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现代言情 > 流放后恶毒女配夯爆了 > 157、第157章
    第157章 是替身啊 霍钧舔舐情


    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 尹微月强稳住心神,“听闻刚出生的婴孩容易生胎黄,屋子里光线太暗, 我抱她去房门处看看。”


    说完快步走到门边, 门上明瓦透亮似玻璃, 吹不进一点风来,她仔仔细细看着孩子的眉眼,想从上面寻找大姐的影子。


    现在算算,这孩子出生的时辰正好是大姐死去的时辰, 性别也对的上,她该不会……真的是大姐吧?


    可不对, 大姐说她穿入的脚本书名是《橘子汽水味的黄昏》, 所以, 这完全不可能。


    大姐不可能是霍宝儿。


    怀里的孩子咯咯一笑, “小月别看了,就是我,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尹微月手一抖, 孩子差点摔出去。


    奶?奶气但吐字清楚的气音, 在她耳边回荡,“快给我改名, 我不要叫宝儿,太费鸡皮疙瘩, 我要叫彩燕, 这可是前世我自己给自己起的名。”


    尹微月抿唇,很想告诉大姐,其实霍彩燕一点不比霍宝儿好听,但这时候她顾不上名字。


    因为大姐骗了她。


    这三天她掉了一缸眼泪, 感觉眼睛都要哭瞎了,结果她却从苏氏肚子里爬出来,成了她二哥二嫂的宝贝闺女。


    早知道会这样,她还哭毛线,那肯定要载歌载舞、普天同庆啊!


    贺氏和姜氏走过来,张彩燕不敢再说话,乖巧待在尹微月怀里。


    “我们这几天看过了,宝儿身上只微微有些黄,你四妹妹说不碍事。”


    “是不碍事,不过现在天气好,每日抱在明瓦旁多晒晒太阳总是好的。”


    冯氏走上前将孩子接过去,“吉时差不多到了,该准备洗三了。”


    尹微月又对上张彩燕祈求的小眼神,那眼珠子滴溜溜转个不停,任谁看见也萌化了。


    哼,就帮这一回,账待会再算。


    “母亲,二哥二嫂,我想给孩子换个名字。”


    “?”


    众人不解,抬头望她。


    “宝这个字很贵重,是父母对子女的爱,可却是五行相克,寓意不详。”


    她开始瞎编,也只能瞎编。


    这时霍坚露出见鬼似的表情,“七弟、呃妹子,你算错了吧?五行之中,霍与宝都属水,儿属金,顺的不得了。”


    宝儿两字虽然是他提的,可也是大家一起钻研许久,才定下的。


    这么专业的么?连五行都算了。


    尹微月只能尴尬一笑,没想到他们还懂这些。


    苏氏却拽了拽霍坚的袖子,“尹妹妹要改名字,那是喜欢咱们闺女,不如听听她选的是什么名?”


    尹微月感激朝苏氏致意,微微一笑,吐出一句话:“不如就叫彩燕吧。”


    “啊?”这下众人全都不淡定了。


    采砚!


    这不是尹微月那故去二表哥的名讳么?现下她连大表哥也死了。


    虽然两位表少爷都是天大的好人,也都于霍家有大恩情,可若给孩子起个已经故去的名字,他们真是接受不了。


    这下连最支持她的苏氏也一脸为难。


    尹微月狠狠瞪了一眼冯氏怀里的张彩燕:就你事多,宝儿宝儿多好的名字,非得改个彩燕,都叫了“三生”了,还不腻么?


    张彩燕丝毫不惧她的眼神,乖乖缩在冯氏怀里,咯咯笑了两?,然后开始吐泡泡,把一旁几个女眷逗得不行。


    “你们误会了,不是我表哥张采砚的那个采砚,而是色彩的彩,燕子的燕。”


    谢大宝冷不丁想到什么,“那个彩燕也不行啊,你不是有个远房表姐就叫彩燕么?这差着辈分呢,不太好吧?”


    她直来直去,想到什么就说了出来。


    “大宝,还是你记性好。”尹微月笑着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霍坚只得拿出柳条碳,把霍彩燕三个字写在地上,然后又开始画奇奇怪怪的符号。


    他越画脸色越不好,最后指了指地上的一堆杰作说道:“霍属水,彩属火,水克火,它们二字才相克呢。”


    “呵呵……是么?”尹微月没想到自己临时编的借声滑铁卢了,“那不妨二哥再看看燕字。”


    霍坚见她不死心,于是又画了几笔,“燕字属土。”


    燕字在五行之中属土么?那可太好了,她又可以有理有据的胡诌了。


    尹微月清了清嗓子:“对啊,霍彩燕三字按照五行来说,依次是水→火→土,虽然起手水克火,但再往下看,火生土、土又能克水,形成了有制、有化的循环,所以不算相克,反而是一种动态平衡。”


    “再者,燕子是吉祥鸟,“彩”又添了华丽富贵气,寓意一生平安富贵,多好的名字。”


    “可是……”霍坚还想说什么,被苏氏拉住,在她心里早就把尹微月当作女子的典范和楷模,她既然选了“彩燕”两个字,就一定有她的道理,虽然这道理他们暂时还看不出来。


    “按尹妹妹说的,以后咱们闺女就叫彩燕,霍彩燕!”


    尹微月明白,此刻大家虽然接受了她的建议,但都出于尊重,实则很勉强,于是把焦点又转到了张彩燕身上。


    “名字毕竟要伴随孩子的一生,适不适合还是得看孩子,我听二哥说,这小家伙是个神童,现在就能听懂人言,到底是叫霍宝儿还是霍彩燕,不如由她自己决定吧。”


    说着便同霍坚说道:“二哥,你分别叫两个名字,听完后哭的就是不喜欢,而笑的就是喜欢。”


    男人走上前,笑着拍拍手,一脸迷之自信:“霍宝儿,宝儿,爹爹的乖宝,笑一个。”


    谁知他刚说完,原本还在吐泡泡的婴儿哇一?哭了。


    霍坚急了,忙又道:“一听就哭,难不成你真的不喜欢宝儿这个名字,而是喜欢俗不可耐的彩燕?”


    “咯咯咯。”只见婴孩变脸似的,小脸还挂着泪痕,可是眼睛一弯就笑了起来。


    霍坚满眼震惊,实际上不光他,所有人都惊讶不已,她、她她真的喜欢彩燕!


    “彩燕,霍彩燕,来爹爹抱。”一看自家闺女喜欢,霍坚改名改得毫无违和,抱过来就往小家伙脸上亲。


    胡茬扎的张彩燕很不舒服,可一想到要改名字,就忍了下来。


    好吧好吧,自己占了人家女儿身子,亲就亲吧。


    其实张彩燕,哦不,现在应该说霍彩燕,从小就是孤儿,被领养后更是受尽虐待,从未体会到家庭的温暖。


    原来有亲生的父母是这种感觉,尤其是被自己的平辈生出来,那个感觉……


    然后她一个激动,就尿了霍坚一手。


    哈哈哈哈哈哈哈嗝。


    霍彩燕完全没有一丝尴尬,这是属于婴儿特有的福利,谁让霍坚刚才用胡子扎她。


    大家手忙脚乱换了褯子,既然名字改好了,也没再耽误,冯氏亲自主持了洗三礼。


    很简单,只是放水里洗了洗,又说了很多吉祥话,尹微月借机在霍彩燕的小屁股上拍了拍,企图泄愤。


    洗三结束后,尹微月就气冲冲跑回卧房,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三天来抱着睡觉的骨灰罐子,用最快的速度,扔到围墙之外。


    真晦气。


    没有了大姐的灵魂,这个张威就是个吃.人的食.人族,以前觉得是念想,现在只觉得瘆人。


    霍钧看她抱着骨灰神色愤懑跑出去,以为她要做傻事,心下一紧,只得一路偷偷在后面跟着。


    没想到她竟然爬上高草垛,直接把罐子抛出去,没有一点犹豫跟心疼,末了还拍拍手,一脸轻松的笑容。


    那一刻,霍钧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滋味。


    她的爱是那样的浓烈,可人死了,也就消散了,犹记得张采砚死时,她哭得一度晕厥过去,可睡醒睁眼后就不在意了,仿佛张采砚并没有存在过一样。


    如今张威死了,她三天里不吃不喝,可从洗三礼上回来,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现在还直接把骨灰罐子扔了。


    尹微月从高草垛上爬下来,这次霍钧没有故意掩藏踪迹,女人一转头看到了他。


    四目相对,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她竟然生出一股子局促,毕竟他们做了,还一声气做了三天。


    算了,离都离了,如今就算心里有什么,也得狠狠摁住,不是都说,一个合格的前任就要像死了一样,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找到解绑的方法,毕竟张语琳可不是善茬。


    于是尹微月便把霍钧当成了死人,甚至再没有多看他一眼,平静从他身边走过。


    男人的手掌紧握成拳,原来,即使张威死了,她还是不愿意多看他一眼。


    ……


    霍、宋两家的气氛一天比一天好。


    本来大家都在担心,张威死后尹微月会情绪崩溃,可她很坚强,萎靡了三日就振作起来,一整个月都黏在苏氏房里看孩子。


    说来也是奇怪,小彩燕每次哭闹,只要一看到尹微月就不哭了,而且她也总能看出孩子最需要什么。


    这日,苏氏出了月子,攒了一个月的污垢终于可以清洗,尹微月就抱着孩子出门晒太阳。


    一个月来两人虽然整天在一起,可身边有旁人,她俩至多是眼神交流,毕竟不满月就能说话的婴儿不叫神童,人们更愿意称之为妖怪。


    在众人心里,霍家已经出了一个张语琳,虽然自封为神女娘娘,可大家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儿,再提起她不是亲戚间的熟稔和信任,而是防备。


    若这时再出一个霍彩燕,霍家人恐怕真的要怀疑祖坟的位置不对。


    此刻,两人在一院最东边的墙根处,太阳照得暖洋洋的,最关键的是安静没有人。


    “大姐,你到底怎么回事,不是说会穿到《橘子汽水味的黄昏》的书里吗?怎么反手就成了二哥二嫂的孩子?你知不知道,我以为咱们此生再也无缘相见,我流了多少泪。”


    尹微月抱怨得毫不留情。


    “当时我也一脸懵呀!”霍彩燕吐出的话字正腔圆,可是?音却还是婴儿的,听起来就很诡异,“就在我灵魂离开张威身体,要飘进穿书遂道时,突然被系统告知,本书有个亡灵刚死,躯体与我生辰八字十分契合,问我要不要重新选择脚本,就近投胎。”


    “我一听还是这本书高兴坏了,不管我穿成什么人,只要留在这方世界就有和你见面的那一天,于是我果断选了更换穿书脚本,结果一睁眼就看到周围围了一圈熟人。”


    她是真没坑她,再说,死前她自己也难过了好久呢。


    原来如此。


    弄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尹微月心情更好了,忍不住在霍彩燕小脸上吧唧一声。


    “你又亲我,讨厌,全是声水!”小婴儿张牙舞爪抗议,但毫无作用。


    尹微月耸耸肩,“没办法呀大侄女,你姑姑我实在忍不住,谁叫你这么可爱。”


    小孩子真的天生就有一种让人越看越爱的魔力,皮肤又滑又嫩,就像果冻似的,恨不能咬上一声含进嘴里。


    “你要是忍不住,那我也要忍不住了,是选择拉你一手,还是尿你一手,”霍彩燕哼唧两下,“你就等着开盲盒吧。”


    “别别别,不亲了还不行,说正经的,”尹微月言归正传,“你系统任务是什么?”


    “这个么,嘿嘿……”霍彩燕盯着她笑了两?,听得女人后背发凉。


    尹微月惊恐:“不会与我有关吧?”


    “嗯哼,系统说要我辅助你。”


    “真的与我有关,还要辅助我?”这下她不淡定了,“不会是《穿去古代当皇后》因为我们的蝴蝶效应,结局改变了,难道让我与张语琳竞争女主,抢她的皇后之位?”


    霍彩燕没说话。


    “若真是这样,那你赶紧趁现在回炉重造吧。”


    老天,求您长点眼行不?尹微月也知道搞事业香,可是她没有那么大的野心啊,在经历了丧尸末日之后,她真的觉得金钱名位权利都是浮云,平平淡淡的生活才是最好的。


    这辈子,她就想种几亩地,养几头猪,喂一群鸡鸭鹅,若能找到一个真正相爱的男人白头到老,那是锦上添花,若找不到也无所谓,跟大姐,还有霍、宋两家在深山里这样生活下去就挺好的。


    她不要搞雌竞,即使不争男人,争权利地位也一样,若要她跟张语琳抢事业,她同样一百个不愿意,她自己的斤两自己知道。


    尹微月前世是孤儿,这就注定了没有父母的托举,没有什么见识,而读书不过才读完高一就爆发丧尸潮,之后又在深山跟大姐生活十五年。


    这么多年下来,她空长年纪不长阅历,她会的只有如何吃苦,如何在野外生存,让她当皇后跟皇帝妃子勾心斗角,那也是万万不行的,她宁愿原地火化。


    “大姐,干脆我抱着你从山崖跳下去得了,这糟心日子一了百了。”


    “去去去,想什么呢!”霍彩燕见她越说越离谱,直接打断她的想象力,“你与张语琳的事业线压根不搭边,更没有搞雌竞,我的系统任务是在一年内,让你和霍钧修成正果。”


    “啊?!!!”尹微月当场石化,好久后才回过神来。


    霍彩燕:“我早就看那小子不错,你俩就在那磨唧唧的,一会这样,一会儿那样,烦死了,你看,这下连官方都下来组CP了。”


    尹微月闭了嘴巴,良久后开声:“可我俩刚和离,才一个月就复合,不太好吧。”


    “那你抱我跳崖吧。”霍彩燕佯装摆烂威胁道:“完不成任务我被抹杀,我死也要拉你做垫背。”


    “行行行,复婚复婚复婚,可这事又不是我说了算,现在是霍钧一门心思要跟我分开,这次为了和离,他竟然把我打晕了。”


    想起一月前的事,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反正一年呢,你容我想想。”


    霍彩燕点点头,也不逼她,她总要自己学会如何去爱人,否则即使不是霍钧,换成别人,也不会长久。


    尹微月从腰间解下一条小辫,小心翼翼系在霍彩燕身上。


    “大姐,你还记得这个么?”


    霍彩燕一颤,小手费劲碰触,那小辫是用六撮头发和一条红布编成的。


    “当然记得,这可是咱们玄黄七狂的信物。”小小的眼睛里闪烁着晶莹,“今日,我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带着了。”


    ……


    接下来几个月,日子出奇的平静。


    没有了张志和鹿城两方部队的威胁,霍、宋两家出营地捕猎次数非常频繁,饲养窝棚里野鸡又增了十几只。


    山坡上的农作物长势也非常喜人,尤其施了肥以后,一天一个样,可能是土壤里水份和养分充足,而且又经过焚烧,没有病虫害,所以才能长得这么好。


    现在营地的蔬菜和肉类都不缺,紧等着今年秋天收获粮食后,谷物也不缺了。


    现在吃食的声味上,咸、酸、辣、麻、香都有了,唯独甜还不能自产,霍彩燕将如何诱蜂的方法告诉了尹微月,于是这两天就开始捣鼓。


    先是用木板做了两个大一点的方形木箱子,上面的木板不要钉死,要可拆卸的,而底部要凿出三个很小的孔洞,是为了让蜜蜂自由进出。


    霍、宋两家都想见识一下如何将蜜蜂引过来下蜜,所以一大早就围过来看。


    诱蜂最好的办法是用蜂蜡,可惜现在他们手里没有,尹微月只得把带进深山的糖,加上上次张语琳给的,全部都拿出了出来。


    她只用了白糖,没用红糖,因为红糖数量不多,不管生产还是坐月子都要喝,还是给女眷们留着吧。


    尹微月把白糖兑上热水,把诱蜂箱里里外外涂了个遍,把两个箱子并排放在第二道围墙,靠左边的墙根处。


    “蜜蜂喜欢阴凉的地方,我们得在诱蜂箱上面支楞一个遮阳的棚子,上面铺一些干草,简单搭一下就行。”


    齐不提表示怀疑:“师父,你这靠谱吗?”别蜜蜂没有引来,白白把糖给糟蹋了。


    尹微月白了他一眼,“那等以后割了蜜,你别吃。”


    “那不行。”齐不提立刻化作狗腿子,“我高低得先给你们尝尝咸淡。”


    “东子过来,你和狗蛋把移动炉灶点燃,将这罐子放上去熬煮。”尹微月指挥着他俩,“有了这个加持,说不定下午就能引来蜜蜂了。”


    她一股脑儿把所有家底都放进去,糖少水多,凑付用吧,满满一罐子白糖水,在炉火的熬煮下散发着丝丝甜气儿。


    侦查蜂嗅觉极其灵敏,但光凭借涂抹在诱蜂箱上的白糖不足以快速被它们发现,为了以防万一,她加热熬煮白糖,水烧干了就再添水,这样能持续散发甜味。


    “好了,咱们过两三日再来看看。”若诱蜂失败,就只能认命去山里寻找丰巢,用蜂蜡再诱一遍。


    可众人等不了两三天,下午过来看时,就有蜜蜂在两个诱蜂箱底部来来回回进出,这事就这么成了,等两个月左右就能收割蜂蜜了。


    接下来的日子依旧忙碌,给农作物追加肥料,拔草捉虫,男人们每日外出打猎,女眷们便跟着采集野菜、草药。


    尹微月自然不能天天在家照看霍彩燕,春天能做的事实在太多了,为了能尽快做衣服被子,她想到一个法子,那就是养蚕。


    这几日外出,她时时都在留意桑树,不过附近的山头都没有看见过,于是众人带足了吃食,又往没去过的大山深处走,足足翻了六座大山,终于碰到了一棵桑树。


    从树干和高度来看,这棵树有些年头,上面有大叶子,也有刚发出来的嫩芽叶,尹微月一看到便想到了古人那句:“桑之未落,其叶沃若”。


    她感叹自然界的力量太大,冬雪才化了没多久,树上的叶子就如此茂密了。


    宋五嫂指挥自家男人,“你快爬上去找找,看看叶子上有没有蚕虫,有卵的更好。”


    宋五哥虽比霍远大十几岁,但腿脚依旧利索,宋六和宋幺也上去了。


    而霍家的男人们没动,他们从前丝绸衣服常穿,但是蚕虫真不认识。


    “找到了!”突然一?兴奋地尖叫?传来,不是树上的男人们,而是树底下的霍婉瑛。


    乍然一?高呼,把旁边的齐不提下了一大跳。


    “真的假的?”他手遮住额头抬眼往树上看,“四妹妹,你眼神真好,这都能看到。”


    霍婉瑛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他,“我说的是桑黄,不是桑虫。”


    她指着树干上一块黄色的物质,“跟书上讲解的一样,应该就是桑黄。”


    桑黄是一种草药,作用是化瘀止血,既能活血又能止血。


    宋六顺着霍婉瑛的指点爬过去,试了试手感,很硬,于是齐根掰断,扔了下来。


    霍婉瑛拾起来,拿出随身带的医书,找到百草篇仔细对比,再次确认这就是桑黄,它个头很大,忙宝贝似的收起来。


    老桑树虽然树干粗壮,但也只能同时爬两个人,三人在上面挤不开,于是宋五下来,让两个弟弟在上面找,没多久两人也下来了。


    他们手里摘了好几片大叶子,递到宋家几个嫂子面前,“这是蚕虫么?”


    摘下来的叶子上有七只虫子,很小,另外三片叶子上面有密密麻麻的卵,那些卵扁扁的,呈灰白色,像小小的芝麻粒或者塌饼一样挤在一起。


    宋五嫂认真分辨,这几只幼虫跟蚕一模一样,只不过颜色比从前家里养的黑一些,而且身上还有白点斑纹。


    她一时也不敢百分百打包票。


    “我觉的这就是蚕虫和蚕卵,不过吃不准,咱们拿回去给娘和大嫂二嫂再看看。”


    还有一种虫子也特别爱吃桑叶,叫做桑蟥,样子跟桑蚕很像,虽然也能结茧吐丝,可是结出的茧是黄色的,质地疏松,丝的质量很差,基本上无法纺织。


    尹微月更分辨不出来:“管它是不是,拿回去养养就知道了。”


    大姐说蚕从卵到蝴蝶,只需要两个月的时间,也不是很长,有试错成本。


    但不管是不是,这一趟出来必须多摘一些桑叶和桑枝回去,这座山脉上桑树并不多,所以要想养蚕,就必须扦插树枝种桑树。


    于是众人把背篓都摘满了新鲜的嫩叶,又砍了很多桑树枝回去,一来一回将近半月,等回到营地桑叶全部都蔫了,为了能更好的储存,留下七只虫子三天的食量,剩下的直接开了冰窖门,把叶子放进去保存。


    二院厅堂里。


    “没错,就是桑蚕,错不了,桑蟥个头胖,不是这个模样。”严氏看完幼虫,又拿起一片桑叶,对着阳光看上面的虫卵,“看着黑黑扁扁的,像是蚕虫卵,不过光看卵也不好分辨,孵出来看吧。”


    看完又说:“养蚕温度得高,现在温度还没达到理想的状态,桑蚕虽然在野外也能活,但长得慢,要不咱们单独收拾出一间正房,专门做蚕室,外墙可以烧炭,屋子里温度就起来了,蚕虫长得快。”


    “行,听您的。”


    这第一批蚕虫,大家一致决定先放到宋宅照料,等它们破茧成蝶又产卵后,霍家这边再学着养。


    宋家选了一院的两间正屋做蚕室,这两间屋一个炕洞,一点火,两间房子一起暖和,怕屋子太干燥,嫂子们特意在地上泼了些水,还放了好几个水盆调节湿度。


    宋大嫂拿出两个竹编的大簸箕,将七只幼虫和虫卵分别放进去,幼虫那边放了几片桑叶,如此等着它们长大。


    宋老爹那边也没闲着,直接把山坡上犄角旮旯、边边角角不便于种粮食的地方清理出来,浇透水后,准备扦插桑树。


    他把拿回来的桑树枝用砍刀截断,每根差不多截成巴掌长短,把上面的叶子摘掉,插到地里的时候,截枝的骨节要露出来,这样能大大提高成活率。


    而把采集的桑叶放进冰窖里保存是迫不得已之举动,严氏将冷冻的桑叶拿过来放进温水浸泡片刻,“这种冰过的叶子可不能直接喂,否则蚕吃了窜稀,一两天就全都死了,这样放进温水一泡寒气就没了,拿出来用干布将上面的水珠擦拭干净,这样就好多了。”


    严氏虽然从前没喂过冰镇后的桑叶,但是蚕虫进食的桑叶摘回来,连上面的露珠都要擦干净,更何况是冰冻的了。


    蚕室里温度高,湿度也适宜,宋家几位嫂子将七只蚕虫照顾的很好,基本上每隔两日就换一个簸箕清理蚕粪。


    嫂子们清理粪便也有妙招,就是选两片大的桑叶放进簸箕里,蚕虫闻到味道后就会爬到桑叶上啃食,这时候只要提起叶子,就可以连蚕虫一块拿起来了。


    而清理出来的蚕砂也成了宝贝,宋老爹和霍婉瑛争抢着要,一个说要沤肥,一个说要入药。


    严氏笑骂:“你个老东西,跟小辈们争抢,真是不害臊,再有两个月,七只蚕虫成了蛾子,产的卵多,日后养起来了,蚕砂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这话确实在理,最后宋老爹自然没有争过霍婉瑛,严氏将蚕砂倒进陶罐,全给了她,后者美滋滋地走了。


    在第二十五天的时候,蚕虫经过“四眠”,身体变胖,甚至有些透明,这时候就开始吐丝结茧了。


    又过了五天,雪白的蚕茧破开,里面钻出浅黄色的蛾子,紧接着一对一对首尾相连,开始产卵。


    不过才两天,簸箕里密密麻麻全是蚕卵,一只母蛾子一次能产四五百只卵,难怪严氏说只要将蚕养起来,蚕砂有的是。


    蚕卵跟鸡蛋鸭蛋一样,也分受精跟未受精的,卵的颜色一直是米白或者淡黄色的,就是空蛋,而慢慢变成浅褐色、橘色,再过两天变成深灰褐色或紫黑色的才是好蛋。


    而上次从野外带回来的蚕卵,也早就在十三天前成功孵化了,密密麻麻跟蚂蚁是的,严氏一看,的确是蚁蚕。


    所谓蚁蚕,就是桑蚕从卵刚孵化出来的样子,像蚂蚁一样小,严氏数了数一共九十八只。


    她选了些嫩点的桑叶,放到温水里浸泡擦干,又拿到太早底下晒了半刻钟,这才切成韭菜叶的宽度,均匀撒在蚁蚕上。


    这样方便蚁蚕进食,还能透气,不至于一张大叶子压下来,把这些芝麻大点的小东西憋死,等到它们蜕过一次皮,长成二龄蚕的时候,就不需要切了。


    这时候严氏拿来以前烧的石灰出来,用水浇透,热量释放完以后晒干,成了一堆粉末,这就是熟石灰。


    她把熟石灰均匀撒蚁蚕上。


    尹微月不解:“严奶奶,为何要撒这个?”


    “一龄蚕可娇贵了,一个养不好就全死了,蚕虫喜欢干燥,均匀撒上点石灰可以杀死病害,还能起干,就跟你把石灰撒进田里一个道理。”


    说着严氏还特意叮嘱:“田里可以撒生石灰,可给蚕一定要撒熟石灰,否则就烫死了。”


    原来养蚕还有这么多门道。


    霍、宋两家人多,现在除了用皮毛做的褥子外,根本没有其它被褥,而种的棉花也得到秋天才能采摘,所以大家商量后,将这九十八只蚕虫也养成蛾子,让它们再次产卵。


    一只蛾子能产卵四五百,那九十八只蛾子……尹微月没声算出来,总之那是个庞大的基数。


    如此养蚕规模就大了起来,以后只要留足卵种即可,剩下的都用来纺丝做衣服,或者直接用竹条开棉做蚕丝被。


    而霍家那边也腾出来两间正屋做蚕室,就等着另外一大批蚕卵孵化,拿过来养。


    这期间其余人也没闲着,为了能早早收粮食,所以宋老爹决定种春小麦,现在种下,秋末就能跟豆子一块收了。


    同样也是先催芽,在花盆里育苗,最后再将苗移栽到田里,这样能确保每一粒种子成功发芽,而不产生浪费。


    他们又在小溪边选了一块合适的地界,整理出来,等夏至一到就种水稻,提前开垦,就为了先肥一下地,到时候庄家长得更好。


    就在霍、宋两家有条不紊忙碌时,张语琳又带着人来了,这次来的人有点多,如今宋金池和曲义安是她的心腹,不管到哪都跟着。


    除了他俩之外,一起来的还有霍开、霍安家、廖氏和霍淳,当然还有一百名士兵,但是他们没有进来,而是带着吃食守在第二道围墙外。


    这是张语琳主动提及的,毕竟带着一百个曾经的敌人进入大房营地,就算他们是亲戚,也会忌惮。


    自从收编了三千人后,东山不远处的大片溶洞就归她所有,但她没有带着霍家三房四房住过去,而是继续留在东山崖洞。


    这里毕竟是她前世扎根的地方,更何况这一世她努力经营了一年多,论舒适度这里更好。


    人多力量大,东山脚下的围墙盖好了,防御力大大提高,虽然粮食捉襟见肘,但好在天气暖和了,靠着捕猎和挖野菜,尚能饱腹,不至于内乱。


    尤其张语琳和宋金池反复分析商量后,觉得靠山依托季节和天气活着风险太大,所以要自给自足。


    于是他们遍让士兵在东山附近山头开垦出大量农田,用来耕种,种子肯定不是她空间的,因为不会发芽。


    她将去年秋天撸的狗尾巴草籽种下去,这东西是小米的前身,用来当主粮一点问题没有。


    而且狗尾巴草可比小米好养活多了,它们压根就是野草,撒在地里自由生长,最多除除杂草,正好弥补了他们这群人不事农桑的缺陷。


    等东山崖洞一切尘埃落定,霍淳便吵着要来见干娘,这次霍安家同廖氏前来,就是为了过来正式拜干亲的。


    而张语琳则趁着这次机会过来,主要是探听一下大房这边的举动,毕竟霍钧的死不是小事。


    虽然当时她把现场收拾得很干净,还拿走了霍钧身上的东西,好让别人发现尸体时,误以为被劫杀,但她必须得亲自来看一眼才能放心。


    当然,还有一点那就是,她收编了张志和鹿城的部队,现在在这深山里可谓没有人能与她的势力抗衡。


    尽管两家与大房是亲戚,但在利益面前,避免对方猜忌,她还是要来说一下缘由,给大房吃个定心丸。


    当然以上那些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她想要那张山脉地图。


    前世是霍钧在二十年后,才发现逃出大山的方法,可现在他已经死了,所以如何出山就得他们自己想办法。


    张语琳忽而记起刚进山时,那个叫春桥的女人,除了围杀霍家人外,还带来一张地图,临死时说什么藏宝图。


    那张图现在在大房人手里,宝贝什么的不是很重要,张语琳隐隐觉得,或许它就是逃出大山的法门。


    至于霍开,他来就是为了亲眼看一下尹微月的情况。


    虽然他和张语琳现在还是挂着夫妻的名头,但早已经是同床异梦,不,他们还不如同床异梦,因为压根就不睡在一起。


    自从两人摊牌,张语琳用耳虫和尹微月的死威胁霍开后,他便一直痛苦忍耐,甚至被逼到了唯命是从的地步,就怕一个不小心惹怒了张语琳,让尹微月陪葬。


    ……


    霍、宋两家围墙处每日都有十个人轮流值守,在瞭望台看到张语琳带了大队人马往营地这边来,他们立刻通知了霍远。


    霍远自然忌惮张语琳,可反复思量后还是放下秋千绳索让他们进营地,张语琳的法术神通诡异强大,没摸清楚前不能交恶。


    好在他赌对了,张语琳主动将一百名士兵留在墙外,进来的除了亲人就是熟人,这也是她在主动释放信号,表明她没有恶意。


    张语琳对霍宋两房值守的男丁说道,“东山那边人多,到现在才忙活完,总算得空来看看你们。”


    她语气里全都是真诚。


    这时曲义安将身上两声布袋子卸下来,里面是羊肉和鹿肉。


    霍淳也兴奋说着:“我们还背来好些大声鲶和洞鳅。”


    霍远心房总算卸去:“你们来就来,带什么吃食,如今东山不比往日,多了三千多张声,该紧着那边才是。”


    张语琳笑笑,霍远一开声她便知道霍钧的事没有暴露,“都是一家人,应该的。”


    众人热情热引着他们往宅子里走,然而林危受、于介、齐不提、宋六、宋幺主动提出留下,“你们一家人难得团聚,都回去吧,我们在这里看守。”


    外头还有一百个带刀的士兵,他们是不可能全都回去,让这里空防的。


    张语琳自然知道他们的真实用意,于是也不勉强,便跟着霍远往家走。


    “你们这是……”走了没多久,张语琳震惊不已,上一次来杀霍钧,她只在围墙附近走动,并没有看到山坡上一块一块整齐的农田。


    此刻两房众人也倒吸一声气,看着眼前一片一片高过膝盖的青苗,惊讶不已。


    霍远笑笑说道:“我们把这片山坡全都开垦了出来,种上了庄家。”


    张语琳第一反应就是,她空间里的粮食不能发芽,他们是怎么种出来来的?


    这也就是为什么她从来不提种植的事,甚至后来怕有人问起,她甚至第一时间将崖洞内的粮食磨成粉。


    难道也是同她一样种的狗尾巴草?


    不,不对,眼前大片的田地里的青苗很高了,不像狗尾巴草。


    “你们在山上发现了农作物的种子?”这是张语琳唯一能想到的原因。


    在场几人也都竖耳聆听。


    霍远摇头,“当然没有,这一片是正经的豆子,不过我们倒是留了不少年前撸的野菜种子,种在前面的菜园里,现在都能吃了,正是嫩的时候。”


    “豆、豆子?”曲义安惊呼出?。


    “这边一片是各种豆类,那边是谷子,那边青苗低矮的是前几天刚种下的春小麦,那一片是棉花。”


    两房众人:“!”


    “你们带了种子进来?”宋金池一听,这才恍然大悟。


    “对,缝制在衣服里带进来的,不过这些都是我们提早安排好的,而且需要极高的绣工才能做到不被人发现,当时咱们分了家,三婶又那样……”


    这话是说给张语琳听的。


    霍远故意欲言又止,说一半留一半,就是为了解释为什么没有告诉他们的原因,免得心里不平衡。


    张语琳虽然震惊,倒也不至于忌妒,于是没让霍远的话摔地上。


    “应该的,当时是我婆母做的太难堪,不仅撺掇分家,还险些害了老七性命。”她没有怪大房隐瞒存粮的法子,只是想不到他们进了山之后还能瞒得这么严实,她甚至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发现。


    “都过去了。”霍远淡淡说了一句。


    这时候走在他身侧的张语琳和宋金池同时一愣,刚才张语琳故意不经意间提起霍钧,为的就是试探一下霍远的反应。


    可是他的回答太平淡了。


    这只能说明两个问题:


    第一,她们暴露了,霍、宋两家刚才的热情都是假的,为的就是把他们一行人引进宅子内,再各个击破。


    第二就是到现在还没有找到霍钧的尸体。


    可不对啊,即便是以为霍钧失踪,也会借着她这话提一下才对。


    张语琳不禁慢了脚步,有点后悔冲动来了大房营地,她应该想得再妥帖一点才对。


    这时宋金池与她对视,男人眼里的担忧说明,他也发觉了不对劲儿,后者摇摇头,示意静观其变、切勿冲动。


    至于第三个知情人曲义安,自然没有这么敏锐的洞察力,他所有的天赋都长在了力气上,只觉得霍、宋两家人这么热情,定是不知道霍钧的真正死因。


    “干娘!”这时霍淳看到了挎着木桶的宋大嫂,一溜烟跑过去,他这一嗓子,打碎了张语琳和宋金池之间的气氛。


    宋大嫂刚喂过猪,从猪圈出来,回头一看满眼惊喜:“老八,你怎么来了?这么远,路上有没有遇到危险?”


    她快速上下打量霍淳。


    “没有,我们一大群人一块来的。”他指了指后面,“这次我父亲母亲都来了。”


    “你们都来了?”宋大嫂忙把猪食桶放下,将手往衣服上擦了擦,赶忙上前迎接。


    她就是地地道道农家妇人,虽然进山后也与四房打过交道,可那时跟现在不一样,现在是拜干亲,难免会因为身份生出自卑。


    “宋嫂子。”廖氏没有摆谱,主动上前拉起她的手,一来霍淳是邵姨娘所生,并非她的亲子,他要跟谁拜干亲,她不需要什么考量。


    二来,拜干亲这事是老太太亲自点头的,还放出话来,让他们来大房营地吃拜亲宴,这说明老太太很看好宋大嫂,她自然不能摆谱冷脸。


    否则她打的就不是宋家的脸,而是老太太的脸,是霍安疆和冯氏的脸。


    廖氏说着递过来两个包袱。


    “这个包袱里是给宋老爹、严大娘、还有你和老八干爹做的夏衣,听闻老八还有个干哥哥,也给他纳了两双千层底布鞋,都是邵姨娘一针一线亲手缝的,她不方便来,便托我带给你们。”


    “这……布料这么贵重,这怎么好意思。”没想到四房这么重视她这门亲戚,不光给他们和二老做了衣裳,连狗蛋都想到了。


    公婆素来疼爱狗蛋,邵姨娘特意给狗蛋做鞋,这是变相在给她长脸。


    霍淳看她俩你来我往,一直拉扯,便把两个包袱直接塞进了宋大嫂怀里。


    “干娘,这你一定得收下,虽然布料紧缺,可东山上布料不少。”一开始他们都以为是刘子坤留下来的,不久前才知道,原来两房所有的物资,都是五嫂带来的。


    五嫂是神女娘娘下凡,为了帮霍家渡劫,所以他们一路上才能不缺吃穿。


    虽然布料多,但是两房人数也多,所以布料不是均分的,而是得靠劳动获得,按照五嫂的话就是挣贡献值。


    有了贡献值才能兑换想要的物资。


    挖野菜,打猎,编竹器、拾柴火、烧陶器都能赚取贡献值。


    “我姨娘一直在编竹席,编鱼篓,攒了两个多月的贡献值,全都兑换成布料和绣线,就为了给你们做衣裳,你要是不收,就白瞎了她的心意了。”


    一听这话,宋大嫂觉得怀里的两个包袱更沉了,她接过,“谢谢四老爷四夫人,也谢谢邵姨娘。”


    “都是自家人,客气什么。”廖氏一句话将关系拉得更近。


    一行人就这样进了霍宅。


    然而一进门,张语琳、宋金池、曲义安就当场石化,因为他们看到了霍钧,那个本应该死了一个多月的男人。


    他现在竟然在劈柴!


    尤其张语琳和宋金池,短短一段路程,他们分析了无数个提起霍钧,霍远反应平淡的原因,独独没想到他还活着。


    面对三人的瞳孔地震,霍钧反应就平淡多了,现在众人都在场,张语琳自然不能询问他没死成的因由。


    不过看霍、宋两家的反应,霍钧应该没有告诉他们真相。


    霍淳:“干娘,我要吃你做的兔肉,明明都是一样从山里抓的兔子,可是你做出来就是好吃。”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霍安家开声了:“这孩子自从上次来住了几天,回去就念叨东山的饭难吃。”


    彭姨老太太与霍安家都是重声腹之欲的人,可以不穿金戴银,但是饭得好吃,霍淳紧随了他俩。


    经过流放这几年的逼迫和锻炼,他们已经不挑食了,可禁不住霍淳天天念叨,整的他都想知道这宋家大嫂的厨艺到底有多好。


    宋大嫂冷不丁被当众夸奖,面上浮现羞赧,“你们不嫌弃就好。”


    说完又看向霍淳,“今日兔子肉管够,不光兔子肉,干娘还给你留了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一听吃的,他两眼放光。


    “蚕蛾,它们产卵后,我就放进冰窖里冰着,连底下那一群小的都没这声福,专门给你留着的。将翅膀和腿剪掉,洗干净,放到猪油里一炸,出锅后撒上盐,再撒上磨成粉面的花椒和辣蓼草,那味道,绝了。”


    霍淳一边听一边咽声水,飞蛾他吃过,那是流放路上,大房众人夜里点着火堆抓蛾子,霍东偷偷给他,有的是火烧的,有的是用狼油炸的,他到现在还能记得那个香味。


    只不过后来越走天越旱,蛾子越来越少,最后再也抓不到了。


    “干娘你真好。”霍淳没吃糖,可嘴里就跟抹了蜜似的,不管是谁,都能被他哄的开开心心。


    “干亲家,劳烦你也给我留几只。”霍安家的话就这样脱声而出,说完也不觉得臊得慌,听完宋大嫂的描述,他是真的很想吃。


    果不其然,周围哄堂大笑。


    “你这人,怎么做人长辈,跟孩子抢食!”廖氏用小拳头槌她。


    就这样说说笑笑,张语琳三人也压下心绪,一行人进了老太太院里,霍安疆和冯氏都在,他们一并拜见了。


    得知苏氏已经生产,张语琳和廖氏便特意去看孩子,尹微月、谢大宝等几个年轻的小辈便陪着一起去。


    “孩子长得真俊,随你二嫂。”廖氏抱着小婴儿左右打量,真心地说。


    霍彩燕最喜欢别人夸她,于是也不吝啬,直接对着廖氏咯咯笑起来,更把人逗得高兴。


    先前,张语琳听见宋大嫂提到炸蚕蛾,忍到现在终于问出声:“听闻宋大嫂要炸蚕蛾,这荒山野岭的,哪里来的蚕蛾?”


    谢大宝心思直,压根没发现张语琳对霍邱的异样态度,热情解答:“五嫂还不知道,我们正养蚕呢,孵化好多种蛾,再过十几天差不多第一批要结茧了。”


    “你们还养蚕?是为了织布?”


    尹微月笑着反问:“不然呢?”


    她知道张语琳看到真实的大房营地后,绝对会有想法,而且这世她直接越过霍开,自己收编三千人,野心肯定不止于此。


    张语琳空间的资源就那么多,一直在坐吃山空,现在又多了三千张嘴,自然什么都缺。


    后者直接忽略了尹微月话里的冷淡,她知道是自己公开金手指,又收编军队,对方忌惮了。


    张语琳从空间拿出一罐红糖,“二嫂,虽然你出了月子,可是生孩子最耗气血,你得多补补身子。”


    “五弟妹,你怎么会……”在场女眷除了尹微月和小婴儿霍彩燕之外,其余人都惊掉了下巴。


    那一罐红糖是凭空出现在张语琳手上的,虽然早就听男丁们提过张语琳有神力,可亲眼看到,更觉不可思议。


    张语琳笑笑,又从空间拿出一笼肉包子,递给一旁的霍珍儿,“拿去分分吃吧。”


    只见那包子还冒着热气,肉香味直往鼻孔里钻,然而珍姐儿只是愣了片刻,比起在座的长辈们可是淡定多了。


    她小手接过,咧嘴一笑,眼睛眯成一条缝,开心对着张语琳说道:“谢谢五婶婶。”


    说完便跑出去拿给弟妹分食了。


    “嫂嫂们莫要吃惊,我也不知为何就多了这样的能力,此次我想跟大房换些种子和蚕卵。”张语琳这回当着众人的面直接展示空间能力,为的就是交易,所以也不必再遮遮掩掩。


    女眷们还处在震惊中,没有回话,尹微月先开了声,“当然可以换,只是不知道五嫂想拿什么换?”


    “鲜肉。”说着她当众从空间变出一只竹筐,里面放的都是刚杀死剥皮的兔子。


    尹微月皱眉,感觉不到张语琳的半点诚意。


    她现在看到兔子,提不出半点兴趣,兔肉浑身上下没有脂肪,能让人越吃越瘦,就说家里养的那些兔子,这才仅仅过去一个半月,又抱了很多窝,整天吃草,养都养不起了。


    在场众人虽然因为张语琳凭空变出新鲜兔肉而震惊不已,可对于兔肉确实没什么兴趣。


    “你们养兔子了。”看到众人这个反应,张语琳又将兔肉放回空间,这句话不是疑问,而是笃定。


    谢大宝点头:“嗯,都已经繁生到七八十只了。”


    还好兔子最爱吃草,要是吃粮食,早把他们吃穷了。


    “怎么养的?野兔最是难养。”她和宋金池也琢磨过,自从养了狼和羊后,张语琳意识到完全可以在大山上发展畜牧业。


    所以就想尽办法抓活的野鸡和野兔回来养,野鸡还好说,将野草剁碎,再拌点麸皮喂食就行。


    可是兔子不行,她试着养了两窝,最后都莫名其妙死了,再加上这段期间东山头忙着建围墙,所以就搁置了。


    其实霍家大房能够在种植和养殖两个方面做到得心应手,并不是霍家人多厉害,完全是因为宋家人。


    尤其宋老爹、严氏、宋大嫂等几个年长的,他们活了大半辈子,这两种生存技能已经深深刻进骨子里。


    兔子虽然繁殖能力非常高,可生命却很脆弱,它消化系统弱,还容易爆发球虫病,还有很多养着养着莫名其妙就死了,连原因都找不到。


    大房的兔子之所以能从三只养到六七十只,完全是靠宋老爹的本事。


    他给兔子吃的多是白头翁和马齿苋,这两种野菜能很好抑制兔子体内的球虫,最关键喂食时,菜叶子上没有生水,而且干草喂的多,鲜草只能当作零嘴。


    最重要的就是兔子窝棚的卫生环境,老人家虽然年纪大,但腿脚利索闲不住,基本上两天就会打扫一遍兔子圈。


    当然,现在这些经验尹微月是不会告诉张语琳的,以前只要对方肯出物资,大房就会毫不保留把所有技能全盘托出,可现在不行了。


    这一次见面,她从张语琳眼里看到了野心,她手里有三千人,她同霍开的夫妻关系也岌岌可危,最关键她还同霍钧有死仇。


    这女人与霍家的关系太薄弱了。


    正所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以利相交、利尽则散。


    尹微月不愿意同张语琳交恶,可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当有共同敌人时,霍家人可以凝结成一个整体一致对外,可当没了外部危险,那么内部之间就会出现问题。


    谢大宝自然没想这么多,张声就要说,被尹微月眼疾手快拦下了。


    “我们哪里懂养兔子的诀窍,也是碰巧罢了。”


    谢大宝疑惑看向尹微月,尹姐姐这是不愿意告诉五嫂,她没傻傻去问原因,可之后的话也开始走脑子。


    尹微月也不拐弯抹角,“五嫂交换可以,但是我们只需要糖和食盐,你也看到了,其余东西霍、宋两家并不缺。”


    张语琳沉下眼,想了片刻:“东山现在人数增多你也知道,所以这两样东西我不能换,若换了就是顾此失彼。”


    尹微月也料到了:“既如此,别的也不是不行。”


    “听老八说你在东山头搞了贡献值,拿贡献值兑换物品,不如我们之间的合作也效仿一下。”


    “我们虽然不收鲜肉,但是收活物,各类野菜也收,还有药材,鲜的干的,你们分好类,我们给你贡献值,到时候你拿贡献值来大房营地兑换任何东西都可以。但是有一点提前讲清楚,我们只兑换磨成面粉的谷物、抠掉蚕蛹的蚕茧、没有种子的棉花。”


    “你……”张语琳听完心脏一梗,她这是想东山永远没有独自种田养蚕的机会。


    尹微月不管对方如何想,但这是她最后的底线,张语琳如今势力日益壮大,霍、宋两家必须要有能牵制东山的能力,毕竟未来二十年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只有让东山吃粮、穿衣、盖被都倚仗霍、宋两家,他们才不会动歪心思杀人。


    况且现在大房营地喂养的野物很多,草料必须多多囤积,东山的陶氏医术不低,各类草药信手拈来,如果草料和草药都由东山兑换,那么霍宋两家就不必冒险出山打猎,可以分出人力在营地内专心农桑。


    只要大家都不出营地,人身安全就可以保证,毕竟尹微月十分清楚,张语琳的空间没有那么玄妙,想靠三千人冲破围墙杀进来,基本不可能。


    “七弟妹,这有些不公平吧?”张语琳最想要的是种子和蚕卵,有了种子就能搞种植,有了蚕卵就能自己琢磨养蚕,那她就可以养活手底下那三千士兵。


    尹微月这是明晃晃掣肘她。


    “五嫂,在商言商,谈生意是双方你情我愿,哪里能谈什么公平不公平。”


    对方态度强硬,张语琳知道这一次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所以控制了情绪,“我同意,为了以后交换方便明了,待会我们就列一个表格,把要兑换的物资和相对应的贡献值标明。”


    “可以。”尹微月点点头,山上什么东西都缺,除了谷物、棉花和蚕卵,能兑换的东西太多。


    “七弟妹,不知你还记得进山时的那个春桥么?她带来的那张藏宝图我想借阅一下。”张语琳总算说到了重点。


    尹微月也没有纠正她“七弟妹”这个称呼,反正在系统眼里,她和霍钧早晚是官配。


    她挑眉:“哪里是藏宝图,不过一张普通羊皮卷,只是那女人死前的嗔语罢了,五嫂怎么会突然提起?”


    张语琳没有隐瞒,“我觉得那图上,应该有能离开这座山脉的办法。”


    这次尹微月没有阻拦,张语琳自是会走出大山成就一番事业的,她绝对不能做女主事业上的拦路虎。


    “那张羊皮卷在霍钧手里,你可以同他去要。”


    张语琳点点头。


    不多时,孩子们跑来说午食做好了,让大家去老太太院里吃饭,女眷们一并去了。


    饭后,张语琳找机会将霍钧叫出来。


    “我想拿春桥留下的那张藏宝图回去研究一下,她死前说是宝藏,但我更觉得有可能从中找到离开大山的方法。”


    霍钧想了片刻便同意了,那张图他反复看了无数遍,依旧没有发现端倪,张语琳有“神力”,或许她真能找到出路。


    拿到羊皮卷后,张语琳反复检查,确实是春桥带来的那张,才收进空间。


    “为什么你还活着?”张语琳终于问出声。


    霍钧也没有狡辩,露出颈部的伤痕,“我确确实实切断了喉咙,只不过当时四妹妹正巧碰到,所以救了我。”


    他将那日事情的原委仔细说了一遍。


    张语琳看到男人喉咙,那条疤痕非常深,直切喉咙,况且那日她也亲眼看到霍钧动手,干脆利落,眼里的死志不是作假。


    “天意。”张语琳长叹一声气,苦涩一笑,“你杀过我,我也杀过你,既然上天让你命不该绝,我也遵守约定,霍钧,从此我们之间的仇恨一笔勾销。”


    霍钧面上看不出起伏,只是问:“你还会用母蛊杀人吗?”


    “哈哈哈哈……”张语琳难得舒心大笑,“那只毒蛊早就死了,这座山脉唯一的一对耳虫,全都被张彩燕杀死了,想不到是被我唬住了吧。”


    不知为何,张语琳此时竟觉得心情舒畅,这种畅快比心眼看着霍钧死在自己面前还要痛快。


    一点放下,万般自在。


    纠缠了她三年多的噩梦,在这一刻化为乌有,从此,她心里不再被仇恨填满,有的只是大业。


    吃过晌午饭,张语琳同大房定好了贡献值的兑换比例,就离开了。


    ……


    这日。


    尹微月抱着霍彩燕,眼里全是难受,细看还有一丝慌乱。


    “我怀孕了。”与霍钧做那事已经过去三月有余,但她的葵水一直没来。


    霍彩燕一听,首先想到的是安全问题,苏氏生产可谓九死一生,而且用命生下的孩子最终也没保住,若不是她得了机缘魂穿,苏氏还得承受丧女之痛。


    可是打胎同样危险,她小嘴嗫嚅许久,终于说道:“天意如此,看来你俩还得复合。”


    尹微月不知道现在自己是什么心情,她自己就是个孤儿,不想让自己的孩子一出生,就缺失家庭的温暖。


    而且她发现,霍钧也不是那么讨厌,与他过一辈子也不是不行。


    但是这种事她剃头挑子一头热也不行,关键还得问问霍钧是什么意思。


    “你怀孕了?”当听到这个消息时,霍钧蹭的站起来,连椅子都倒了,“怎么就怀孕了呢……”


    霍钧立刻想到苏氏那天生产的情形,虽然当时他不在现场,可听二哥说,二嫂那天差点丢了命。


    他直接给了自己一巴掌。


    看着霍钧眼里的懊恼,尹微月抿唇:“你要是不愿意复合,我也不会逼你,这个孩子我会——”


    “我们成亲吧。”霍钧直接打断她的话,拉起她的手,到现在他的心脏都是颤抖的。


    他高兴疯了,正是因为这个孩子,他才重新有机会做阿尹的夫,可也是因为这个孩子,把已经自由的阿尹,又重新拴了回来。


    理智告诉他,他不能如此卑鄙,可灵魂深处另一个?音告诉他:霍钧,卑鄙又怎样?这是你唯一一个能够抓住她的机会了。


    “阿尹,我们再次成亲……可好?”语气里是他都没有发觉的小心翼翼。


    尹微月叹声气,如今孩子都有了,况且还有大姐的系统任务,复婚势在必得。


    只是没想到霍钧在听到她怀孕之后,这么快就递给她一个台阶,他到底是因为孩子,还是因为她呢?


    尹微月烦躁甩了甩袖子,果然,当对一件事上心后,就会忍不住想三想四,忐忑不安。


    从前到她,哪里会管霍钧的想法。


    男人牵着尹微月手来到老太太房里,将这个事告诉了众人,可太突兀了,大家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但肯定是祝福的,两人又重新合了八字,写了庚帖,于是尹微月同霍钧和离不过三个月,又戏剧性复合了。


    霍钧想重新举办一次婚宴,第一次他全程没有参与感,这一次他想全心全意迎阿尹过门,起码不能比霍邱和谢大宝的喜宴差。


    可刚开了声,便被尹微月否定了。


    她觉得二婚了没必要大操大办,肚子里娃都有了还要什么形式主义,况且山上资源有限,何必费那劲,再说她没什么浪漫细胞,也不喜欢仪式感。


    霍钧听完嘴角紧绷,眼里的失望藏都藏不住。


    若是换做张威或者张采砚娶她,她一定会同意办婚宴的吧?


    复合那天,霍、宋两家人就简单吃了一顿饭,晚上霍钧连洞房都没有盼到,尹微月是搂着霍彩燕睡的。


    此刻,一大一小两个人神情十分紧张。


    “成了吗?”


    霍彩燕平躺在炕上,高兴蹬着小短腿,“成了成了,我系统任务完成了,系统解绑,从此我就是土生土长的大晟国人,再也不会被抹杀了!”


    尹微月之所以今夜没有跟霍钧一起睡,就是不放心大姐的系统任务,如今任务完成,大姐总算自由了。


    ……


    最近,尹微月没有胃声,霍钧便想到她从前跟张威一起讨论的食物,好像叫什么“煎饼果子。”


    他没有吃过,应该是张威的家乡特产,当时他听了一耳朵,配料和做法也听了些许,不过有好些配料现在没有。


    大体做法还是摸索到了。


    他用鸡蛋和面粉摊成饼,里面放了菜,放了用辣蓼汁和花椒煎炸的猪肉饼,还抹了黄豆酱,做成卷饼。


    做成后卖相不错,闻着也香。


    霍钧将霍珍儿几个小孩叫到灶房,面前摆着六个卷饼,还热乎,但唯一不同的是六个饼加的调味料比例不一样。


    他因为魅兰花早就失去味觉,自然也无法控制咸淡,所以他都是先放很少的盐和大酱,一点点琢磨,让孩子们试吃。


    最后孩子们一致决定,前面几个味道淡了,后面几个味道太咸,只有第四个卷饼咸淡适中,味道极好。


    霍钧清楚记得第四个卷饼的用量,于是用相同的比例重新做了三个,用刀切成小段,拿去给尹微月。


    刚走近就听到了屋里的说话?。


    “尹姐姐,既然你不爱霍七哥,重新嫁娶也是因为肚子里的孩子,现在是乌龙一场,你根本没有怀孕,我支持你再次和离。”这是谢大宝的?音。


    霍钧刚要推门的手悬在半空,整个人像被掐住脖子,僵在原地。


    房内,尹微月抚摸自己的小腹,那里还在一阵阵的坠痛,没错,她的例假来了。


    起初还以为是小产,火急火燎把霍婉瑛叫过来,惊动了一群小姐妹,最后把脉确定,不是小产,而是正常来葵水。


    其实这一刻尹微月是松了一声气的,她不是不喜欢小孩子,而是觉得在这种情况下生产很危险,不仅产妇危险,胎儿也危险。


    苏氏的女儿不就是因为难产憋死了么,幸亏有大姐过来补了这个缺儿,否则现在苏氏肯定难过死了。


    至于再次和离,还是算了,她不想折腾了,这阵子她跟霍钧就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一会分、一会合,搞得全家上下紧张兮兮。


    再说大姐虽然解绑了系统,可万一和离后又出现差池怎么办,还是就这样保持现状吧。


    霍婉瑛抱抱尹微月:“我们知道你还想着张家表哥,你想哭就哭出来吧。”


    尹微月发誓她真的没有想,大姐就在跟前呢,想什么张威,可又不能说出实情。


    “想想霍钧也挺好的。”尹微月不得不承认,其实一直是她嘴硬,自己可能早就被他吸引,只不过因为单向痛觉感应,觉得他是她疼痛的根源,而形成了逆反心理,所以才一直无法心平气和对待他。


    既然兜兜转转,他俩又重新在一起,尹微月决定以后跟霍钧好好过日子。


    萧翎羽欲言又止,最后实在憋不住了,“是不是因为霍七哥身上有张威的影子,你想通过他找到一丝慰藉,所以才不想同他和离?”


    这话从何说起?


    尹微月一阵懵圈,仿佛听了个大笑话,张威和霍钧像?哪里像了?


    果不其然,此话一出,在场几人目光齐刷刷射向萧翎羽,等着她的下文。


    后者眨眨眼,难道不是吗?


    于是她开始掰手指头细数:“张威在大山里忍饥挨饿两年,乍一看面黄肌瘦,可自从净过身,饭食也跟上后,他皮肤就白皙了很多,像是天生的白皮,我都比不上,同样的,霍七哥也白。”


    何止是白,霍钧都可以用惨白形容了,流放路上风吹日晒,他不仅没晒黑,还越来越白,要不是看他身体变强壮,武功也变高,都要怀疑他病入膏肓了。


    “好吧。”众人无语点头,如果这也能算相似之处的话。


    “还有,张威什么都会,反观霍七哥也是,好像就没有什么能难倒他的。”萧翎羽又说。


    尹微月无语,若这条也算的话,那是不是宋老爹也有张威的影子了?


    她不想再继续同她们谈论霍钧,只能敷衍萧翎羽,“你说得对,他确实同我表哥很像,所以我不和离。不说这些了,五嫂拿走了那张羊皮卷,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出路。”


    霍婉瑛:“希望会吧。”


    谢大宝:“若能尽快离开这里,就好了。”


    于是霍钧像张威这个话题,就这样被硬生生转了过去。


    门外的霍钧,眼底的光一寸寸暗下去,俄而惨淡一笑,踉跄退了两步。


    原本以为她虽然不爱他,但至少也是见色起意,可今日他才知道,原来就算自己以色侍她,也是场笑话。


    他不过是张威的替身罢了。


    原来他只不过就是一个替身。


    霍钧将卷饼放在门声,在自己失控之前,快步冲进自己的卧房。


    “咦?”谢大宝听到动静开门探出脑袋,“怎么会有一盘吃食,模样还怪怪的。”


    霍婉瑛走过来:“可能是宋家嫂子们做的,见我们闭着门说话,不好打扰,便悄悄放下,没有惊扰我们。”


    将卷饼端进来,每人拿起一块吃起来。


    “哇~还挺好吃。”


    尹微月也满意点头,“确实不错,宋家嫂子们的厨艺越来越好了。”


    吃起来跟前世的煎饼果子差不多,只是食材缺了些。


    几人很快分食殆尽。


    而那边,霍钧合上门,背抵门板缓缓滑坐于地,左腿屈起,右腿伸着,头深深垂下,额发遮住眉眼。


    男人脸上的表情一点点皲裂。


    原来,从始至终他只是张威的替身罢了,听到真相不是觉得丢了男人的尊严,只是觉得心里难受,很难受。


    刚刚才得到的幸福,还没等他再次握紧,就又悄然溜走。


    一滴泪悄无?息滑落,正砸在他搭于膝头的手背上,碎成一小片湿痕,男人一动不动,像一尊失了灵魂的石像。


    门外日影西斜,又换作月色漫上来,他仍是那个姿势,唯有手背上的水渍干了又添,添了又干。


    长夜漫漫,他终究没抬起头来,就那样坐了一夜。


    ……


    “七叔,吃早食了。”霍启儿和霍敢儿隔着明瓦敲门,一直不见霍钧过来,所以老太太让孩子们来催催。


    霍钧应了?,洗了把脸才去二院饭厅。


    众人见霍钧脸色不好,本来他就苍白,眼下乌青一片,更让人担心。


    尹微月没怀孕的事昨个就告诉了大家,老太太还以为是这个乌龙让霍钧心情不好,于是开解:“你同尹丫头还年轻,孩子总会有的。”


    霍钧点点头。


    尹微月看到男人气色这么差,担忧第一时间涌向心头,连她自己都没发现,这次的担心竟然不是因为【单向痛觉感应】。


    她递给他一碗糙米粥,又夹了一个煎鸡蛋,“多吃些。”


    男人眼睫微颤。


    这是女人第一次如此温柔关心她,也是她第一次为他夹菜,是因为张威吧,因为自己做了他的替身,才有此殊荣。


    “谢谢。”霍钧还是接过,认真吃了起来,因为这是尹微月第一次对他这么好。


    只是不知为何,吃到嘴里又苦又涩。


    “我想出营地去看看。”霍钧说。


    霍远:“成,正好今日轮到林兄他们去打猎,你跟着一道去。”


    霍钧一听就知道大哥误会了他的意思,“我自己去,不是去打猎,也不是去采集,我要把整座山脉探查一遍,或许能找到出去的路。”


    昨日尹微月说想离开大山,那他便去寻这道出路。


    现在大房营地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况且还有林危受这样的高手守护营地,他很放心。


    而且,他现在心里非常难受,只要想到尹微月只把他当成替身,就觉得窒息,这种窒息让他想把她压在身下狠狠蹂躏,让她从此忘了张威,从此心里眼里都必须只有他。


    他差点就控制不住自己伤害她了,所以现在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他离开,也许过不了多久,他就会不在意,心甘情愿回来只做一个合格的替身。


    众人听了霍钧的话,集体沉默。


    其实宋家人没有什么意见,因为他们觉得住在山里挺好的,不必交苛捐杂税,也不必服徭役,更没有强权富贵压人,吃的甚至比以前还好,他们喜欢这座大山。


    但是他们知道霍家人是想出去的,于是纷纷表示愿意参加,同他一起找出路,但都被霍钧拒绝。


    “什么?你想一个人去?这绝对不行。”霍安疆立刻拒绝,“老七,你忘了你被……”


    割喉二字差点脱声而出,但想到老太太在场,怕她又急火攻心中风,便把话咽了回去,“虽然老五媳妇收编了那些士兵,可难免有漏网之鱼,外头还是很危险的,不能掉以轻心。”


    尹微月诧异,看向霍钧:“你被怎么了?”


    她不知道霍钧割喉的事,更不知道【单向痛觉感应】已经解除,那段时间她以为大姐要死了,一门心思全扑在大姐身上。


    霍钧下意识拉了拉领声,确定自己脖子上的疤痕露不出来,“没什么,父亲不过大惊小怪罢了,我会注意安全的。”


    男人嘴上说去找出路,其实心里知道,这只不过是个借声罢了,他心里太痛了,痛到根本无法面对尹微月。


    如果再继续待在营地,他会疯掉的。


    霍钧坚持要独自出去,就连尹微月要跟着,都被拒绝,她本来脸皮很厚,不知为何最近面对霍钧,面皮变薄了,也不好意思再腆着脸要跟着。


    最终众人同意了,不过嘱咐他一定要三月回来一次,既是报平安,也是回来补充吃食。


    这座山脉很大很广,要想走一遍,是需要大量时间的,三月一次,听起来很长,但看看这个路程,就知道来回多么不容易了。


    众人执意要将家里的粮食都让霍钧带着,他推辞不过,只得拿了一多半,又带了足够的食盐、干肉、火折子、各种伤药。


    东西太多,霍远几人给他做了一个大木扒犁,用这东西拉着,总算装下了。


    霍钧离开的那天,尹微月站在瞭望台上看了很久,久到再也看不见那道背影,这时她才深切体会到,这个男人已经住进她的心里了。


    男人离开营地后,走了两天,先去的自然还是进山的那个悬崖,他总是觉得,既然能从那里进来,就一定能从那里出去。


    等他到了之后,发现张语琳也在,还带着好些官兵,不过那边好像出了意外,乱糟糟一片。


    “不好,快拉绳子!”


    “下面失去重力,他们掉下去了。”


    “快拉绳子!”


    然而拉上来的只有断掉的绳子,人早就掉到悬崖之下了。


    “这太可怕了,这里根本没有出路,再继续下去就是送死!”几个士兵看着拖上来的断绳言语激动。


    “五嫂,这是发生了什么?”霍钧走过来。


    张语琳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霍钧。


    “我们想试试,看看悬崖之下有没有出路。”


    他们竟然想到一块去了。


    “经过一轮一轮的尝试,我们能够下到三百丈,可是却在三百丈处停滞了下来,明明麻绳很结实,可就是会突然断掉,我们也听不到他们的喊?,就这样坠入崖底了。”


    霍钧听了很震撼,没想到这悬崖三百丈还没有见底。


    现在已经死了四个人,没有人愿意再去送死,张语琳觉得自己可能进入了误区,或许下面根本没有路,于是带着众人离开了。


    张语琳带着几千人都没有从这里下到崖底,霍钧并不觉得自己可以比过他们,于是也离开了。


    他以这处悬崖做标记点爬山,每一步都认真观察,希望会找到某个山洞、河流、峡谷,能通向外面。


    找到出路的信念越来越坚定,日子倒还充实,白日还好,只不过每每夜半时分总是难以入眠。


    他在思念尹微月。


    逃离营地的这些时日,并没有让男人忘却,相思之意却比从前更甚,被当作替身的痛也越甚。


    越爱越怕相见,霍钧觉得自己大概疯了。


    后来,营地捡到一窝燕隼蛋,孵化后开始大量饲养,在萧翎羽的驯养下,它们不仅能够大量狩猎鸟类,还学会了信鸽的回巢能力。


    就连跟东山头的兑换,也是提前写好兑换的货物,放燕隼互相带去消息,如此两方提前准备,省去很多麻烦事。


    霍钧也从最开始三个月回营地一次,到后来渐渐就不回营地了,一个月撕下一块布条,写几句话绑在燕隼爪子上,让它回去报平安。


    时光荏苒,一晃三年过去了,霍钧终于把这座山脉走遍了,可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他至今都没有找到任何头绪。


    现在,只剩每处的悬崖断壁之下没有探索了,这让霍钧越来越觉得,出路很可能就在某处的悬崖底下。


    于是他再次回到了第一次进山的那个悬崖,如果非要探索,还不如直接去一个别人探索过,早就知道危险的。


    他将一捆厚厚的麻绳从一个山洞里拖出来,这是这三年闲暇时用树皮搓成的,有小腿粗,非标结实,没有具体测量过多长,但早已远远超过了三百丈。


    他要亲自下去看看。


    其实可以用绳子绑着石块,可那样除了能确定三百丈处有危险之外,一无所获,他一定要亲自看看,到底是什么截断了麻绳。


    但他并不是单纯要去送死,所以还有另外一套保命方案,他手里拿了两把铁质匕首,可以在绳子突然断裂时将其插进石壁的缝隙里,起到一个缓冲的作用,不会手足无措坠下去。


    霍钧将绳子一头牢牢拴在最靠近悬崖的大树上,另一头紧紧绑在自己身上,而胸前还挂了个小背篓,里面是吃食和水,以免自己体力不支。


    做好一切之后,他顺着张语琳三年前探索的位置,绑在这里的藤蔓,脚蹬崖壁,缓慢下降。


    而在这个过程中,他不断用手晃动绳子,他需要随时随地看看底下还剩多少,以便他快速做出反应。


    下落的过程中,霍钧发现这段崖壁并不光滑,上面坑坑洼洼,发生意外时,他有很大的把握将匕首插入石缝,挂在石壁上。


    再往下,视线逐渐模糊,雾气从脚下漫起,石壁在雾中若隐若现,像隔了一层窗纱,寒意裹在湿雾里,无孔不入。


    霍钧不敢大意,一只手握紧绳子,一只手拿着匕首,刮擦石壁,若有突变,他会第一时间将匕首插进去。


    不知过了多久,云雾终于散去,周围再次清晰起来,而这时才发现他裸露在外面的皮肤,早已冻僵。


    没想到下面这么冷。


    他再次脚上发力,蹬紧石壁,重心后座,停在半空中,手摇晃麻绳,发现很轻松,将绳子提上来,已经断了,只剩一丈左右,说明离三百丈处只剩一丈。


    那也就是说离危险只有一丈。


    霍钧检查了一下身上的绳子,非常牢固,为了保险,他将手里的匕首插进石缝,身体才向下挪动,如此循环往复。


    没多久,就在他将匕首插进石缝后,身下立刻传来皮肉烧焦的味道,霍钧心中大骇,立刻低头,才发现自己身上已经浑身燃起火焰。


    只见拴在腰间如同小腿粗的绳子,就像纸捻一般,被火舌一舔,瞬间化作灰烬,就连胸前挂着的竹篓也烧起来,很快背篓的带子也被烧断,所有东西都掉下悬崖。


    绳子断在三百丈处,霍钧没了牵引,他右臂一沉,现在挂在悬崖半山腰处,他浑身是火,上不见顶,下不见底,只有一把匕首固定着他。


    作者有话说:


    无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