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锦姝:……


    赵如稚还继续和明蕴说话。


    “我娘就砰一声,给我爹磕了个响头。”


    “我爹当时拦都拦不住。”


    “算是给他拜个早年了。”


    明蕴想想那画面,就觉着逗。


    “你娘还不生气?”


    赵如稚毫无顾忌:“生了啊,说爹爹占她便宜,这日子过不下去了,吵着要回娘家呢。”


    “我说娘亲碰瓷。”


    “娘亲把我也气上了。”


    允安听明白了。


    “小姑。”


    “你是舍不得打稚姐儿,又不好将她送回戚家,毕竟你是真的碰瓷,你没理儿。特地找个地儿将她撂下,好跑回去打人吗?”


    允安:“动手动脚,这样不好。”


    戚锦姝:“那不行,我忍不住。”


    赵如稚小棉袄表示:“爹爹今儿还咳嗽了呢。”


    那有点虚啊。


    允安又开始操心了。


    真心实意给戚锦姝建议。


    “小姑,我不劝你改了,你做自己就好。不如,你给稚姐儿换个抗揍的爹吧。”


    第483章 他是什么冤大头吗?


    入了国子监,允安端端正正坐于案前,从小挎包里取出《幼学琼林》摊开摆放整齐。


    赵如稚挨着他落座,初来此地,满眼皆是新鲜,好奇地东张西望。


    “二哥哥。”


    允安目光落在书页上:“嗯?”


    赵如稚扫过周遭,小声问道:“怎么没看见大哥哥?”


    允安口齿清亮,条理清晰地作答:“叔母娘家妹妹出嫁,昨日便带着兄长回娘家赴喜宴了。兄长临走前说了,归来会给我们捎喜糖喜饼。不过小叔事务繁忙,便没能一同前去。”


    好多话,有点绕。


    赵如稚听得云里雾里。


    不过,她抓住重点。眨着懵懂杏眼,故作老成:“那可不得了了。”


    允安微微偏头看向她:“何处不得了?”


    “二舅舅和二舅母彻底分开了,二舅母回了娘家,还带走了大哥哥。”


    允安细细琢磨片刻,总觉着这话听着古怪,却又挑不出半分错处,思忖半晌,语气格外笃定:“确实是这样。”


    赵如稚轻轻叹了口气,小手撑着腮帮子:“唉,那日后我到底该跟着爹爹,还是跟着娘亲呢……”


    她小大人似的摇摇头,故作深沉:“有些抉择,早晚都是要做的。”


    差不多年纪的同窗,陆陆续续过来。


    在国子监读书启蒙的,多为显赫府邸子弟。


    允安身份尊贵,位置最是靠前。


    刚要说什么,就听到身后一声抽泣。


    允安转头看过去。


    辅国公府这位嫡次孙素来张扬跋扈,性子骄纵顽劣,连国子监的先生都敢直言顶撞,唯独在允安跟前,不敢肆意妄为。


    毕竟,他曾抢了允安的糖。


    允安尚且没来得及开口告状,国子监伺候的奴才便飞快将此事禀给了谢斯南。


    素来最疼惜孙儿的辅国公闻讯匆匆赶来,当场便把湖承之狠狠训斥责罚了一通。


    辅国公气得吹胡子瞪眼,厉声呵斥:“普天之下谁的糖你抢不得,偏偏要去抢他的?”


    “便是老夫我见了他,都要恭恭敬敬行礼问安,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混小子!”


    自那回挨了责罚,湖承之往后瞧见允安,只恨不得绕着道躲得远远的。


    他抬手胡乱抹着脸上泪珠,硬撑着气势凶巴巴喝道:“看什么看!没见过旁人哭吗?”


    赵如稚最见不得二哥哥受欺负了!


    她吼回去:“我二哥哥何等眼界,什么场面没见过,肯多看你一眼,你就回去烧高香吧。”


    允安告诉她:“得实事求是。”


    “不行,不能灭自己威风。”


    允安:“我真的没见过这种场面。”


    “头回见人能哭得那么丑的。”


    湖承之捂着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哭得更大声了。


    “你给我等着!”


    童言无忌。


    “我祖父不让我得罪你,等我祖父哪日没了,不能爬起来教训我了,我再收拾你。”


    赵如稚:??


    “你再说一遍?”


    她吼:“你是要翻了天了是吧?”


    她吼完还不满意。


    不愧是武将世家出身,说话都不利索的年纪,却撸起袖子,就要上前干他。


    允安把一点就燃的小炮仗拉住。


    “怎么还动手动脚的?”


    允安拧眉,他真的有操不完的心!!!


    赵如稚挣着身子,气鼓鼓嚷嚷:“别拦着我!我要把他按住,用脚踹,用脚踹!”


    允安很有当兄长的模样,冷静,帮她权衡利弊:“他年纪比你大,身形也高出你整整一个脑袋。”


    赵如稚半点不惧,扬着下巴傲气十足:“我有什么好怕的!我可是赵家独苗苗!”


    “他身子骨看着就比你硬朗结实。”


    小娘子满脸不屑,底气十足:“皇后娘娘是我小姑!”


    允安耐着性子提点:“遇着事别冲动。你是小娘子,拳脚之上打不过他。”


    赵如稚还想搬出靠山,刚要脱口说出阁老舅舅,转念又立刻收了话头。


    毕竟戚清徽向来听从明蕴的话。


    于是当即改口,很骄傲:“我娘说了,舅母可不简单,鬼见了都要愁!”


    允安没办法了。


    “真的要打?”


    “嗯!”


    允安伸手替她把歪掉的珠花扶正,转头看向湖承之,开口商量。


    “湖小公子。”


    “我想求你一件事。”


    允安:“你能躺地上,让稚姐儿打吗?”


    湖承之:???


    允安语气诚恳,耐心解释:“平日里我连半句重话都舍不得对她说。她性子随小姑,执拗起来十头牛都拉不住。我自然不舍得她掉一根头发丝的。”


    “互殴容易伤着。请你别还手,躺在那里让她打够了,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允安询问:“可以吗?”


    湖承之:??


    他是什么冤大头吗?


    这么离谱的话,你是怎么说得出口的?


    湖承之哭得愈发撕心裂肺,声响震天,险些要把国子监的屋梁都震得发颤。


    他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我好惨啊。”


    “这可如何是好啊。”


    赵如稚默默撸下挽起的衣袖,飞快缩到允安身后,小脑袋悄悄探着打探。


    她心下门清,这就是典型的碰瓷!!!


    允安则蹲下来,看湖承之。


    湖承之:“呜呜呜呜呜。”


    “你知道吗?我爹在外头有人了。”


    允安眨巴眨巴眼:“现在知道了。”


    “昨儿我生辰,我瞧见爹爹亲手做桃木剑,还以为是送我的,可欢喜了。可他却不许我碰!”


    “我分明听他说过,要给心底最重要的人!可我左等右等,却等到了他出门。”


    “不是送我的!”


    “竟然也不是送我娘的。”


    “他外头还有一个家!”


    “我爹爹怎么能这样呢?”


    “我不知道要不要和娘亲说,呜呜呜呜。”


    允安该心疼他的。


    可不知为何……


    他听到那句最重要的人,莫名感觉熟悉。


    今儿娘亲也说了个最重要的人。


    不是爹爹来着。


    那是谁?


    赵如稚紧紧蹙着眉头,满脸愤愤不平:“他怎能这般偏心过分!”


    湖承之立刻抹着泪眼附和:“可不是嘛!”


    他抽噎着控诉,声音满是委屈酸涩:“我爹书房柜子里,藏着新打好的平安锁,放得极高,藏得隐秘,定然是给外头那个野孩子准备的!”


    允安:??


    对上了,竟然又对上了。


    第484章 惦记你的人,一直都在


    湖承之红着眼眶,语气满是失落不甘:“难怪我爹不疼我!每次提起儿子眼里柔的能泛光。原来他说的一直不是我。”


    今日对着那罐糖,娘亲也是眼里泛光。


    允安:……


    天塌了。


    赵如稚当即义愤填膺,拍着胸脯怂恿:“那你揍他啊。”


    湖承之蔫蔫垂头:“他比我年长。”


    “你别怕,我定然替你撑腰!”


    “我爹单手便能将我轻易拎起来。”


    赵如稚扬着小脸,底气十足:“别怕,我可是赵家独苗苗。”


    “哪有儿子对爹爹动手的?”


    赵如稚思索片刻,立刻搬出自己的杀手锏,重重拍上湖承之的肩头:“这有何惧!我舅母可不是一般人!回头我求她罩着你!别说顶撞你父亲,便是冲撞了你祖父,我舅母也能摆平一切!”


    她还要说什么,被允安拉开。


    许是见湖承之哭得没完没了,允安没忍住。


    “你在此哭闹毫无用处。你收拾不了你爹。就找能收拾的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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