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屏幕上那行“我先忙了”,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半天,打了好几行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一个“好”字。
但她又能怎么样?她总不能阻止谈镜学习吧。
何岁冉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屏幕反扣在腿上,紧握拳头,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会成功的,她要让她的晚晚过上好日子,让她们的未来走得更远,甚至是一辈子。
她低头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异国街景,目光坚定得像一个即将出征的战士。
而此刻的谈镜,正站在浴室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怎么了?”她扬着脑袋,声音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
浴缸里的傅衿月赤溜溜的,整个人泡在白色的泡沫里,只露出一颗脑袋和一截白皙的肩膀。
她的头发用浴帽包着,额前几缕碎发被水汽打湿,贴在皮肤上。她双手抱臂,下巴微微抬起,开口就是一顿吐槽:
“你是念英语听力的,What I help you?”
谈镜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傅衿月是在嘲笑她刚才那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太生硬了,像英语课本里的对话,不像情侣之间该说的话。
傅衿月吐了一下舌头,语气里带着一点嫌弃和一点撒娇:“晚晚,我们都是情侣,还来这套生硬的干嘛?”
她的双手脱离水面,朝谈镜做了个拥抱的动作,泡沫从手臂上滑落,滴回浴缸里,发出轻微的“啪嗒”声。水面上漂浮着几片玫瑰花瓣,被她的动作推得荡来荡去。
谈镜挠着头,脸上露出一个“哎呀真不好意思”的表情,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的害羞:“呀,真是讨厌,我们是正经情侣。”
“少来!”
傅衿月一个没注意,手掌拍在水面上,“啪”的一声,水花四溅,泡沫飞起来,扬到地上。
傅衿月瞪着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丝“你装什么装”的质问。
末了,她又觉得这股语气好像挺奇怪的——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傅衿月侧头看着浴室墙上的镜子,镜子里映出她瞪眼嘟嘴的表情,她盯着看了两秒,恍然大悟。
我劁,这不是模仿我之前的语气吗?
“你过来!”
傅衿月直接强势地朝谈镜勾勾手指,食指弯曲,一勾一勾的,像在召唤一只不听话的宠物。
她的眼神里带着一种“你再不过来我就生气了”的威胁,嘴角却挂着一丝藏不住的笑意。
谈镜自然乖乖照办。她慢悠悠地走过去,边走边解衬衫的扣子,语气里尽是玩味:
“女朋友可别像上次那样,腿软了好几天才行呢。”
上次爬完泰山,又在酒店里折腾了大半天,傅衿月第二天连路都走不稳,扶着墙才能勉强移动,嘴上还嘴硬说“我才不弱,是爬山累的”。
傅衿月当即炸毛,声音拔高了八度,水花又被拍了起来:“我才不弱呢,是爬山累的!”
“对,我干的。”谈镜慢条斯理地褪去衣裳,衬衫落在地板上,然后是裤子,然后是……她抬起一只脚迈进浴缸,水温刚好,不烫不凉,泡沫漫过她的脚踝、小腿、膝盖。
“咕咚”一声,谈镜整个人滑进浴缸,水溢出来一些,顺着浴缸边缘流到地上,在瓷砖上汇成一小滩。
浴缸本来就不大,两个人挤在一起,腿碰着腿,肩膀挨着肩膀。
谈镜靠在浴缸的一头,傅衿月靠在她怀里,后脑勺枕着她的锁骨。泡沫漫到两个人的胸口,遮住了水下的所有风景。
谈镜的手在傅衿月的腰间慢慢移动,指尖在光滑的皮肤上画着圈。傅衿月的身体微微发烫,呼吸比刚才快了一些,但她没有拒绝,甚至往谈镜怀里又缩了缩。
……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里的水汽越来越浓,镜子被雾气完全覆盖,看不清人影。
两个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偶尔有水花溅出来的声音,和压得很低的、含混的呢喃。
“我说,你这么大劲,是有别的女人吗?”
傅衿月的声音从水汽里飘出来,带着一种看似随意实则认真的试探。她的手指在谈镜的手臂上轻轻掐了一下,指尖陷进皮肤里,留下一个小小的月牙形印记。
谈镜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
“没有。”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才不信!”傅衿月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带着一种“你少骗我”的嗔怒。
她转过头,用湿漉漉的眼睛瞪着谈镜,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嘴唇微微嘟着,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
“你肯定有。”她的语气笃定,像是掌握了什么确凿的证据,但其实什么都没有,就是女人的直觉。
等我找到证据。
谈镜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笑了,嘴角咧开一个痞痞的弧度,声音里带着一种“好好好你赢了”的无奈:“好好好,我有,我有,行了吧。”
这话说得太随意了,随意到像是在说“我今天吃了两碗饭”。傅衿月分不清她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但她的拳头已经攥起来了。
“苏晚晚!”
傅衿月的声音又尖又亮,在浴室里回荡,震得天花板上的水珠都抖了几下。她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唇气得发抖,整个人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怎么了,我的大小姐。”
谈镜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种“我就喜欢看你生气”的欠揍感。
她的手从傅衿月的腰间滑到她的肩膀,把人往怀里又拢了拢,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嘴角挂着一个满足的、坏坏的笑。
浴缸里的水渐渐凉了,泡沫慢慢消散,露出水面下两个人交叠的腿。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城市的灯光透过磨砂玻璃,在浴室里投下一片朦胧的暖黄色光晕。
谈镜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傅衿月已经不说话了,只是安静地靠着她,手指无意识地在她手臂上画着圈。
“困了?”
“嗯。”
“去床上睡?”
“你抱我。”
谈镜笑了一下,从浴缸里站起来,水哗啦啦地从她身上流下来。
她用浴巾把傅衿月裹成一个粽子,然后一把抱起她,往卧室走去。
傅衿月的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眼睛已经闭上了,嘴角还挂着一个浅浅的笑。
谈镜把傅衿月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好,然后躺在她旁边。
傅衿月立刻像一只找到了窝的小猫一样,蜷进她怀里,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哼。
谈镜伸手关掉了床头灯。
房间里暗了下来,只剩下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城市灯光,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带。
远处传来隐约的车流声,和空调运转时的嗡嗡声混在一起,像一首低沉的摇篮曲。
谈镜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傅衿月的肩膀。
她在心里过了一遍今天的行程:早上送何岁冉去机场,下午接傅衿月回酒店,中间抽空回了明绣的消息,还和明悦溪打了个电话确认合作细节。
四条线,一条都没落下。
谈镜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今天也是时间管理大师的一天。
她在黑暗中睁开眼,看了一眼天花板,又闭上。
明天还有明天的安排。
先睡吧。
第63章 放下
谈镜如约而至来到拳击馆。
这家拳击馆开在CBD写字楼的地下一层,入口不太起眼,但推开门进去,别有洞天。
灯光明亮但不刺眼,地面铺着专业的软垫,墙上挂着大大小小的沙袋和拳套,空气中弥漫着橡胶和汗水混合的味道——那是属于拳击馆特有的、让人肾上腺素飙升的气息。
今天这里似乎被明绣包场了。
整个场馆空空荡荡,没有教练,没有其她学员,连前台都不见人影。只有明绣一个人,站在场地中央,对着一只黑色的沙袋猛砸。
拳框框地往沙袋上砸,一下接一下,节奏又快又狠。她的拳头裹着红色的拳套,每一次击中沙袋都发出沉闷的“砰”声,沙袋被撞得向后荡去,又弹回来,迎接下一拳。
她的头发扎成了高马尾,几缕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她穿着一件黑色的运动背心和一条同色系的短裤,露出一截紧实的腰腹和修长有力的腿。皮肤上覆着一层薄薄的汗,在灯光下泛着光。
不知练了多久,她的呼吸已经很重了,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但拳头没有停。一拳,又一拳,像是在和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较劲。
直到谈镜出现在她的眼前。
谈镜推开玻璃门走进来的时候,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明绣的拳头停在半空中,然后缓缓放下。她转过身,目光落在谈镜身上,眼睛里的光从“凶狠”变成了“冷淡”,像一盏灯被人调暗了。
注意到明绣将视线投到自己身上,谈镜和小狗找到主人围上去没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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