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药药鼻子一酸,把脸靠在薛慧肩窝,薛慧伸手,轻轻拍她背,像小时候哄她那样,“日子是自己过的,你夫君对你好,你就好好待他。旁的不要多想,不必担心我与你外祖母。”
母女俩絮语一番,窗外天色彻底暗下来,江药药从房中出来已是暮时,穿过回廊,去前院。
一道修长身影立在四方庭院檐下,夜雨不知何时落下来,细细密密,打湿青砖地面。
檐水成串,司钦夜仰头望雨,衣袍微动,雨丝斜飞,沾湿他肩头衣料。
江药药忽想起第一次见他,这也是这样一道侧影,在杂草丛生的院子里,如同被世间遗忘。
如今他是她夫君,不再是孤身一人。
江药药上前走近他,挽住他的手,笑着同他往廊下走。
夜里,满院残叶,雨打蕉叶,窗框被风吹得颤动,阵阵雷声不止。
江药药闺房床窄,两个人拥着正正好,木床老旧,稍微一动便吱呀作响,在雨夜格外清晰,药药躺了片刻,听着雨声,动了动身子,便听到木床曳动声响。
黑暗里她看不清司钦夜神情,只知他也醒着。
“睡不着?”他问。
“嗯。”
他伸手越过她,从床头随手摸出一本册子,“给你念念书?”
江药药眨眨眼望着黑漆漆的书册,“屋里这么黑,你看得见?”
司钦夜:“看得见。”
她便应声闭眼,听他翻开书页。
司钦夜念得慢,声音醇而低,自她上方传来。
“帐垂翡翠,衾叠鸳鸯。露泫花蕊,月窥绮窗……”
江药药疑心是自己多想,轻声打断:“这是什么?”
司钦夜停下,从容悠然道:“不是你平日里爱看的书册?”
放在她床头的书册不都是些话本子吗?哪来这种怪怪的古诗词?
江药药哑然一刻,咕哝:“我不爱听古诗词。”
耳边传来书页翻动的声响,司钦夜翻了几页,“后面不是诗词。”
江药药嗯了声,便又听司钦夜继续念:“此式须缓,缓则韵长,男子宜以掌托其腰,女子宜以臂枕其首,两相得宜,方得其中之趣……”
他语调平淡如念诗文,但细细听清内容后,江药药猛然睁开眼,“停停!”
她将司钦夜手中书册夺过来,借着窗纸外的微光,看清书扉,将册子塞回枕下。
果真是本春·宫集,司钦夜念的竟是动作图旁的注译批注。
“不要念这本。”她耳根发热。
又是故意戏谑她!她记得上次在薛府,自己也因这本好奇买来的艳册被司钦夜笑了好几日。
司钦夜笑看她一眼,倒未揶揄,从床头又拿来出一本册子。
这回江药药先翻了翻,确认是正经的论道册,才交给他。
他翻开接着念,嗓音清润,不疾不徐的调子。
可声音落在耳畔,气息浮动,像羽毛搔过颈侧。
那些论道的艰涩词句,在她听来,仿若成了与方才一般的淫·词艳语,令人无端耳热心痒。
她将薄衾拉下去些,凉风拂过脸颊,稍稍令人清醒些。
察觉到她的动作,司钦夜把书放下,手搭在她额间,掌下触到一层薄汗。
“热?”他问。
仲夏夜,两人挤一张窄床,不热也热。江药药点点头。
江药药衣带一松,直到微凉指尖挑开她的里衣,她按住那只手,咬咬唇:“别……”
老宅的房子隔音很差,床又老旧,若是闹出什么声响,隔壁能得一清二楚。
“身上有汗,会不舒服。”司钦夜说罢继续将她中衣解开,露出一截莹白肩头,细汗密密沁在锁骨下方,映着微弱月光。
他起身下床,去拿了干净帕子替她擦拭,擦过颈侧,而后向下擦过心口……擦到她纤细腰肢,司钦夜手忽然停住。
江药药察觉他在看着自己,合拢了些,却又被轻柔又不失力道地打开,帕子触上她腿侧。
帕上浅浅洇湿了一块,分不清是不是汗,于是司钦夜手指探究般浅浅压上一片柔软。
江药药感觉他指腹湿意,自己也不知是何时成了这样,一时间羞得恨不得钻进被子里,可司钦夜握住她的腿,让她动弹不得。
“不是汗。”他抬起头,轻描淡写陈述。
他越是这般寻常的样子,江药药越是羞赧,见他又要替她擦,她一把抓住他手腕,“好了,别弄了。”
司钦夜避开她的手掌,低声:“不擦会难受。”
帕子顺着探下去,辗转轻柔擦拭。
她绷紧身体,咬着唇,可那帕子越擦越湿,她不知如何是好地抓住司钦夜的手腕,声音细若蚊吟:“……不要,会听见。”
他们从未在老宅行过事,也是因为实在不便。
“我不做。”司钦夜丢下帕子,俯身唇落她嘴角。
江药药正迟疑,被他舌尖撬开唇齿,辗转吮吻。
她浑身酥麻,不受控制将手攀上他肩头,指甲陷进衣料,把那些声音吞进两人唇齿之间。
直到他的吻落在下颌,颈侧,江药药喘渐急,手抓紧被衾,木床随之吱呀一声。
她霎时僵住不敢再乱动,司钦夜轻笑一声,继续吻她心口,到肋下,感应到她又绷紧起来,他方停下。
江药药按住他肩膀,呼吸急促:“这样……也不行……”
“你不出声就可以。”
江药药猝不及防仰起头,连忙抬手掩唇,将那声惊呼堵回去。
发丝搔过她腿间,江药药手从司钦夜肩头滑到发间,不知是想推开还是想抓住。
他轻缓温柔,屋内便只有细碎声响和她的促息,确如司钦夜所说,只要她能忍得住,外间便听不见声响。
她竭力咬唇,把呼吸压成细碎气息溢出,企图被雨声掩盖。
檐水一滴滴落进青石凹槽,绵长不绝,积出的雨水快要从凹槽漫溢。
她攥紧身下软枕,指节泛白,他却忽然离开。
空落的一瞬,江药药茫然失措,却被一只手捂住唇,掌心贴着她湿润微张的唇瓣,将她失控声音止住。
眼眶一热,泪花溢出。
檐下水槽满溢的雨水无处可去,她委屈得不知所措,下一瞬,司钦夜另一只手托起她后腰。
她霎时睁大眼,眶中泪珠从眼角滑落,几乎是瞬间便缴械投降。
窗外积成水凼的雨终于找到一线出口,不住淌落。
捂着她嘴的那只手松开,江药药再难抑轻哼。
她目光失焦,司钦夜呼吸亦止了几息,一动不动,低头看她,拭去她眼角湿意。
“放心,早就结下结界了,外面听不见。”他声音低低带着欲,还有笑意。
江药药缓过神来,乱跳的心因他这句话稍稍平定几分,又想起自己方才的反应和他恶作剧般的举动。
原来都是他算计好的。
她羞耻得捶他,刚卸力的拳头落在他肩头,软绵像撒娇。
“你卑鄙!”
他任她打,不躲不闪,见她还要骂,俯身封住她的声音。
渐渐,她捶他的手不知何时环上他脖颈,榻上薄被早被蹬到一边,月光从窗纸漏进一线,落在交缠的影子上。
夜色如稠,掩住潮润雨色,木床一下下吱呀作响,也被渐密雨声吞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雨一连下了数日。
院中青砖湿漉, 檐角挂着细密雨帘,将四方小院隔成一方安静天地。
这几日,两人哪儿也未去。
老宅虽宽敞, 却到底不是自己住惯的小院,江药药总觉得拘束。外祖母午后要歇觉,母亲日日为家中杂事奔忙, 她只能同司钦夜待在屋里。
雨天最是催人犯懒。
晨起总比平日迟些, 窗外雨声潺潺,她缩在被子里不肯起, 司钦夜便坐在床边, 一边替她将散乱的长发理到耳后,一边低声叫她。
她装睡, 呼吸平稳,眼睫都不肯动一下。
司钦夜看了她半晌, 也不拆穿,伸手轻轻挠了挠她掌心,她忍住痒故作咕哝翻身, 司钦夜又按在她腰侧。
江药药腰侧最怕痒,没忍住咯咯笑出来,一把抓住他的手。
“起来吃饭。”
她仍赖着不肯动,索性张开手:“抱。”
司钦夜便将她抱去洗漱。
雨天闲着无事, 两人不是坐在窗边看书, 便是在廊下听雨。
偶尔嫌闷了, 便拉着他下棋, 可她棋艺实在寻常,十局里输九局,最后索性把棋盘一推, 不肯再下。
司钦夜纵着她,药药白日里也不算无趣,只是……自那夜之后,他像是忽尝到了甜头。
白日在长辈面前仍是一副温淡有礼的二十四孝好女婿模样,什么都顺着她,一到夜里却换了副模样,仗着有结界阻隔,变着法子磨她。
一连几日下来,江药药每日都睡得迟,早晨醒来腰酸腿软,本来怠懒的身子更像是泡了雨水,软绵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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