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时常去挑衅赵蕲,想让赵蕲栽跟头。


    便是日后赵蕲愿意将小妹许配给他,也会让他吃尽苦头。


    明蕴的言下之意,谢斯南全都明白。


    他也并非真的管不住自己那张嘴。


    只是……他和赵蕲终究不一样。


    他身处泥沼,本就风雨飘摇。


    不将永庆帝彻底拉下位,不扳倒盘踞后宫的窦后,他便只能看人脸色、仰人鼻息度日,半点真实心意都不敢透露半分,更别提明目张胆地护着谁。


    旁人只看他整日恼恨赵蕲拦着他,不让他踏入将军府半步,却不知他一身精湛武艺从不是白学的。


    将军府即便戒备森严,赵蕲还能真让人和他打得你死我活了?


    他若是铁了心要强闯,从不是全无半分机会。


    可他不敢,也不能。


    他其实……不敢奢求,赵云岫能青睐他。


    至少在未能摆脱一切时,他从不敢想。


    谢斯南眼底的轻狂淡去,掠过一瞬难言的沉默。


    “第二句。”


    明蕴嗓音温婉:“刚刚那句太长了,想来你听着也累,这句便短些。”


    谢斯南听到明蕴慢条斯理地说。


    “我儿还没取大名,可小名唤作允安。”


    谢斯南莫名其妙。


    他下意识夸。


    “哦哦,好名字,看着就是让他顺顺当……”


    话音戛然而止。


    什么?


    允安?


    谢斯南倏然抬眼,心头骤然翻涌起滔天巨浪。


    允安明明早就落水没了,戚清徽再重情,也不至于为了纪念,把后来生的孩子也叫同个名吧。


    戚家也一直没有发丧。


    那时,谢斯南不敢在戚清徽面前提允安二字,就怕戳到他的痛处。


    可戚清徽怔了一阵,在路上看见孩童嬉闹,还能平静说一句和允安身形差不多。


    再后来,谢斯南都没从允安没了的事上缓过神,戚清徽便炫耀明蕴怀了,他有儿子了。


    谢斯南当时觉得,能往前看也好。


    可如今细细想来,处处都是破绽,处处都透着不对劲!


    戚清徽此人素来洁身自好,突然冒出一个五岁的亲生儿子。


    他迎娶明蕴那日,允安就坐在喜轿后的聘礼上,那阵仗,哪里是娶亲,分明是把儿子和媳妇一同娶进了门!


    更别说他后续的种种行径,半分没有丧子之父的消沉悲恸,反倒从容如常。


    难道……那才三个月的娃娃,和允安是同个人。


    五岁的他,提前出现?


    这般念头实在荒诞不经,匪夷所思,说出去怕是无人会信,可谢斯南绞尽脑汁,也找不出其他更合理的解释。


    明蕴也不会平白无故说这话,定然有深意。


    谢斯南思绪乱作一团,无数碎片般的过往在脑海里飞速冲撞,试图捋出一条清晰的线。


    骤然间,他脑中灵光一闪,想起允安奶声奶气说过的一句话。


    他说,他和赵云岫,会有一个孩子。


    彼时谢斯南只当是孩童天真无忌的戏言,只觉得这孩子嘴甜讨喜……可现在……


    谢斯南呼吸变沉,眼底发亮。


    “这……真的?可是真的?”


    戚清徽嗤笑:“你一直不信。”


    谢斯南:……


    他活该好吗!


    可谢斯南不愿计较,高兴的险些一个趔趄。


    他话都说不利索了,只记得朝明蕴重重拱手行了一个大礼,就飞快朝外跑去,跨出门槛时还绊了一脚,重重砸在地上。


    砰的一声。


    听着就疼。


    过来送菜的伙计见状,快步上前就要扶。


    就听谢斯南毫无顾忌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这种好事终于轮到我了!”


    伙计:??


    疯了?


    外头雪势越下越急,漫天飞絮卷着寒气扑落。


    用过膳,戚清徽翻身上马,缰绳一勒,马蹄踏雪疾行,方向却偏偏与明宅背道而驰。


    明蕴:“不是说回府?”


    戚清徽声音裹在风雪里:“带你去看看皇子府。”


    黑灯瞎火,风雪漫天,有什么可看的?


    更何况皇子府距此处路途遥远,足足赶得上两段明府的行程,实在算不上顺路。


    可明蕴什么都没说。


    不就是喝云雾芽么。


    明府不方便。


    她还能看不透戚清徽这点心思?


    果然……


    到了皇子府,戚清徽领着她,目的直白得很:“外头冷,去寝房坐坐?”


    明蕴依旧没说什么,温顺得很。


    可刚一踏进门,戚清徽便欺身贴近,伸手去解她腰带,温热气息落在她耳垂上轻吮。


    明蕴瞬间懵了。


    这一回,她是真顺从不了。


    “等等,步骤不对。”


    戚清徽顿了顿,却仿若未闻,半扶半带地将人往盥洗室引。


    “茶晚些再喝。”


    他声音压得低哑,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缠磨:“先疼疼我,好不好?”


    这一疼,简直不可收拾。


    他没完没了。


    次次都深。


    弄得太狠,明蕴也不知哭了几回,弄了几回,从盥洗室温热的浴桶,辗转到铺着软褥的拔步床榻,处处皆是凌乱痕迹。


    最后,戚清徽细致地替她擦拭着身下黏腻不堪的痕迹。


    太多了。


    明蕴幽幽:“你这是……”


    她气若游丝。


    “肥水流了外人田。”


    第451章 越重情,越难成大事


    戚清徽丝毫不加遮掩,携着明蕴同往食鼎楼一事,不过半日,便已传入永庆帝耳中。


    汪公公躬身奉醒酒茶,语气小心翼翼,带着几分替帝王不平的斟酌:“老奴还以为七皇子早与那边疏远了,毕竟那么久一直没过去,如今瞧着倒是长情,只是先前外头传得那般难听,说圣上害的他们夫妻失和……”


    倒是平白担了这罪名。


    永庆帝指尖轻叩御案,眸色深晦如寒潭:“你当那事,会没有令瞻在背后推波助澜?”


    戚清徽被认回,便格外不情愿。戚家子的身份,难不成还比皇子更高贵让他留念了?


    说到底,还是没看清真正能俯瞰一切的权力。


    “没过去?这可不是他头回去找明氏。”


    永庆帝嗤笑:“这是第三回 了。”


    一次待得不久,一次站在宅子外立了许久,一次便是这回。


    汪公公心头一凛,忙垂首噤声。暗自揣度,七皇子的胆子可真大,明知圣上不喜,还敢阳奉阴违私下来往。


    永庆帝声缓而沉,带着尽在掌握的威压:“他不娶县主,还不是护着那明氏。朕还能不知他心头哪点算盘?”


    他本想着借戚清徽缓和与皇姐之间的情分,


    顺带也补偿他一二。


    哪知戚清徽竟这般不知好歹。


    明氏能搬离戚家,想来必有荣国公夫人在背后撺掇。


    那荣国公夫人一旦疯魔起来,是谁也拦不住的。


    可话又说回来。荣国公府还能拦不住明氏吗?明蕴便是再强硬,还能真带着孩子踏出戚家大门不成?


    永庆帝缓缓站起身,面上浮起几分作态的为难,轻叹一声:“荣国公府对朕,怨气倒是不小啊。”


    汪公公垂首屏息,大气都不敢出。


    永庆帝凝望着窗外沉沉夜色,唇角勾起一抹冷峭弧度。


    怨?恨?又能如何?


    当年他动了戚檀,荣国公府便积怨满腹,可还不是照样要对他俯首叩拜、不敢有半分违逆。


    臣子就是臣子,天就是天。他坐在这把龙椅上,便是让荣国公府的人咽刀子,他们也得笑着咽。


    “若令瞻为了县主,抛妻弃子那般寡情,那才是真正该让人提防的。”


    “他越是护着明氏,越是重情,重情的人便越有软肋,终究难成大事。”


    偷偷会面便会面吧。


    便如暗巷里的鼠,躲躲藏藏,永无见光之日。


    帝王都看在眼底。


    越是这般苟且,永庆帝心中便越是笃定。戚清徽的所有心思,尽在他掌控之中,分毫逃不脱。


    永庆帝淡淡:“朕也不想刻意为难那明氏。可朕得让令瞻记着,他的心意、他的情义,从来都由不得自己做主,凡事,得顺着朕来!”


    说罢,他吩咐。


    “太子那边多盯着点,畏手畏脚的,不成气候,朕倒要看看,他被逼急了,有多少本事。”


    ————


    自从得知会和赵云岫成夫妻,谢斯南一夜未眠。


    大年初一入宫请安,眼底乌青浓重,人却偏精神得异样,一双眼亮得灼人。


    去慈宁宫的路上,他和储君一家、四皇子一家撞上了。


    谢斯南热络上前,一把攥住谢缙东和谢西御的手,强行叠在一处,逼着二人握手言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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