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若是把这几百个脑袋都割下来,回头用针线挨个缝串起来能拉出多长一串?”


    这话直白又戾气森森,听得一众锦衣卫脸色瞬间铁青。


    霁们行事张狂,没有道德,也都是差不多的货色。


    闻言个个眼色都亮了。


    “想想都刺激。”


    “这个可以有,不愧排在第五。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一时间个个接话,像是闲话家常。


    霁九语气则带着几分惋惜。


    “我倒是试过。上回只凑了九十八个脑袋,实在可惜,还没串完,就被爷给撞见了,嫌我血腥碍眼,不许我干。”


    “我就不明白了,主母爱又大又圆的珍珠,串成一串挂在脖子上。走出去,那些夫人娘子谁见了不稀罕。我就串些脑袋,想挂在房梁上,彰显我的赫赫战绩。怎么就不成呢?”


    “如今是少夫人主事,少夫人比爷好说话些,这回会拦着我们吗?”


    他们旁若无人地说着话,锦衣卫气急败坏。齐齐看向领头副将,就等副将一声喝令。


    圣上可是发话了,活捉戚家人。


    “头儿,他们都要爬在我们头上撒野了!”


    副将却迟迟不发话。


    他眸色沉沉,总觉得不对劲。


    很显然,荣国公府早有准备。


    可出了这种事,为什么出面的是戚少夫人,而不是荣国公?


    总不能荣国公不在府上。


    他便是不在府上,那戚家别的男人呢,戚临越呢?


    副将突然不敢再想,不行,这件事得禀报给娘娘和窦大人。


    “先按兵不动。”


    “大人,圣上的话你难道不……”


    “我说了先按兵不动!”


    副将留下一句:“等我回来再下定夺。”


    身影很快消失。


    ————


    皇宫。


    自认一切尽在掌控的永庆帝,负手立在窗前。


    远处杀伐呐喊之声隐隐传来,越来越近,震得人心头发紧。


    又有人跑进来,伏地回禀。


    “报!”


    “太子一路势如破竹,正直奔御书房而来!”


    永庆帝眼底不见半分惊惶。


    “朕本就有意放他进来,宫门形同虚设,沿途防卫刻意松懈,让他一路毫无阻拦,径直逼近御前。”


    “太子想来早已察觉蹊跷,只是箭在弦上,早已没有回头路可走。”


    他缓缓转过身形,目光沉沉看向汪公公,语气漫不经心,带着一丝玩味。


    “你说,他此刻心里,可有半分悔意?还是一心只想取朕而代之,搏一搏坐上那九五之尊的宝座?”


    汪公公死死垂着头,脊背发僵:“老……老奴不敢妄测。”


    “跟在朕身边这么多年,遇事依旧这般胆小怯懦。”


    比叛军脚步更快闯入宫道的,却是谢斯南。


    他一路跌跌撞撞狂奔而来,连声高喊穿透宫宇:“父皇!父皇!”


    奔至御书房外,他满脸惶急。


    “谢缙东那个逆子竟敢举兵谋反!父皇,外头刀剑无眼,局势大乱,您是不是命数将近了?”


    第468章 圣上,老臣来救驾了!


    “儿臣实在舍不得父皇……”


    说着便要往里冲,一副要拼死护驾的姿态。


    一道黑影倏然掠出,长刀横亘门前。


    此人眸光如寒刃,面生得很,绝非平日里值守御书房的侍卫。


    谢斯南素来知晓,永庆帝身边有一批隐于暗处的高手,个个武功深不可测,平日隐匿行踪从不出面,只在危急关头现身护驾。


    今夜,是压箱底的都拿出来了。


    看来是真怕死啊。


    永庆帝目光沉沉看着谢斯南,眼底有戒备。


    “你为何在宫中?”


    “别说,是担心朕的安危,过来护朕的。”


    “那没有。”


    谢斯南:“儿臣没那么孝顺。”


    谢斯南很真诚:“还不是皇祖母,到底上了年纪,儿臣不过撞碎了她最爱的花瓶,就罚儿臣在她偏殿抄写经文。”


    永庆帝看向汪公公。


    汪公公朝永庆帝颔了颔首。


    “八皇子是抄了有两日了。”


    谢斯南:“外头那么大的动静,儿臣听到了,思来想去可不就要跑过来。这整个皇宫,应当是父皇这边最安全吧。”


    “父皇,救我。”


    谢斯南:“儿臣想要您庇护,同时也是真的担心您。”


    “您要是出事,那狗贼得逞,儿臣怕是肯定也活不久了。”


    这话倒是在理。


    谢斯南一向是贪生怕死的。


    永庆帝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疑虑,转瞬便掩得干净,只朝那黑影淡淡扬了扬手。


    黑影得令,身形一晃,悄无声息退下。


    谢斯南当即顾不得仪态,连滚带爬往里冲,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永庆帝脚下。


    死死攥住他的衣摆。


    “父皇!”


    “外头杀声震天,儿臣真的好害怕,好吓人啊!”


    他惊惶未定。


    “还有小皇孙失踪一事,分明是有人故意为之,蓄意搅乱朝局!”


    永庆帝垂眸看着他,似笑非笑:“哦?那你倒是说说,幕后之人是谁?”


    谢斯南立刻咬牙,一脸愤然笃定:“还能有谁!定然是母后!她一向容不得谢缙东半分好,处处针对构陷!”


    “如今太子铤而走险谋反,全是母后一手撺掇、一手造成的!她就是个搅得后宫朝堂不得安宁的搅家精!父皇,您应当立刻将她处置,以稳局势!”


    永庆帝眯了眯眼。


    语气听不出喜怒。


    “你母后纵然行事有偏,所作所为,哪一桩不是为你费尽心思?反倒你,屡屡与她对着干,忤逆她的心意。”


    “老八,朕且问你,你这般行径,是不是不知好歹?”


    谢斯南猛地抬头:“父皇!您怎能这般说!”


    “母后嘴上口口声声说是为儿臣好,可她心里,从头到尾偏的都是窦家,何曾真正将儿臣放在心上!”


    “儿臣纵然平日里荒唐任性,可儿臣姓谢,这天下,终究是谢家的天下!”


    倒也不算全然愚钝,这一句话,撞在了永庆帝的心坎上。


    永庆帝看着谢斯南的目光,终于染了几分真切的笑意。


    这几个儿子里,老八最是不争气。


    虽有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心思,却胜在纯粹直白,没有太深的城府,反倒最是让他省心。


    “老八。”


    永庆帝伸手,虚扶了谢斯南一把。


    “有朕在,你慌什么?”


    话音刚落,宫外的喊杀声已然逼近耳畔。


    乌泱泱的叛军涌来,手里火把烈烈燃烧。


    永庆帝看到了最前面的谢缙东,淡淡开口:“今日,也让你亲眼瞧瞧,那逆子痴心妄想对付朕,最终会落得什么下场。”


    他吐出两个字,不重。


    “收网。”


    外头,谢缙东越来越不安了。


    这一路过来,顺得让他绝望。


    可他恨啊。


    他就那么一个儿子。


    谢缙东眼底戾气翻涌,厉声大喝:“杀!”


    一声令下,身旁人立刻吹起尖锐口哨。


    可哨音刚落。


    宫墙四角、廊檐暗处骤然飞出漫天箭雨,密密麻麻破空而来。


    前排叛军,毫无防备,中箭倒地。


    下一刻,暗处涌出无数黑衣精锐,层层合围而上。


    叛军里头皇后党的人疯狂和他们厮杀。


    杀的时候,不管是永庆帝的人还是谢缙东的人,嘎嘎一通乱杀。


    也就在这时,后头,不知不觉涌来一队又一队的人马。


    越来越多。


    偌大的殿外都要……装不下了。


    胜券在握的永庆帝看着密密麻麻人马加入混战,莫名眼皮一跳。


    不对劲。


    刚生出不安的念头。


    耳侧是谢斯南夸张的叫好声。


    “父皇!还得是你。儿臣竟不知,您是在瓮中捉鳖,有那么多的人为您卖命。”


    谢斯南:“可真让人敬佩。”


    永庆帝手死死压住窗沿。


    “来人!去探!”


    到底是什么情况。


    几道黑影闪了出去。


    “圣上,老臣来救驾了!”


    就听熟悉的声音传来,是赵老将军的。


    也就在这时,数道凌厉身影骤然冲破层层防卫,直闯内殿。


    永庆帝身边留守的终极底牌,一众顶尖死士立刻掣刃迎上


    永庆帝脸色骤然剧变。


    眼底漫上难以置信的震惊,随即翻涌着滔天怒火。


    人群之中,除了赵老将军外,他清清楚楚看见了戚清徽,还有赵蕲。


    他们边上,是荣国公府,将军府内培养出来,能力最出众的暗卫。


    正打得厉害。


    招招致命,甚至瞧不出两方交战怎么出的手,只能瞧见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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