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之前沧州城有一户富户姓张,是做酿酒生意的,因为不满安逸文的税收,便想着进京上告。


    只是最终没能走出沧州城,被安逸文冠了个莫须有的罪名直接抄了家。


    一家几十余口人,上至老人,下至孩童,无一幸免,皆是身首异处。


    安逸文这一招杀鸡儆猴无疑在沧州当地起到了震慑的作用。


    自此无一人再敢起上告的心思,所以多数经营不下去的商户不得不忍痛出售或是转让铺面。


    ......


    “呵...”


    封承允听完魏寮的回禀,喉间溢出一声冷笑。


    真是好样儿的,天子脚下,居然敢如此猖狂。


    说白了,安逸文在这沧州倒是活脱脱的成了个‘土皇帝’。


    若不是他此次心血来潮想着南巡,又私下改了南巡路线,岂会知道在他眼皮子底下就有人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借税收敛财,更甚的是残害百姓,不把老百姓的命当命。


    看着封承允越来越黑的脸色,魏寮也不自觉的放轻了呼吸,身姿笔挺的站在原地,半分都不敢擅动。


    ......


    此次南巡,本意就是让封慕白这个太子多见识下民间百态,于是心里已经有了思量的封承允也没马上开口。


    而是转而问起了封慕白对于此事的看法。


    封慕白亦是无比痛恨安逸文的所作所为,他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败坏的却是他家父皇的名声。


    这样的人必须杀一儆百,再者不严惩也不足以平民愤。


    但当务之急还是必须弄清楚户部尚书和户部侍郎是否有一同参与。


    ......


    第356章 南巡(三)


    心里如是想着,封慕白便缓缓开口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安逸文如此胆大包天势必仗着户部侍郎或者包括户部尚书在内为其保驾护航。


    眼下我们或可打草惊蛇,引蛇出洞而后一举将其擒获。”


    稚嫩的童音带着不符合这个年纪的沉稳。


    待封慕白说完,封承允习惯性褪下腕间的珠串轻捻着开口道:“如何打草惊蛇,引蛇出洞?”


    “儿臣思量,或可透出风声,让其知晓父皇已来了沧州,这样安逸文势必会自乱阵脚与其父或者乔尚书求援。


    届时我们只需截获他们往来的书信便可。”


    封承允耐心听完,对于封慕白的说辞不置可否,而是转眸望向一旁的魏寮开口道:“魏寮,你觉得太子此计可行?”


    ......


    魏寮虽是一介武将,但因为出生于高门,学识自也是不差的。


    更何这么些年跟在封承允身边,替他办了这许多事,从中当然也窥得不少。


    拱手行了一礼,魏寮回道:“太子殿下的方法可行,但也有着诸多疏漏之处。”


    封承允微微颔了颔首道:“说说看。”


    “先不说截获的信件可否作为有利的证据,就算可以,皇上如今人在沧州城内,保不齐那安逸文狗急跳墙,做出对皇上不利之事。


    太子殿下的计策可行,但也得在皇上自身安危绝对安全的前提下和我们手中握有实质证据的情况下方可实行。”


    ......


    听完魏寮的话,封承允没有急于出声,而是给足了封慕白足够的时间思考。


    “父皇,是儿臣浅薄了。”


    封承允抬手轻拍了拍封慕白的肩膀,语气温和道:“你还小,能想到此计已是不错。


    往后做什么决定前,切记要三思而后行,多思量思量总是没错的。”


    “是,儿臣谨记父皇教诲。”


    “嗯。”


    封承允喉间低应了一声,转眸看向魏寮吩咐道:“朕书信一封,你派人快马赶回京都城交给王阁老。”


    话落,封承允走到一边的桌案前,封慕白很有眼识的上前给自家父皇磨起了墨。


    ......


    约莫小半炷香的时辰过后,魏寮拿着封承允装好在信封里的书信出了厢房。


    封承允淡淡的唤了声“十七”。


    房中一道身影一闪而过,等封慕白回过神时,十七已然恭敬的跪在了地上给二人行礼。


    虽然自从小年节出游过后知道自己身边一直有父皇安排的暗卫守护。


    可封慕白仔细留意过许多次,一直都没想明白暗卫是如何藏身的。


    不但能做到丝毫不让他察觉,还能在得到吩咐时转瞬间不着痕迹的就出现在自己面前。


    “十七,你晚些带人去夜探下知府府,看看能否寻得安逸文征税的账本。”


    “是,属下遵旨。”


    话音方落,眨眼间的功夫,十七再次消失在了原地。


    ......


    封慕白打量着厢房,确定没有找到十七的容身之处,看了眼自魏寮出去后就一直紧闭着未曾打开过的房门,眼底露出了浓浓的兴味以及惊叹。


    封慕白的神色变化自然没有逃过封承允的眼,不过他也没打算告诉他十七是如何离开厢房的,只待他自己探寻。


    站起身,封承允揉了揉儿子的发顶,嘴角带着微微上扬的弧度离开了此间厢房。


    ......


    隔壁厢房中,白若棠正窝在榻上给小长乐和小慕若讲着话本子。


    两小只一左一右靠在自家母后的肩膀处,小脸上皆是一脸的认真,听的很是入迷。


    为此封承允走入厢房时也没能引起两小只的注意,倒是正在讲着话本子的白若棠分神往他那处瞧了一眼。


    不过也仅是一眼罢了。


    封承允也没出声打扰母子间的温馨时刻,走到一旁的桌前坐下,拿着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喝着。


    ......


    夕阳西下,晚霞透过窗户,将窗边榻前的地上染成了一片金黄。


    余晖映照在榻上的母子三人身上,温暖的色调泛着层层柔意。


    封承允看着眼前这一幕犹如美好画卷的场景渐渐入了迷,眼神逐渐失焦,沉浸到了自己的思绪里。


    曾几何时,他以为自己这一生都不可能对谁真正动心,用情。


    也从不曾想过能有一女子入得他心间,成为他真正意义上的妻子。


    可老天终究是待他不薄,将小姑娘送到了他身边。


    ......


    封承允作为帝王,整个天启王朝的君主,后宫亦是他统领下的一亩三分地。


    后宫中发生的事,只要他有心留意,又能有多少能真正瞒过他的眼?


    无非都是他想过问不想过问,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已。


    其实他的小姑娘并不如表面上表现出的那般柔软,也不是真正的柔弱可欺他多少是有些数的。


    真正没有半点儿心计,纯洁如一张白纸的女子,在后宫中是决计无法生存下来的。


    ......


    封承允说不清也道不明,不知何时小姑娘就入了他的眼,他的心。


    所以有些事他即便知晓,也选择了当作不知。


    毕竟他的小姑娘那么爱他,为了他命也能舍得出去。


    又不是什么心地险恶之人,她所做的多数都是为了自保或者保护想要保护的人。


    他又何必计较她的一些小心机呢?


    嗯...


    他的小姑娘是善良的...


    他的小姑娘是深爱着他的...


    ......


    “爹爹~”


    小长乐脆生生的童音响起,也拉回了封承允的思绪。


    看着榻上已然坐起身放下话本子的白若棠,封承允眼底浸满了柔意。


    抱起扑进自己怀里的小长乐放在腿上,封承允开口道:“娘亲又给你们讲什么故事了?”


    “娘亲给长乐和若若讲了狐妖和俏书生的故事。”


    封承允闻言脸上颇有些无奈的看向白若棠,眼神里分明说着,你这个当娘的怎么总跟孩子说这些乱七八糟的故事。


    白若棠被封承允看的也有些不好意思,这本话本子本是青黛寻来给她打发时间的,两个小家伙看她看的入迷,便吵着让她念给他们听。


    她这不也是被缠的没法子了么...


    朝着封承允讪讪一笑,白若棠说道:“故事来源于民间生活,听听也无不可。”


    ......


    第357章 南巡(四)


    戌时正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沧州城内凡是有人户的门前都挂上了灯笼。


    但对于还未到宵禁时辰的街道上来说,沧州城此时的景致未免太过凄冷。


    但与萧索无比的街道上不同,此刻的知府府邸内,大红灯笼高挂,管竹丝月声阵阵。


    其间还能闻得推杯换盏,男女调笑之声。


    穿过那精致的回廊,前厅院落内各式珍奇花草点缀在各处,假山群高低错落,其间还有小桥流水。


    端的是处处透露着精致与奢华。


    ......


    前厅大门此刻全都敞开着,中间上首位上的男子衣衫半敞,腿上还坐着一个仅穿着一袭薄纱的女子。


    中间舞姬们正翩翩起舞,同样薄纱遮体,扭动着柔软的腰肢跳着令人血脉喷张的舞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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