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正磊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讪笑道:“当年企业那么多,个个不都是违规生产吗?里面的门门道道多了去了,如果真本本分分,你以为赚的了钱?”


    “赚钱的方法很多,可是你偏偏不往正道上走,被查了也是你罪有应得。”顾浔屿不客气地说道,他理理衣服上褶皱,站起身抬腕看了眼手表,看向顾正磊和顾夫人,阴鸷地眼尾藏着十足警告,“别把注意打在我身上,我没好心到给别人养老婆和儿子,先走了。”


    他话音刚落,顾正磊怒目圆睁,似乎下一秒就要从中喷出火来。只见他扶着椅背猛地从桌上站起来,因为怒火的缘故两条腿不受控制地抖动,“不孝子啊!你以为你过得这么好仰仗的是谁!我告诉你,没了我,没了启盛,你就是过街老鼠都不如!”


    “那我也告诉你。”顾浔屿偏过身,冷静自持的样子似是没受到一丁点影响,“这些我不需要,没了身份和钱,我照样能活。”


    【作者有话说】


    顾宝,你就得亏自己出场早吧,不然老婆该是别人的了(bushi)


    然后,祝大家假期愉快!


    第49章


    回到病房,孟江德自然是早早就没了人,倒是张溯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


    孟谂合上门,看了眼屋内的人。他摘下口罩扔进门口的垃圾桶,随口一问,“查过房了吗?”


    张溯慢条斯理地吞下手边的最后一口面包,他一边回复着手机消息,闻声只是摇摇头,接话道:“再晚回来会儿,可能就查过了。”


    张溯顺手把桌上的豆浆和推到孟谂面前,“给你……”


    他话说了一半,刚抬眼就看到孟谂脸上显眼的一片红痕,他脸色变了变,语气变得严肃:“不是宝贝,你这脸怎么回事?”


    张溯站起身,近距离检查了孟谂脸上、脸上没有其他的伤痕才放下心来。他撇撇嘴,不好气地开口:“是不是他打你了?我跟你说,直男这种生物狗都不碰!我宁愿他是个双,你都不会这么惨。”


    孟谂到嘴的话莫名噎了一下,他赶忙解释道:“他怎么会和我动手,你别对他有太大偏见,他人真的很好的。”


    张溯咂咂嘴,指指孟谂侧脸上红痕的位置,“那你脸上这,怎么弄的?据我所知,你回来之前可都是和他待一块儿的。”


    “我……”孟谂吐出口气,他扯开跟前的椅子坐下,一回忆起被人莫名其妙打了一巴掌的遭遇,想想还真是无妄之灾。


    张溯把买好的早餐推到孟谂怀里,“你边吃边说。”


    孟谂默默地拆了包装,把吸管怼进豆浆里,随意的搅和了几下,他边回忆边开口:“没什么,简单说就是被他后妈打了。”


    “怎么还平白无故打人啊,真没素质啊这老太婆。”张溯立马提起了语气,疑惑又不满道。


    孟谂想了一下,之前应聘生活助理那会,那个妇人便刻意强调过要他关注顾浔屿的私生活,联想到今天发生的事,倒是能讲的通了。可能单纯是嫌顾浔屿不结婚吧,更确切地讲,大概是埋怨顾浔屿不和他们看准的合适对象结婚。


    孟谂明白,像顾浔屿这种家庭,必然是没办法实现婚姻自由,他们最终的结婚对象,大概也是找个家世相当的女孩,以便双方家庭之间更好的交换利益。


    虽然一直很清楚顾浔屿迟早是要结婚的,但真想到有一天,顾浔屿成了别人的好老公,好丈夫,孟谂发现他还是会没由来地介怀,心口闷闷地,不轻不重地朝他压下来一块大石头。


    孟谂怅然地摇摇头,强迫自己从不好的情绪抽出来。


    不会有改变的,就算是嘉嘉都不会改变任何结果,孟谂又有什么资格呢?


    手机的豆浆还是温的,孟谂拿起来喝了小口,随意的开口,“她以为我睡了她儿子。”


    张溯不解,“他们一家怎么回事,怎么这么mean?”张溯光是想想就觉得窒息,如果是他肯定当场就得翻脸,再怎么说这一巴掌可不能白挨,“你怎么这么能忍啊你!”


    “那个男的呢?他就看着老太婆打你一巴掌?不是我说,你就心心念念惦记了个这玩意?”张溯作为一个旁观者,光是听着都被气得半死,偏偏孟谂好像看不出什么情绪,仿佛一团任人揉捏的棉花。


    孟谂试图堵住张溯滔滔不绝的话口,“他不知道,而且你不知道当时那个低气压,我还是早点离开吧。何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身份,再待下去万一被戳穿了该怎么办?”


    张溯抓起之前吃了一半的碱水包啃了口,闻言微微睁大了眼睛,他连忙开口,话里带着告诫的意味,“你真要继续骗他?用……女人的身份?”


    孟谂怅然地摇摇头,他试图在努力的给自己的“不当”行为找一个合理的借口,说服自己也说服别人。


    孟谂:“我不知道怎么办了,我想要接近他,就只能这样了。我想着瞒的好一些,等他要是结婚了,我大概就能彻底死心离开了吧。”


    大约人本质上都是自私的吧,不用别人说,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的行为多么不道德。可他得了嘉嘉这个身份给予他的一丁点甜口,就像鱼儿咬上钩的那一刻,宁愿面对以后被人屠宰的命运,也不舍得放掉那一刻带给他的惊喜。


    张溯看过来的眼神复杂晦涩,他叹口气,虽然知道自己没什么立场去说教孟谂,但他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你现在想着短暂的得到他一下就好了,可等你真正得到了呢,你难道不会想着他会不会爱你?如果他爱你,真到了那时候,你用什么身份面对他?孟谂?还是嘉嘉?假的始终是假的。退一万步讲他没爱上你,玩两天腻了结婚了,你就能那么甘心的退场?看着他和别的女人抱着孩子阖家欢乐的样子,你难道没有一点点感觉?”


    张溯苦笑着,他平日里看起来乐观的外表下此时多出几分脆弱,“孟谂,我自己走过的错的不能再错的路,我难道不知道有多痛苦吗?”


    孟谂没说话,他只是听着张溯,跟他讲了一个故事。


    故事的主人公除了张溯,还有一个叫许阳的男人。


    张溯和许阳是初中同学,还是同住一个宿舍的。张溯性格很好,刚开学不久,很快便和全宿舍的男生打成一片。


    十三四岁的年纪,大部分男生都是爱玩闹的幼稚年纪,可许阳不一样,他似乎有种天生拒人几千里外的冰冷和疏离,他不爱说话,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在他身边说句话牙都打颤的那种,慢慢地大家都懒得搭理许阳了。


    张溯也不意外,虽然是同一宿舍的室友,他也习惯了自动忽略许阳的存在。


    按理说许阳是朝着不食人间烟火的学霸样儿长得,可他偏偏成绩很烂,是那种上课不打瞌睡,下课认真完成作业,爱找老师问问题,结果一考试班级垫底的那种。


    和许阳不同,张溯似乎是另一种极端,他懒散爱玩,对待学习一点也不上心,可偏偏每次考试都能靠着一副好脑子进入班级前十。


    整个初一学期,两人没说话一句话。直到初二上学期的校运会上,张溯跑步好,自告奋勇地揽下了全班所有人都不愿意参加的五千米。


    就在全班都欢呼着他们班五千米有救了的时候,令谁也没想到的是,许阳也找体委报名了五千米。


    匪夷所思,千年冰块准备从雪山上下来了吗?


    等真到了比赛那天,张溯做足了准备,就是冲着前三去的,从比赛一开始,就保持着领跑的状态,他没直接冲到最前边,略微跟第一名之间岔开一小段距离,让他意外的是那个瘦得和电线杆似的书呆子于阳,居然也能和他几乎跑在同一个平面。


    结果路程过半,他前进的步伐硬生生被阻挡住了。不是他跑不动,是许阳直接晕在他面前了。


    将近中午的天气,跑道像是烧焦了一样,空气里全是刺鼻的塑胶味。见有人晕倒,周围一阵惊呼,离得他最近是张溯。


    后来想想,即使当时他不管许阳,也会有人过来的。


    但他就是和中邪一样,本着同班同学兼室友的的关心,跟着外勤人员急忙抬过来的担架,把人一路送到医务室。


    好在只是低血糖,再加上天气热许阳有些中暑,没什么大事。张溯帮许阳请了假,又帮人买了饭,还把人送回宿舍休息。


    等到了宿舍,许阳对他说了句“谢谢”,张溯气喘吁吁得地摆摆手,回了句“别客气。”


    两年来,这是他们第一次说话。


    从那之后,他们的关系可能就是从不说话的同学变成了,偶尔说两句话的同学。让张溯第一次感觉是奇怪的是,许阳的眼神。


    每次他和别人一起,不管是下课吃饭、回宿舍还是上体育课,许阳!老是会盯着他看。他的眼神没有夹杂任何情绪,就是单纯的盯着张溯,即便对视回去,许阳也不会移开目光。


    张溯每次都被他盯得心底发毛,听了一半的八卦都顿时变得索然无味。也许是犯贱吧,张溯非得知道个所以然才肯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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