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不是对外界不闻不问的人,一色由雨过去处理家臣后宅那些事情也不是没有过,城下町里的酒屋有着怎么样的灰色买卖,一色由雨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去清扫一遍,怎么可能对男女之事一窍不通。


    难道是……阿悬皱了皱眉,她重新直起身,摸了摸自己的脸蛋。


    难道她长得不是一色由雨喜欢的类型?


    不是说这个年纪的男生血气方刚吗?她这种大美人天天在一色由雨面前晃,这人貌似真的不越雷池半步。


    可是也仅仅如此了,平时讨好她聊天送礼物什么的一件不落,要是她摆出不高兴的表情,他还要惴惴不安甚至难过好几天。


    情绪完全被她所掌控了……怎么可能会是这样?


    脑海中的思绪闪过,阿悬放下手,眯起眼看着眼前还在自顾自害臊的一色由雨,见他貌似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忽然冷哼一声。


    “那你走吧。”


    她抬手,身体靠近,慢条斯理地将那条腰带环过青年的腰身,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的身体,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男子身体传来的热意。


    阿悬的手掌按在他的腹肌上,语气冷冷淡淡:“雨法师既然不喜欢我,是我唐突了。”


    “我阿悬也不是那种自甘下贱的人。”


    “不是!”


    察觉到阿悬骤然冷淡的态度,在天人交战的一色由雨猛地惊醒,抬手按住了阿悬的手腕,对上阿悬那双眸子,一瞬间仿佛回到了阿悬刚刚来到一色家的时候。


    更让他害怕的,还是阿悬那骤然跌到了20的好感度。


    他只是觉得,曾经和阿悬有着那种关系,怎么可以……但现在他的身份是阿悬的丈夫啊。


    无论过去怎么样,他现在是一色由雨,是阿悬的丈夫。


    “我,我只是觉得,明天就要启程,阿悬今夜若是……恐怕太过劳累。”


    青年声若蚊蝇,语气虚浮,但按在阿悬手腕上的手掌,已经换成了圈住阿悬手腕的动作。


    他垂眸注视着眼前的阿悬,虚虚圈着她手腕的掌心开始收紧,带着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胸膛上,让她感受着自己那急促的心跳声。


    阿悬看着他,眼眸似乎波动了一瞬。


    不过阿悬再次开口了:“雨法师不必勉强自己……左右你我即便没有孩子,也可以领养别的孩子,你还是我阿悬最好的朋友。”


    朋友?


    青年瞳孔缩紧,他惊愕地看着阿悬。


    阿悬挑挑眉,轻轻地点了下头,表示自己话语的可信度。


    朋友和恋人,本来就是阿悬的一念之间,如果她觉得和一色由雨只有做朋友的必要,那他们的关系再无寸进的可能性。


    但怎么可以是朋友?一色由雨的眼眶更红了,他陪着阿悬这么多年,十多年的情谊,怎么可以只是朋友?


    他毫不怀疑,阿悬把他划拉去朋友的区域后,再也不会顾忌别的,他仍旧会辅佐阿悬,但阿悬的身边人,怎么可能会少?


    这样的阿悬,偶尔去他书房寻他,都能引来年轻的家臣或者护卫的侧目。


    日后阿悬,哪怕没有他,能够达到的高度也绝不会低,只要她愿意,她那个无甚志向的弟弟继国严胜,立马就能出人出钱出力,为她开拓天下,那他真是连路边的一滩垃圾都不如了。


    哦,还能算作阿悬未起势时候的伯乐好友吧?


    真到了那天,他只会离阿悬越来越远。


    这是他光是想象都觉得难以接受的。


    现在,他拥有的身份再名正言顺不过了,阿悬的丈夫,甚至能算得上一句青梅竹马,年少夫妻。


    曾经的身份,阿悬绝不会知道,哪怕有丝丝的猜测,但她顶多怀疑一下那个身份是一色家的家臣,不会怀疑他和那个身份是同一个人。


    从师生变为夫妻,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知道。


    强烈的背德感渐渐被新涌上的妒火取代,他只要想到和阿悬日后形同陌路,就仿佛站在火上,任由火焰炙烤自己。


    除了血缘亲情,世界上已经没有比他们更加深厚的情谊,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更进一步?


    一色由雨伸手,按在阿悬单薄的脊背上,稍稍用力,就将她拥入怀里。


    眼眶的微红几乎晕染在了眼眸中,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难以察觉的决心:“我不会辜负阿悬的。”


    阿悬靠在他的肩头,唇角几不可查地勾了瞬间。


    然后整个人被他打横抱起,离开了这间屋子,转出来就是卧室。


    单手抱着阿悬,一色由雨打开了卧室门,然后干脆利落地关上。


    门碰在门框上,发出不大不小的碰撞声。


    阿悬定定地注视他,卧室内的灯只点了两盏,显得有些许晦暗,但足以看清彼此的脸庞。


    虽然不知道雨法师脑补了什么,但显然现在有些气急了。


    不过气急也没用,接吻都不会。


    嘴唇被啃得有些发疼的阿悬在心中默默道。


    近在咫尺的俊脸,比少年时候还要好看,一向清冷克制的气质仿佛染上和往日全然不同的旖旎色彩,脸颊泛着潮红,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初经人事的害臊。


    渐渐的,阿悬有些后悔了,她是想着刺激一下雨法师,但没想到这个人这么不经刺激,她还准备了好几套话术没说出来,结果刚开了个头就把人刺激狠了。


    她忍不住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唇鼻,不让急促的喘息声泄露,但下一秒,手背又被青年轻轻噬咬起来,齿尖磨着她白皙手背那娇嫩的肌肤,留下一个印子。


    血气方刚是对的。


    阿悬的脑海中只剩下这个想法。


    灯盏里的灯油都烧尽了,阿悬感觉外头都要天亮了,但雨法师还是没有停下动作。


    她抵着青年的肩头,声音开始颤抖:“够了……雨法师。”


    “我还不想那么快生孩子呢……”


    这句话又不知道给了人什么刺激,青年身体一顿,俯身凑到了阿悬的耳边,声线越发的平稳:“阿悬放心。”


    “孩子的事情再等几年吧,”他的掌心和阿悬的掌心重叠,指尖相扣,指缝相贴,“只要阿悬不想要,我不会让孩子出现的。”


    阿悬已经难以去思考他话语里的意思了。


    她的意识模糊,直接睡了过去。


    后半夜的时候,她清醒了片刻,只记得雨法师抱着她去洗漱,温热的洗澡水淌过全身,雨法师在殷勤地为她擦身,嘴上还絮絮叨叨着什么。


    这一觉,就睡了大半天,醒来时候外头已经快要夕阳下山了。


    回继国家的行程推到了后天。


    阿悬高估了自己的身体,或者说她低估了雨法师的体力。


    睁开眼的时候,身体各处还发酸,但没有想象中的疼痛,她微微蹙起眉,身边马上响起了熟悉的,让她现在很是憎恶的,带着浓厚关心的声音:“阿悬,你怎么样了?”


    她转过头,先是瞪了一脸讨好的一色由雨一眼,才重新看向天花板,胸膛起伏。


    一色家的家督大人此时正坐在妻子的床边,满脸的讨好下藏着若隐若现的紧张不安。


    见阿悬伸出手,他忙不迭把阿悬扶着坐起来,小心翼翼地去看阿悬:“我给阿悬上药了……阿悬身体还有恙吗?”


    阿悬凝眉看向他。


    这个时代有这么好用的药吗……果真是一点疼痛也无,只有酸涩感。


    她摇了摇脑袋,开口:“我没事。”


    声音一出,阿悬脸就黑了。


    很明显,她的声线哑了。


    和阿悬相处了这么久,一色由雨显然也马上反应过来,就差指天发誓了,急急开口:“我这就让人去煮润喉的汤药!”


    哪壶不开提哪壶……阿悬伸手掐了他一把:“你还是先出去吧!”


    捂着手臂的青年家督,老老实实地起身退出了卧室,穿过走道,碰见了候在外头的下人,若无其事地放下手,吩咐道:“去让人拿我那药柜上黄色屉子里的药,抓一份去煮,煮好了端来给夫人喝。”


    对上下人那诧异震撼的眼神,一色由雨慢了半拍才看清下人那眼神里的意味,当即恨不得一脚踹过去:“又不是避孕的,你看我做什么!?”


    下人急急忙忙跑了,生怕走得慢了被家主责罚。


    冷冷看着下人消失,一色由雨哼了一声。


    喝药避孕?他还不需要这么低等级的手段呢。


    阿悬这个年纪也不适合怀孕,再说了哪怕是怀孕,他不需要阿悬去经历那些十月怀胎的痛苦。


    他有的是办法和手段。


    第127章 少年夫妻(11):回家奔丧


    阿悬换了身黄色的裙子,刚拉开门,就看见安静等在门口的一色由雨。


    她脸上有一瞬间没了表情,但很快,她瞥了一眼这人,一色由雨马上殷勤地扶着她往外走了。


    “阿悬要吃什么?我让人去准备。”


    阿悬被扶着进了平时用餐的隔间,对着庭院的门敞开着,阿悬扭头看了眼天色,一色由雨也顺着她的眼神看去,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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