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觉得我好看吗?”


    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那面镜子。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指节微微泛白,目光从镜子里移开,偷偷地瞥了一眼站在身后的谈镜,又飞快地收回去,像是怕被看到自己的期待。


    谈镜站在她身后,默默地看着她。


    从镜子里看过去,傅衿月整个人被框在金色的边框里,像一幅精心布置的画。


    她的睫毛很长,微微垂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抿着,嘴角却微微上翘,带着一种“我知道答案但就是想听你说”的娇羞。


    谈镜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问——今天的寿星,全场的焦点,怎么会不好看?——但也老实回答,语气里没有半点敷衍:


    “肯定的呀,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好看的人。”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是看着镜子里的傅衿月的,目光温柔而专注,像是真的在欣赏一件艺术品。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不加掩饰的赞叹。


    傅衿月扬着眉,脸上瞬间绽开一个笑容,喜色从眼角漫到嘴角,整个人像被点亮了一样。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环,又摸了摸发箍,像是在确认自己真的有那么好看。


    可她的笑容只持续了几秒,就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一点试探,一点不安,还有一点藏不住的醋意:


    “那明姐姐呢?”


    谈镜:???


    这?


    冲我来了的?


    她的脑子飞速运转。明姐姐——明悦溪。傅衿月怎么会突然问起她?是她在客房里待太久,引起了怀疑?还是单纯的女孩子之间的比较,想知道自己在女朋友心里是不是最漂亮的?


    不管怎样,这个问题答不好就是送命题。


    谈镜斟酌了一下,嘴角勾起几分幅度,笑得恰到好处——不夸张,不心虚,带着一种“我认真在想”的诚恳。


    “她,自然很漂亮。”她先说了一句实话,然后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落在傅衿月脸上,声音放柔了几分,“可比起你,在我心中,你是最漂亮的。”


    这句话说得很巧妙。她没有贬低明悦溪,只是把傅衿月放在了更高的位置。而且“在我心中”四个字,把比较的标准从“客观事实”变成了“主观感受”,无懈可击。


    当然是邻家小妹这一款,傅衿月是最美的。


    要是再有点脑子就更好了。


    谈镜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但脸上没有任何破绽。


    就是这种话可不能说的——说了谈镜还能见到明天的太阳吗?


    当然能。


    傅衿月听了,浅笑一声。那笑声很轻,从鼻腔里发出来的,带着一种“算你会说话”的满意。她转过身,走近谈镜,身体微微前倾,把头靠在谈镜的肩膀上。


    她的额头抵着谈镜的锁骨,头发蹭着谈镜的下巴,痒痒的,带着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味。


    轻声呢喃,声音软得像棉花糖:“晚晚,今天我生日!”


    谈镜伸手,覆上傅衿月搭在自己腰间的手。那只手很小,很软,手指细长,指甲上涂着淡淡的裸粉色,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谈镜的手指在傅衿月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语气很是轻柔:


    “我知道。”


    傅衿月的手在谈镜的腰间画了个圈,她抬起头,眼里的期待再一次闪烁,像两颗被点燃的星星,亮得让人无法拒绝。


    “晚晚,你能送我个生日礼物吗?”


    谈镜一开始就送了一次。那是一条细细的锁骨链,吊坠是一颗小小的星星,她挑了很久,觉得和傅衿月的名字很配——“衿月”,月,星星和月亮本来就是一起的。


    傅衿月收到的时候很开心,当场就戴上了,现在那条链子就挂在她的脖子上,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但谈镜知道,傅衿月要的不是这个。


    她抓住那只调皮的手,五指扣进傅衿月的指缝里,把她的手固定在自己的腰侧。她的嘴角微微翘起,带着一种明知故问的坏笑,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丝挑逗:


    “那宝贝想要什么呢?”


    “你。”


    这一个字,傅衿月咬得很坚定。她看着谈镜的眼睛,目光没有闪躲,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等一个回答。


    “可今天是你的生日,不太好吧。”


    谈镜的语气茶里茶气的,带着一点刻意的柔弱,好像在说“人家不好意思啦”,但她的眼睛里分明写满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要不是傅衿月知道谈镜是什么人——在床上那副“温柔到让人发疯”的样子,还有刚才在客房里和明悦溪不知道干了什么——还真以为她是什么正人君子呢。


    傅衿月没有松手。她拉着谈镜的手,向下探去,指尖滑过谈镜的手腕,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


    就在快要触及裙摆的时候,谈镜的手停住了。


    她反手握住了傅衿月的手腕,力道不大,但很坚决,像是在说“到此为止”。她的手指扣在傅衿月的手腕内侧,能感觉到那里脉搏的跳动,一下一下的,比平时快了不少。


    被打搅的傅衿月,眼神茫然,很是不解。她抬起头看着谈镜,眉头微微蹙起,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的眼睛里写满了疑问:为什么?你不愿意?你不想要我?


    谈镜看着她的眼睛,读出了那些没有说出口的话。她松开傅衿月的手腕,转而捧住她的脸。


    两只手分别托着傅衿月的脸颊,拇指在她的颧骨上轻轻摩挲,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去,带着一种安抚的、温柔的力度。


    “今天我女朋友生日,我不想破坏她完美的礼服。”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


    接着,谈镜又凑近了一些,鼻尖几乎碰到傅衿月的鼻尖。她的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眼睛里倒映着傅衿月的脸。


    “我们接吻就行,我会让你满意的。”


    傅衿月愣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裙子——雾蓝色的裙摆,银线绣着的星空,一字肩的设计,每一处都恰到好处。如果真的要“做”什么,这条裙子确实会很麻烦,而且很容易弄皱、弄脏。


    她思考了一番,抬起头,看着谈镜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干净,很真诚。


    傅衿月点头,同意了谈镜的做法。


    她其实是有一点不甘心的。


    因为,谈镜身上有一点淡淡的、明悦溪的香水味。


    而且她还从明悦溪的房间里出来,这不免会让她多想。


    但她不想问,也不敢问。


    问了,答案可能是她不想听的。不问,她还可以假装不知道。


    其实,她只是想要覆盖掉谈镜身上别的女人的香水味。


    用她自己的味道,用她的吻,用她的体温,把那些不属于她的痕迹全部抹掉。至少在今天,在她生日的这一天,让谈镜身上只属于她一个人。


    谈镜欺身而上。


    她微微低下头,嘴唇贴上了傅衿月的嘴唇。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试探水温,又像是在给傅衿月留出拒绝的空间。


    傅衿月没有拒绝。


    她的睫毛颤了颤,然后闭上了眼睛。她能感觉到谈镜的唇很软,很暖,带着一点刚才喝水留下的湿润。


    谈镜没有急着深入,只是用嘴唇轻轻地、慢慢地磨蹭着她的唇瓣,像是在画一个很小很小的圆。


    傅衿月的气息开始紊乱。


    她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胸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谈镜的衣领。她的回应是横冲直撞、杂乱无章的——她不知道该怎么接吻,不知道该用多大的力气,不知道该把舌头放在哪里。


    她只是在模仿谈镜的动作,但模仿得很笨拙,很青涩,像一只刚学会扑腾翅膀的小鸟。


    谈镜没有纠正她,也没有加快节奏。她只是慢慢地、耐心地带着傅衿月,一步一步地,像是在教一支很慢的舞。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们去到了楼下。


    傅衿月的嘴唇比刚才红了一些,微微有点肿,在灯光下泛着水润的光。


    脸上还带着一层淡淡的红晕,呼吸也还没完全平稳,但她的嘴角是翘着的,心情明显比刚才好了很多。


    谈镜倒是看不出什么异样——除了衣领被攥出了几道褶皱,其他一切都正常。


    她们走到一楼的休息区,傅衿月拿起一杯水递给谈镜,自己也拿了一杯。谈镜喝了一大口,润润嗓子,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带走了刚才接吻时留下的燥热。


    就在她放下杯子的时候,一个招人慊的家伙凑了上来。


    与此同时,还有他的死对头,杨文昊。


    杨文昊站在他旁边,个子和傅则津差不多,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打扮正式,但眼神里带着一种“我是来看热闹的”的戏谑。


    他的目光在傅则津的光头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憋笑。


    眼看两人凑到跟前,傅衿月用一种极其护犊子的眼光,盯着想要靠近的两人。她的身体微微侧了一下,挡在谈镜前面,下巴扬得高高的,眼神里写满了“你们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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