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浔屿盯着孟谂的侧脸,他应该是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饭后,顾浔屿洗完碗出来,发现孟谂还是刚才那个姿势坐在床沿。
这时这是司机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说书记那边突然有个接待,恐怕近几天都见不到人了。
于是,顾浔屿和孟谂就这样莫名其妙多出好几天可以单独相处的时间。
当晚,孟谂躺在床上,愣是翻来覆去没睡着,他真的很难理解一些直男的脑回路,当他还深陷在两人短暂的暧昧里困扰甚至无法自拔时,顾浔屿像是已经完全忘了这回事。
甚至大晚上敲开他房门,问他要不要明天一早去爬山。
孟谂在他期待般的眼神注视下,一下就心软了。
他点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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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看就像个小土丘,没想到还挺陡的。”孟谂没爬多久身体就有些受不住,喘着气抱怨道。周围全是繁茂的野草,虫草声不绝于耳,山上的湿气散的慢,已经还是能闻到淡淡的草腥味。
“嘶”,孟谂正往前走着,不知道被什么带刺的长的老高的一颗野草剐蹭到了,手臂上立马多了细长的划痕。
山坡上仅有的一条小路还是被上山的人走出来的,根本容纳不下两个人并排走,走在前面的顾浔屿离得孟谂不算很远,听到后面的动静回头看过来。
“怎么了?”
孟谂抬起胳膊给他看了一眼,露出胳膊上的血痕,“被刮到了。”
顾浔屿瞧着不过是破了皮的划痕便没太在意,敷衍的回答道:“走吧,没事。”
“嗯。”孟谂又往手臂上看了眼,他闷闷的回答道,继续跟着面前的人往前走。
他以前没爬过山,斜陡的土坡走起来并不容易,下过雨有些地方虽然表面是干爽的,可脚一塌上去却松的可怕,不小心就会踩空或者直接磕到土下的石头上。
孟谂尝试着抓住周围的野草往上走,同时强迫自己注视着前方的路况以及那人的身影。
因为只要看到下边或两侧空荡荡的坡底他就会止不住地泛晕。他觉得自己一定是有病才会答应顾浔屿来这种地方。
好在这条路虽然陡,但是两人一路是顺着近道走上去的,所以花的时间不算久。
全程屏息凝神,专注着走了好久才拐到一段平坦的土路上,孟谂心里那个紧张劲儿顿时放下不少。
帽檐下的细汗贴着额头,孟谂这才顾得上摘下帽子,抬头的瞬间微风带来的凉意恰到好处。
不远处蹲着的顾浔屿正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孟谂突然生起恼意,自己累得要命偏偏那个人不帮忙就算了,还要在一旁打趣他。
他怎么会喜欢这个大直男呢?
孟谂重新戴好帽子,然后又自顾自的往前走了一截路。
顾浔屿在不远处朝他走来,支起身子走近孟谂,一只手熟练的勾上孟谂的肩膀,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
孟谂现在看他就烦,推搡中他甩掉压在自己身上的这个重包袱,“沉死了,你快起开。”
顾浔屿手插兜,侧头朝孟谂粲然一笑,随口敷衍了几句:“行行行。”
两人并肩往前走,顾浔屿会有一搭没一搭的找孟谂闲聊。
只是临至中午,偌大的太阳光照的人晕晕乎乎,虽然带着帽子孟谂还是能感受到头顶上的灼热。
顾浔屿一路上的反应让他蛮意外的,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公子哥居然对爬山路没任何叫苦抱怨,转头瞥了眼顾浔屿,对方似乎还挺乐死不疲。
孟谂给顾浔屿递过一张纸巾擦汗,对方接过纸巾开口:“这里有家寺庙,很灵的。”
“听说这两年有好些人专门过来,求姻缘、求财求子的都有。”顾浔屿补充。
求姻缘?真能有求必应吗?孟谂四处张望,另外一座山头上被树林遮隐着,好像隐隐约约还真能看到一点白塔的痕迹。
孟谂伸手向那个方向指了指,“就是那里吗?”
顾浔屿抬眼望过去,似乎思考了几秒才开口:“对,之前是一个挺破的山上小庙,后来有个房地产商帮忙重建以后,这里来的人就多了。”
“寺院……和房地产老板有…什么关系?”孟谂不解的问道。
顾浔屿倒是难得的有耐心,一直在和孟谂解释。
原来山上的寺庙叫福源寺,因为建的比较偏远,而且只能徒步上山,除去当地一些虔诚的教徒和少数有所求而慕名前来的游客,一般很少再有人前来。
不过几年前有位房地产商求子心切,听了神婆的指示专门来福源寺拜佛,又是做法会又是常住寺庙吃斋诵经,一连待了三个月,结果回去之后不久就妻子便怀孕了,房地产商一心认定是佛祖垂青为他降子,便声势浩大的为寺院重修建白塔,福源寺一下子名声大噪。
“那后面去参拜的人得偿所愿了吗?”孟谂好奇的开口,目光不自觉地看向那冒出来的白塔尖。
顾浔屿被他呆呆的语气逗笑了,反问回去,“肯定是啊,不然怎么这里香火不断?”
孟谂望着福源寺隐匿于山林的身影,内心微动,他以前从来没相信过这些神佛之说,可是谁叫他遇到顾浔屿了。
顾浔屿说这里很灵,那……
他不是想为自己求什么,只是想给顾浔屿许一段好姻缘。
他不能陪着他,不过总有人能陪在他身边很久,而孟谂只希望,那个人对顾浔屿很好,这就够了。
所以他愿意跪在蒲团前虔诚地对着佛祖祷告,随寺院的主持、和尚上香诵经,让沉重的木鱼声和纯厚的的檀木香将他的期盼传递给金色大佛那里,跨越时间和维度渴求一份共鸣。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孟谂问他。
“因为……”顾浔屿难得欲言又止,怀念起往事种种,眼底泛腾起异样的情绪,“我以前陪我妈妈过来几次,不过是很早之前了。”
第34章
不过顾浔屿周身的沉闷一向转瞬即逝,很快便恢复了平日里自然的神色。
顺着帽檐下那双黑亮的眼睛,他好像在对方眼里读出了一丝期待,于是顾浔屿朝着孟谂扬扬下巴,顺着话音问他:“要不要上去看看?”
孟谂是想的。
也许让他心动的只有那句,这里很灵。
他清楚不过,自己在对待感情上深入骨髓的懦弱,也知自己绝对做不出什么事情来打破如今他和顾浔屿这份僵局,更没有勇气去面对破局之下无数种可能性。
再何况,还是以自己如今这副还不知道能坚持多久的身体,无论结局好坏,孟谂都承受不起了。
他本就灰蒙蒙的世界,就不要再拖着别人下水了。
于是,问求神佛成了他唯一能寄予希望的方法。
孟谂故作轻松的“嗯”了声,“走吧,你带路。”
福源寺不愧是名声鹊起的大寺庙,附近来来往往人口攒动喧嚷,烟熏缭绕的檀香阵阵弥漫。
金碧辉煌的正殿和几房偏殿端正威严,往里走顺着排列的几件禅房灯明几净。
顾浔屿和孟谂顺着人群的方向,前去大雄宝殿和五方文殊两间正殿分别点香拜别,表足了恭敬姿态才作离开。
寺院建在半山腰上,白日里不觉着冷,不过赶着太阳快要落坡的间隙,山林里长久覆着的寒气便直直侵袭着来往的人。
多半是浸染了寒气再加上走了很久的路,那天从福源寺下来的时候,孟谂就察觉到那条腿又开始断断续续地疼了起来。
他虽一直忍着没开口,但是很明显顾浔屿也察觉到了什么,否则他的床头柜上也不会有突然冒出的各种药贴,和止痛药,以及在他们离开的当天,顾浔屿确实还带他去开了几个小时的车,到郊区找到了那位老中医。
他是毕竟自己什么情况,孟谂最清楚不过了,他本心想要拒绝的,但到最后,他又什么都没说,就悄无声息地接受着这份好意。
孟谂知道,犯贪心的毛病了,他想享受顾浔屿给他的好,特别是这份好,是仅限于他可见的。
当天便从原城赶回来,顾浔屿命司机先把孟谂送回家,自己则回家换了套西服,一刻没歇地匆匆赶往公司。
这两天他不在,公司大大小小需要处理的一摊子事情都等着他开会拍板。
这边顾浔屿刚进办公室,不远处隔间里正办公的助理瞧着这边的动静,便忙不迭地接了杯水放到桌前,接着又重新返回去取出一叠资料报表,跟着过来了。
这边,顾浔屿开了电脑,又顺手从办公桌抽屉里摸出一副框架眼镜戴上一边开电脑,顺便听着助理在一旁作汇报。
“顾总,这两天重要的几项任务我之前已经都按您的意思规划好,之前咱们和市政府签订城市绿园项目,照目前来看应该是没受影响,我们的人和政府那边对接过了,确保现在是在走流程阶段,实地调研的话副总和经理在带队考察。”
助理想了想才接着开口,“还有两家外包公司月底合约到期,续约的事,应该需要亲自出面谈。”助理抽出部分资料递到桌面上,“一些重要资料和相关协议说明,昨天我让相关部门做了汇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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