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丫鬟难为_板栗尤美 > 第116页
    如此欲拒还迎几回,用了百般手段已经将黄老爷笼络得丢不开手,打定主意要将她娶进门。


    赵静柔每每瞧见黄老爷那张松弛泛黄的老脸,心里便像吞了只苍蝇,膈应得慌。可到底是年纪大的知道疼人,自到了会州,金银珠宝流水似的往她面前捧,今儿一对赤金镯子,明儿一匣子南海珍珠,上还无公婆侍奉,日子不知比在周家时候要适意多少倍。


    不过是个老人家,又有什么不能忍的?


    她又饮了一杯酒,抽出袖中的帕子想去擦拭唇角,也不知是酒酣耳热一时不稳,丢了帕子在隔扇门前。


    赵静柔俯身去捡,恰在此时,外厅陈让川也弯腰拾扇,两人正好透着门缝咫尺相对。


    陈让川虽已三十有余,年轻时却是斯文俊俏的美男子,如今岁月沉淀,眉目间那股清隽沉稳的气韵反倒更显从容。


    赵静柔经过人事,这阵子虽和黄老爷成了几回事,但那老头到底年迈力衰,不过是个蜡枪头,中看不中用,三两下便草草收场,哪里有什么趣味可言。


    她正是久旷之身,夜夜独宿,心里那股子燥热压都压不住。这会儿吃了酒,气血上涌,被他这么隔着门缝一看,半边身子都酥了软了,手指捏着帕子忘了捡,只拿一双眼直直地望着他,眼波流转间,笑滋滋地抛了个媚眼过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0章


    赵静柔靠在水红缎子绣双鸳鸯的绸被上, 衣裳半解,云鬓微乱,涂了丹蔻的长甲在陈让川半裸的胸膛上转圈。


    这二人勾搭成奸,情之所起正是始于婚宴当日。


    原来那日赵静柔隔门见了陈让川, 不由心动, 竟大着胆儿将帕子扔到他的面前, 扭身回了桌上坐下。等两杯酒后,再回头去看自己刻意丢的那方帕子已是不见了。


    赵静柔红晕浮面,心中激荡,认定那方帕子是刚刚那个俊郎君捡走的。


    她存了心思,旁敲侧击问出了陈让川的名, 知他是当地通判,便更有了情意。只是她深处内宅,哪里有机会再遇,一时魂不守舍、心烦意乱不必细说。


    幸而黄老爷是个耐不住寂寞的。他生意场上应酬多,隔三差五便要在府里摆酒请客, 后院的花厅几乎没断过席面。某日请县中官员吃饭, 里头就有陈让川。赵静柔得了消息, 心中大喜, 对镜梳妆打扮, 又扭着帕子往花厅走了半路。


    等到了园中的亭子, 遥遥听见厅里推杯换盏之声, 心里不由痒了起来。可她一个内宅女子,哪里好自己去见外男的,一时去也不是,回也不是。


    偏巧陈让川起身更衣,待到穿堂那儿的花窗外正和赵静柔对上目光。


    赵静柔怔愣之后, 只觉得是缘分天定,轻声将人唤住,隔了窗丢了个荷包到陈让川怀里。如此胆大行事,让陈让川浑身一僵。他看赵静柔眼波流转,挑逗多情,哪里见过这样大胆恣情的女子。于情于理该把荷包扔还回去,谁知当下头脑发昏竟鬼使神差解了腰上的玉佩塞到赵静柔的手里。


    赵静柔登时大喜,她现在有钱有身份,便贪图起情爱来。黄老爷她是看不上眼,便将主意打到了陈让川头上。之后借着几次府中宴请同陈让川又见了几回,终于躲在花厅后头一间小室内成就好事。


    这日,黄延庆到临县赴宴,赵静柔得了机会借口要去佛寺上香,带了个贴身丫鬟往平兴见了陈让川一面。


    一番云雨,赵静柔躺在陈让川身边,只觉得这阵子跟在黄老头子身边的窝囊气都尽数散了。


    她撅了红唇又要去吻陈让川的嘴,却被挥手推开。赵静柔撑起身子,刚要骂两句负心汉,又见陈让川面有愁色,故作骄矜,拈酸吃醋道:“怎么?才同我见了两回就腻味了?要不肯见我,我便不再来了。”


    因着赵静柔在黄延庆耳边吹过枕头风,寻机替陈让川美言几句,这黄延庆便在州府跟前亦说了几句陈让川的好话,在年底的考校上得了优评。陈让川知是赵静柔的功劳,愈不敢开罪她,只将她搂在怀里,柔声道:“哪里是不肯见你,官场琐事,不值一提罢了。”


    “不值一提?怕是不值得在我面前说吧。”


    “怎么会。”陈让川绕着赵静柔的指尖道,“那京城来的毛头小子不过比我官高半级,日日在我跟前指手画脚,我是恼他。”


    赵静柔早听说谢家大房那位三少爷也在平兴,她恨谢家,连带着也恨了谢培。


    闻言便冷笑一声:“谢家的人,个个自私自利、眼高于顶。不过是仗着家世,在京城混了个官,当真是个毛头小子,你竟也摆不平他?”


    陈让川被她说得有几分恼:“都说了官高半级压死人...”他忽而眉头一挑,侧目看向赵静柔,“你识得他?”


    “说起来,我还与他们家有些亲戚关系。当年若非谢家落井下石,哼哼...”她只说了两句便停住,依着陈让川躺下,“大人就甘心让他这样压在你头上?”


    陈让川听出赵静柔话里有话,也不急着回答,只眯着眼睛看她。


    赵静柔沉吟片刻道:“那老头子说话还有些分量,你若能拿到他个错处,我便有办法让他把这件事捅到上头去。”


    陈让川自是知道黄延庆的本事,他眸光一闪,一拍手掌道:“倒真有个说法。”言罢,凑到赵静柔身边耳语两句。


    陈让川同赵静柔的密谋,谢培自是不知。


    他近来忙得脚不沾地,疫病虽已平息,后续的安抚、赈济,桩桩件件都要他过目。


    可忙归忙,隔三差五便要往连珠那儿跑一趟。虽少不了被拒之门外,却总能找个法子和人见上一面。


    连珠不胜其烦,却在谢培日复一日的坚持中愈发得出了个令她害怕的念头,她好像还念着谢垚。夜宴那晚,她挣扎着从水底浮起,心里分明有个遗憾的。那时心绪纷杂,她没有明白,可现在回想起来,竟是和谢垚的最后一面她连句珍重也没有说。


    她每见谢培一次,就又将心底这点愁绪翻出来一次,她想大抵这就是爱和怜的不同。她对谢培是怜惜,如怜枝头将落未落的花,怕他再经风雨。对谢垚才是真情,是实实在在刻进骨头里的牵挂。


    只是这爱太沉重,叫她负担不起。既然已经走了,既然叫谢垚伤心过一回,还是不回头了吧。


    她历经两世,除了生死,还有什么是大事?情爱而已,她能放下的。


    连珠煎熬几日,终于暗下决心要再走一回。只是她观谢培如此上心,就知道便是要走也要寻个时机。


    时机未到,暂且不提。


    又过了半月,谢垚正在衙署审定麾下军官的升迁令,没料到来了个不速之客。


    王临轩甫一进门,就掏出个折子扔到谢垚怀里,道:“该怎么谢我?”


    他没头没脑一句让人不明所以,谢垚只扫了一眼,就看上面写着什么行止不端,风化所系;帷薄不修,有玷官箴。


    措辞尚算克制,倒是字字诛心。


    “功高成怨府,你那位族弟立了大功,这上奏的折子就来了。”王临轩道,“舍弟在都给事中任上,见这折子写得是你家的事,寻了个由头封驳不发。子崇,这事该你谢我一回吧?”


    谢垚起身替他倒了杯茶:“自然是要谢的。”


    王临轩摆手笑了笑,又道:“不过你还是要提醒一下你家三弟,这折子虽是按下去了,但事情未必就了了。我倒是听说他与寡妇纠缠不清确有其事啊!”


    寡妇?


    谢垚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他知谢培一贯心系连珠,怎地才去了会州短短日子就掺和上了个寡妇?


    此乃谢培私事,他倒也不好在王临轩跟前说什么,片刻又听他道:“这种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万一被人抓住了闹到御前,可就不好收拾了。你也知,圣上顾念父子之情,将豫王迁回京城。虽未恢复王爵,可到底是放出来了。他那些旧部闻风而动,朝堂上怕是要乱一阵子了。”


    端午未至,王临轩的话言犹在耳,当今圣上入春后缠绵病榻,三皇子奉旨由海路回京侍疾,船队行至鄞州海域,忽遭水匪与倭人联手伏击。三皇子虽被亲卫拼死救出,随行官员却死伤过半,贡品亦被劫掠一空。


    消息传回京城,圣上震怒,当即下旨命谢垚挂帅出征,领兵五千,星夜驰援鄞州,清剿水匪倭寇。


    鄞州离会州治下的平兴不过百里之遥,战火未至,风声已紧。


    县衙贴出告示,招募乡勇,加强巡防,谢培连日坐镇,调度粮草、协调民壮,忙得顾不上连珠。


    连珠知道机会来了,收拾了衣物,扮做男子,裹在逃难的百姓中出了城。


    待出城之后,连珠知道逃难的队伍要往南边去,和她同是一路,也就不急着同他们分开。


    走走停停,行了三日,也不见谢培差人来寻找,心里放心不少。


    这日刚过灵泉镇,前头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官兵来了!官兵来了!”


    人群纷纷避让,连珠也被挤到路边,抬头望去,只见一队士兵从大路上迎面骑马而来,约莫千余人,衣甲鲜明,穿的是京师守备军的服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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