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过去,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嘴角咧得老高,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我终于见到你了”的雀跃。


    她的头发今天放了下来,披散在肩上,穿了一件白色卫衣和一条黑色运动裤,脚上是一双崭新的白色运动鞋——看起来像是专门为了今天买的。


    “绣姐!”


    她的声音又脆又亮,在空旷的拳击馆里回荡。她张开双臂,想要明绣的拥抱,姿态自然得像是在做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明绣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谈镜差点没捕捉到。然后明绣转过身,从谈镜身边走过,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


    她走向墙边的长椅,拿起搭在扶手上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


    擦肩而过的那一刻,谈镜闻到了明绣身上的味道——汗水的咸味混着沐浴露的清香,是那种运动过后特有的、让人觉得健康又好闻的气息。


    明绣在心里想:长得还真是人模狗样的,要是真小狗就好了。谁也抢不走!


    她瞥了一眼谈镜的背影——那个人的肩膀很宽,腰很窄,从后面看确实像个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可惜是个渣女。


    没被搭理的谈镜,也没气馁。她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像一只被主人忽视了的金毛犬,乖乖地等着。


    她的目光追着明绣的背影,看着明绣喝水、擦汗、整理头发,每一个动作都不放过。


    明绣喝完水,拧上瓶盖,把水瓶往长椅上一放。她转过身,从墙上取下一副黑色的拳套,朝谈镜甩了过去。


    “接着!”


    拳套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朝谈镜飞过去。


    谈镜伸手接住,低头看了一眼——黑色的拳套,皮质表面,还带着明绣手掌的温度。


    她的嘴角抽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丝失落,不情不愿地戴上。


    拳套有点大,她调整了一下魔术贴的位置,才勉强贴合。


    “啊。”


    这一声“啊”拖得很长,尾音往下坠,带着一种“我不是来打拳的”的委屈。


    明绣眉毛一挑,眼神凶狠地看向她,像是在说“你再装一个试试”:“别演。”


    她走过来,一把拉住谈镜的手腕,拽着她往擂台的方向走。


    谈镜的手腕很细,明绣的手指刚好能圈住,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有点烫。


    “陪我玩会儿。”


    明绣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她松开谈镜的手腕,双手撑住擂台边缘,一个翻身就上去了,动作干净利落,一看就是练过的。


    谈镜站在擂台下面,仰着头看她。明绣站在擂台上,居高临下,马尾垂在脑后,几缕碎发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一点光,不是刚才那种“冷淡”,是一种更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谈镜瑟瑟发抖,身体抖了两下,幅度不大,但足够让明绣看到。她忍不住小声地问,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的、夸张的害怕:


    “你不会真要打死我吧?”


    明绣愣了一秒。


    然后她笑了。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嘴角只是微微弯了一下,但眼底的冰融化了一点,像春天的风吹过湖面,荡起一圈细小的涟漪。


    “怎么会呢,”她低下头,看着谈镜,目光里带着一种“你是笨蛋吗”的无奈,“虽然你是人渣,但我还是知轻重的。”


    她顿了顿,又嗤笑一声,回过头看向谈镜,眼神里多了一丝玩味:“而且——你怎么会觉得我能打过你?小镜。”


    “小镜”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久违的亲昵。


    谈镜已经很久没听到她这么叫了——上次明绣叫她“小镜”还是在分手之前。


    谈镜知道明绣的心软化了。


    她的嘴角翘起来,会心一笑,双手撑住擂台边缘,一个翻身就上去了,动作比明绣还利落。她站在擂台上,和明绣面对面,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两米的距离。


    打个平手好了。


    谈镜在心里默默定下了目标。不能赢——赢了明绣没面子,下次就不约她了;不能输——输了她会觉得我在敷衍,更生气。平局是最佳选择。


    猛的一拳。


    谈镜突然出拳,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拳风擦过空气,发出“呼”的一声。


    这一拳打了明绣一个措手不及,她的瞳孔瞬间放大,身体本能地往旁边一闪——幸好明绣反应够快,在拳头直击要害之前,抬臂挡住了。


    “砰”的一声,拳套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明绣的手臂被震得微微发麻,她退了一步,稳住身形,瞪了谈镜一眼。


    “绣姐,我这拳的力度可以吧?”


    谈镜笑得贼不正经,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咧得老高,好像刚才偷袭的人不是她一样。她的表情里没有半点愧疚,甚至带着一种“我厉害吧”的得意。


    “厉害。”


    明绣赞叹了一句,语气真诚,没有半点敷衍。她的眼睛里多了一丝欣赏。


    谈镜的拳又快又准,力度也刚刚好,不是那种蛮力,而是经过精确计算的控制力。


    她也不买关子了,摆出架势,开始和谈镜进行自由搏击。


    一拳又一拳,虎虎生威。明绣的拳路很正,每一拳都带着旋转腰腹的力量,不是花架子,是实打实的散打功底。


    她的脚步灵活,在擂台上移动得很快,时而前进,时而后退,时而侧闪,像一只敏捷的猫。


    谈镜确认好力道,也不含糊。防住,回击,快如闪电。她的风格和明绣不同,明绣是刚猛的、大开大合的,她是灵巧的、见缝插针的。


    每一次明绣出拳,她都能精准地挡住;每一次明绣露出破绽,她都能抓住机会反击。


    二人打得如火如荼,有来有往。


    拳套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拳击馆里回荡,“砰砰砰”的,像一首节奏感很强的鼓点。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偶尔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低吼。


    汗水从她们的额头滑落,甩在空中,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眼看强硬行不通,二人都离了对方几步远,绕着圈走转,寻找对手的破绽。


    谈镜的脚步很轻,在软垫上几乎没有声音。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明绣,瞳孔里映着明绣移动的身影。


    明绣的脚步也很稳,重心压得很低,双手护在面前,只露出一双眼睛。


    两个人像两只对峙的猫,绕着圈子,谁也不先出手。


    突然就那么一秒的瞬间——


    明绣“咻”的一下,一个箭步冲到谈镜身前,一记上勾拳往上打去。


    拳风擦过谈镜的下巴,距离不到两厘米。


    当然,谈镜也挡住了。


    她的手臂横在面前,硬生生接下了这一拳。拳套撞在前臂上,发出一声闷响,谈镜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但脚下纹丝不动。


    她还留了一手。


    就在挡住明绣拳头的同一瞬间,谈镜的另一只手朝明绣挥去,拳风呼啸。


    明绣的反应也快,另一只手横过来格挡——两只拳套在空中相撞,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最后,二人纠缠在一起。


    谈镜的手扣着明绣的手腕,明绣的手抵着谈镜的肩膀,两个人的身体几乎贴在一起,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和急促的呼吸。


    她比明绣高半个头,此刻微微低着头,鼻尖几乎碰到明绣的额头。


    明绣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眼睛里有愤怒、有无奈、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心动。


    平局。


    两个人都没有赢,也没有输。


    ……


    冲了个澡,明绣和谈镜在更衣室里正穿着衣服。


    更衣室的灯光是冷白色的,照得瓷砖墙壁泛着光,空气里弥漫着沐浴露的香味和热水的雾气。


    长椅上搭着两条白色的浴巾,还带着水汽。明绣坐在长椅上,弯腰系鞋带,头发还湿着,披散在肩上,水珠顺着发梢滴下来,落在肩膀上,又顺着锁骨滑下去。


    谈镜站在旁边,套上那件白色卫衣,衣服还没拉下来,露出一截腰腹。


    她的腰很细,没有多余的赘肉,腹部有浅浅的肌肉线条,不是那种健身房里练出来的夸张线条,而是常年运动留下的、自然的痕迹。


    像是突然有了主意一般,明绣站起身,拍着谈镜的肩膀,将她推到角落。谈镜的后背撞上冰凉的瓷砖墙壁,发出一声轻微的“咚”。


    明绣的身体贴了上来,彼此的距离也不过几厘米远而已。


    她比谈镜矮几厘米,此刻仰着脸,目光从谈镜的眼睛移到鼻子,从鼻子移到嘴唇,又从嘴唇移回眼睛。


    头发还湿着,水滴落在谈镜的T恤上,洇出一个小小的深色印记。


    谈镜的狗狗眼很是茫然,她眨巴眨巴眼,一脸无辜,声音里带着一种“发生什么了”的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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