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墨挑眉,笑容愈发灿烂:“我可当真了啊。”


    祝余闻言,暼了他一眼,最终却什么都没说。


    带燕京墨见完亲戚,也到了用晚饭的时辰。


    乡下人家,成亲的席面也很简单,昨日祝余猎来的野鸡,炒了两个肉菜,和一碗野菜汤,就这,已经算很丰盛了。


    这是燕京墨穿越过来后,吃的最丰盛的一顿饭。


    看着碗里的鸡翅膀,燕京墨差点热泪盈眶,都不舍得吃太快,生怕眨眼就吃没了。


    他吃得太慢,旁边的人又给他夹了个鸡腿,“吃。”


    燕京墨也不跟他客气,接过来就咬了一口:“谢谢。”


    “我就说祝余是个会疼媳妇儿的。”燕二叔爽朗一笑。


    “………”


    媳妇儿?


    天呐,是说他吗?


    燕京墨惊讶,连鸡腿都忘记吃了。


    他悄摸转头,去看一旁的祝余,谁知,人表情都不带变一下的,接受良好。


    到底谁说古代落后的?


    这不是挺先进的嘛!


    夜色降临,祝余在院中生起了火。


    是苇草村的习俗,新人成亲当天,院中要生火堆,载歌载舞,意味着感情始终热烈似火,生生不息。


    忙碌了一天,这会儿燕京墨其实挺累了,但精神头却很好,一点也不困,他挺好奇,古代人要怎么跳舞。


    事实证明,没有电子音乐,大家也能玩得很开心,舞步虽然简单,氛围却很热闹,很能带动气氛。


    燕京墨混在人群里,玩儿得满头大汗。


    最后实在体力不支才停下来歇息,他呼吸微促,喝了口水就想过去玩儿,被祝余扯了回来。


    “歇会吧。”祝余将人按在凳子上,随手扔给他一条帕子,声音微冷:“满身的汗,待会儿吹了风,以你的身体,生怕自己不生病是吧?”


    燕京墨沉默片刻,抬眸盯着祝余,黑眸映着火光,显得格外明亮,半晌,他才道:“……你扫不扫兴?”


    燕京墨的不高兴很明显,眼尾耷拉下来,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蔫哒哒。


    燕京墨的身体,没有放肆的余地。


    祝余没动,无声与他对质,片刻后,败下阵来。


    罢了。


    他年龄还小,贪玩也正常,况且,今日是他们成婚的日子,合该玩尽兴。


    祝余退后一步,往旁边让出一条道来:“进屋穿件衣裳再去。”


    燕京墨笑了,迅速起身进屋穿了件衣裳,去找刚刚带他跳舞的少年。


    谁知,他刚一走近,就听祝二叔招呼大家走了。


    “好了,今日就先到这里,打扰他们夫夫俩了,咱们改日再来叨扰。”


    这话什么意思简直不要太明显,燕京墨听的脸红耳热,想要跳舞的话堵在嗓子眼说不出来。


    “既然成亲了,就把这儿当成家。”祝二叔抬手在燕京墨肩膀上拍了拍,语重心长同他道:“你那爹,不要也罢,多大年纪了,还搞断绝父子关系这一套。”


    祝二叔说:“这爹咱们不要也罢,以后,你就是我们祝家亲孩子。”


    初来乍到,燕京墨说很适应是假的,处处不习惯。


    虽说每一个人都认识,可终究是通过原主的记忆知晓的,和他自己认识的人不同。


    像是隔着一层雾看人,朦胧又不真切,他像是踩在空中,稍有不慎就会从天上跌倒下来。


    二叔的话,让他感到一丝心安。


    燕京墨张了张嘴,声音微微发哑,道:“谢谢二叔。”


    “嗐。”二叔依旧是那副爽朗的样子,抬手在燕京墨脑袋上撸了一把,“傻孩子。”


    祝二叔是个粗人,干了几十年活儿,手上力气大,撸燕京墨脑袋时也不会收力,将他摸得踉跄几步。


    “你这身子也太弱了。”祝二叔一面笑他,一面将他扶起来,道:“以后多吃点,吃壮点,否则怕你被风刮跑!”


    燕京墨:“………好的。”


    等院里的客人都走光,夜已经深了,繁星闪烁,月亮高挂枝头,将院子照得亮堂。


    刚刚还格外兴奋的燕京墨此时像是被抽干了浑身力气,连走路都觉得累。


    他直接在地上坐下来,仰头望着漫天繁星,转头问一旁的祝余:“能不能明天再收拾屋子?”


    祝余身高优越,在燕京墨跟前时,影子将他完全笼罩住,身前的光挡的严严实实,天都黑了似的。


    祝余背对着月光,看不清他的神色,见这人沉默不语,又想到他冷脸的样子,燕京墨顿时坐了起来。


    燕京墨说:“非要现在收也不是不可以。”


    没有了解清楚祝余性子之前,还是不要太放肆比较好。


    万一把真人惹恼了,他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了。


    祝余被他小心翼翼的神情气笑了,朝燕京墨伸出手,道:“起来,去洗漱。”


    燕京墨犹豫,最终抿抿唇,还是将手放在了祝余手心,借着他的力道站起身。


    夜深露重,空气中泛着冷意,祝余的手却是滚烫,接触到燕京墨冰冷的手心,他眉头微微一皱,“很冷?”


    “有点。”热议源源不断传来,燕京墨低头,看了一眼两人握在一起的手,眸光一闪,有些不自在。


    进度也太快了些!


    闪婚也不是这么闪的吧!


    “擦一擦就行。”祝余说:“你身上还有伤。”


    燕京墨点头:“都这个点儿了,也只能擦擦了,等烧好热水天都亮了。”


    他走进卧房,却发现房间里摆了个大浴桶,里头接满了热水。


    “你,什么时候准备好的?”燕京墨讶异,杏眼瞪大,回头问身后的高大猎户。


    祝余目不斜视,拿了自己的衣裳往外走,边走边道:“你同祝和跳舞的时候。”


    祝和就是方才带着燕京墨一起跳舞的少年,是祝余表弟,年十六。


    燕京墨尴尬地挠挠头,哈哈笑了两声:“是嘛……那真是谢谢你了。”


    说完,立马问:“你去哪?你不在这儿洗吗?”


    祝余已经迈步出去了,“我在外头洗。”


    燕京墨想到男人灼热的手心,洗冷水澡应该也没关系吧?


    燕京墨看着浴桶里的热水,低声叹气,这要是躺进去泡一泡,肯定很舒服。


    但他身上全是擦伤,今晚要是泡了,明日伤口就得发炎。


    燕京墨叹气:“啊……”


    “……”


    祝余耳聪目明,屋子里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包括燕京墨时不时变调了的呼吸和哼唧声。


    祝余额角青筋浮现,喉结滑动,最后,忍无可忍地敲响了卧房的门。


    “快点。”祝余站的笔直,望着院子里的山楂树,道:“待会儿水凉了。”


    燕京墨不满地嘟囔:“催什么催!”


    门外站着一个人,这人还是他成亲了的……夫君,燕京墨实在没办法不管不顾继续泡下去。


    嘴上抱怨,他还是立马加快了速度,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燕京墨检查一下自己,没什么不妥,这才扬声喊人:“进来吧,洗好了。”


    祝余进来时,已经恢复正常,打算把浴桶抬出去。


    燕京墨“哎”了一声,积极帮忙:“我和你一起。”


    祝余:“你坐着就成。”


    话音刚落,他已经徒手将浴桶抬了起来,毫不费力地搬了出去,将里头的水倒了。


    燕京墨瞪大眼睛,哑口无言:“……”


    古代有没有举重比赛?


    祝余若是参加,铁定能拿头名。


    祝余回来,指了指床里侧,道:“你睡里头。”


    燕京墨视线在男人胳膊上扫了两眼,麻溜地爬到了床内侧,用被子盖住自己,只露出一个头顶以及一双眼睛。


    祝余上了床,随后就感觉到里边的燕京墨往墙边挪了挪。


    祝余一顿,没继续往里,只占了最外围的小小片地方,沉声道:“睡吧。”


    见男人没有多余的举动,燕京墨提到嗓子眼的心,这才放了回去。


    精神一放松,困意来袭,他几乎是瞬间睡着了。


    他睡着了,旁边的祝余依旧十分清醒。


    他早已习惯一个人的日子,身旁突然多了个人,有些不适应。


    而且……


    燕京墨离他极近,祝余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荚清香,似有若无,萦绕身侧,在寂静黑夜中分外明显,无法忽视。


    一整夜,祝余都未曾合眼。


    第6章


    翌日,燕京墨早早便醒了,身旁空无一人,被子底下是凉的,显然早已经起了。


    他躺在床上缓了会,才慢慢起身,刚一动,身上就酸疼得厉害。


    应是昨日走了太多路,还跳舞的缘故。


    燕京墨抓抓脑子,这破破烂烂的身体,什么时候才能养好一些噢……


    黑色长发被他抓得乱七八糟,松松散散披在脑后,有种凌乱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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