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丫鬟难为_板栗尤美 > 第107页
    什么内眷, 不过一个丫鬟上位的姨娘, 竟也敢出门招摇过市。上一回梅林相遇, 自己强出头惹了谢培不快, 当下虽哄了自己,可后来一连几次登门拜见祖父,都三推四阻地不肯和自己见面,还不是为着这件事恼了。


    她心中有气,可想到这几年和谢培感情甚笃, 当真说得上是<a href=Tags_Nan/QingMeiZhuMa.html target=_blank >青梅竹马</a>,又哪里真能怨他来。冷战几日,到底还是自己先忍不住,趁谢培再来府里,托了丫鬟将他引到自己跟前,一番哭诉好歹是将这件事跨了过去。


    只是她虽和谢培和好如初,心中却还攒着一口气,这气自然全撒在了她认定的始作俑者身上。故而这次再见连珠,她脸上十分不屑,手里的香茶也失了味道。


    她闹出动静,连珠和谢玉柯尽皆望去。连珠如何不知沈菀对她有误会,只是今夜她满腹心思都在旁的事上,半点不想理睬。


    谢玉柯也是个通透的人,哪里看不出沈菀的脸色?她却不知上回连珠同沈菀在梅林的一桩故事,只当是自己进门没冷落了她才引她不快。当即就轻打了一下脸道:“怨我,竟都没见着沈姐姐坐在这儿,快过来,咱们坐在一处说话。”说着,就去拉沈菀的手。


    沈菀怎么愿意和连珠坐在一处,推说道:“我就坐在这儿吹风,哪里也不去。”


    偏尤若霖瞧她气鼓鼓的,也走过来拖她的手:“来吧,菀姐姐一个人坐着多没趣儿啊。”


    沈菀挣脱不得,只板着脸坐了过去,听旁人说话,自己不发一言。


    尤若霖因病这阵子长久不出门,难得出来放风,叽叽喳喳地说个没完。先是说错过了几场喜宴,又道两月没出门城中时兴的花样自己都瞧不懂了。


    说着说着,目光忽而落到谢玉柯腕上,眼睛一亮道:“这玉珠串不错,编法别致,穗子也打得好,可是玉妆楼的新货?”


    谢玉柯被她拉着手翻来覆去地看,笑道:“哪是买的?是连珠穿的。她手巧,什么珠子到她手里,一穿一编,便成了极好看的模样。不光是这个,还有串道系流珠,也是极精致的款式,我今日没带来,下回拿给你看看。”


    尤若霖天生爱俏,又极钟爱那些玉石珠串,闻言松开谢玉柯的手,转向连珠,拉着她的袖子央求道:“好姐姐,我前儿得了一串珊瑚珠子,成色极好,就是穿得不好看,一直搁着没戴。你能不能帮我重新穿一穿?”


    连珠正坐着神游天外,骤被尤若霖拉住袖子,目光撞上那一张肖似仇人的面孔,不自觉地凌厉起来。


    尤若霖被那目光一摄,心头微抖,转瞬又见连珠恢复了方才平和的神色,刚刚那一道如刀的目光好像只是自己的错觉一般。


    “尤妹妹说什么?怪我刚刚出了个神,竟没听清。”


    尤若霖尚没从刚刚那凌厉的目光中回过神来,还是谢玉柯接过话来道:“若霖是想请你帮忙串条手串呢。”


    连珠应了一声,轻轻笑道:“不过是件小事,什么请不请的。”


    “那我可当你答应了,回头我就送上门去。”尤若霖看连珠一口应下,转眼将方才那个怕人的眼神忘了,又转而指着沈菀道,“菀姐姐手上这碧玺串也该找连珠姐姐帮忙,都是老款式不时兴了。”


    沈菀闻言脸色微微一僵,冷冷道:“我才不要,什么奴...”她说到一半又怕这话传去谢培耳朵里,硬生生的止住了。


    谢玉柯看她气呼呼闹得气氛僵住,尤若霖被拂了面子脸色也不好看,赶紧揽了两个人道:“好了好了,多大点事,犯不着这样?出来玩不就是图个开心么?你们看外边,已是有人起了河灯了。”


    尤若霖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出去,见岸边的灯火映在水里,景色甚美,脸色这才缓和了些。


    沈菀却眸色一转,落在连珠身上,似笑非笑忽然开口:“今日这样好的景致,外头灯火连天,水月交辉,不做诗岂不可惜了?咱们虽比不得那些才子,凑个趣也是好的。玉柯,你说呢?”


    她如此提议,立时得了旁边王家小姐的推崇,拍手道:“这个好,就以春宴为题,你们说如何?”


    谢玉柯愣了一下,看了连珠一眼,又看了看沈菀,心里便明白了几分。


    沈菀这是故意要为难连珠,她知连珠是丫鬟出身,哪里又会做什么诗呢?


    她收回目光,自贬道:“不好不好,你们素知我是没学问的,咱们今儿是出来看灯的,做什么劳心费神的诗?”


    尤若霖不知她的心意,还当她是谦虚,驳道:“姐姐这就是胡言了,你若是没学问,那我成什么了?”


    沈菀却看出谢玉柯是想替连珠解围,勾了嘴角意有所指道:“怕什么?又不考功名,不过写着玩玩罢了。便是做得不好,也没人笑话。”


    说罢也不再理会谢玉柯,转身便吩咐身边伺候的丫鬟去取笔墨纸砚来。


    笔墨纸砚还未摆好,外头忽然喧哗起来,似是有人吃多了酒耍疯。


    女眷们面面相觑,几个站起身来探着脖子往外头张望。


    “是尤家哥哥吃醉了,耍酒疯呢。”一个穿碧色褙子的小姐大胆掀了帘子扭头捂着嘴笑,语气里带着几分看热闹的轻快,“尤家哥哥拉着人要划拳,反倒把酒泼了人家一身,就差打起来了。”


    众女闻言,目光皆落在尤若霖身上,看得她面上隐隐发热,不由暗怪自家那不成器的哥哥。


    一息喧闹之后,前厅又恢复了常态,这时丫鬟也拿了纸笔来,众女纷纷落座。


    独连珠透过那道珠帘往外看,看尤若辉被人架着歪歪斜斜往二层走。


    连珠的目光追着那道踉跄的背影,一直到楼梯拐角处,直至不见人影。


    她心中一横,只道正是机会。


    她一心挂着尤若辉,盘算着自己该如何行动,偏有人不让她如意,沈菀亲拿了一纸轻飘飘地落到她跟前。连珠回神一望,沈菀立刻高高地昂起脖子,带着两分挑衅冷冷看她。


    连珠深吐一口气,只觉得沈菀实在不必对她抱有这般敌意。她同谢培一开始就是两条线上的人,他少年受苦,心高气傲,必是要争着出人头地的。既如此,他就算再舍不下自己也得舍下,毕竟名利才是他心中最要紧的东西。她不过是他在困顿岁月里抓住的一根浮木,如今他上了岸,浮木自然该被抛在身后。他们才是今后要相守一生的结发夫妻,万万不用费心在自己这个局外人的身上。


    连珠垂下眼,将那纸诗笺轻推了回去道:“沈小姐才情出众,妾身不敢献丑。”


    见连珠示弱,沈菀心中舒畅却不肯轻易放过,仍道:“谢二哥才华泽物,你从前跟着他贴身侍候,怎么可能没沾染一二,还是不要太谦虚了。”


    沈菀将纸又推了回去,话中有话点出了连珠丫鬟出身,直接在众人面前撕破了脸。


    谢玉柯见沈菀当众给连珠难看,心中也颇为不快,她既要嫁入谢家,着实不应在外人面前落了自家人脸面。


    她刚要开口,却看连珠提笔蘸墨。略一沉吟,笔落纸上,几乎没有停顿,一气呵成。


    写罢,她搁下笔,站起身来,朝众人福了一福,淡淡道:“屋里太闷,我去甲板上透透气,失陪了。”说完,也不等旁人反应,转身便往外走。


    沈菀本打算借着写诗奚落连珠一番,压根没想到她不单会写字,竟还真能做出一首诗来。


    她拈起花笺,心中不屑,一个丫鬟不过随便画画,还真能做出诗来。可目光往纸面上一扫,便是一怔,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哑然说不出话来。


    旁边人也凑过来,尤若霖探着头,念出声来:


    “春江潋滟夜笼纱,灯火楼台十万家。


    此身已许烟波去,一任东风送落花。”


    念到最后两句,她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似是被那诗里的气魄给逼住了。


    沈菀早呆楞原地,那诗字迹工整,格律严整,半点挑不出毛病。更重要的是,这诗的气魄、风骨,哪里像个十几岁的姑娘能写出来的,更何况还是个丫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2章


    舱外甲板上夜风迎面扑来, 连珠早许了涧蓝回家歇息,又打发兰儿和溪青去清点节礼单子。几个丫鬟各有差遣,一个也不留在身边,怕今夜自己真的出事, 牵连旁人。


    只谢垚让随身带了的一个婆子窝着同一众仆妇吃饭, 见连珠走出去也跟上前伺候, 连珠瞧她吃得着急忙慌便道:“你回去吧,我只一个人在这儿吹吹风,不碍事的。”


    那婆子本不是跟着连珠的,一碗肘子又才吃了一半,乐得回去。


    连珠见人走了, 后退两步往二层看去。二层内只燃了点暗暗的灯,主子们都在一层吃酒,上头自是安安静静的。原本守在楼梯口的小丫鬟早也进舱去热闹了,左右无人。


    她踩了木梯悄悄往上,二层一圈甲板围着一间小小的舱室。房门避着, 连珠透过窗缝往里, 忽听见里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夹杂着一个女子的低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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