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的靠近和触碰,让孟谂顿时屏起呼吸,他被迫转过半个身子,却始终没敢抬眼看向正拽着自己手腕的男人。
上面挂着的几滴水珠,此时更是顺着顾浔屿的动作,直接滚落到他们贴在一处的肌肤,孟谂的手腕处被一寸掌心罩着,蔓延的湿意似乎带着烫意。
突然的靠近却令他原本慌乱的内心平静不少,他不舍得挣脱开顾浔屿的动作,就那么任凭对方握着。
“至于我的助理,许小姐说话还是放尊重些的好。” 顾浔屿和那女人对视着,沉沉的黑眸压迫性极强,出口的话语掷地有声,“道歉。”
“我……” 女人欲言又止,眉头紧了又松,短暂几秒后她彻底放松下来。上挑的狐狸眼斜睨着对面的孟谂,微扬起头:“是我说错话了,还望助理先生见谅。”
女人把目光移回到顾浔屿身上。她一改之前巧笑迎合的状态,木着一张脸,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他:“怕您贵人忘事,之前说好的代言,还请顾先生兑现。”
之后,女人不带任何犹豫直接离开。
顾浔屿往玄关附近淡淡瞥了眼,没等他开口男人识趣地关门退了出去,继续回到院子里侍弄起那一群花花草草。
随着关门声响起,所有嘈杂被隔绝在门外。顾浔屿收回眼神,无意瞥到洗衣房的正摆着的床单,他低了下头,随即松开孟谂的手腕,“别洗了,等会放洗衣机。”
手腕间的温度消失,孟谂默默地把胳膊收回到自己身后。眼神在地板上来回扫视,孟谂反问了句:“不是你让我洗的吗?
突然头顶上传来一声浅浅的轻笑,接着顾浔屿将手臂搭在他肩上,揽着他走到客厅。
孟谂听他说了句:“怎么能让我们老同学累着。”
“但是,这是我的工作。” 孟谂又补了一句。
顾浔屿看着孟谂一本正经的样子,不禁有些好笑,伸手对他指指正对着客厅的玻璃房,“不是想工作吗?帮我把Grieve带过来,然后等我。”
“Grieve?悲伤?”孟谂不太理解。
“是我养的萨摩。”
————
望着顾浔屿在楼梯间侧身而过的背影,孟谂慢吞吞地从沙发上起身,他走进客厅对面的玻璃房,映入眼帘地是一排排稀奇古怪的藏品。
孟谂放慢脚步,忽地听着一声嗷呜声,他辨别出声音的来向,顺着方向看过去。
果然,是一只毛色纯正的大型萨摩,耷拉着脑袋伏在毛绒绒的垫子上,尾巴偶尔会有意无意的摆动着。
察觉到孟谂的注视,Grieve圆溜溜的大眼睛提溜乱转,似乎对他很是好奇。
孟谂沉下心,在简单的思索几秒后朝着Grieve走过去。
他其实有些害怕这种大型犬。
孟谂拿起一旁放着的牵引绳,作势要往Grieve头上套,结果刚抬头就看到一团雪白往他小腿上蹭,Grieve探着胖乎乎的身子凑过来,甚至舌头已经悄无声息地舔上了他的手背。
瞬间,有温热黏腻的感觉直触肌肤,惹得孟谂下意识甩开手,他往后连退两步。可是Grieve却似乎感觉更好玩了,他发出呼哧的声音,这下试图直接往他身上扑。
没等Grieve的爪子伸过来,孟谂连忙躲开,只不过脚底发虚没稳住身形,他一个踉跄直直地朝后栽了下去。
“Grieve!”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顾浔屿刚下楼梯,见状赶忙推开门,眼疾手快地扶上孟谂的后腰,借着胳膊上的力气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见孟谂站稳,顾浔屿很自觉地把手拿开,又转过头训斥了Grieve几句,只见Grieve此时乖顺异常,停住动作,扭着肉墩墩的小屁股在两人之间绕了一圈,接着肥大壮硕的身体一下子瘫软下来。
大约是被主人说教得有些委屈,现在正耷拉着耳朵懊恼呢,前爪还不安分地在地板上扑腾,大约是在表示自己的不满情绪。
“抱歉,把你吓到了。Grieve其实很乖的,它多半喜欢你,想闹你陪他玩。”顾浔屿说着,伸出胳膊在萨摩耶的脖颈上的软肉上呼了一把,以示安慰。
接着顾浔屿俯腰捡起躺在地上的链条,半蹲下身,耐心地哄着Grieve套上。男人原本冷冽的外形现在看起来十分放松,顾浔屿整个人透着柔和意味,孟谂看着面前的一人一狗,画面格外<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
他跟在顾浔屿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出房门。
孟谂的话是真的少,特别是当对上顾浔屿以后,似乎所有的话题都变得难以启齿。
从房子里出来时是一段下坡,感受到户外自由空气的Grieve此时闹腾地更加欢快,如果不是有链条拽着它,恐怕是要直接撒欢似的飞奔出去了。
顾浔屿被Grieve带得匆匆往前迈了几步。落日从不远处影影绰绰的树荫下投射过来,柏油路洒下一整片灿烂的乌金。
孟谂不知道怎么就放慢了速度,因为他忽然发现,在光线映衬下,顾浔屿的轮廓明明温柔又耀眼,他觉得自己可以这样怔怔的看很久。
可孟谂似乎忘了,他和顾浔屿之前正隔开的距离。
他们都在按照自己的频率往前走,也就注定了永远隔着这么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十年又如何,这是他一辈子都都跨不过去的鸿沟。
顾浔屿永远不会知道的,真有人沉浸在自己所谓的幻想里,把他想了一遍又一遍。
孟谂啊,你永远只配在他身后,当个懦弱的胆小鬼。
阳光没能照亮他藏起的阴暗欲念,只会让他在一点点希翼中短暂沉沦,又在无尽的矛盾挣扎中把自己抽离出来。
最终,堕入更黑暗的深渊,无人理会他,更无人救他。
直到听到顾浔屿回头喊他,孟谂才急忙跟上顾浔屿的脚步,他走在顾浔屿的里侧。
Grieve看他过来颇有些激动,也不只顾着往前跑了,就挨着孟谂转圈圈,肥硕可爱的白毛脑袋往他裤腿上蹭蹭,一双流光莹莹的大眼睛巴巴地望着孟谂。
“说实话,第一次见Grieve这么亲人。”顾浔屿回头看了孟谂一眼,轻轻开口。
“Grieve,它为什么叫Grieve?”孟谂这次没躲开Grieve的亲昵,他歪了下头冲着顾浔屿不自然的笑笑,将之前的心思又妥帖地放回去,神色里透出几分不解。
【作者有话说】
Grieve:疯狂和妈咪贴贴~
第10章
某只萨摩大概率是敏锐扑捉到了自己的名字,脑袋时不时的回望着两人,好似真的能听懂些什么。
“大概是因为它太爱哭了。”顾浔屿看着面前傻乎乎望着他的某只萨摩,浅笑着回应道,他回忆起过往,“别看它体格大,Grieve只要和别的狗在一块玩,一准儿被欺负。”
“是不是,Grieve。”顾浔屿朝着萨摩仰仰头,顺便把手边的玩具扔过去。
萨摩的注意力立马被吸引,它嗷呜起来,一口含住抛过来的玩具。
Grieve伏在草地上,自娱自乐起来。
顾浔屿停下脚步,他收了收手边的链条,顺势坐在萨摩边上,孟谂也跟着他坐下来。
他小心翼翼地问出自己的想法:“顾浔屿,我第一次做这份工作,想知道做你的生活助理有什么要求?”
“她,之前没找过你?”顾浔屿反问。
孟谂立马想到那天和他在咖啡店见面的女人,他搞不懂顾浔屿话里的意思,也只是照常点点头,“找过。”
“那不得了,她找你干嘛你就干嘛,别顾及我。”顾浔屿漫不经心地掀起眼皮,声音没剩什么情绪,在语调的最后轻微地嗤了一声。
这时,孟谂终于忍不住坦白自己心底的顾虑,想都没想直接开口:“可是她,就是你妈妈,她找我……监视你。”
孟谂别扭地吐出最几个字,表情不是很好看。
他本以为顾浔屿会生气,结果对方并没什么多余的表示。
顾浔屿一副见怪不怪的神色,他呼噜着Grieve的脑袋,说:“这些我无所谓,找你问什么你就照实说,省得她找你挑刺。”
“不过我确实挺意外,她找的人居然是你。”顾浔屿瞥了眼身边的人,难得矫情的说了句,“别说,咱两还挺有缘的。”
有缘吗?孟谂在心底问了问自己。好像,他俩确实,有缘又没缘。
你和你妈妈,关系不好?”顾浔屿的反应让孟谂有些意外,他试探着问了句。
“又不是亲妈,关系怎么好?”顾浔屿接过话,不咸不淡地开口,就像在说什么无所紧要的东西。
孟谂这是第一次听顾浔屿主动说自己的家庭状况,他不过毕竟这是别人的家事,他不好意思再问下去。
“对了,你那辅导班的工作,辞职了?”顾浔屿接着问了孟谂一句。
“没,没有,我只有周末需要上课。”孟谂颇为认真的摆摆手,“你放心,不会耽误太多时间的。”
听完,顾浔屿微微颔首,他双手后撑在草地上,一双淡漠的黑眸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生活助理,说到底就是他爸和那女人强硬往他身边塞个监视器,还真怕他乱来不结婚?他又不是十岁小孩,真能拎不清是非,没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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