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八瞬间垮了脸色:“我撞见她都要绕道走。日日催我还钱,我不乐意,就揍我。太令人伤心了。”


    “借钱不还你还有理了?”


    “我就乐意挨揍,要你管!”


    允安:……


    眼瞅着两人就要打起来,允安长吁短叹。


    真的撼动不了霁一。


    可他有个恶气!必须要出一下。


    然后!崽子灵机一动。


    “霁五,霁五。”


    他跑去找霁五。


    霁五正在屋里擦剑:“小公子有什么吩咐。”


    允安:“你能不能为了我,不待见霁一。”


    霁五二话不说一口应下。


    “能。”


    她本来就觉得霁一很烦了。


    太会管她。


    她前几日手痒,想去乱葬岗串脑袋,霁一还不让。


    允安:!!!


    “真……真的?”


    霁五表示:“我和头儿只是夫妻,自然不能和小公子比的。”


    允安大为感动!


    这些霁里头,就霁五靠谱!!!


    ————


    为避免重演去年酷暑难耐、学子中暑晕厥的乱象,戚清徽向朝廷进言,恳请将今岁乡试往后延。


    几场连绵秋雨,溽热尽数褪去,乡试如期而至。


    贡院大门前人潮涌动,无数青布长衫的学子已负箧候着,两侧挤满送行的亲友,叮嘱声此起彼伏。


    戚家马车停靠在一处,


    明蕴对着明怀昱叮嘱:“我就不送你下去了。


    “这一进去就要待上九日。干粮都放在夹层里头,糕点存放不了多久,回头就吃了。笔墨都妥善收着,切莫贪快,潦草落笔,字字仔细斟酌,尽力而为。”


    明怀昱:“知道了。”


    “怎么能只尽力而为?”


    一道送行的允安仰着小脸,乌溜溜的眸子望着明怀昱。


    “舅舅。”


    “你得一路考上状元。”


    明怀昱:?


    明怀昱:“我虽然是爱书如命,尊师为父,善良不记仇,浑身上下无处可指摘的血性男儿,那么优秀。”


    “但……”


    “这活太大,许愿池的王八都接不了。”


    明蕴忧心:“进了贡院,全看造化分派号舍。若是分得干净向阳的好位置,通风干爽,心神安定,答题也顺畅。最怕分到尾处靠茅厕的号舍,气味熏人,又闷又潮,昼夜不得安宁,再沉稳的心性也要被搅乱。”


    她没再说下去。


    分了好位置,要是边上的人夜里毛病多,打呼噜震天,那也磨人。


    允安:“娘亲,舅舅位置定然是好的。”


    明蕴温声:“行,那就借允安的吉言了。”


    允安知道她理解错了。


    “不不不。”


    他摇头,表示。


    “爹爹还能不去打点吗?”


    明蕴沉默。


    这几日允安在她面前,十句话不离戚清徽的好。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说媒的。


    允安安抚明蕴:“且把心放在肚子里,爹爹对娘亲的事一向上心。”


    明蕴:……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她开始反省了,是不是夫妻恩爱演的太好了?


    允安还补充一句。


    “就和娘亲对爹爹上心一样。”


    允安见明蕴不说话,怕她忘了,提醒。


    “爹爹有回受伤,顾不得抹药,阿娘还心疼说他又不是铁打的。”


    明蕴:?


    有这么一回事吗?


    不记得了。


    第496章 快,嘴一个


    允安:“爹爹那会削苹果削到手了,流了几滴血。”


    那明蕴有印象了。


    她当时……挺敬业的。


    毕竟……当时戚家人都在,都看着。


    尤其荣国公夫人,紧张得不行,就好似戚清徽快要死了。


    眼瞅着等会儿伤口都要找不到了,明蕴当妻子的总不能无动于衷,便捧着戚清徽的手。


    真诚满满的敷衍。


    ——“多希望受伤的是我,夫君的手是要提笔的。”


    ——“朝堂事忙夫君本就操劳,眼下又伤了手,我得让厨房炖点鸡汤给你补补。”


    荣国公夫人很满意。


    ——“不错,像话。”


    戚临越打趣。


    ——“允安都这么大了,嫂嫂和兄长还真是羡煞旁人。”


    戚清徽则让她别忙活。


    ——“不必大惊小怪。”


    明蕴道。


    ——“夫君的事,在我这里都是头等大事。”


    戚清徽听后,没多大反应。


    只是……夜里凿她有点狠。


    明蕴没再去想。


    明怀昱倒是乐了,得了便宜还卖乖:“打点……这不是作弊吗?”


    允安:“是吗?”


    允安歪头:“可世家子弟里头,家中有权有势的,有几个位置不好的?”


    祖父早就教过他,身居高处之人,向来能得几分旁人求不来的便利。


    不必为此心怀愧怍,更不必觉得是仗势凌人。世道本就从来不公。荫蔽小辈是戚家祖辈世代打拼、步步积淀换来的底气。


    明怀昱欢呼一声:“阿姐,等我考中,我给姐夫磕一个!”


    明蕴无奈浅笑。


    明怀昱要科举的事,戚清徽从没过问,怎么可能去打点。


    明怀昱:“姐夫真有眼光,娶了阿姐,以至于我都能鸡犬升天了。”


    在他看来,明蕴嫁的好,也是明蕴足够好,才能嫁得好。


    明蕴:“行了,去吧。”


    明怀昱笑着下了马车。


    等他入了贡院,引路吏员引着他穿过层层廊道,最终带入一间上等号舍,位置敞亮干净。


    寻常引路,不过是将学子领到对应号舍便算完事了。


    可这差吏却特意驻足。


    “考场之内规矩森严,一概按制行事,绝不会偏私半分。若公子应试途中有笔墨不济、身体不适之类的琐事,尽管开口招呼,我等定会依规照应。”


    显然,戚清徽早打过招呼了。


    差吏话说得周全得体,只提贡院体恤学子、半句不曾牵扯场外人情,却处处透着旁人没有的周全关照。


    明怀昱:!!!


    快乐!


    姐夫哪哪都好。


    爱重姐姐,还爱屋及乌!


    这时,明蕴带着允安回了戚家。


    撞上匆匆往外赶的荣国公夫人。


    明蕴规矩请安:“婆母。”


    荣国公夫人抬眼,将明蕴上下细细扫过,眼底带着倨傲。


    “可知我要去何处?”


    明蕴心底漠然。


    只要婆母可控,不触及戚清徽婚前对她定下的管束范围,她向来懒得耗费心神。


    “不知。”


    “既不知,我倒不介意说与你听。我是去茶楼。刚得了信,蒋闻思就在那里,我去会会他。”


    她刻意扬声:“上次在皇宫,就连圣上都拦我不住,我硬生生逼得那蒋闻思跪地求饶,亲口承认自己是痴心妄想的癞蛤蟆。后来我又直奔蒋府,险些将他蒋家拆得七零八落。”


    “如今蒋家上下,见了我便如同老鼠见了猫,只敢躲着走。”


    她故意说给明蕴听。


    让明蕴知晓她的手段和本事,认清分寸,往后不敢对她造次。


    荣国公夫人:“蒋家这般行径忒不道德,衬得我是个恶人。我自然忍不了。”


    她斜睨着明蕴:“可要同行?瞧瞧我的手段。”


    明蕴垂眼往边上一站,让出道来。


    “婆母去吧,儿媳累了。”


    没劲!


    窝囊。


    只敢对她家里横。


    荣国公夫人直接拉上允安:“你娘没眼福,你随祖母去。”


    允安看向明蕴。


    明蕴:“想去便去。”


    允安其实不想去,可他担心拒绝,祖母又要气坏了。


    祖母一气,祖父就得遭殃。


    允安操心:“那娘亲在家乖乖等我。”


    明蕴应下:“好。”


    目送允安被拉着上了马车。


    明蕴朝里走。


    “去,看账本。”


    “先核查库房账目,清点各色物件是否尽数入库,品类归类是否规整分明,有无缺失疏漏。”


    “再派人去往各处田庄,将田庄近日的收成……


    “娘子。”


    映荷打断。


    映荷忍着笑:“您看……何时做虎头帽?”


    以为能干活的明蕴:……


    她顿足。


    半晌,吐了口气。


    “去请绣娘过来。”


    “先教我刺绣入门章法,讲解落针走线的各项要领。”


    明蕴:“等我有数后,便先搁在一旁,夜里清闲之时再慢慢缝制便可。难得允安不在,还是得重点看账本。”


    她学什么都快,明蕴觉得应该不难。


    允安的关注点不在荣国公夫人找蒋家人岔这件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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