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谈镜身上带伤的样子很迷人,她为什么就是不答应!”


    明悦溪的重点可不在小游戏上。她的手指攥着杯子,指节泛白。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说她同时交往好几个对象?”


    傅衿月正在气头上,没注意到明悦溪的语气变了。“对!好几个!我问她有几个,她说你猜,我说三个,她说不对,我说四个,她说不告诉你。你说气不气人?”


    明悦溪深吸了一口气。她的胸口起伏了一下,又一下,第三下的时候她稳住了。


    “这个人渣是谁?老娘去会会她。”


    傅衿月愣了一下。“我不是说了吗?苏晚晚啊。”


    明悦溪的手松开了杯子,又攥紧了。“我是说,她除了你还有谁?”


    “我不知道啊。她不肯说。”傅衿月眨了眨眼。“你问这个干什么?”


    明悦溪没有回答。她的脑子里在飞速地转——谈镜同时交往好几个对象,除了傅衿月还有谁?还有谁?她和谈镜在一起这么久,谈镜从来没有说过还有别人。


    上次约她的时候,她在酒店里说“我想你了”,那个“想”是对她说的,还是对所有人说的?


    由于二人都没有说过对象的性别,她们彼此都默契地认为对方是异性恋。


    傅衿月以为明悦溪的男朋友是某个不认识的男的,明悦溪以为傅衿月的男朋友是某个不认识的男的。她们都不知道对方的“对象”是同一个女人。


    傅衿月觉得也该和好朋友坦白自己交了个女朋友的事,她可真是憋慌了。“悦溪姐姐,我跟你说,她虽然渣,但她对我真的挺好的,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不配合我玩游戏。”傅衿月叹了口气。“你说,我买个锁链容易吗?我挑了那么久,选了粉色那条,她看一眼就扔了。”


    明悦溪没有说话。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慢慢画着圈,一圈,两圈,三圈。


    傅衿月想起自己还没问明悦溪的情况,便问了一句:“你呢?你男朋友是做什么的?”


    明悦溪抬起头,看着傅衿月。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我没有男朋友。”


    “啊?那你上次不是说……”


    “我说的是女朋友。”


    空气突然安静了。湖面上吹过来的风带着水汽,把遮阳伞吹得轻轻晃了一下。


    第83章 修罗场(上)


    那天才知道谈镜出轨的明悦溪,被气得个半死。


    她从湖心岛回来的时候,车开得飞快,差点闯了一个红灯。


    方向盘被她攥得发烫,脑子里全是傅衿月说的那些话——“她同时交往好几个对象”“我问她有几个,她说不告诉你”“她不肯说”。


    明悦溪把车停在自家楼下的车库里,熄了火,坐在驾驶座上没有动。她盯着挡风玻璃外面那堵灰色的墙,手指在方向盘上一下一下地敲,敲了十几下,才拔钥匙下车。


    不过,她还没有冲动到先去质问谈镜。与其去问一个不会说实话的人渣,不如先弄清楚到底有几个人、都是谁。


    她组了个局。


    傅衿月听了她的计划,自然是举双手赞成。赞成的原因有两点:


    第一,她怕谈镜身边的情人里有她的老熟人——如果真是那样,她得多尴尬;


    第二嘛,谈镜说话不算话,明明答应要陪她玩捆绑play的,结果她道具都准备好了,谈镜却不配合。


    锁链挂在床头晃了一晚上,项圈在枕头上放了三天才收起来,真是气死她了!


    但傅衿月知道的也不多。


    关于谈镜的出轨对象,她只知道何岁冉——那个在D国公寓里见过一面的人,温温柔柔的,说话轻声细语,看起来不像是会抢别人女朋友的人。


    可事实就是她抢了。至少在傅衿月的认知里,何岁冉是后来者。


    所以二人便按计划,上门拜访何岁冉。


    来的路上,明悦溪可气了。


    她开车,傅衿月坐在副驾驶,导航显示目的地还剩十五分钟。


    明悦溪一边开车一边骂,骂谈镜“不是东西”,骂她“良心被狗吃了”,骂她“一天到晚装深情,背地里不知道睡了多少个”。


    傅衿月在旁边听着,偶尔附和一句“就是就是”。明悦溪骂着骂着,突然想起一件事:“何岁冉住哪儿?”


    傅衿月报了地址。


    明悦溪的脚在油门上顿了一下。这个地址她很熟悉——谈镜就住在这个小区,同一栋楼。


    她去过好几次,每次都是在楼下等,谈镜从来没有让她上去过。原来何岁冉也住这里,楼上楼下。


    怪不得谈镜老是拒绝带自己回家的请求,每次她说“去你那儿坐坐”,谈镜就说“太乱了没收拾”或者“妹妹在睡觉”。


    混蛋!


    她还以为是谈镜害羞,没想到是在窝边藏了只兔子。就隔几层楼板,下楼敲个门的事,方便得很。


    明悦溪深吸了一口气,手指攥紧了方向盘,油门踩深了一些。


    到了小区楼下,傅衿月给何岁冉发了一条消息,说想来看看她,已经在楼下了。等了五分钟,没有回复。


    又等了五分钟,还是没有回复。明悦溪等不及了,直接按了门禁,拨通了何岁冉的房间号。


    嘟——嘟——嘟——响了六声,没有人接。


    明悦溪又按了一遍。


    这一次,响了四声,有人接了,是何岁冉的声音,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沙哑和警惕:“喂?”


    “何同学,是我,傅衿月。我们到楼下了,方便上来坐坐吗?”


    傅衿月的语气很客气,笑盈盈的,与何岁冉记忆中的人大相径庭。


    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门开了。


    明悦溪和傅衿月坐电梯上了楼。走廊里铺着灰色的地毯,墙上的壁灯发出暖黄色的光。


    何岁冉的房门半开着,她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白色的家居T恤和浅灰色的家居短裤,头发散着,没有化妆,脸上干干净净的,整个人看起来柔软又无害。


    她不知道来的是傅衿月和明悦溪,从猫眼里看到她们的时候心里就咯噔了一下,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门。


    傅衿月、明悦溪,她们怎么来了?难道是知道我和晚晚复合的事,来找我算账的?


    何岁冉看起来怯生生的,往后退了半步,让出门口的位置,声音轻轻的:“请进。”


    明悦溪没说话,大步迈了进去。


    她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每一步都带着火气。


    傅衿月跟在她后面,进门的时候朝何岁冉笑了一下,那个笑有点尴尬,像是在说“不好意思打扰了”。


    何岁冉关上门,转过身来,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


    她没有请她们坐,也没有倒水,就那么站在那里。


    如果是来找她算账的,她躲不掉。


    如果不是和谈镜复合,她才不会是小三。


    可既然做了,那自然是她理亏,无论她们怎么打、怎么骂,何岁冉都认了。


    明悦溪站在客厅中央,双手环抱在胸前,转过身来,眼睛直直地盯着何岁冉。


    她的目光从何岁冉的脸扫到她的脚,又从脚扫回脸上,像一把尺子,从头量到尾,一寸一寸地量。


    “何岁冉,苏晚晚是你什么人?”明悦溪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怒意。


    何岁冉的手指蜷得更紧了。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着明悦溪的眼睛。


    “女朋友。”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我是晚晚的女朋友。”


    话音刚落,明悦溪的脸彻底沉了下来。她往前迈了一步,皮鞋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站在何岁冉面前,离她不到一步的距离,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你再说一遍?”


    明悦溪的声音拔高了,下巴微微抬起,那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不是装出来的,是她骨子里的东西。


    明家的大小姐,从小被人捧着长大,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她的手指攥成了拳头,指节泛白,整个人像一根绷紧的弦,随时会断。


    傅衿月站在一旁,看着明悦溪这个样子,心里有点慌。


    她赶紧上前一步,拉住明悦溪的手臂,小声说:“姐姐,你冷静点。”


    明悦溪甩了一下胳膊,把傅衿月的手甩开,但没有用力,幅度也不大,更像是在做样子。


    她的目光还锁在何岁冉身上,眼里的火像是要烧出来,但仔细看,那火烧得有点刻意——太亮了,亮得不像是真的。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


    明悦溪的声音又高了几度,手指着何岁冉,指尖离何岁冉的鼻尖不到半尺。


    “她抢我的人,我还要冷静?”


    何岁冉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的睫毛垂下来了,但没有躲,也没有往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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