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文昊凑上来的理由不够好,但傅则津有啊。他是傅衿月的哥哥,来给妹妹敬酒、和妹妹的朋友说几句话,天经地义。


    可还没等他客套两句——


    “傅总,好久不见。”


    一个清冷的女声从侧方传来,带着一种从容


    不迫的、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场。


    一身盛装,款款而来的人横插在傅则津和谈镜之间。


    明绣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长裙,裙摆及地,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腰间一条细细的银色腰带,勾勒出她的腰线。


    她的头发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耳廓,耳朵上戴着一对简单的钻石耳钉,在灯光下闪着冷冽的光。她的脸上化着淡妆,嘴唇涂了一层暗红色的口红,衬得她的皮肤更加白皙。


    她走路的姿态很好看,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稳稳当当,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有节奏的“哒哒”声,像是在敲一首只有她自己听得到的曲子。


    面对眼前让傅则津栽跟头的明绣,他那张俊脸,一下子黑了起来。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嘴角抽搐了一下,额头的青筋微微凸起。他努力克制着想要咬碎牙齿的冲动,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明董。”


    语气里的温度,比冬天的冰窖还低。


    明绣礼貌地回应,嘴角上扬,笑容得体而优雅,看不出任何攻击性。但她说出来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小刀,精准地扎在傅则津最痛的地方:


    “哟,傅总啊,你发型不错,继续保持。”


    她的目光在傅则津的光头上停留了一秒,带着一种“我很满意”的审视,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前两周,二人签了对赌协议,比的是谁能先拿下海外发行权。很可惜,明绣赢了,傅则津不仅赔了五个亿,还按要求剪了头发——剃光。


    明绣会来到这次宴会,除了傅氏的邀约和谈镜在,还有想看某人是否守信。她原本以为傅则津可能会耍赖,留个板寸什么的,没想到他真的剃光了,这一点倒是让她高看了他一分。


    毕竟,他老以男人的身份恶心她,明绣可不是吃素的。


    明绣从谈镜那里学会了雇打手。上次在蓉城欺负她的那个老总,她可是特地让人在他出院之后,又揍了一顿。顺便送他去监狱——毕竟如此作风的人,怎么可能没有把柄?


    就连去年在校门口对她和谈镜口出狂言的人,明绣也是没放过。既然喜欢造谣,明绣便用造谣的方式回怼过去,顺便送他去派出所接受教育。


    明绣从来不是一个忍气吞声的人。以前或许吧,但现在绝无可能,除非时机未到。


    她的目光从傅则津身上移开,落在傅衿月身上。她的眼神变了一下,从冷冽变成了温和,嘴角的弧度也大了一些,整个人看起来亲切了不少。


    “这位便是苏夫人和傅董的掌上明珠,傅衿月,傅小姐吧。”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恰到好处的欣赏。她举起手中的酒杯——那是一只细长的香槟杯,金色的酒液在灯光下冒着细小的气泡。


    “我敬傅小姐一杯,祝傅小姐生日快乐。”


    然后,她侧过头,给了谈镜一个眼神。


    那个眼神很快,快到傅衿月和傅则津都没有注意到。只有谈镜捕捉到了——眼皮微微抬起,眼珠向右轻轻一转,嘴唇微微抿了一下,然后又恢复成正常的表情。


    那是只有她们才懂的暗号。


    今晚有空吗?


    傅衿月愣了一下,看着眼前这位气场强大的女人——她的美和明悦溪不同。


    明悦溪是张扬的、热烈的,像一团火;而明绣是冷艳的、沉静的,像一潭深水。她的目光里没有敌意,也没有审视,只有一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温和的注视。


    傅衿月随手拿起一旁的酒杯,和明绣轻轻碰了一下。清脆的声响在两人之间荡开,像一声小小的铃铛。


    “谢谢明董。”


    她礼貌地回应,笑容得体。


    伫立在一旁不说话的谈镜,浅浅一笑。


    今晚不行,明晚可以吗?


    今天是傅衿月的生日,她已经对不起她一回了。


    这句话,谈镜当然不会表达出来。


    她只是站在那里,手里端着半杯水,脸上挂着一个恰到好处的、礼貌的笑容。


    她的余光扫过傅衿月——她正看着明绣,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和警惕;扫过傅则津——他正黑着脸,盯着明绣的后脑勺,像是在盘算什么;扫过杨文昊——他已经端着一杯酒走到旁边去了,和另一个女孩聊了起来。


    一切都还在控制之中。


    至少目前是。


    明悦溪呢?她累了,估计得饭都吃完了,还醒不过来。


    第60章 梦想


    离开学的日子越来越近了,何岁冉竟产生了些不想开学的念头。


    以前她最爱上学了——图书馆的安静、教室里的阳光、食堂的糖醋排骨,每一样都让她觉得生活充实又美好。


    可现在,一想到开学就意味着要和谈镜分开,不能每天腻在一起,她的心里就像被人揪了一下,酸酸涩涩的。


    也不知怎的,谈镜最近好像很重欲,时常拉着何岁冉亲热,这让何岁冉生出些滋味来。


    不是那种简单的“身体上的滋味”,而是一种被需要、被依赖的幸福感。


    以前谈镜一周能和她有两次就不错了,这一周几乎天天都做那种事情,是不是意味着她的晚晚认可她了?依赖她了?离不开她了?


    何岁冉越想越觉得甜蜜,连洗菜的时候嘴角都是翘着的。


    “晚晚,吃饭了。”


    何岁冉把菜一盘盘摆好,解下围裙,朝卧室里走去。


    围裙是浅粉色的,腰间系着一个蝴蝶结,上面还印着一只白色的小猫,是谈镜上次逛街随手给她买的。她舍不得用,今天第一次穿,感觉连做饭都变得更有仪式感了。


    苏佳欣和朋友有约在外面吃,一大早就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出了门,临走前还朝何岁冉挤了挤眼睛,小声说了句


    “岁冉姐姐,今天家里就你们两个人哦”,然后笑着跑掉了。


    何岁冉当时脸就红了,追到门口想解释什么,苏佳欣已经跑远了。


    所以她们二人自然由着她去,毕竟能和朋友去玩,对谈镜和何岁冉来说,是好事。


    何岁冉推开卧室的门,看到谈镜还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小截头发。


    她的睡姿不太老实,枕头歪到了一边,被子被蹬得乱七八糟,一条手臂伸在外面,手指微微蜷着,像只翻了肚皮的猫。


    谈镜睡在何岁冉的屋子里,眼皮缓缓睁开。


    昨晚真的太累了。


    她的脑子里闪过昨晚的画面——窗帘没拉严,月光从缝隙里照进来,何岁冉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像两颗星星……然后画面就模糊了,因为她实在太困了。


    至于为什么何岁冉看起来像没事人一样,是因为谈镜一连好几天都在高强度运动,而何岁冉只需要躺着就行了。一个是“出力”的,一个是“享受”的,第二天两个人的状态自然天差地别。


    谈镜翻了个身,腰背传来一阵酸爽的感觉,让她在心里默默感叹: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


    古代皇帝后宫佳丽三千,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撑下来的——哦不对,皇帝也不用自己出力,有太监帮忙推?不对,那是轿子。


    算了不想了。


    所以何岁冉是真感到幸福。以前谈镜一周能和她有两次就不错了,这会一周都做那种事情,是不是意味她的晚晚认可她,依赖她了呢?


    她站在门口,目光柔和地看着谈镜翻身、伸懒腰、揉眼睛,每一个动作在她眼里都像加了滤镜一样好看。


    晚晚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的睡痕还没消,嘴角还挂着一点口水印子——可何岁冉就是觉得好看,怎么看都好看。


    她忍不住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我要更加努力才行,我要给晚晚一个更好的生活。


    可何岁冉不知道的是——


    谈镜一边刷牙一边在心里盘算:


    明悦溪上次被折磨惨了,怕我再来一回,她难受。那女人急性子,要快要重,偏偏我故意慢悠悠地磨她,温柔得像刮痧,她嘴上喊“用力点混蛋”,结果事后躺床上半天起不来,连骂我的力气都没有了。最近她看到我的消息都回得慢,估计是怕我又约她。


    明绣搞事业呢,没空搭理我。更准确来说,上次的晚上,她和我来了场自由搏击,她厌恶滥情的我,没心情和我做了。那天晚上她说“你别碰我”的时候,眼神冷得能把人冻成冰雕。不过她也没把话说死,毕竟生意场上的人嘛,留条后路是本能。


    傅衿月在外面和家人去旅游了,馋得不行,但怕挨家长骂。前几天她偷偷发消息给我,说晚上住在酒店里,妈爸就在隔壁房间,连视频都不敢打,只发语音,声音压得比蚊子还细。她说“晚晚我想你了”,那语气可怜巴巴的,像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小猫。我说“回来补偿你”,她立刻发了一连串感叹号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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