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孟江德胡乱的从地上的碎玻璃堆里抓起一片大块玻璃,接着就要伸手就要去抢他手上的衣服,猩红的眼睛像是彻底失去理智一般,他神神叨叨地念着一句话:“我让你穿!让你穿!”
两人争抢之中,衣服还是被孟江德趁乱划了好几道长长的痕迹。孟谂看着被弄坏的衣服,眼睛都被熏疼了,他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翻腾的怒火,拽着孟江德领口把他推到衣柜前,另一只手压着孟江德胳膊,恨不得把指甲盖都嵌进他粗糙的皮肉下。
要死一起死,反正流着一样的血。
“孟江德,狼心狗肺的王八蛋,你滚,滚啊!”
“我费劲赚来那点工资够你这么糟蹋吗?咱家好好的日子现在成了什么样子,你是瞎的吗?”
“咱家什么样?”孟江德斜眼睨过来,他一边动手挣扎,一边说着:“你老子腿废了,为这个家废的,你和你妈就应该养着我,怎么了!”
“我妈是生生被你熬死的,那时候你在哪!你他妈在麻将桌上几千几万的往出拿,在找女人睡觉!”
孟江德的话彻底吞噬了孟谂最后一点点理智和责任,面前这个人不是他的父亲,是个完全没心肝的赌狗!
孟谂把他的胳膊压在胸口前,玻璃片尖锐的豁口就抵在离孟江德几厘米的位置,如果不是孟江德的手还在不停地反抗,那节玻璃就真的捅进去了。
“还有!你拿我的信息去网贷,你是看着我现在还能喘口气是吧!”
“放屁!老子没拿你信息去贷!只不过填亲属信息能多给点钱!”
眼看着那截碎玻璃就要刺进去了,孟江德急眼了,他喘着粗气,一把抓过孟谂的头发,不知道用了多大劲儿撕扯着,面部扭曲成狰狞又夸张的神色,“你是我儿子,现在想的居然是怎么弄死你老子!”
孟谂只觉头皮发麻,却没有任何痛的感觉,从孟江德嘴边飞溅出来的唾沫星子朝他脸扑过来,孟谂侧过脸,不带情绪的说出来,“你配吗?”
玻璃割破了他胸前的皮肤,有点点猩红从衣服里透出来,此时孟江德的情绪越加高涨,他发疯般乱叫起来,在孟谂腿上踹了几下。
刚好落在孟谂膝盖骨鼓起来的位置,手中一时间失了分量,应声落地的玻璃碎片砸出不轻不重的响动,而占据主导权的孟江德确是肉眼可见的兴奋起来,紧接着就把孟谂卧室里拖拽出来,一路都是衣料摩擦的声音,孟江德的话语接连不断,“老子教训儿子,天经地义,你凭什么动手?”
他抓着孟谂的脑袋往白墙上砸,又推着他压在楼梯口的栏杆上,嘴里念念有词,“让你动手,让你不给钱!妈的。”
重复猛烈的打斗声混合着难听的叫骂声,在楼梯间里响起,王婶刚提着菜从楼下上来,她刚往瞧了眼,顿时那双鬼魅似得红眼睛把她吓得噤若寒蝉,她捂着嘴,又赶紧跑下去了。
【作者有话说】
发现写文确实有时候会焦虑,焦虑数据焦虑文章内容,但是最近我试着让自己平静下来,想着把这个故事写完整写好就可以了,焦虑是没有止境的,平静下来坦然面对,慢慢来就好,总要在一点点中得到进步和改善的。哈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讲这些,总之是写下来了,最后许个愿望吧,能收到评论~
第17章
王婶来不及回屋放下手里的菜,她拖着圆滚的身子加快脚步,一把推开楼梯门,直奔自己那正扎在人堆里打扑克的丈夫。
她停在丈夫背后,好多人都疑惑地看了王婶一眼,没来得及开口问询,便见她冷不防地戳了戳丈夫的肩膀,伴随着急促的呼吸,嘴里接连蹦出几句话,“你快,快上去看看,咱隔壁住的小孟。”
“又和他爸打起来了……”
她丈夫盯着上手的排面,思索着甩出一张牌,接着没好气得来了句,“你没事乱操心什么?他家还打的少吗?”
“对,闺女今天不是回来吗?”
王婶没搭理丈夫的话,反而撇过脸瞪了他一眼,然后揪着男人把他从人群中硬生生拉出来,隔好远都能从人群中听见王婶很有气势的的训话声。
谁家还没有点陈芝麻碎谷子的家庭纠纷,大家都当是闲来八卦听听便算了,要是真有人去横加干涉不就是吃饱了撑的吗?刚空出来的交椅下一秒便被其他人占住位置,大家又继续打牌聊天,一副其乐融融地场景。
“你给我过来!和你说话什么破态度!”
王婶步履急促,领着丈夫一路返回来。他们一路走得急,到楼门前一处阴凉地,才发现面前正站着一个年轻男人,王婶急着开口,连对方的脸都没得看清,只是摆摆手,“小伙子让让。”
见位置空出来,她刚要拉开门,丈夫便突然扶开她的手,他侧过半个身子,抬手整理下自己被快要被拽到肩头的Polo衫,出口的话语很是僵硬,“你少管别人家的事,我可不跟着你乱掺和!”
“你装不懂还是真不懂!”王婶把提了一路的塑料袋子放在门口,气冲冲地来了句。
丈夫错开视线,抬眼的功夫无意间瞥到王婶背后的年轻男人,对方脸生的很,面无表情的低着头看手机,似乎对他们的争执并不关系。
不知道是不是被年轻男人周身强大的气场搞得有些发憷,王婶丈夫的面上生起一股不自然的顾忌,他拿眼神示意了王婶,自己则揣起裤兜往前小走几步。
两人和男人隔开些距离,他伸手指指头顶前方的居民楼,专门压低了声音,似乎生怕被人听到什么。
“你那点心思!你是不是铁了心要把闺女介绍给他?”
王婶紧接着便反驳起来:“怎么了!小孟那孩子人性格好,踏实可靠,那以后能委屈咱闺女吗!”
两人自以为放低了争执声,可一边站着的顾浔屿还是把他们的对话内容听得清清楚楚。他并不关系这两人在说什么,只是刚刚他意外捕捉某个字样时,他划着屏幕的手停顿了下。
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多了动作,顾浔屿不动声色地在身后的墙上拧灭了燃了一大半的烟头。
烟灰簌簌飘下,沾到他的裤子上,他抬眼观察着这一对普通的中年夫妻,似乎想从两人的对话中发掘出更多的信息。
王婶往衣服上抹去手心上的汗,她泄恨似的戳着丈夫的胸口,边说着话边把他往楼门前推,“倒是你,怎么成见那么大!你快去,把上去把他爸拉开。”
“和疯了似的,吓死我了!”
“你啊你!”王婶丈夫指着她,他猛地吼出声来,“原来你也知道!孟江德什么东西,发起疯就是条见人就咬的野狗!”
男人甩开身前那双碍眼的胳膊,他毫不留情地迈开步子往前走,从他身后冷冷的传出一句话,“我上去是劝架还是挨打进医院,你那么亲他,你自己去帮他挨拳头啊!”
男人的话落在顾浔屿心口上,血液似有一瞬间的凝滞,他来不及去想到底是什么一回事。只知道,现在他要去确定一个答案,“婶子,你说的是孟谂吗?”
王婶还没有从刚刚的争执里缓过神来,在男人冷冰冰的言语刺激下眼泪哗哗,直到顾浔屿反问了她好几声她才反应过来,王婶连连点头,“是是是,你能帮我……”
还没等她的话说完,顾浔屿原本捏着烟头的手指不禁失了力,借着重力直直地滑落下去。
被人倏然拽开的防盗门,紧接着是房门在惯性力下反复开合产生的颤动声,若不是声音太响,王婶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
眼眶下的泪半干在空气下,她静静看着扔在地上的烟头。
刚迈上楼梯,顾浔屿他就听到了楼上传来的男人粗鄙的叫骂声,几乎要把墙壁都穿透的那种震耳欲聋,他眉头紧锁,脚下的动作逐渐加快。
这时楼上,孟谂被孟江德从身后压着胳膊,暴力地把他从墙角拖出来,重新压在电表箱前。孟江德像是彻底失了心智,满心满眼全是因为孟谂不给钱而暴跳如雷,又一次重重地威胁出声:“说,给不给钱?”
耳边,是孟江德阴恻恻的话语,孟谂苍白着一张脸,有止不住的汗水顺着额头留下来,膝盖上在受了外力的冲击后,钝痛更加尖锐明显。
因为孟江德在扭打中,渐渐察觉到孟谂的不对劲儿,就摁着他专门往他膝盖上踹。他见孟谂不回答,脚下又要施力。
“爸。”孟谂突然开口叫住他,也许是太久没听到过这个称呼,孟江德表情里透过一瞬间的松懈,不过很快他又恢复了自己那张凶面獠牙的面具。
孟谂的眼神比任何一刻都要了无生气。紧接着干涩的嘴角下淌过好几滴汗渍,咸湿的味道像是能直接扣在在心上,把他身上伤痕累累的地方蛰得血迹斑斑。他缓缓开口:“真没钱。”
“我……”孟谂刚提起语气,突然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
我这条腿可能都要废了,我拖了好久,都没舍得去医院,哪有的钱啊,够吃点饭交个房租就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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