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黎安见怪不怪,上辈子就是这样。
高达一直就是个吃货,食量是全宿舍其他三人的总量还多。
但他是个小鸟胃,吃不了几口。
挑了两串不辣的烤肥牛慢慢啃着,顺手舀了一碗砂锅粥放在面前晾着。
烧烤的味道确实惊艳了大家。
肥牛串烤得恰到好处,外焦里嫩。
炭火的焦香裹着孜然辣椒面的辛香,咬下去肥牛香味在嘴里爆开,肉质弹牙又不柴。
羊肉串肥瘦相间,边缘微微焦脆,中间的油脂被炭火逼出来,满口都是奶香。
烤茄子上铺了厚厚一层蒜蓉和小米辣,油汪汪的冒着热气。
黄鳝砂锅粥更是绝了,米粒熬得开花。
黄鳝的鲜味全渗进了粥底里,撒了葱花和芹菜粒。
每一口都鲜得人想把舌头吞下去。
配菜的凉拌黄瓜和泡椒凤爪也是清爽解腻,酸辣开胃。
高达埋头吃得不亦乐乎。
嘴里塞满了肉还含糊不清地嚷嚷。
"我靠,这比我们东北那旮旯的烧烤都香!小时你可太会找地方了!"
时黎安开心地弯了弯眼睛,难得露出点少年气的得意。
"是吧?我也觉得这家味道最好。
你再试试他家的招牌烤海虾,个头大,肉又紧实,炭火烤出来带着点焦香。
保证你吃了还想吃。"
高达低头看了看盘子里那几串红彤彤的烤海虾,果断摇头。
"太麻烦了,还要剥皮,吃着不爽利。
我还是专心撸串吧,这肉串多痛快啊,一口一串!"
时黎安记在心里,没再多劝。
端着酸梅汁抿了一口,冰凉的酸甜感从舌尖一路滑到胃里,舒服得眯了眯眼。
对着霍崇郁那股无形的压迫感,时黎安也没什么胃口。
那人就坐在对面,即便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光是靠着椅背翘着腿的姿态,就让人无端觉得空气都稠了几分。
他索性站起身给所有人舀粥放凉。
舀到一半他就后悔了。
自己怎么又犯贱了。
以后这种习惯性讨好、习惯性照顾人的毛病都得改掉。
没人值得被自己服务。
当然,除了最爱他的爷爷。
好吧,还有老爸。
算了,算上那个继母吧。
无语,好像那个便宜哥哥上一世对自己也很不错。
时黎安脑子里乱七八糟想着,手背不小心碰到了砂锅沿。
那砂锅刚从炭火上端下来不到十分钟,锅壁的温度高得惊人。
一股钻心的灼烫感从手背迅速蔓延开来,他猛地缩回手,倒吸一口凉气。
"哎哟!"
高达第一个反应过来,手里的烤串瞬间不香了,一把抓过时黎安的手腕凑到眼前看。
"我靠,真烫着了!这砂锅刚下来的,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徐卫也凑过来,眉头皱起来:"哎呀,都红了,得赶紧冲凉水。"
时黎安手背像是被人抹上了最烈的辣椒一样,又疼又辣又胀。
皮肤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片红,中间隐隐起了个水泡的雏形。
他本身就不吃疼,平时手指被纸划个口子都能红眼眶,更何况是砂锅沿那种滚烫的灼伤。
顿时眼角不受控制地泛起了泪意,鼻尖也微微泛了酸。
但他咬着后槽牙忍住了,轻飘飘道:"没事没事,我去冲一下就行。"
洗手间里。
冷水哗地冲下来,浇在灼烫的手背上。
那股火辣辣的疼瞬间被压下去不少。
冲了大约两三分钟,觉得差不多了,伸手去拧水<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头。
这时,一只大手从身后伸过来,扣住了他的手腕。
"别动。"
霍崇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近得几乎贴着耳廓。
"你这烫伤必须冲够十五分钟,不然晚上起水泡更难受。"
霍崇郁一只手越过他的身侧,把水龙头重新拧开。
水流调到了最小最缓,细细的一股凉水继续浇在他烫伤的地方。
时黎安被吓了一跳,后背瞬间绷紧。
他能感受到身后那人胸膛散发的灼热温度和呼吸拂过头顶的气息。
那种熟悉的、带着压迫感的包裹感铺天盖地地涌上来。
他想抽回手,但霍崇郁是拳击手出身,力气大得惊人。
他这小身板在他面前简直就是蚍蜉撼树。
这么近的距离,又有上一世那么多的"经验"傍身,时黎安可耻地腿软了。
他单手撑着水池边沿,尽量让自己的身体远离后面的霍崇郁,声音有些发紧。
"你……你放开我,我会自己冲够十五分钟。"
霍崇郁像是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略显冒昧,缓缓直起身子,退后半步。
就这么站在离时黎安半步远的距离,双臂抱在胸前,目光落在他白皙的后颈上。
那里有一层细细的绒毛,软软绒绒的样子,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他忽然就觉得牙根有点痒,很想上去咬一口。
继而又觉得自己很像变态。
要咬人,那也是要去咬女人。
怎么会想咬一个男人的脖子?
看来是时候找个女人了。
看了那么多年的欧美片,总要实践一下。
第8章 那眼神实在算不上清白
徐卫寻来的时候,就看到霍崇郁抱着手臂站在水池边像个门神一样。
一眼不眨地盯着时黎安的脖子发呆。
那眼神实在算不上清白。
他的感觉一向很准,他的情报也一向很准。
他很确信霍崇郁还是个处,并且也没有弯的迹象。
但此刻,他也有点怀疑霍崇郁是不是看上时黎安了。
毕竟,时黎安生得实在貌美,就连自认姿色不俗的自己,也得承认。
后天包装就是打不过天生丽质。
他还有一个很强烈的直觉——时黎安和自己是同道中人。
他忽然有些紧张,扬声喊了一句。
"崇郁哥,你干什么呢?再不出来烧烤都冷了。"
霍崇郁这才回了神,转身离开了洗手间。
时黎安看他走远了,这才松开撑着水池的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家伙,怎么盯上自己了?
明明上一世是自己想方设法吸引他的注意力。
去食堂一定要坐他旁边。
去上课也要占他身边的座位。
就连他去体育馆,自己也厚着脸皮找借口黏上去。
很多时候都以为自己没戏了,无数次想要放弃。
但每次放弃不到一天,这家伙立马又给了自己希望。
他不理他,他就故意弄出声响。
他不找他吃饭,他就偏偏出现在他常去的食堂窗口。
甚至有一次他发了狠,决定放下执念绝对不会再主动凑上去。
那天晚上,两人就滚到了一起。
时黎安怎么想都想不明白,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难道这家伙也重生了?
不可能,他要是真重生了。
以他那霸道的性子,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拖到酒店,狠狠做到自己下不了床。
怎么会允许自己和高达说说笑笑、消失半天不报备。
时黎安心绪不宁地回到座位坐下,手背上的刺痛缓了不少。
但那股莫名的烦闷感却更重了。
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那一片红痕,忽然觉得自己真是犯贱。
重活一世,明明说好了要远离。
怎么被人家抓着手腕冲个水就开始心慌意乱了,腿软打颤了。
边上,高达还在大快朵颐。
见他面前一只没动的烤海虾,便自然而然的开始剥起虾皮。
炭烤海虾味道绝美,但有一点也很烦人,就是壳上沾满了孜然辣椒粉,剥完手指头全是味儿。
上一世他也常剥,只不过服务的对象是霍崇郁,偶尔雨露均沾一下其他室友。
下一秒,一只剥得干干净净的虾肉便到了高达的盘子前面。
"我吃饱了,没事做,给你剥虾玩。"
他发誓,自己真的只是无聊到想找点事做,并不是犯贱。
高达受宠若惊,在他粗糙的前二十年里,吃虾从来不剥皮。
都是嚼吧嚼吧连皮带肉吞下肚的。
他感谢地嗓门都高了八度。
"哎呀妈,小时,你比我妈对我还亲!"
徐卫眼尖,立刻举着筷子敲了敲碗沿。
"黎安,可不能厚此薄彼啊,给了高达的我们也要。"
时黎安一点也不想侍候徐卫,上一世的话犹在耳边,他心里那根刺时刻提醒自己——知人知面不知心。
"我"字还没说出口,霍崇郁已经冷冷开口了。
"徐卫,你自己没手吗,让伤员给你剥?"
徐卫被噎了一下,心里嘟囔着。
"那他不是也给高达剥了嘛……到咱们这儿就伤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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