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丫鬟难为_板栗尤美 > 第36页
    “先不忙,刚刚你做的那鱼丸,少爷吃了还夸好。原先只道你有个烹茶的手艺,倒不知菜也做得这么好。”涧蓝说着不等连珠谦虚几句,口中笑笑又问,“你从前在三少爷跟前伺候,怎识得咱们少爷?”


    这话一出,连珠就知她前头说了那么多,不过是为后头这一问。怕不是也和泉黛一样,误将自己看做那勾引爷们的狐媚。


    索性她身正不怕影斜,三两句就将缘由给解释了。


    涧蓝听了心口微松:“原是如此,你在静修斋帮忙,我竟是没留意。”


    “那会儿拨过去的丫头下人不下几十,涧蓝姐姐又成日忙着,哪里顾得上呢?”


    涧蓝听了连珠的解释,轻松将这篇揭了过去,才说起明日一早谢垚就要去栖云山,还得劳她早去大厨房将朝饭拿来。


    她说完回屋,床上泉黛早睡熟了。


    想到方才谢垚见了连珠的反应,原是心中吓了一跳。少爷从前哪里留意过什么丫鬟,今夜竟主动问了连珠。


    不过听了连珠的解释,她心中也算疑虑消了,心中暗道,这事还是瞒下来不要告诉泉黛的好。泉黛对连珠有偏见,平日就对她横挑鼻子竖挑眼的,要知道这个又要起事端。


    其实,涧蓝不像泉黛被那薛小姐蒙了眼,这些日她冷眼看着连珠只管待在小厨房做事,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像是个轻狂献媚的。更何况连珠为人温和,做事周全,又生得可怜可爱,倒让她生出几分好感亲近。


    翌日,日头东偏,泉黛迟迟起床。


    房门吱呀开了,涧蓝看她面红鬓乱,叹声道:“都日上三竿了,还不起呢?”


    “少爷呢?”


    “一早就走了。”涧蓝说着将一瓷碗放到桌上,“你洗漱过就趁人把这喝了。”


    泉黛披衣下床,边走边问:“是什么?”


    “红糖姜茶。”涧蓝看她一眼,怕她仍错将连珠当成什么奸恶之人,开口解释,“连珠听说你身子不爽利,拿了老姜红糖,特给你煮的。她有这份心胸,也不计较什么,你若是再待她横眉冷眼倒有些不近人情了。”


    泉黛被涧蓝说得面上一红,嘴硬道:“我又没让她煮这茶,要她来做什么好人。”


    “你啊!”涧蓝和泉黛一处长大,知道她是个刀子嘴,摇摇头无奈道,“得了好处还不饶人,偏叫你什么时候吃了亏,才肯长个记性!”


    泉黛洗漱之后,饮了两口姜茶,那茶熬得酽酽的,喝下去腹中暖作一团,果然舒服不少。


    她看涧蓝一边坐着,抿唇摩挲着碗沿:“好了好了,你当我是那等没良心的小人。我不白喝她的茶,不是说她善做女红么?回头我就把那香云纱的尺头给了她,让她不白费了这点柴火。”


    泉黛并非吝啬之人,午后就把东西给连珠送去。如此郑重其事、和颜悦色,让连珠受宠若惊。


    之后,泉黛对着连珠也不再刻意挑刺,心情好起来还邀她一同画绣花样子。


    卧云居一派安宁,除一场雨后,水榭西角的房檐破了个大洞。府里派人来修理,又封了一条青石小道,吵吵打打得嘈杂不堪。


    不几日,谢垚又从栖云山回来。


    寺庙筹建前期,事多繁杂,掌案、总管、匠头...各处人手也要调配,延洲的地方官府也发卷征召民夫、工匠,短短时日,已有四百余人上山。人一多难免混乱,谢垚前后巡检,又思虑再过半月就是雨季,工期要重新归置,临近的山溪水道,一律清淤拓宽。将所有的事安排妥当,他才下山来歇息两日。


    暑气渐浓,屋子里放了冰,大厨房上得都是败火清凉的菜色。


    泉黛站在谢垚身后打扇,生怕他热着。


    冬瓜荷叶煲鸭、海凉粉、三虾面...谢垚喝了半碗汤,忽地想起那天夜里白生生、辣得呛鼻的鱼丸。


    他停了筷子,微微偏头道:“你回头问问小厨房的连珠,上回做的鱼糜丸子可还有?若有,晚膳便上一碗。”


    连珠,上回,鱼糜丸子?


    单单一句话就让泉黛目瞪口呆地愣在原地,旋即心里又冒出股火来,好啊,她果然是没想错。连珠个天杀的小狐媚子,竟不知什么时候真勾到了少爷身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自来了延洲, 泉黛就收了薛家小姐的两封来信。一封不过寻常问候,另一封隔了月余,内容却让泉黛精神一振。


    薛馥芬在信中写道,因着家中一些事务, 加之她外祖有意回延洲祖宅小住, 她大约年后便会随同前往延洲。这话说得含蓄, 泉黛岂能不明白其中深意?


    薛小姐来延洲,分明是冲少爷来的。


    随信一并到的还有一黑漆匣子,里头两副头面分别赠给泉黛和涧蓝,还有一锦囊,单独放着只白玉镯子, 是单送给泉黛的。


    这份礼不可谓不重。


    薛家虽说跟永宁候沾亲带故,但也并非累世公卿。薛馥芬的父亲薛谷,原只是个正五品的上林苑监,家道不过中等。直到薛谷之妹选秀入宫,因她性情柔顺、姿容出众得蒙圣眷, 短短几年便从常在升至嫔位。薛家由此沾了皇亲, 门楣渐次光耀起来。


    薛谷膝下只薛馥芬这颗独珠, 自小便是千娇万宠着长大。加之宫中那位嫔妃姑姑也时常赏赐关照, 薛馥芬可谓是要风得风, 要雨得雨。


    她生得貌美, 又被薛谷精心教养, 原是打量着将来结一门好亲。京中适龄的公子哥不少,家世更高些的也不是没有,可薛馥芬偏偏一个也瞧不上,一颗芳心早系在了表兄谢垚身上。


    薛谷早先也觉得谢家门第清贵,谢垚又年轻中举, 自是前途无量。


    可后来谢垚与父决裂,自请外差,行事越发有悖正途,薛谷这结亲的心就淡了。


    奈何薛馥芬铁了心。


    她自小要什么有什么,何曾受过挫折?认定了谢垚,便是九头牛也拉不回。


    她一心想嫁给谢培,连奉承着谢培跟前得意的丫鬟这样低三下四的事都肯去做。送两副头面,舍些钱财,不过是小事罢了。


    泉黛也是心向明月,就盼着薛馥芬能到延洲。现下听说少爷跟前多了个想往上爬的狐媚子,自然是怒火中烧。


    她朝几个丫鬟私下一打听,就将谢垚回来那晚的事打听了个大概。


    虽说连珠没什么出格之举,但泉黛认定她不安分。


    自己三番五次明里暗里叮嘱,不许她到正房近前伺候,她倒好,不声不响就寻了机会。这分明是阳奉阴违,没把自己的话放在眼里!若不早早敲打,只怕日后更要蹬鼻子上脸。


    泉黛等了谢垚回返栖云山,就将连珠叫到跟前,脚边是一箱冬日的厚衣。


    “从京里带来的冬衣,路上不知是不是受了潮,好些厚重的毛皮大氅、锦缎棉袍都染了味,须得彻底浆洗熏晒过,才好备用。”


    她难得拉了连珠的手,一副望她帮忙有事相求的模样:“桂芳、菊芳手头还有少爷书房窗纱、椅披的换洗活儿,耽搁不得。青芝性子毛躁,这些贵重衣物交给她,我不放心。”


    “你做事向来细致稳妥,这浆洗冬衣的差事,便交给你了。”泉黛一语定音,哪里是求她帮忙。


    连珠看了那箱子,里头约莫十几件衣裳,多是些大毛的、厚锦的,洗起来颇费力气,没个几天怕是做不完这活。


    连珠心下思量,总觉得泉黛这一出和白芍当时给她找活的教训如出一辙。


    但毕竟只是洗洗衣裳,多少也还属于她丫鬟的分内之事,只是费些力气,连珠也不想把关系闹得太僵,便应了下来。


    泉黛没想到她如此逆来顺受,怔愣一刻,也不客气,将衣裳交给她便施然走了。


    箱子里的衣裳都颇金贵,尤其是那些皮袄裘衣,都用得整块兽皮,一件不下五十两,洗起来不光费功夫,稍不注意就有损伤。


    泉黛打得是好算盘,这些衣裳浆洗起来就能叫人断了腰,更不说她盼着连珠不小心洗坏了衣裳,好叫她有借口好好教训。


    卧云居不同清月阁,占地颇大,院中曲桥边就有一口水井。


    摇上两桶水才将一旁树荫下的杉木盆装了六分满,又拿开水兑温,将一件织锦的长袄浸入盆里。打匀皂角,搓洗时又顺着角度避忌着不用蛮力伤了风毛。


    幸亏自己前世在宫中浆洗过这些贵价的衣裳,不然真要闯出祸事。


    这会儿正是初夏,连珠特意挑了在树荫下洗衣,但冬衣浸了水分量更重,两三下就让她连连垂汗。


    连洗了四天之后,那箱中的衣裳还剩两件,连珠已经是腰酸背疼。也亏得青芝趁人不注意,偷偷来帮了几回。


    这日,最后一件狐裘挂上竹竿,她才轻抚额汗,就听见一声人拟着雀鸟般的啁啾。


    她循声看去,曲桥那边横着的一道篱笆后探出半个身子,是冬生。


    “冬生?”


    说这冬生是跟着来修理水谢的屋顶,本一日就成了。哪知来的师傅上房之后,又道二楼房顶一根长梁的木头朽得厉害,要及时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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