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个女儿,左相虽怒其不争,但心底终归还是疼爱的。


    于是左相亦是出言相和道:“皇上,阁老所言有理,臣附议,堂堂一州知州失踪半月有余,知府却才上奏,这其中难免不会让人觉得蹊跷。”


    白庭永原以为秦擎碍于白若棠抢了贵妃的宠爱和皇后之位,怎么着也会落井下石两句,可没想到他竟是站在了相帮的立场上。


    对此,白庭永思量片刻后才开口道:“白大人虽说与臣分了家,但到底血缘亲情还在,臣亦是不信他会做出此等有负圣恩之事...


    但..淮州知府如此言之凿凿,怕是......”


    ......


    第296章 白叒青出事(下)


    听着白庭永模棱两可却明显暗含深意指向白叒青有罪的话语,王阁老不悦的重重的‘哼’了一声后说道:“右相这话说来说去不还是不信白大人么?那之前又何必铺垫这许多,叫人听了不免笑话。


    还血缘亲情?呵...


    右相怕不是还为着之前的事儿心怀怨怼呢吧?


    老夫记得这淮州知府可是右相你一手提拔上来的,怎么?他事先没给右相透露点儿消息?”


    秦擎向来和白庭永不对付,见王阁老怒怼白庭永,他又怎会不添把柴。


    “阁老说到这个,本相倒是记得这淮州通判和淮州知府本就是姻亲。


    原本这知州一职淮州知府举荐的就是自家的这个女婿,可谁知被白大人横插了一脚。


    如今细细想来...白大人此事疑点颇多。


    皇上,臣觉得还是应该立刻派人寻回白大人,晚了恐怕...”


    左相这话虽没明说,但跟明说也没什么区别了,分明意思就是淮州知府和通判之间有猫腻,这白叒青就是被拉来替罪的。


    还是赶紧找回来吧,不然恐怕就只能落得个被杀人灭口的下场。


    ......


    白庭永脸上面色不变,心底却是狠骂起了淮州知府这个蠢货。


    打从白若棠登上后位,又生下天启的一双福星开始,白庭永就想着要重新拿捏二房一家子。


    这个念头在周岁宴上,封慕白被立为太子可以说是达到了顶峰。


    他想着让淮州知府设计一个罪名,然后困住白叒青逼他写下认罪书,而后利用他能帮忙为由,逼二房一家重回族谱,这样以后等封慕白登基,他就是当今天子的伯外祖父,右相府也能更上一个台阶。


    可他没想到这翁婿俩如此胆大包天,竟然敢私吞大坝的修缮银,还将其栽赃在了白叒青头上。


    这倒也不是说他就没办法补救了,虽说会难一点,但只要推个替罪羊出来还是好解决的。


    只是皇上本就在意水利兴修的事宜,再加上贪污这么大一笔银两,皇上定是要彻查严惩的。


    为今之计也只得走一步算一步了,实在不行,那就只能断了白叒青这条路再另想他法。


    ......


    白叒青是封承允钦点的状元郎,对于他的人品,封承允虽不敢说百分百保证什么,但这奏折上所罗列的这些罪名他是一条都不信的。


    可现在事情麻烦就麻烦在知府和通判都说白叒青有罪,而他人又找不见,若是真如左相所言出了什么事儿,那这污名怕是真要背上一辈子了。


    他的小姑娘届时又该伤心了,也不知她会不会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


    在封承允心里,即便亲眼见识过了白若棠与顺妃之间的对弈,但他还是觉得她是那个青涩、软糯,需要他保护的小姑娘。


    所以下意识里,在看见那封奏折时他就不想让白若棠知道,当时那紧蹙的眉头和不好的脸色,也只是心底在担忧她知晓后会否伤心伤神。


    ......


    “右相,朕一直信奉举贤不避亲的道理,但如你所言,白大人毕竟与你有着血缘关系,而且淮州知府又是你一手提拔,所以此事...你就莫要插手了。”


    “是,微臣遵旨。”


    待白庭永话落,封承允看向秦擎开口道:“左相,此事朕交给你一应查办,首先务必要将白大人给朕平安寻回。”


    “是,微臣领旨。”


    “嗯...”


    封承允轻应了声,停顿片刻才又看着王阁老说道:“阁老,白大人与你有师徒情分,这件事儿你也不要多插手了。”


    王阁老从言辞间能听出皇上对白叒青的信任,不然皇上该说的是‘缉拿’而不是‘寻回’了。


    眼下不让他插手明显并非是不信任,只不过是端水做给右相看的而已。


    恭敬的揖了一礼,王阁老应声道:“老臣遵旨。”


    有了裁决,封承允也没多留他们,直接摆摆手让他们退下了。


    ......


    走出御书房,左相抬头看了看天色,转身意味深长的看了白庭永一眼,而后嘴角牵起抹明显的嘲讽弧度。


    对于左相的这般挑衅,白庭永只视作不见,朝他和王阁老拱拱手,快步离开了此处。


    待白庭永走远,左相朝王阁老拱手一礼道:“阁老,皇上交代的事儿本想不敢耽误,就先走一步了。”


    王阁老郑重的回了一礼。


    “一切有劳左相费心了,还请左相一定寻回叒青。”


    “阁老请放心,本相必定将白大人的安危放在第一位,毕竟就算不看您的面子...也得看...不是!”


    看着左相手指上方的姿势,王阁老笑笑道:“是,那老夫就不耽误左相了,请。”


    左相回了一礼,大跨着步子朝宫门方向而去。


    王阁老倒是没马上出宫,而是回了一趟尚书房。


    ......


    晚膳时分,未央宫里白若棠和三小只坐在餐桌前用着膳,看着明显有些心不在焉、食不下咽的白若棠,封慕白轻叹了口气,朝弟弟妹妹使了个眼色。


    王阁老回尚书房自然是为了将白叒青一事告知封慕白,对于这个早慧的太子殿下,他向来是将他向大人一样对待的。


    在教导功课的同时,也会拿时政举例与他探讨。


    将此事告知他一来是想听听他有何看法,二来主要也是为了让他给皇后传个话。


    说句不好听的,若是淮州知府和通判真能拿出些什么所谓的‘铁证’,届时能救白叒青一命的也就只有他作为皇后的这个妹妹了。


    而封慕白自然也明白他老师的用意,回来后就悄悄将此事告知了他母后。


    ......


    接收到哥哥的视线,长乐和封慕若立时会意,两小只一人夹了一筷子菜放在了白若棠面前的碟子里。


    长乐:“母后,今儿个这糖醋鱼好吃,母后多吃点儿。”


    封慕若:“母后,吃这个,这个殷桃肉好吃,酸酸甜甜的。”


    白若棠闻言垂眸看了眼碟子里的菜,再看了眼直勾勾盯视着她的三个小宝贝,心里一瞬间充斥满了柔意,脸上也有了些许笑意。


    ......


    第297章 受刑


    右相府,白庭永回来后就将自己关在了书房内,直到晚膳时分,天逐渐暗了下来,长安敲门后进来掌灯,他才意识到时间已过去了这许久。


    白庭永思虑了良久,觉得再将白叒青留着早晚得出事儿,之前那法子怕是行不通了。


    好在白炳文夫妻俩总归是在京都,不如届时从他们俩身上再想想办法。


    “长安,让人给淮州传个信儿,不留了。”


    长安点点头,恭敬应了声后就出了书房,正巧遇上了前来叫白庭永用晚膳的李茵。


    “夫人。”


    长安恭敬的揖了一礼。


    李茵颔了颔首道:“嗯,老爷在忙?”


    “大人眼下正空着。”


    闻言李茵也没再说什么,直接就进了书房,长安则在她走进书房时快步离开了原地。


    ......


    “你怎的过来了?”


    放下手中的书册,白庭永看向李茵道。


    李茵上前走到白庭永身后,轻给他捏着肩颈说道:“老爷,该用晚膳了,再忙也得顾惜着自个儿的身子不是。”


    白庭永轻拍了拍李茵的手,“劳夫人惦记了。”


    说着站起身,两人来到了府中的膳厅。


    “梓林呢?”


    听见白庭永的问话,底下人正要回话,李茵却是先一步开口道:“林儿今儿个约了几个同僚在外用膳,已经派人传过话了。”


    白庭永闻言倒是也没多说什么,之前因为用了白叒青文章之事,他儿子就失了进内阁的机会。


    当时他就把他安排去了户部,任主事一职。


    可谁知安幼沅在宫里又闹出了事儿,连累他父亲被降了职,之后的户部尚书虽表面上对他客客气气的,但并不算是他阵营里的人,自然很多事他也不方便插手。


    不过先前皇上对于梓林已经有了不好的印象,所以白庭永倒是也不着急将他往上挪。


    老老实实的在户部多待个几年,届时有机会了再往上爬也行。


    ......


    “老爷,梓林在这主事的位置上也好些年了,是不是也该动一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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