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丫鬟难为_板栗尤美 > 第121页
    “护着?”谢培强忍着喉头滚动,伸手用力抹去了连珠眼角为别人流的泪,咬牙切齿道,“他若真护着你,今日便不会让你被人带到大理寺去!他连自己的父亲都摆不平,还谈什么护着你?无论如何,我都要带你走。”


    “谢培...”


    连珠拧了眉头,知道他钻进了牛角尖是半句话都听不进的。


    她知他是真心实意为了自己,可用的法不对,时间也已不对,她就算要走,也不该拖累他来带自己。更何况自已经历鄞州城外那一乱,身居百危也放不下谢垚,恐是这辈子都放不下了,她怎么能再不辞而别一回,再狠伤他的心。


    连珠退了一步,避开谢培的手,摇头道:“我不走,你将我送回去吧。”


    谢培亦是摇头不肯,两人一时僵持不下,谢培伸手就要拉她上车。


    拉扯间,忽然嗖的一声,一支羽箭飞也似的从谢培耳边划过,风声锐利,插进两人身后的马车门柱上,箭羽震荡不止。


    两人抬头往箭飞来的地方看去,齐齐面色一变。


    只见官道一侧,谢垚勒马远远停着,风灌入他的宽袖,鼓荡不息。


    一手挽弓,一手搭箭,身姿挺拔,面上沉静如水,只有满目寒凉。那目光穿过旷野,不偏不倚落在两人身上,像霜刃出鞘,寒意刺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5章


    连珠和谢培皆没想到谢垚会追到这里, 还未等反应过来,就见谢垚收弓而来,一把握住连珠的手腕,用力将她带上马, 旋即又自上而下睥睨看向谢培:“劫持官员家眷, 该当何罪?”


    说罢, 伸手一挥,叫来身后跟来的亲兵将人捆上。


    连珠见谢垚脸色铁青,知道他是动了真气,却没想到他当真要处置了谢培。


    谢垚一夹马腹,黑马长嘶一声, 撒开四蹄往城中奔去。


    马背上迎风不能张口,连珠被颠得上下起伏,待到府门口,谢垚停了马,她平静了呼吸赶紧道:“你莫要冲动, 今日这事是误会, 谢培他是以为我被大理寺带走, 这才...”


    谁知这话竟似捅了马蜂窝一般, 惹得谢垚对她怒目而视, 难得一见加重了语气:“你若再多提一句...”


    他顿了顿, 脚下不停, 一路拉着连珠回了房中,后脚就紧闭了房门,将要进来伺候的一干下人全部挡在门口。


    夜幕低垂,屋里早暗了下来,这会儿门窗紧闭更是不见半点声响。连珠被谢垚推在床上, 才揉了揉一路被他紧握住有些发红的手腕,刚要张口就见他不知从哪抽出一条锦带,直接绕住她一只脚踝系在床柱上。


    细看之下,那龟甲纹织金的锦带还是自己从前做给他的。连珠一愣,另一只脚也被拴住。她扭身挣扎了一二,看谢垚无动于衷坐到她身边,有些无奈道:“你这是做什么?以为我要跑么?我若真要跑,哪里会什么都不带着?”


    “三回...”


    “什么?”


    “第一次在延洲,谢培订了车马,要将你从我身边带走。若非我提前知道,以沈夫之的名义强留他下来,是不是那时候你就要逃开我了?”谢垚边说,边抽开她腰间的带子,趁她微一愣神,裹了她的手腕系住。


    连珠讶异他如何知道这件事,也讶异他装了这么久怎么这个时候翻出这点陈年往事的旧账来。虽说谢培那时候确实要携她夜奔,可自己真没打算走啊!


    连珠想他怕不是心里误会得久了,这次才如此生气,她解释道:“那时我确有离开爷身边的心思,可我总想自己的事不好连累别人,是直接拒了谢培的。便是这回,我也没打算走,我既答应了你要试一试去过那安生日子,怎么可能再不告而别一次?”


    谢垚压根不理会她的这些辩白,只自顾自地道:“从石城回来,他巴巴地就来城外接你,不是我突然出现,亦或是你但凡开口,他就敢再带你走一回。”


    他说完这句话,已将连珠双手双脚尽皆锁住,居高临下站在她的跟前,屈了食指勾起她的下巴叫她望着自己。


    “你可知道,你在夜宴那晚消失不见后,我有几日不敢合眼,因为只要一闭上眼睛,就想到你落进水里无人施救。”


    他说着,食指向下,划过她松垮的衣领将衣襟分开两边。他忽而想到,似乎除了第一次被下药,连珠从不向他索取这个。他怕连珠不喜,费心心思挑动情欲,现下却想胡来一回。


    他挑开内里的一条系带,瞧那带子从光洁的肩上滑落,他喉头微动道:“其实刚把你从鄞州带回来的时候,我就想过不止一回要把你锁在身边,再也不叫你离开半步。是我心软了。”


    话音一落,胸前露出雪白一片,连珠一个哆嗦要开口,却听谢垚继续说道。


    “你们少年感情感情甚笃,就连方才你还在为他求情。你那时刚到卧云居,日日愁绪苦思,有时我都不知你心里是不是还有另一个人。”


    连珠心中确实有人,可那是她上辈子的孩儿,并非谢培。自己两世为人,上一世虽曾嫁人,但那是相敬如宾的寻常夫妻,谈不上多少怦然心动。真计较起来,她是迟钝到离开谢垚才明白什么是爱的。


    她知道谢垚误会自己甚深,此刻这些出格举动全然不似平常,只能抬头解释道:“我知几次误会让我和爷之间生了嫌隙,可我方才对谢培说我心里有你,我...”


    而后连珠再说了许多,他一概没有入脑,只将“心里有你”那四个字反复咂摸出味来。


    待连珠说完,他忽而半跪下身子,将头埋入她的怀里,声音闷闷的从她胸前传出来,带着几分委屈:“既然心里有我,为何要逃?”


    连珠刚要回答,口中嘤咛一声,分明敏感的那处被谢垚裹进嘴里。


    “谢垚!”


    连珠终于忍不住叫喊出声,双手挣扎勒紧了系住她的带子,身子向后躬出一道弧线。


    良久,谢垚终于松口,扯出一条银丝,再问一回:“所以为什么要逃?”


    刚找回连珠时,他不敢去问,总想着将人哄好了,有朝一日她肯将心事吐露给自己,可现在他等不了,也不想等了。


    连珠面颊红润,呼吸急促,仿若一条跳到岸边濒死的鱼。片刻,她缓过神来,道:“我同姓尤的有私仇,我既下定了决心牵扯其中,怎么还能留在你身边呢?”


    “真是因为这个?还是为了我要娶亲的事,才让你下定了决心要走?”


    连珠愣了愣。


    终于点头承认:“也是。”


    谢垚闭了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住翻涌的情绪:“尤若辉的事,你不愿意说,我便不问。那些过去,你藏着也好,不想提也好,我都由着你。但是...”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娶亲的事,你今日就可以知道答案。”


    连珠呼吸一窒,被逼着直面他的眼睛:“我要娶你,只会娶你。”


    连珠不知这回谢垚跟着庆王祭拜先祖,庆王招揽,道他平叛有功,又问他要何封赏。


    谢垚未提及功名利禄,独说起自己有一妾室,年少相识,几经波折,生死离散,如今方得重聚,恳请赐婚,成全自己一片真心。


    庆王听罢,赞他痴情,当场应允。


    谢垚回来便打算将这事告诉连珠,哪里知道又遇到谢培这一桩事。


    两人误会方得开解,谢垚令手下人放了谢培,两人关在一处不知说了些什么,不几日谢培便孤身回了平兴。


    消息传回谢府,谢湛听到他那好儿子竟将扶妾为正的事捅到庆王跟前,恨的面色铁青,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猛地将案上的书册扫落在地,气得两日吃不下饭去。


    到底还是秦如云领着城哥儿在他面前背了几则书文才让他缓过气来,只叹气唉声道:“从前我没能好好教导你兄长,城哥儿我定要好好教导,不能让他再重蹈覆辙。”


    秦如云见他这副歇了心气的模样,只挥手让丫鬟们退下,自己在他身边坐下,替他抚着后背,低声劝慰。


    她没有说谢垚的不是,也没有说连珠的不是,只是缓缓道:“既然木已成舟,板上钉钉,那就是改不了了。与其闹得父子反目、家宅不宁,不如顺水推舟,成全了孩子们的心意。”


    她又说起连珠初来时便主动示好,又替城哥儿写了两道菜方子,可见是个知礼懂事的人。娶妻娶贤,出身高低倒在其次,垚哥儿喜欢,只要她能安分守己、相夫教子,便不算辱没了谢家。


    谢湛知她说得在情在理,长叹一口气,也只得认了。


    不过几日庆王即位,宫里太监传旨,太后命连珠觐见。原是太后得知谢垚救过庆王一回,又情深意重不免联想到自己,便想着替她做一回主。等到了宫里,详细问了几句,又知她于平兴治疫上有功,更是欢喜,赏赐不少东西。


    待连珠从宫里回来,才到府里就见远道而来的范荣儿和靳九。一家三口见面,抱作一团,范荣儿又抹了一回眼泪,惹得靳九怪道:“女儿飞上枝头做了凤凰,如今更得了太后的赏赐,笑还来不及,你怎的还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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