定。
“行,这个靠谱。那我也提前和我管家阿姨配合好说辞!”
近两年,郭诗蕴父母的生意越做越大,扩展到别的省了,回家的时间很少,不过她父母对她的管教非常的严苛,近乎到继承人级别的苛刻,家里常年配备的管家阿姨算得上是郭诗蕴最亲近的人了。
在安排好郭诗蕴的逃课举措后,单北北这才不情不愿的往一班抬腿,她最近和沈砚南这个相处模式,他能同意吗?对这一点,单北北不确定。
等单北北走到一班门口,沈砚南正好进班,一瞅见单北北突入,沈砚南脚步骤停。面上泛出难言的喜悦:“北北,你怎么来了?”已经快一周,单北北都没来过一班了。
“哥,我想找你帮个忙……”单北北眼神飘忽的瞧着沈砚南,顿觉有些难以启齿。以前没脸没皮就算,可现在她忽然就不想在沈砚南的面前这么没形象。
不过,为了郭诗蕴,单北北还是打算丢一次人。
“哥,傍晚我要陪诗诗去看个比赛,我想和班主任请个假,你去帮我和班主任说一声行吗?”单北北说着说着,嗓子里的音逐渐没了,她依旧觉得难言,问完,单北北就垂下头,等着沈砚南的答复。
在等待沈砚南回答的这段时间里,单北北尴尬到极点。
对于帮单北北请假这件事情,沈砚南平时也没少干,但是,以前都是单北北想偷懒,这一次,理由不太一样。
“看谁的比赛?”沈砚南皱眉问道,一般来说,打比赛的都是男生,她是要去看别的男生比赛吗?
“诗诗小学弟的,陪诗诗去!”从善如流的接上沈砚南的问题,倒是没多想。
得到答复的沈砚南面上露出满意的笑,“好,我一会儿去办公室说。”只要不是单北北想去看比赛,什么都好说!
不过,沈砚南也心存警惕,他需要防患于未然:“我跟你一起去,行吗?”他并未直接说自己也想去,而是反向询问单北北,将问题抛给她。
面对沈砚南略带恳求的语气,单北北想也没想的应下:“可以!”
说完,单北北就想抽自己的嘴巴,怎么就这么管不住嘴呢!
这要是被诗诗知道,肯定要说她是个怂货。
于是,单北北想要尝试让沈砚南主动拒绝,“哥,我觉得这种比赛对你来说挺无聊的……”试图劝说沈砚南。
然而,沈砚南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单北北的用意:“我还没看过这种比赛,有点想看,会不方便吗?”话里话外间,都带着一种朦朦胧胧的失落感。
这下,单北北更是不忍心,她是完全不会拒绝沈砚南的。
“不会不方便,我们一起去。我等会和诗诗说一下,那放学后,我们在楼梯口见。”单北北不想要继续面对这种孱弱状态的沈砚南,她总觉得,奇奇怪怪。
回到班,郭诗蕴就凑过来:“怎么样?你哥同意没?”郭诗蕴乖巧的的给单北北捏要捶腿,十足十的殷勤。
“同意了。”单北北主动拨开郭诗蕴示好的手,补充:“就是他也要去……”将这个重磅消息告诉郭诗蕴。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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